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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半夜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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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半夜人影

“阿籬,這一枝桃花很襯你。”年少的郎君滿目情意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娘子。

年輕娘子接過那枝桃花,面頰羞紅:“清榮,我很喜歡。”

年少時候的情感熱烈又真摯,年輕娘子還幻想著未來能夠嫁給眼前的心上人。

後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年輕娘子和年少郎君見面也越來越少。

終於,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一處昏沈的屋子裏。

年輕娘子抹著淚,哽咽的看著心上人:“清榮,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

年輕郎君伸出手來,最後一次撫摸她,苦笑:“對不起,阿籬,食言了。”

以後,不能娶你了。

年輕娘子側過頭,似乎不忍:“清榮,以後,多多珍重。”

“好。”

路清榮的音容笑貌漸漸地消退,沐籬一下子從夢中驚醒,她睜開眼,手撫摸著額頭,這才發現冒出一些冷汗。

她從床榻起身,拿起身邊的衣服披在身上,外面侍候的婢女聽見聲音,連忙問道:“夫人?”

沐籬道:“給我倒杯熱茶來。”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做這樣子的夢。

十多年來,路清榮從來沒出現在她的夢裏,今天還是頭一次。

路家因罪流放,十惡不赦,她與路清榮的緣分也就這麽斷了。

再想起來路清榮,只能靠著年少時候的回憶。

“夫人,熱湯來了。”很快,婢女帶著熱湯,端進來。

沐籬接過來,捧在手裏,這才感覺到熱和來。

緩緩走在窗前,沐籬現在也睡不著,幹脆推開窗戶,看看外面。

天邊的月亮彎著,沐籬楞怔在那兒,靠在窗子邊上。

婢女瞧見了,關切:“夫人外面涼,切莫冷到了。”

沐籬笑笑,目光依舊停留在外表,突然,她抓住婢女的手,疑惑:“這大半夜,怎麽有人穿過去?”

侍候的婢女跟著沐籬的目光看過去,也瞧見了一個漆黑的人影,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婢女也覺得怪怪的:“大半夜怎麽有人在那兒?”

沐籬沈思一下,道:“快,跟我去看看。”

那人影看不清楚,但是那個方向還是勉強有。

提著燈籠,沐籬在婢女的陪伴下朝著那個方向去。

這一路上倒是沒看見什麽人,只是這條路只能通向一個地方,越走越熟悉。

“你說,”沐籬面露驚疑,“這該不是去梁姨娘的院子吧?”

自從梁小曇去世之後,這院子是沒什麽人趕住在這裏,恨不得離這兒遠遠的,所以這院子就沒什麽人靠近了。

又走了一陣兒,沐籬這下子是真真確定了,看著眼前院落的牌匾,沐籬心中思考良多。

想的最多的,這事兒發生的古怪,這府上會有人莫名其妙半夜來這兒?

想到府上的事情,沐籬態度強硬了一些。

“去叫人。”沐籬臉色陰沈下來。

第二天,沐籬就和姜茯桐和宋襄頤將人說這事兒。

“夫人昨日就將下人叫起來找那個時候起夜不見蹤影的人是嗎?”姜茯桐重覆剛剛沐籬說的。

沐籬點點頭,有些焦慮:“但是沒找著人,天又太黑了,我和婢女去跟著的時候,沒追到人。”

“宋少卿,你怎麽想?”沐籬忍不住嘆息,“我不知道我這府上怎麽這麽多災多難,若伯爺得罪了人,可他已經死了。”

“在伯府尋我們的麻煩,又能得到什麽?”沐籬不解。

此刻,宋襄頤說出一個詞:“遷怒。”

姜茯桐領會到這一點,道:“確是可能是。”

沐籬緩緩閉上眼:“就算是這樣?何必牽連我年幼的渺兒。”

“渺兒和我一樣,都不太喜歡……他父親,”沐籬累了,“真要遷怒,遷怒我也行,渺兒真真切切是無辜的。”

“宋少卿,”沐籬想到什麽,立刻問,“所以和梁小曇真的有關系嗎?”

宋襄頤頷首,沒有隱瞞。

沐籬聲音一下子變得沈重:“是有誰想為梁小曇報仇嗎?”

