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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幸好我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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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幸好我幹幹凈凈

客廳裏靜了一瞬, 書房裏也是。

昏暗中,方離剛被梁明煦惹惱的臉分明褪去了血色,失去了表情管理。梁明煦沒說任何多餘的話,上前一步, 手輕輕握住了方離的。

方離的手很幹燥, 也很涼, 梁明煦摩挲他的指腹,是無聲的安撫。

只聽外面項鋒道:“快十年前的事情了,你有必要還拿出來說?”

陳書遠冷笑了一下:“為什麽不能說, 怕被方離知道?是不是怕他知道你在遇到他之前愛約炮,破壞你在他心裏的形象, 怕他知道你對他一見鐘情的頭一天晚上還和我在賓館裏亂搞啊。”

項鋒明顯有點急了,但壓著情緒:“不要說了。”

“現在不說什麽時候說?”陳書遠道, “我只後悔我當時沒說,不至於這麽多年看著你和他在一起,人不像人, 鬼不像鬼。我也恨我自己。項鋒,你是不是真覺得你就那麽好,我真願意當你兄弟?”

“我對你從來沒那方面的想法。”項鋒回答,“你也是要結婚的人了。”

陳書遠:“已經這樣了,我還結什麽婚?”

他說得很直接:“再說, 相親的對象而已,大家都是為了完成任務。承認吧, 我們都不是什麽老實過日子的人, 沒那麽想過一成不變的家庭生活,你早就覺得乏味了,不是嗎?和他在一起壓力那麽大, 總想努力更配上他一點,我不信你每次在外面出差,面對那些誘惑就真的沒有過什麽想法。生活不毀也毀了,是你自找的,但是現在你我都是單身,你還有重新選擇一次的機會。”

項鋒的語氣有些痛苦:“我心裏只有方離。”

陳書遠:“可惜方離不要你了。你樂意等就等吧。”

兩個人說了這一通便沒有再交談,應該是在慪氣。陳書遠仍然是去臥室裏幫項鋒拿了證件,項鋒全程都癱在沙發上沒有動。

期間方離想到了什麽,把手從梁明煦手中抽走,拿出手機開了靜音。果然,下一秒,一個陌生號碼就打了進來,響了很久才停。

是項鋒。

相處這麽多年,這點方離還是能猜到的。

幾分鐘後,那兩人的腳步遠去,大門關上了,客廳裏恢覆了寧靜。

方離在原地大概又站了一分鐘,才擡眸看向梁明煦,說:“梁明煦,你幫我把這幾個箱子搬到客廳,我去收拾我的衣服。”

方離的表情很尋常,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

梁明煦很聽話:“好。”

項鋒要出差,短時間內都不會回來了,方離收拾得很仔細,不想有任何遺漏。因為方離整個人生所擁有的物品都在這套房子裏了,東西比想象中還要多,很快紙箱和口袋便不夠用了。

梁明煦打了電話給助理,不一會兒,助理便帶著東西和兩個搬運小哥上了樓。

“這是我助理小宋。”梁明煦介紹,“這是方離。”

方離剛把衣服裝完,正蹲在地上用保鮮膜包他的模型,是梁明煦開的門。

梁明煦毛衣的袖子挽到肘間,黑發往後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褲子上有一團灰,是從來沒有過的居家模樣,很接地氣。

小宋戴著個黑框眼鏡,看著呆呆的,人卻很機靈:“您好呀,方老師,咱們先把這些箱子搬下去,裏面有沒有易碎品?”

方離感激地說:“沒有的,這些都是書和雜物,還有一箱是鞋子,都有點沈,謝謝你們了。”

“客氣什麽。”小宋道,“您和梁先生收拾東西才最辛苦。”

再加上幾袋衣服,三個人搬了三趟。

最後,墻上剩下幾幅方離收藏的畫,梁明煦都取了下來,用氣泡薄膜包好。方離再檢查了一遍,從廚房裏抱出來一口紅色的鑄鐵鍋。

“這鍋是我剛買不久的,好貴,都還沒用過。”方離說,“這個得拿上。”

梁明煦拿著畫,問:“你會做飯?”

方離:“不會怎麽了,我送給林夏果。留下來便宜他了。”

梁明煦笑笑:“好的。”

路過客廳,方離從口袋裏拿出戒指,放在了杯墊上。

他朝門口走去,沒有回頭。

是梁明煦朝屋裏又看了一眼,關上了門。

*

方離的東西裝滿了皮卡車,這麽多東西,林夏果的一居室根本裝不下,方離目前已經征用了她的沙發。

梁明煦說:“我有個小倉庫,可以先幫你存放一段時間。我從國外帶回來的東西也暫時堆在那裏。”

這再好不過了。

方離從一開始的嫌棄他來幫忙變成感激:“謝謝,我一找到房子就馬上搬走。”

梁明煦“嗯”了一聲,問他:“餓嗎?”

