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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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我都快忘了有這回事。”杜蕊撓了撓後腦勺,“沒事,我早就原諒你了。”

還沒等郁儀松一口氣,她接著說:“我懂,你嫉妒我能和望舒貼貼,所以才口不擇言了,對吧?”

“……?”郁儀差點被生生嗆到,連忙辯解:“不對,我只是對你有些偏見……”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能有什麽偏見。”杜蕊露出了看透一切的微笑,忍不住開導他:“別害羞嘛,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但你這個毛病得改,不能什麽醋都吃啊,這樣多累。”

“等等,真不是……”郁儀兩眼一黑。

他剛想繼續解釋,遠處電車的門突然被推開了,黎望舒腦袋頂上還掛著眼罩,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郁儀立刻忘了自己本來想說什麽。

他猶豫幾秒後,深吸一口氣,撕下唇邊的小熊創可貼攥在手心裏,繃著臉朝那邊走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杜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

黎望舒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了過來,眼前一片黑暗。

她拽開臉上的眼罩,雙眉緊鎖地按住太陽穴,朝車窗外看去——天色剛蒙蒙亮,太陽即將升起,地平線浮現出一抹輝光,刺得她雙眼連帶著整個額頭都開始脹痛。

這是酒精的後遺癥,早知道就少喝點了,黎望舒從背後抽了瓶水出來,邊喝邊煩躁地回想。

昨晚,她去樹林裏撿了些枯枝、回來升起篝火、加熱罐頭後開始喝酒……然後呢?

混沌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黎望舒下撇的嘴角也逐漸繃直。想起那個血腥之吻時,她手指猛地一收,塑料水瓶不堪重負地在手中裂開,純凈水淅淅瀝瀝地從裂口溢出。

……她都幹了些什麽啊。

黎望舒放下水瓶,捂住眼睛,頭一次生出了不想面對的感情。

她沒有上一次喝醉時的記憶,醒來後只記得那種輕飄飄的舒暢感。因此,即便杜蕊事後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堆她犯下的惡事,但面對一如往常的房間,她實在沒什麽實感,甚至曾經認為杜蕊有誇大描述的嫌疑,但現在看來……

何止沒有誇大,她懷疑,杜蕊為了不讓她難堪,甚至還隱藏了一部分事實。

酒精壓下了理智,改變了思考方式,幾乎讓她變成了另一個人……回想起那種冰冷的、毫無道德感的思維方式,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後怕。

要是沒被杜蕊攔下,她真的會把郁儀殺死……那之後,身邊的人會怎麽看她?毫無疑問,沒人會繼續留在這樣一個殺死同伴的人身邊。

黎望舒輕輕呼出一口氣,壓下微微顫抖的手指,迅速敲定了接下來的應對方案——裝斷片。

她實在想不出該如何面對郁儀——勒也勒了,親也親了,這時候再冷漠無情地說他們二人之間不存在任何友情以上的關系,似乎不太符合道德觀念。

假裝失憶,給大家都留點面子,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讓黎望舒沒想到的是,她剛一拉開車門,就遙遙地和遠處的郁儀對上了視線——他正和杜蕊面對面站著,看見她出來,他雙眸一亮,從嘴邊揭下了一片小東西,匆匆沖杜蕊說了句話後,便朝這邊跑來。

黎望舒:“……”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放棄掙紮,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著郁儀走過來。

“你醒了,睡得怎麽樣?”郁儀在她身前一米處站定,局促地沒話找話,沒等她回答,又突兀地說:“昨晚,你……”

“你來的正好。”黎望舒微笑著打斷他,“實不相瞞,我酒後容易斷片,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昨天發生什麽了嗎?”

“……忘了?”郁儀楞住了,難以置信地重覆。

“哎呀,你脖子上怎麽紫了一圈,昨晚被襲擊了嗎?”黎望舒做出驚訝的模樣,貼心地幫他找好了理由,“嘴唇上又是怎麽回事,不小心磕到了?”

郁儀不說話了,抿唇死死地盯著她,似乎想要從她臉上找出一些端倪;黎望舒面不改色地維持著表情,任他怎麽看,都找不出一絲破綻。

“我不信。”郁儀攥緊了手心裏的創可貼,往前走了一步,執拗地說:“你昨晚明明說了喜歡我,還、還……咬了我,怎麽能說忘就忘呢?”

盡管磕磕絆絆,說到一半聲音又突兀地低了下去,但他還是堅持著說出來了。

黎望舒淡定地說:“有嗎?我真忘了。就算我真的說過,酒後的話也不能當真。”

郁儀呆呆地望著她,神情可憐得像只被主人拋棄的落水狗。

無言良久,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摸了摸唇邊的新鮮傷口,幹澀地追問:“這個傷口,是你咬出來的。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和我唇齒相貼?”

