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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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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寶寶,我看看腫包了沒?”

閆峯摸著陸霖諾的後腦勺,好在沒有起包的地方。

“我不想出去了,你去給爺爺換成綠茶送到花房去,我要換成百香果檸檬水。”

原本陸霖諾跟老爺子兩人在花房,也就是他的溫室裏逗鳥玩,他想給自己的檸檬水裏加百香果,問了爺爺一嘴,剛好對方也喝夠了姜棗茶,想換綠茶清清口,他才出來倒水。

“好,那寶寶等我給爺爺送過去。”

“嗯。”

閆峯將人放在陽臺躺椅上,流連不舍地親了親才離開。

花房離得遠,老爺子沒聽見動靜,等半天沒見人回來,只當陸霖諾被其他事吸引了註意力。

閆峯來的時候老爺子才覺奇怪,問了一通。

事情不大,但叫人心煩,好好的年過的烏七八糟,老爺子也不由得想起去年,宅子大,人雖少,看著冷清,但誰都自在開心。

“我們諾諾真是,該哭的時候不知道哭,跟你爸說,讓老二家養不好孩子就別帶到人前來丟人現眼。”

話音剛落,老爺子把自己先說生氣了,他就將手裏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震的桌上的棋子都歪出網線格,他起身之前撥了撥,將歪出去的棋子挪正,才繼續道:“算了,我親自去教育。”

這一天天真的不讓人清凈,過個新年,全讓家裏小孩遭罪了,真當家裏沒人做主了?

閆峯沒勸,也沒跟著老爺子去廳堂,端著他的寶貝要喝的水直接回房,不用去他都知道老爺子一出場就能震懾所有人,該討回的公道絕對一點不會拉下。

畢竟是一手扶持起整個閆家人,又經歷了半生戎馬,任誰來了都不敢在老爺子面前蹦跶。

心眼子多如牛毛的大姐、聰明的二爺和氣性頗大的三爺在場都得乖乖受教,哪怕你是長姐、幼弟都不敢放肆,更何況這些小輩們。

陸霖諾自然不知道這些,過年幾天閆峯很忙,兩人也是難得清凈,陸霖諾膩在對方身上舍不得分開,先前不覺得,這會兒才想起好久沒有安安靜靜的陪著對方,這些日子睡的也不規律。

陸霖諾貪玩的很,閆峯就沒要人,怕人精神不濟過年玩不好。

但這會兒,親著抱著就忍不住了,這事上閆峯已經極盡克制,一是陸霖諾身體羸弱,二是男人間這事多了總歸不好,即使嚴格遵循著古方子用藥養護著,但頻繁了還是會傷害到承受方。

閆峯需求再重也得控制,他們做的時候從不隔層套,所以,閆峯對自己的清理也極細致幹凈,外面亂搞在他這裏是八桿子打不上的。

他二十多年也沒有過別人,就算是他心高氣傲誰也看不上吧!但男人這東西,哪怕你有潔癖也得講究仔細點,對自身倒不會怎麽樣,但進入對方身體裏就不一樣了,還不如手來的幹凈。

。。。

“嗯,寶寶不怕,我們就這樣抱著。”

經過這麽一遭,都知道老爺子發了通火,誰也不敢這時候再往火上添柴,以至於後面來老宅的的小孩都是十來歲,能聽懂記住話且可以控制自己情緒的半大孩子。

這些半大孩子中閆津洋也算一個。

閆津洋昨天晚上突然被通知今天要來什麽他聽都沒聽過本家,一開始他很不明白,往上數兩個姐姐一個哥,往下數還有對雙胞胎弟妹,他一個沒什麽存在感的私生子有什麽資格跟著過去?

是突然發現家裏還有他這麽個活人?

很奇怪,跟他一起過去的只有他哥,姐姐弟妹一個都沒帶,前幾天走親訪友的除了他不都帶著嗎?

不過,來了這老宅,看著他名義上的媽高傲的樣子和親爹畏縮的慫樣,閆津洋突然想清楚了。

他的存在就是個威脅,那女人把他擺在明面上威脅他親爹,畢竟豪門私生子的醜聞得裹嚴實點,雖然從來沒跟他說過閆家本家,但從兩人平時吵架中閆津洋也知道誰都不敢把他的身份捅出去,這也就跟當初讓他進閆家的理由一樣。

他媽生了他就死了,他奶奶當初拉著七歲的他躺在別墅門前鬧,哭喊著只管生不管養,那女人怕事情傳開,只能將他接回來養著,對外宣傳是自己的孩子,他的出現,讓夫妻兩的關系逐漸變得貌合神離,每天爭吵不斷。

哦,這閆家的規矩倒是真奇葩,不管爹姓什麽,所有孩子必須姓閆,他這個沒有閆家一絲血脈的原應該叫周洋,說是這一輩都是三字名,遂又改成閆津洋。

真他媽難聽,不過名字難聽點就算了,哪裏有日子難過更讓人憤恨。

他是個沒人要的,他奶奶不要,他爹不管,那女人更是恨他,有時候還想著會不會被那女人悄悄處理掉?毀屍滅跡?

