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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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杜蕊象征性追了幾步,沖著杜為民搖搖晃晃的背影大喊:“以後見你一次揍你一回,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杜為民忙著逃命,沒有回頭。

“這樣就算是解決了吧。”戚依依躍躍欲試地仰頭,對黎望舒說:“現在去找曲明德?他清晨才出發,應該沒走太遠,很快就能追上。”

“不急。”黎望舒看向道路那頭朝這邊行來的幾個警衛和領頭的方鎮岳,“還沒結束。”

戚依依也朝那邊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往黎望舒身後躲了躲,“哎呀,舅舅怎麽來了!”

黎望舒說:“別躲了,他早就看見你了,快想想怎麽解釋。”

“呃……就說我是來看熱鬧的?”戚依依絞盡腦汁,“怎麽樣?”

“隨便你,總之別和我扯上關系。”黎望舒隨口道。

方鎮岳帶著身後的警衛走到宿舍樓下,擡頭望向二樓,與黎望舒對上了視線。

二層樓對黎望舒來說不高,她沖方鎮岳友好一笑,單手抓住欄桿,目測計算了落點,輕巧地翻了下去,落在方鎮岳面前不遠處。

她有意控制著力道,沒將水泥路面踏出裂痕,甚至沒有激起多少灰塵。

戚依依下意識也想跟著爬上欄桿,但一低頭就觸到了舅舅嚴厲的視線,一雙短胳膊頓時僵在半空中,“……”

呆了幾秒後,她默默放下手,乖乖地鉆進了樓梯裏。

“我這個侄女年幼不懂事,平時比較調皮,喜歡惡作劇。”方鎮岳收回目光,看向黎望舒,“如果有冒犯到您的地方,我先替她向您道歉。”

“沒事,她挺乖的。”黎望舒想了想,補充道:“我和她也沒那麽熟。”

方鎮岳眉宇間隱隱有些憂慮,他眼下青黑,看起來十分疲憊,“您寬宏大量,不與她計較。這孩子頑劣,以後還要麻煩您多照顧。”

“您說笑了。”黎望舒回答,“我和她非親非故,談不上照顧。”

與初次見面時的樣子相比,方鎮岳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他態度客氣了許多,姿態也放低了,甚至開始對她使用敬稱。

他的話題一直停留在戚依依身上,結合他突然改變的態度……黎望舒合理推測,方鎮岳可能察覺到了小侄女的特別之處,甚至發覺了戚依依曾經襲擊過她。

“舅舅!”對這些一無所知的戚依依跳下臺階,一蹦一跳地跑過來,“你怎麽來啦?”

方鎮岳低頭,目光沈沈地在小女孩身上定了兩秒,然後伸掌扣住了她的頭頂,輕輕晃了兩下,語氣不自覺地變柔和了:“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就為了出來玩?身邊怎麽不帶保鏢。”

“呃……他們太麻煩了,我又不出基地。”戚依依心虛地說。她觀察舅舅的神色,註意到了他眼下的青黑,關心道:“舅舅,你昨晚沒睡覺嗎?”

“事太多,還沒來得及合眼。”方鎮岳說,“你先回家,之後我有事要問你。”

戚依依下意識看向黎望舒,但對方若無其事地避開了她的視線。她反應過來,連忙也撇開視線,對舅舅“嗯”了一聲,小跑著離開了。

方鎮岳將這兩人微妙的互動收入眼底。

“聽說這邊有人鬧事……不過看樣子已經解決了。”方鎮岳環顧一圈,朝黎望舒一點頭,“我會加強巡邏,盡量減少這樣的狀況。基地裏事多,我先走了,再見。”

“等等,方將軍。”黎望舒出聲挽留,“曲明德——您將他派出去了?他的目的地是什麽地方?”

“……問這個做什麽。”方鎮岳回頭審視她。

“您覺得呢?”黎望舒微笑。

戚依依走得太突然,還沒來得及指出曲明德離開的方位。雖說讓郁儀去基地門口辨認車轍也能找到人,但那樣效率太低,也很顯眼,不如直接問方鎮岳,順便試探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方鎮岳沈默片刻,用陳述的語氣說:“他對你們下手了。”

“沒錯。”黎望舒點頭,“他雇人殺我,我報覆回去,這很合理。”

方鎮岳低頭陷入沈思,雙眉緊皺,似乎在糾結什麽,黎望舒抱臂站在原地,等著他做出決斷。

片刻後,方鎮岳下定決心,面帶愧色地擡起頭,剛要開口,但與此同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求饒聲,把他到了嘴邊的話壓回了喉嚨裏。

他回頭看去——

“姐,姐!別擰那麽用力,我又跑不了!哎呦!”

街道盡頭,一個穿藍色夾克的小夥子彎著腰不斷求饒,另一個裹著黑鬥篷的女人擰著他的耳朵,面色冷肅地拖著他走在前面。

“陳姑娘,還有小吳?”方鎮岳皺眉,“你們倆怎麽回事?”

“方將軍?!”藍夾克抽了口氣,滿臉寫著大事不妙,尬笑兩聲,“您、您怎麽在這兒?”

“又見面了。”黎望舒也朝藍夾克微笑。

“……姐,真巧哈。”藍夾克被黑鬥篷女人扯了過來,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們認識?”方鎮岳問。

“認識,這是曲明德的手下吧。”黎望舒說,“昨天他剛帶我們逛了圈基地,天還沒亮又來宿舍門口蹲著,真辛苦。”

“這家夥在人群裏鬼鬼祟祟,開頭那一嗓子就是他喊的,煽動完身邊的人就想開溜,一看就有問題。”黑鬥篷女人嫌惡地說,“方將軍,您認得這個人?大家本來就對我們心懷偏見,這家夥居然還要敗壞我們的名聲,真是可恨,不能輕饒!”

