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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考官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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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考官隊伍

姜鶴柳派的考官隊伍悠悠地抵達了端儀城。

這一次考官隊伍不算上宋襄頤共有三人, 都是翰林出生,曾經也曾參與過端儀城附近縣的科舉評閱,也算是有經驗。

宋襄頤一個人在這一群人中間, 顯得過於年輕了些。

宋襄頤微微拱手,聲音平淡:“此次宋某真正身份還請諸位隱瞞一二。”

其中一位年齡較大的考官摸摸胡須,道:“不礙事, 宋少卿來的目的我們幾個也清楚, 聖人也同我們講過。”

“說來, 我們也肩負一些調查的職責, ”年長的考官非常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如果發現線索,我們一定會及時告知宋少卿。”

“多謝。”宋襄頤頷首。

馬車的輪子停了下來, 最靠近邊上的那位考官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

年長的考官含笑:“下去吧。”

馬車停留在鄰歲縣的縣衙前面, 那車上的人下來齊了,一聲聲恭維客氣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各位考官快快請進。”鄰歲縣馮縣令臉上咧著笑容,連忙招呼著。

面上的交流還用不著宋襄頤去交談,於是他跟在他們後面, 盡量顯得無聞一些。

鄰歲縣縣令招呼著人趕緊端茶送水,一面說著熱絡話。

在場中的所有考官, 本身的官職都比這鄰歲縣縣令大一些。

“諸位能來, 實在是不勝榮幸。”馮縣令只字不提他們都心知肚明的原因。

那就是聖人非常不相信鄰歲縣科舉的公正程度。

年長的考官什麽場面沒見過, 見人說人話, 見鬼說鬼話, 嘴裏不軟不硬的回覆著。

宋襄頤一邊安安靜靜地聽著, 沒有出聲。

另一邊, 張玢臣離開崔長中那邊之後, 雖然嘴裏說著是不管什麽端儀城來人, 但是還是偷偷摸摸帶著人過去看了個熱鬧。

用張玢臣的話來解釋,和虛偽的崔長中一起去太麻煩了,還不如自己偷偷瞅瞅。

張玢臣身邊的小廝同樣也是這樣理解自家郎君的。

在端儀城剛剛來人的時候,張玢臣探頭探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幹什麽壞事。

等人進了府裏,張玢臣這才走出來,拍拍自己身上因為剛剛躲藏而沾染的灰塵。

“得,應該沒什麽看的了。”張玢臣感慨一聲。

剛剛鄰歲縣縣令那得行簡直了,就像別人有求於他爹一樣的臉色。

“郎君,接下來還要去鴻安酒樓嗎?”張玢臣的小廝一邊小聲提醒。

往常張玢臣都是要去的。雖然小廝也不理解他過去幹什麽,在他眼中秦娘子基本不說話,只剩下張玢臣自娛自樂。

“啊,”張玢臣動作輕佻地走拍拍自己的衣服,然後勾唇笑笑,“今天就不去了,我找到了一個新的好玩兒的地方了。”

他所謂口中好玩兒的地方是鄰歲縣某處偏僻的小村落。

他的貼身小廝當時都差點兒懷疑張玢臣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張玢臣卻道:“沒錯沒錯,那裏有一個山丘,我聽附近也不知道哪裏的村民說的,那山上可是有好東西的。”

小廝:“……?”

所以他們這郎君究竟過來幹什麽的?

真到了張玢臣說的那地方,小廝已經穿過很多村民投來的奇奇怪怪地目光。

張玢臣一下子跳下來,深呼一口氣:“真不錯。”

“郎君,接下來往上走嗎?”小廝瞧著這山清水秀的,看上去是個好地方,但是真的安全嗎?

張玢臣:“不用,我先上去看看,你就在這裏?”

小廝聞言,頓時急了:“郎君,我可不能讓你一個人上去?”

“沒事。”張玢臣揮揮手,“不會上去多遠的。”

“這樣,我也不為難你。我保證你能夠看見我的身形總行了吧。”張玢臣摩挲了一下下巴,道。

小廝這才答應下來。

商量好後,張玢臣步伐緩緩地走上去,這一處小山丘坡度並不大,他的身形一直出現在小廝的目光裏。

隨後小廝就看見張玢臣像是累了,坐在了一塊石頭上面。

他的身後是郁郁蔥蔥灌木叢,還有幾棵大樹停靠在那兒。

張玢臣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把扇子,給自己扇風,發絲給吹得飄起來。

“要給自己扇風一邊兒去。”沒過多久,一道嘶啞的聲音響起來。

之間張玢臣身側一位身形健壯的獵戶手上提著獵物,冷眼盯著張玢臣。

獵戶的位置較為偏,張玢臣的小廝基本看不見。

張玢臣瞪著眼:“誒嘿,話哪兒能這樣說,我扇扇子的動作哪裏招你惹你了?”