宋襄頤:“可能是她的青梅竹馬,一個叫做周縱的書生。”

聽見青梅竹馬,沐籬一瞬間楞住,隨後苦澀笑:“青梅竹馬……想必二人關系挺好吧。”

“據說兩人情投意合,未來定是要說親的。”宋襄頤給與肯定的答案。

說到這裏,沐籬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

周縱是有理由憎恨寧平伯府,但是……

沐籬最終只是發出無奈之聲:“其實,他們是可以在一起的。”

姜茯桐二人一起望著沐籬,看來她是有話要說。

沐籬現在其實還能想起來梁小曇那張臉,痛哭哀求。

最初沐籬是沒有將梁小曇的入府看在心上的。

寧平伯的幾個姨娘,說實話,都是自願進來的,人總要活著,寧平伯對於自己的姨娘待遇不算是虧待。

沐籬也不會因為誰得寵就針對誰,她也沒這個心思。

直到梁小曇的入府,那張臉上總是帶著愁苦幽怨,寧平伯似乎對梁小曇這種態度有些不滿,不滿也就意味著更加上心,非要去她那裏。

後來某一天,沐籬看見梁小曇在哭。

也許是沐籬平日裏的溫和形象,梁小曇一下子就抱住了沐籬,哭得格外傷心。

沐籬遲疑了一陣兒,任由梁小曇抱著她哭。

後來,梁小曇對她也親近了些,沐籬也發現梁小曇有心事。

“她不曾說自己有個青梅竹馬,”沐籬道,“她告訴我,她不是自願的,她被她父親賣給別人,別人又把她送進來。”

“她說,她想離開寧平伯府。”

可能是同情,也可能是動了惻隱之心。

和梁小曇更多的接觸,她也發現,梁小曇和府上其他的姨娘多多少少是不同的。

接觸久了,沐籬下了一個決定。

“她不想再在寧平伯府待著,”沐籬輕聲,“所以我就幫她這個忙。”

她叫梁小曇裝作生病,一個月兩個月都不能好,經過這麽久的病,如果病逝了也就是正常的。

到時候,她找個人代替梁小曇,將她送出去。

說到這個計劃,梁小曇眼睛是從所未有的明亮,她突然就跪下來,感謝沐籬的大恩大德。

這本來很容易,因為她們已經做到最後一步。

就是最後一天,寧平伯對於自己有過幾分興趣的姨娘關切起來,梁小曇趕著時間,自然懶得應對。

後來就出了那樣的事情。

“明明,差一點就可以成功將梁小曇送出去了。”沐籬喃喃。

功敗垂成,不過如此。

姜茯桐聽著,亦然覺得格外可惜。

“宋少卿,”這時候,大理寺的衙役跑過來,急忙道,“有人說見過城門口貼著畫像的那個男人。”

宋襄頤招招手,衙役立刻明白過來,想著把人帶過來。

“城門口貼著梁小曇那位青梅竹馬的畫像。”宋襄頤對著沐籬解釋。

來人是個瘦小的中年男子,瞧著在場眾人還有些緊張。

衙役推了一把中年男人:“快快說與宋少卿聽。”

中年男子咽了咽口水:“我、我半年前見過這人。”

“半年前,我守在客棧面前,來了這麽一個人,在我客棧住了這麽幾天,而且行為神情格外奇怪,所以那張臉有些印象。”

“他當時還朝我打聽了些事情,”中年男人努力回憶,“當時好像問了我一些關於寧平伯府上的事情。”

“他聽我講了之後,面色好像挺難看的。”

通過中年男人的大概描述,能確定應該是周縱沒錯。

叫中年男人下去之後,宋襄頤望著沐籬:“夫人,我想你心中也有數了。”

那伯府出現的怪事也在半年前,而周縱出現在端儀城的日子,也是那個時間。

時間上很是重合。

沐籬點點頭,眉眼有些悲哀。

宋襄頤接下來還要處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再詳細調查一遍。

沐籬打算跟著他,府上的那些人又被聚在一起,這次可得再好好問問。

姜茯桐卻喚了一聲沐籬,沐籬停住腳步回頭望。

她對宋襄頤笑笑:“宋少卿可否一個人先去。”

宋襄頤自然點頭應允。

沐籬神色疑惑,問:“沈娘子可是有什麽事情。”

姜茯桐含笑道:“我有些話,想單獨問問夫人您。”

沐籬不知道姜茯桐想問什麽,揮退了下人,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姜茯桐這時緩緩開口:“夫人,請恕我冒昧,我想問問夫人一些事情。”

沐籬停頓片刻,不知為何,姜茯桐這句話總讓她心裏有些緊繃。

“你想問什麽?”沐籬道。

“關於路家路清榮。”姜茯桐話音剛落,沐籬想要拿起茶杯的手就落下來,她楞楞地看著姜茯桐。

“你……怎麽知道他?”沐籬牽強的笑笑,道。

姜茯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夫人可否跟我說說關於他的一些事情?”

沐籬今天抿唇,好片刻後才說道:“我這麽多年來,一直都不想提他的。”

“當初是因為我說我也喜歡桃花,你去問的梨樂嗎?”沐籬似乎猜出來了。

“我想他應該我府上的事情沒有關系吧。”沐籬已經偏向是梁小曇那邊的人在做這種事。

“所以,夫人,我問你關於他,是因為別的事。”姜茯桐態度平和,減輕了沐籬的壓力。

沐籬深吸一口氣:“你……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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