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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失明 室內昏暗狹小,門窗緊閉,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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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失明 室內昏暗狹小,門窗緊閉,除……

室內昏暗狹小, 門窗緊閉,除了墻上幾個小洞漏進幾縷光來,再無其他。

梅意歡睜開眼看著木色的房頂, 一時有些恍惚。

他眸中朦朧,神情帶著茫然,沒了往日的淡漠疏離, 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愛。

他坐起來環視四周,在察覺身上的傷隱隱作痛後,這才猛然清醒,看來他是被帶回來了。

這並不是他分配到的房間, 也難怪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梅意歡嘲諷一笑,受了傷連警惕性都變差了?

他下床後為自己清洗一番, 能肆意感受水的波瀾, 還是很不錯的。

想到此, 他不由看向腳腕,那裏的肌膚白皙平滑。

水怪留下的烙印消失的一幹二凈, 至於與白璃的契約印記,只要他想,就可以隱藏。

梅意歡換了身幹凈的白衣,轉身開了門。

也不知現在是什麽情形,狼人可是全滅了?

他一路思考這些,不知不覺走到熟悉的房門前。

他輕輕推開門, 裏面瞬間傳來聲音,“誰?”

梅意歡一楞,他走近幾步,便看到床上那個虛弱的男人。

“是誰?”

他臉色蒼白,聲音也透著疲憊。

讓梅意歡難以置信的是, 那看向門的雙眼黑蒙蒙一片,沒有任何光亮。

而這人明明睜著眼,卻看不出他是誰。

梅意歡腦海中轟然響起嗡鳴,整個人都呆住了,像是毫無知覺的木頭,直挺挺的立在那。

而床上之人在沒有得到回應後,也怔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

他試探的開口:“意歡?”

一個稱呼,讓梅意歡思緒回攏。

“是我。”

這聲音含著苦澀,一如他面上的悲傷。

梅意歡眼中蘊含著痛苦之色,他實在不敢接受江無肆失明了。

一人平躺,一人站立,他們相對無言,只有自己知道那煎熬的感覺。

房中瞬間回歸寂靜,只有清風拂過。

梅意歡率先從痛苦中抽離,他緊了緊房門,確保冷風不會吹進來。

做完這些,他才走向床邊,“還疼嗎?”

江無肆嘴唇張合,卻說不出一句話。

梅意歡立即抱住他,輕聲安撫,“別怕,我會永遠陪著你。”

這溫柔的聲音讓人倦怠,如輕風一般吹散了江無肆的不安。

“你不嫌棄我?”

梅意歡氣笑了,“傻瓜,你就是你啊,我怎麽可能嫌棄你。”

這話讓江無肆徹底安穩下來,剛發現自己看不見時,他有些驚慌。

他不知道身處何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周圍死寂一片,將他的那顆心拉入黑暗中。

他記得他死了,和他的心上之人一起。

江無肆沒有吵鬧,而是坦然接受,他身軀被冷風吹的僵硬,完全感覺不到被褥的溫暖,以至於他以為死亡就是如此。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明義的聲音,這才發現他居然沒有死,而是被老祖救了。

在得知梅意歡還活著後,他心中湧上難以磨滅的欣喜,恐怕他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刻的情緒。

緊接著明義與他說了些最近發生的事,他從中有所了解。

關於他的傷,明義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讓他好好修養。

江無肆知道,連師尊都沒有辦法治好他的失明。

等房間中再度只有他一個人後,他又陷入恐慌中。

意歡會不會討厭雙目失明的他?

江無肆狹長漂亮的雙眸有些濕潤,眼角有淚珠一閃而過。

時隔十幾年,這是他第一次落淚。

他不怕被嫌棄,也不怕永墜黑暗之中,他只是悲傷,因為他再也看不到他的意歡了。

那個青年在他心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而如今他的雙目,卻無法再將梅意歡印入眼中。

江無肆沒有自怨自艾,除了遺憾,卻沒有悔意。

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麽選擇。

他很清楚他用了什麽禁術,還能活著,而後遺癥只是失明,已是萬幸。

由於雙目不能視物,江無肆並不知過了多久,他麻木平靜,直到迎來梅意歡,一句話,將他的傷痛撫平。

江無肆像枯木逢春,又似冰雪消融,即使眼中沒有光亮,但他整個人都生動起來,有了活人的生氣。

很奇妙的感覺,從地獄回到人間,也不過如此。

而江無肆並不覺得誇張,對於他來說,梅意歡就是他的所有,是他活著的意義。

室內溫情潺潺,兩人擁抱彼此,感受互相的氣息。

誰都沒有開口,他們知道,此時需要沈默來消化龐大的情緒。

“你怎麽這麽傻?”梅意歡忍不住問,“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嫌棄你?”

