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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讓我下山陪他過生日? 常羽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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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讓我下山陪他過生日? 常羽說明天……

常羽說明天來,那明天肯定會來。

他不僅明天來,後天來,大後天還要來。但昭瓷一直緊閉大門,反倒一次都沒進去過。

常羽也不惱,他放長線釣大魚,早晚都會進去。不說昭瓷的環境如何如何,單單是上次馮鈞泡的那杯茶、馮鈞那張臉,他都惦念好幾天了。

這幾日他大概也摸清了馮鈞是什麽意思,就是躲著他唄。

躲唄,還能一輩子憋在昭瓷不出來不成?

常羽從山頂一路騎到昭瓷,在門前哐哐敲幾分鐘門,又給馮鈞發消息,那人不開門,消息也一次都沒回過。

五分鐘後,常羽確定今天還是不會開門,推著自己的山地車打算去其他地方逛一圈。

他調過車頭,騎著走了一段巷子,只見上次那個大爺一手拿著扇子,口裏叼著根旱煙煙鬥,慢悠悠地往這邊走。

他瞥了一眼,大爺對他招手。常羽左右看了兩眼,確認是在跟自己招手,便推著車過去。

“小鈞最近是出門了嗎?”

常羽楞了一下:“什麽出門?”

大爺聽著這聲音不對勁,有些發灰地眼睛湊近盯著常羽看了會:“哦——不是胡醫生啊。”

常羽:“……大爺,你又認錯人了。”

常羽這幾天除了按點敲昭瓷的門,閑著沒事的時候也去其他地方逛了逛,這地界山一重壓著一重,零星的村落分布在山間,大部分都荒廢了,除了有些守村的老人還留著,幾乎都空著。

說來也是納悶,山裏留下的都是老人,獨馮鈞這個年輕人還留在山裏。

常羽一邊想,目光落在大爺地煙鬥上,不自覺地也想抽煙,想了便做,他也給自己點了一根,咬在牙間。

大爺找了塊陰涼地的石頭,常羽手中夾著煙,在騎車和稍等一會猶豫了一下,把車支上,跟著坐下。

常羽坐在旁邊,推測大爺跟馮鈞熟,他問:“大爺,您貴姓?”

大爺半瞇著眼:“姓貴。”

常羽從善如流:“貴大爺,我看你跟昭瓷裏那位還挺熟的,你跟他什麽關系啊?”

大爺瞪了他一眼,只抽煙不說話。

兩個老煙手對著抽二手煙,旱煙勁大,常羽被熏了個踉蹌,碾滅了煙走在上風口透透氣。

大爺時好時不好的眼睛突然好了,對著常羽發出一聲嘲笑。

常羽頓了一下,把自己口袋裏的剩下半盒天葉遞了過去:“抽這個試試。”

大爺示意常羽把煙盒子放他塑料袋裏,開尊口了:“都一個村裏的,能不熟嗎?那小子小的時候,我還抱過呢。”

大爺低頭看了眼綠塑料袋裏的煙盒,一擡頭,對上了常羽興致勃勃地表情,老頭納悶:“你幹什麽?”

常羽樂呵呵問:“那他小時候最後一次穿開襠褲是在什麽時候?”

大爺:“……”

他看見大爺臉上浮起一言難盡的表情,自覺過於八卦,稍稍克制一下,問了正話:“我看您幾次把我認成醫生——是我跟那個醫生長得很像嗎?”

“不像。”

大爺旱煙抽完,嘴裏寂寞,沒什麽堵著嘴,很快就繼續說著:“不像,只是除了胡醫生,我還沒見過哪個年輕人會來昭瓷。”

大爺的聲音被煙毀了,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粗糙的石粒中擠出來的,單個字說出來還好,但是說一整句話,總有幾個字不清晰。

常羽聽得很認真,點頭道:“也是,我看這附近都沒跟馮鈞同輩的人了。”

大爺偏頭看向常羽,眼神似乎在說‘你不是年輕人啊’。

常羽哭笑不得地擺手:“我是被迫上山的,要是能下山,誰還在山上待著啊。”

但凡他哥讓他下山,他早就下去了好吧。

一老一少靠著墻坐了會,老人精神不濟,坐著坐著就打起了盹,常羽低頭看了會手機,還是沒有等到馮鈞回消息。

等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大爺又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人一老,眼皮就重了,得使勁撐著眼才不會讓眼皮合上。

常羽看大爺醒來,一邊推車一邊說道:“貴大爺,那我先走了。”

‘貴’大爺靠著墻慢悠悠地招了招手。

“早些年,小鈞還會出昭瓷……”

常羽騎著車走出幾米,風把大爺的聲音吹入他的耳中,他猛地擰住剎車,回頭去看的時候,大爺又瞇上眼睡了過去。

跟說夢話一樣。

常羽心中莫名,下意識能想到後半句話是什麽。

——‘這幾年,跟長房子裏了似的,都沒怎麽出過門。’