已經快下午三點,大家都沒有吃飯。

方離知道附近有一家砂鍋做得不錯,想請小宋一起去,小宋卻說要帶搬運小哥一起去倉庫:“方老師你們去吧,我和他們一起去倉庫,下午還有工作呢。”

同為社畜,方離更不好意思耽誤人家時間了,露出梨渦:“好,謝謝你,改天我一定單獨請你。”

老板在場,小宋打了個哈哈:“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最後只有方離和梁明煦一起去。

已經餓過了頭,面對一桌美味的菜肴,方離卻沒有怎麽動筷子。

梁明煦沒有說什麽,方離魂不守舍,臨走時他默默地結了賬。

梁明煦的車停在不遠處,後備箱裏放了方離的電腦和工作要用的東西,他們現在得先拿回林夏果家,根據她的要求,晚上是要一起吃飯的。

再一次坐上梁明煦的副駕駛,情形已經和上次大不相同。

電臺裏播放著一首舒緩的音樂,行駛過程中方離全程都側著臉看向窗外。

奇怪得很,世界上是每個分手都附贈雨天氛圍嗎。

竟然下雨了。

初春的雨越來越下,越來越密,城市開始堵車。

梁明煦手指握著方向盤,冷淡的臉孔面向視前方,下顎線條緊繃,幾分鐘後,他從一條岔路口駛出,走的不是去林夏果家裏的路,方離都沒有察覺。

車子停在一條河邊的樹蔭下,梁明煦關了電臺,雨水打著樹枝和玻璃形成白噪音。

方離在哭。

梁明煦知道。

他叫了方離的名字,這一次沒再遞上紙巾叫方離擦一擦眼淚,而是扳過方離的臉,在方離的掙紮中用拇指把那些淚水擦掉了。

“……不要看我。”方離很惱怒,想要別過臉躲起來,“梁明煦,你松開……”

不管是梁明煦,還是別的什麽人,方離都不想被看見此刻難堪的自己。

“都怪我。”梁明煦沈聲道,“怪我那時候沒有來找你,不然你就不會遇到他了。”

方離:“……”

這個人腦回路真是夠奇特。

還是伸手拿開了梁明煦的手,方離鼻尖發紅地低著頭,眼淚還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滴落在褲子的布料上,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我遇到項鋒,是我們系和他們系的籃球賽,我幫學長做後勤,給隊員發礦泉水。他那時候打前鋒,個子不是最高的,但是彈跳力很好,姿勢也很帥。他曬得很黑,笑起來一口白牙,很淳樸爽朗,引人註意。”

梁明煦蹙眉,問:“你喜歡比較黑的?”

不巧他是個冷白皮。

“膚色不是重點!”方離無語,“我是在回憶我的青春!”

方離也不想再因為項鋒哭。

十八九歲的青春時期,遇上健康、充滿朝氣的青年,第一次戀愛的青澀和對愛情的單純向往真的很刻骨銘心。

項鋒的熱情追求,項鋒的忠貞,還有項鋒的家庭,幾乎組成了方離全部的青春。

所以在一起近七年的時間裏,方離都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選擇,即使出現了危機,也把他當成終身陪伴來看待。

他不是要求另一半在遇上自己之前不能有任何經歷,只是當年的全部憧憬和記憶全都被戳破,猶如生活在一個謊言之中,得到的從來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他控制不住。

梁明煦靜靜地聽他說完,忽然道:“那天你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手腕上戴著紅色的腕帶,和你們系的啦啦隊一樣。”

方離擡頭,紅著眼睛問他:“你怎麽知道?”

梁明煦眸子幽黑,彎了一下唇角,幾秒後回答說:“剛才幫你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相冊裏的照片了。”

“是嗎。”方離不記得他那天是不是梁明煦說的那樣穿的,但當時的確拍了照片,“這和我跟他遇上有什麽關系。”

梁明煦:“你比他更引人註意。因為你太好了,所以才會被人覬覦。”

方離:“……”

沒心情和梁明煦開玩笑,方離補充道:“我只是覺得,原來我以為的愛情一開始就沒那麽純粹。”

因為被蒙在鼓裏,還和那兩人相處了這麽多年,他甚至覺得有點惡心。

梁明煦說:“你嫌棄他。”

方離“嗯”了一聲。

是很嫌棄。

他又吸了吸鼻子:“彎人哪有直男兄弟,我以前還不信。”

梁明煦語氣毫無波瀾:“說起來,我和譚高飛其實都算不上很熟。”

方離差點被他逗笑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每個人都有交朋友的權利吧。不是所有人都是他們那種畸形的關系。”

“但是幸好。”梁明煦感嘆。

“什麽幸好?”

梁明煦說:“幸好我幹幹凈凈,從來沒有和任何人亂搞過。第一次牽手是和你,第一次接吻是和你,第一次口jiao也是——”

“你閉嘴!”

方離大驚失色,馬上捂住了他的嘴巴。

怕他這個不要臉的又咬自己的手,方離馬上松開,連正在難過都忘記了:“你能不能別總把這些東西掛在嘴邊!”

“嗯。”

梁明煦很輕快地答應了,方離懷疑他是在敷衍。

因為他接著又說:“是我和你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說,不想騙你任何事。你隨便都可以問我,我也經得起你查。”

方離說:“我才不想查。”

也沒有權利去查。

頓了頓,他很認真地告訴梁明煦:“梁明煦,謝謝你今天來幫我。但是我不想談戀愛了……雖然以前說過,前幾天也有想試著告訴你,可是你好像沒明白。你以後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響聲。

車內,梁明煦伸手摸他的臉:“沒關系,單方面的我也可以的。”

方離:“?”

手被拍開了,梁明煦繼續道:“我可以假裝是在和你談戀愛,你不用在意。”

方離:“…………”

所以動不動就對他說“硬了”的人,他要怎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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