江無肆憑著感覺看向他,聲音沈啞道:“我是不是很醜?”

這話讓梅意歡一楞,他覺得莫名其妙,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怕你變醜了,我就不喜歡了?”

江無肆“嗯”了一聲,“我曾經見過別人使用屹國禁術,他的皮膚被龐大的靈力撕裂,血液遍布全身,滿是疤痕。”

“我不知道現在的我,是不是如此。”

梅意歡沈默片刻,男人最後那句話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讓他心中酸澀,又疼痛不已,就像心臟被利刃攪碎一般。

“不醜,和原來一樣。”

梅意歡不忍江無肆如此卑微,也不忍讓他備受煎熬。

用手撫上那額角處的疤痕,梅意歡聲音哽咽,“一點都不醜,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在我眼裏都是最好看的。”

平心而論,江無肆身上確實有傷疤,但很少,臉上也只是額角處有一道,並不明顯。

但他不會說出來,只有他知道就夠了。

“真的?”

江無肆明顯不信,因為在使用屹國秘術時,修為會突然增長,達到渡劫期,以他出竅巔峰期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他之後沒有炸碎,已是幸運。

“嗯。”梅意歡引著他擡手輕觸臉龐,“你摸摸看。”

江無肆能感受到觸感平整,不像有傷疤的樣子。

他原本害怕會如他想的那般,所以始終不肯觸碰,現在終是可以安心了。

他其實並不在乎外貌,但他想把最好的樣子留在梅意歡眼中。

“你好好休息,等老祖回來,我請他給你看看。”

梅意歡陪著他躺在床上,“別多想。”

“好。”

江無肆並沒有報太大希望,但他不想讓梅意歡擔心。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將房門拍的作響,兩人相擁而眠,在破舊的房屋中,絲毫不受影響。

……

這兩日梅意歡都在陪著江無肆,他們偶爾親吻,偶爾默默無聲,只要對方在身邊,就能感受到溫暖。

又過半日,四宗的所有人都回來了。

梅意歡作為老祖的弟子,必須出席。

他對江無肆說了季風緒的遭遇,兩人一致認為這件事該解決了,那被搶走的至寶,也定要拿回來。

一路走到臨時搭建的議事堂,他看到無數陌生的面孔,以及那些穿越者。

梅意歡目不斜視,對著主位的雲硯行禮道:“弟子梅意歡,見過師尊。”

“過來。”雲硯對身側幾人笑道:“這是我的弟子,你們可別欺負他。”

梅意歡依言走到他身邊,對其餘人行禮:“見過幾位宗主。”

“你的弟子?”

這聲音十分清澈悅耳,又有幾分柔和。

梅意歡擡頭,那男子驚為天人的容貌頓時映入眼簾。

他心中了然,這位應該就是疏月宗的宗主,黎容水。

“哦?”黎容水的眸中帶著幾分驚訝,“你這位弟子……”

“別打他的註意。”雲硯聲含警告,“你想死的話,隨意。”

黎容水輕哼一聲,“我可沒想做什麽。”

雲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最好如此。”

“我看他可是雜靈根,你選了個廢物做徒弟?”

說話的是清塵宗的宗主,徐成。

他外貌像是三十幾歲的大漢,清塵宗這麽出塵清秀的稱號和他聯系在一起,還真有些違和。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雲硯神情沒什麽變化,“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聽說你兒子又惹禍了?”

徐成氣憤不已,但礙於這種場面,所以並沒有反駁。

至於梅意歡,他一直沒有開口,對於這些強大之人,只需旁觀就好。

至於剩下那個……

梅意歡默默側頭,假裝沒有看到。

因為那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媚眼如絲的盯著他。

“是我的品味,可以送給我的小乖乖,它正無聊呢。”女子聲音悅耳,笑似銀鈴。

“千蝶,我說不要打他的註意,誰都不行。”雲硯有些不悅,因為他知道這女人是真的做得出來。

尹千蝶興致缺缺的點頭,“我知道。”

從她的話中,梅意歡就知道這女人不好惹,那所謂的“小乖乖”,估計也不是人類。

“你先坐下吧。”

梅意歡聞言應了一聲,他環視所有人,最後在莫嶼身旁坐下。

男人輕笑,“他們知道我是魔修,都恨不得離遠些,你倒不介意。”

“別陰陽怪氣的廢話。”梅意歡一點不客氣,“我是你的引領者,怎能讓你當眾被排擠?”

“這話還行。”莫嶼品著酒,“你去風越林這段時間,我可是很寂寞啊。”

梅意歡沒理他,將視線放在季風緒身上,而那個沒心沒肺的家夥,正圍著楚臨一說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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