常羽想起馮鈞住的那老宅,怎麽看也不像是缺錢的,他每次去昭瓷的時候馮鈞都在工作。

那麽拼命做什麽,在這山裏能花出去多少。

他一邊想,一邊在這個村落裏漫無目的地兜圈。

兜了一圈,坐在屋後的大爺走了。

兜第二圈,他在不知道誰的菜地裏薅了朵向日葵,塞在了昭瓷門前石獅子的嘴裏。

“不幹活又不會破產,天天那麽拼,怪不得醫生三天兩頭過來。”

*

常羽回去的時候,太陽剛剛落山。

陳主管瞥了眼,沒在常羽身上看見可疑的紅疹,心中松了口氣。

“二少,今天常總打電話的時候您不在,說等您回來之後給他回個電話。”

常羽挑了下眉:“他有說是什麽事嗎?”

陳主管笑了:“嘿,這我哪兒能知道啊。”

常羽微微頷首,頭也不回地往二樓走。

他前段時間買的零食很多,短時間之內可以讓他不用去員工食堂遭罪。

但幾天下來,能夠填饑的能量棒、壓縮餅幹、麥片、面包已經吃膩了,沒吃膩的薯片果凍已經全部被消滅完了。

常羽上樓後就先扒拉扒拉自己的零食袋子,最後惆悵地從袋子裏擡起頭,勉強找了瓶草莓罐頭,三兩口幹下肚。

他開了風扇,拿了換洗的衣服去沖個澡。

去之前,他先給馮鈞發了條消息,怕洗澡的時候來不及看,就直接帶進了洗手間。

碰巧,他剛把頭上的泡沫沖下去,放在旁邊的手機鈴聲就嗡嗡震動響了起來。

洗手間狹窄,他一伸手就能勾到手機,下意識點了綠色按鈕。

水聲嘩啦啦地響,在這封閉空間裏甚至還有回音,常羽開口:“奇了怪了,給你發那麽多條消息都不回,今天居然還打電話——”

常羽最後把身上沖了一遍,拿起掛著的幹凈毛巾擦頭發。

驀地,他動作一滯,撈起自己的手機一看,上面明晃晃一個大字:哥。

剛才水聲大,對面也不一定能聽清他說了什麽,常羽停了兩秒,若無其事道:“是哥啊。”

他絲毫不帶心虛:“我聽陳主管跟我說你找我。”

他把地上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隨著俯身彎腰的動作,脊梁骨鞭子一樣凸顯出來,光潔瘦削的後背隨著手臂的幅度凸顯出漂亮的蝴蝶骨,不堪負重的水珠從後背一路滑了下去,在昏黃的燈下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在這個上帝都會格外偏愛的皮囊上,肩肘後方卻有一塊近乎十公分長的疤痕。

那道猙獰的疤被水汽蒸過之後微微發粉,像是不小心抓出來的痕跡,很快就被棉質寬松短袖蓋住。

常羽把衣服穿好,一直沒聽見電話裏的聲音,他把手機貼近耳朵:“餵?哥?”

“嗯。剛才在洗澡?”

常青肅聲音低沈著傳來。

“外面太熱了,回來沖個澡。”常羽走到床邊坐下,把手機放在一邊就開始拿出游戲機打游戲。

常青肅問:“我聽陳銘說你在山上交了朋友,剛才你是在和你那個朋友說話嗎?”

常青肅給他換了手機之後,上面的聯系方式除了常青肅,沒有別人,就連陳主管都是後來才加上的,聽手說話語氣,很顯然常羽在山裏交了其他朋友了。

常羽低頭打游戲,沒吭聲。

他又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常青肅對他一陣冷一陣熱,揮手讓他滾讓他來,他心裏沒氣就怪了。

常青肅沒等來回覆,他頓了一下:“山裏的朋友……”

常羽擡起頭:“山裏的怎麽了?你不還把我扔山裏了?”

常青肅沈聲:“常羽,你跟我好好說話。”

常羽冷哼一聲。

“後幾天你弟弟過生日,他說之前你的生日沒過好,這次開個派對和你一起過,你要是回來的話,過兩天我讓人去山上接你。”

常羽一怔,楞了好一會捋清楚常青肅是什麽意思,他笑了下:“讓我下山陪他過生日?”

-

常青肅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聽著電話裏陡然加重的呼吸,他微蹙著眉心,伸手扯了下有些束縛地領帶。

他解釋道:“你下山之後不一定要陪他過生日,他說著玩,子顯聽說你在山上無聊,想借著這個空讓你下山來放松一下……”

“我懂了。”

電話裏三個字近乎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常青肅緩緩起身,正欲說什麽,電話裏已經傳來掛斷的聲音。

他手指動了幾下,編輯了一句話發給常羽,只見對面傳來一個紅感嘆號。

【您還不是對方好友,請驗證好友通過之後再發消息。】

他又打了電話,連電話也被拉黑了。

書房裏掛在墻上的相框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兩個少年人一高一低並肩站在一起的照片瞬間被皸裂的玻璃分割成無數細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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