對上黎望舒的視線,黑鬥篷女人微微一頓,掀開鬥篷,向她展示自己腰上延伸出的觸手,“我也長著觸手,我們是同類。”

黎望舒點頭,理解了她為什麽如此憤怒。

聽完了黑鬥篷女人的轉述,方鎮岳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他質問藍夾克:“這裏的騷亂是你制造出來的?是老曲讓你來的?”

藍夾克一咬牙,梗著脖子嘴硬:“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好、好!”方鎮岳氣得連連拍掌,轉向黎望舒,“曲明德的目的地是鄰市的大型商超,車隊走的是國道,稍後我為您拿一份路線圖。”

黎望舒訝異地挑眉:“行,多謝。”

“方將軍!”藍夾克急了,“您跟她說這些做什麽?曲老大跟了您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給過他機會!昨晚他親口對我承諾,以後不會再做傷天害理的事,結果呢?狗改不了吃屎,江城基地不需要這種陰險的貨色。”方鎮岳轉身,沖警衛一揮手,“把他帶走,關進地牢。”

警衛立刻上前,將不斷為曲明德求饒的藍夾克拖走了。

從歸來的警衛手中接過地圖,黎望舒低頭看了一眼,問方鎮岳:“還有什麽話想對他說嗎?我可以幫您帶過去。”

“我和他無話可說。”方鎮岳沒回頭,語氣生硬,頓了頓,又說:“他的屍體也不必處理,丟在外頭,餵給怪物吧。”

……

平穩行駛的敞篷吉普車後座上,曲明德嘴巴微張,耷拉著眼皮靠在車窗邊昏昏欲睡。

馬路上散落著一片小石子,車輪軋上去,車輛一陣顛簸,曲明德的腦門猝不及防地磕上了窗框,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前面那個,你脖子上面頂的是豬頭嗎?怎麽開成這樣!”

沒等曲明德發話,他身邊的小弟先坐不住了,張口就罵:“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司機轉著方向盤,唯唯諾諾地連聲道歉。

“行了,別吵吵。”曲明德不耐煩地喝道,“吵得我頭疼。”

小弟立刻住嘴,殷勤地擰開水瓶遞給曲明德,“老大,感覺怎麽樣,還暈嗎?”

“廢話!”曲明德推開水瓶,“方鎮岳那個老狐貍,明知道我不喜歡坐車,還要逼著我出任務!總有一天我要糾集人手,把他大卸八塊。”

“但他也沒追究您的罪責不是?”小弟陪著笑說,“出趟任務就能把以前的事一筆勾銷,這不是更顯得您面子大麽。”

曲明德受用地哼了一聲,重新閉上雙眼。

前方道路彎曲,司機猛打了一下方向盤,吉普車甩出了一個流暢的弧線,曲明德的胃裏也被甩得一陣翻江倒海,胃液順著食道上湧,將喉嚨口燒得火辣辣的。

他猛地捂住嘴,面色鐵青地錘了下車門,咬牙擠出兩個字:“停車!”

“可是這會兒停車會被前面的車隊落下。”司機慢吞吞地說,“我們車上也沒有戰鬥人員,萬一遇到危險……”

“讓你停就停,哪來那麽多廢話!”小弟猛踹了下座椅,司機沒辦法,只好踩下剎車。

曲明德推門下車,呼吸到外頭的新鮮空氣,這才感覺舒坦了些。小弟遞來水瓶,他接過咕嘟咕嘟灌了一口冷水,暢快地吐了口氣。

“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司機搖下車窗催促,“這附近怪物很多,不安全。”

“少廢話,我們老大愛在這裏停多久就停多久!”小弟回頭罵道。

——變故發生在這一瞬間。

猝不及防地,一條觸手從曲明德身後襲來,牢牢卷住了他的下半張臉,與此同時,他的雙腿也被觸手纏住,一股大力將他向後拖去!

他目呲欲裂地試圖掙紮,但掙不過那股怪力,連一聲驚叫都未能發出,就被拖進了樹叢中。

“……咦?”小弟罵完了司機,回頭一看,剛剛還在身邊的自家老大憑空消失了,“人呢?老大?”

小弟試探性地叫了幾聲,但空曠的樹林邊上一片寂靜,連回聲都沒有,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無端地讓人毛骨悚然。

又戰戰兢兢地叫了兩聲,他敵不過恐懼,不再尋找曲明德,慌慌張張地回到車上,催促司機離開。很快,敞篷吉普車的厚重車輪卷起一陣沙塵,飛快地離開了這裏。

……

“被同伴拋下了呢。”

枝葉中,黎望舒收回放在吉普車上的視線,低頭看向一臉驚恐的曲明德,“感想如何?”

曲明德雙手雙腳都被牢牢縛住,動彈不得,圓溜溜的肚皮被黎望舒用鋒利刀尖頂著,連呼吸都被迫放輕了。他不斷地搖著頭,口中發出模糊的嗚咽聲,似乎有話想說。

“哎呀,忘了你嘴巴被封住了。”黎望舒轉了個刀花,笑著對他說:“算了,我也不想聽你說話。知道我為什麽找上你嗎?”

性命被威脅,曲明德不敢違抗她,連連點頭。

“那就好,至少得讓你死得明白些。”

在曲明德愈發恐懼的視線裏,黎望舒丟下刀子,轉到了他腦袋後頭,帶著皮手套的雙手握上了他的脖子。

溫和的聲音在腦後響起,落在曲明德耳中卻宛如催命的魔鬼,“看在你沒得手的份上,不用刀了,給你個痛快。”

她雙手發力,“哢吧”一聲,曲明德的頸椎被扭斷,腦袋軟趴趴地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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