“不記得了,誰知道呢。”黎望舒擡頭望天,準備裝傻到底,“喝了酒什麽事都有可能做出來,對不起,你別多想啊。”

“你嘴唇邊上還沾著我的血。”郁儀不依不饒。

記憶被勾起,黎望舒回想起他血液的甜味,下意識伸舌舔了舔唇角,隨即面色一僵,暗道一聲不妙。

“你分明還記得!”

郁儀果然抓住了她的小動作,猛地又欺近了一步,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難得用上了強勢的語氣,“為什麽不承認?”

黎望舒心虛地移開視線,剛好抓到了在後方探頭探腦看熱鬧的杜蕊,後者尬笑一聲,將頭縮了回去。

身前的郁儀還在糾纏不休,怕她逃走似的,雙手壓上了她的肩膀,越貼越近,絲綢般的發絲垂下,弄得她頸側一陣發癢……她幾乎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鼻息。

黎望舒額角青筋一跳,忍無可忍地揪住了郁儀的領口,反手將他塞進車廂裏,自己也鉆了進去,隨後“砰”一聲拉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八卦視線。

“你——”郁儀還想接著說,卻被黎望舒故技重施,用觸手壓住了舌頭,雙手手腕也被縛在身後,只能用泛著水光的雙眼向她傳達自己的不滿。

“給你臺階你不下,非要搞成這樣。”黎望舒嘆了口氣,“我承認,我全都記得,然後呢,你想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郁儀想要回答,試圖挪動舌頭,可黎望舒壞心眼地將觸手又往下壓了幾分,一番攪動之後,不僅一個字沒說出來,反而有來不及吞咽的唾液從唇邊溢出,他難堪地輕喘出聲,“唔……”

“其實我明白你想聽什麽。”黎望舒說,“你大概想問,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之類的?”

郁儀身體一僵,糾結片刻後,紅著臉默默點頭。

“我們是同伴,是朋友,除此以外沒有任何關系。”黎望舒平靜地說,“我不打算與任何人發展戀愛關系,哪怕對象是你也一樣。”

“哪怕對象是我?”郁儀總算重新得到了說話的權力,急切地向她確認:“你的意思是,對你來說,我是特別的?”

“……等等,你的關註點放歪了。”黎望舒無語,“前半句話才是重點。”

“我不在乎,就算得不到名……名分也沒關系。”郁儀突然結巴起來,漲紅了臉,“只要能在你身邊,不被趕走,我就很滿足了。”

黎望舒:“……”

仿佛第一天認識郁儀似的,黎望舒忍不住重新打量他——他雙手被縛,半靠在後座上,圓領T恤的領口被她揪得有些變形,低低地耷拉下來,露出了線條流暢的鎖骨;腰上緊縛著黑色綁帶,長劍斜斜地杵在一邊,頗具力量感的長腿被牛仔褲包裹,局促地半屈在狹小空間裏。

他眼神堅定,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話中的問題有多大。

黎望舒的確沒想到,郁儀的底線能低到這個地步,不過這樣倒是正合她意。

“我說錯話了嗎?”見黎望舒面色古怪,郁儀忍不住問。

“沒有,你說得很好。”黎望舒笑了,從紙巾包裏抽了張紙,溫柔地為他擦去唇角的液體,“那就這麽說定了,我會把你留在身邊,但今後不再提類似的話題,可以嗎?”

郁儀順從地仰起脖子,有些高興似的,翹著唇角點頭。

隨著仰頭的動作,他頸間的勒痕被展露出來,青紫的痕跡烙印在冷白皮膚上,格外紮眼,黎望舒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忍不住又將手覆了上去。感受到他的喉結在手掌下滾動,黎望舒摩挲著他的頸動脈,忍不住心念一動。

她用命令的語氣說:“叫聲主人讓我聽聽。”

手下的皮膚一瞬間開始升溫,郁儀睜大雙眼望著她,看出了她不是在開玩笑。可這兩個字的特殊意義實在太濃,他喉結滾了又滾,淡色唇瓣張開又閉上,白皙的面皮憋得通紅,磨磨蹭蹭地始終說不出口,

“算了,是我勉強你了。”黎望舒松開手,將他放開,作勢要開門下車。

這本就是她的突發奇想,就算聽不到也不覺得多麽可惜,但郁儀似乎誤解了她的舉動,從背後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衣角,聲音緊繃:“等等,我說!主……主人。”

“哎,真乖。”黎望舒笑著回頭,對待小狗似的,撓了撓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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