獵戶嗤笑:“你的動作沒有,你人有。”

張玢臣:“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嫌棄我。”

獵戶不回話了,只是整個人坐在一邊上,目光並沒有看向張玢臣,問:“你來幹什麽?”

“沒什麽事情,就不能來看看你?”張玢臣撐著腦袋。

獵戶聞言,笑了一聲:“姓張的,我不信。”

“你最好有話說話。”獵戶身軀魁梧,和張玢臣對比,相差巨大。

張玢臣扇子又動了動,嬉皮笑臉的:“有話好好說嘛。”

“山倚兄。”



姜茯桐擺弄著自己手上的花枝,動手剪了一下,再說順手放進花瓶裏。

她眨眨眼,手指戳了戳花苞,發出一陣輕嘆。

“麻煩啊麻煩。”姜茯桐呢喃。

就在不久之前,姜茯桐已經拿到了她之前要求的關於張玢臣以及張玢臣父親的最全面最新的詳細資料。

姜茯桐也不知道該如何說這件事情。

張玢臣的父親人稱張金手,本名張權,曾經只是賭場的一名打手。

說到起家的具體原因已經不可考。

大概原因就是當初賭坊老板有了仇家,被仇人打擊報覆,張金手從中撿漏,順利得到了賭場。這是張金手的第一次生意,或許他是天生的生意頭腦,有了原始資金,張金手的投資範圍越來越廣泛,而他的資產也就越來越大。

張金手的所有資產加起來足夠令人眼饞。

步入三十五歲之後,張金手消停了一段日子。

但是這種消停,並不意味著不再擴張自己的產業,而是張金手有了更偉大的抱負。

張金手曾經多次前往西泠王姜運的餘州州府,奉湘。

從表面上來看,這位名揚南方的富商沒有和西泠王有過任何見面。

還是姜茯桐經過一些細節上的對比才看出一些端倪來。

每次張金手停留在餘州時,這位西泠王總是要多出去踏青幾次。

說起來,也是派去調查的人覺得可疑把這一點也寫上來了,不然其中的關系太過於淺薄不可見。

即便這樣,姜茯桐也不能做進一步的確認。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張玢臣和張金手的關系。

他們是父子,甚至張玢臣的母親是張金手的結發夫妻,陪張金手度過最艱難的時光,後來張玢臣母親因病去世,張金手發誓不續弦,所以也就唯獨張玢臣這麽一個嫡子。

對於這唯一一個嫡子的態度,張金手自然是愛護的。

認真教導,希望自己的嫡子成才,也格外註重張玢臣的品行,張金手希望自己培養出一個端方如玉的君子。

但是,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張玢臣的性格生來就和張金手希望的不相符。

所以張金手對於張玢臣恨鐵不成鋼,張玢臣長不成自己期待的樣子,張金手也很無奈。

感覺對於其他的產業,張金手並沒有讓張玢臣接觸的模樣,一直以來,張金手都是讓張玢臣去做張氏商行明面上的產業。

似乎張金手不願意張玢臣踏入某些領域。

真的是這樣嗎?姜茯桐又想了想,從頭到尾,張玢臣的確是這樣子的。

不知情。

唔。

姜茯桐微微瞇著眼睛,腦子裏轉了個彎,也不知道想到了哪裏去。

不急,不著急下定論。

慢條斯理的弄完手上所有的插花,姜茯桐凈了一下手,嘆了口氣:“這下子,宋少卿換了身份,倒是不好和之前那樣親近了。”

宋襄頤雖然換了身份,但是沈郎君這個身份也很重要,有他們的人頂著呢。

他對姜茯桐說了於甄那裏有點兒別的問題,一時半會兒還不好消失。

所以,姜茯桐能夠親近沈郎君,卻不好再敏感的接近端儀城來的宋考官。

不過,宋襄頤偶爾還能兩個身份竄一下,如此也有幾分意思。

“對了,張郎君今日沒來嗎?”姜茯桐隨口一問,今天沒聽著張玢臣嘰嘰喳喳的聲音,現在她才想起來。

蘭絮道:“張郎君今日沒有來。”

“也罷。”姜茯桐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垂眸吹了吹被子裏的茶葉,目光幽深。

關於張玢臣,姜茯桐的第六感的懷疑和現實中的查證的無疑點讓她陷入一種格外獨特的境地。

不過……等等。

無疑點,倒也不是。

姜茯桐微微勾唇,或許有一點她想錯了。

她一直專註於看張玢臣的可疑之處,卻忘了,她在觀察張玢臣,張玢臣此人說不定也在觀察她呢。

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就一定是一是真的嗎?

交友講究一個真心對真心,可是真心這種東西,虛無縹緲啊。

想到這裏,姜茯桐提筆,在信紙上落下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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