從前思及此,閆津洋總會在上學路上經過警察局的時候停留幾分鐘,妄想著那天能有個細心的叔叔那天發現他不在了,後來閆津洋就覺得真可笑,法治社會,再恨他也不敢拿人命開玩笑。

來就來吧!又不讓他進屋,好在這本家走廊也挺暖和。

閆津洋蹲在走廊一角,看著開得正好的花,瞋目切齒,心生怨恨,媽的,什麽破花冬天都能開,自己活的還不如一盆花。

他真的很想將這一朵朵嬌嫩的小白花掐死,但也只是想想,沒有動,老半天只敢目不轉睛地看著,真上手了,被那女人知道,輕則打罵,重則不讓吃飯。

不管怎麽罵他都能左耳進右耳出,打一頓也就那樣。

可總是罰他不準吃飯真的很難忍,他也是個十五歲的小夥子,正長身體,有時候餓起來真的兩眼昏花,桌子都想抱起來啃了吃了,就像他現在正在思考這幾朵破花能不能吃?

遲早有一天要拉下最後的臉面去翻垃圾桶,閆津洋惦記學校拐角燒烤店門前的垃圾桶很久了。

好餓啊!

那個女人覺得帶他來這裏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一整天飯都不讓吃一口,還他媽不讓進門,只能呆著走廊上。

這地方真大,人也多,來來往往的,不過就是沒人搭理他,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帶著各色笑臉,沒有任何時間精力能註意到他。

餓啊!

“你很喜歡這個花嗎?”

聽見問話閆津洋一時間沒反應過了,過了幾秒才驚覺擡頭,離他兩步遠站著一個少年。

他剛才問了什麽?

閆津洋忘了,餓的大腦沒有思考能力,只能蹲著仰頭看。

“我爺爺要講課了,關於蘭花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聽?”陸霖諾頓了頓,指著男孩跟前的一葉蘭,“如果你喜歡的話我讓爺爺送給你呀。”

閆津洋不知懂對方嘰裏咕嚕在說什麽,什麽講課,這破花是蘭花?送給他?那他是不是能吃了?

近十年的寄人籬下、夾縫生存帶給他的直覺是點頭,先點頭再說。

“那你等我一下哦。”

陸霖諾轉身跑開,他剛才去拿筆記本和筆的時候就看見那個男孩蹲在角落哪裏一直看花,等他回來還蹲著。

原本陸霖諾是不敢跟陌生人主動說話的,但是小男孩蹲在角落一直看著花,想來應該是比較喜歡蘭花,正好之前他們買的蘭花都養的很好,爺爺要趁此總結經驗,順便給他講課。

陸霖諾需要做好筆記,有了記錄,以後他和爺爺養花就更有熟練了。

既然對方想聽課,那就得再拿個本子和筆,因為聽課必須做筆記,所以陸霖諾跑回去讓媽媽給他再取一個筆本子。

對於比自己小的小孩陸霖諾沒有太害怕,至少敢站的遠遠的主動說話。

閆津洋看著對方跑開的方向,手撐著膝蓋站起來,剛站直身體有些暈,他靠著墻緩了緩,神奇,站起來不餓了!

真是太好了,總算是過了那陣勁了。

閆津洋盯著走廊右側,那是少年身影消失的地方,閆津洋靠著墻耐心的等,也不知道在等什麽?剛才那點生存直覺徹底消匿,理智又突然告訴他最好不要跟這裏的任何人接觸,絕對會惹瘋女人生氣,最應該的做法就是繼續蹲在這裏等那女人將他帶走,再大發慈心讓他晚上吃頓飯。

可看著少年又風風火火回來,臉上帶的奔跑後的紅暈,閆津洋那點理智一溜煙沒了。

“吶,給你,跟我走吧!”

陸霖諾站的遠遠的,將本子遞給對方,然後帶人往花房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還杵在原地的男孩。

“走呀?”他催促道。

男孩這才似有所感的跟上他的腳步,默默走在他身後。

不遠不近的距離讓陸霖諾很舒服,雖然在家裏他膽子很大,可是面對陌生人多少還有點膽怯,但這個男孩瘦瘦小小的,還喜歡蘭花,那一定不兇!

“爺爺,我回來了。”

花房的的門沒有關,陸霖諾走進來轉身,給老爺子指了指身後的人,道:“爺爺,他也特別喜歡蘭花。”

這會兒已經回不了頭的閆津洋心想:我什麽時候特別喜歡蘭花了?

老爺子把移動白板選好位置固定好,擡頭看了看陸霖諾身後的男孩,生面孔,沒印象,不知道是誰家的。

不過,難得他家內向的孩子願意領人過來。

“正好坐下聽課。”老爺子把自己的桌子往前推了推,和陸霖諾的桌子隔了一人寬的距離,隨後拍了拍桌面,示意兩人過來坐。

陸霖諾從善如流的坐到他專屬的課桌上。

閆津洋也會意,拘謹的走到剛推過來的桌前坐下。

“你是哪家小孩?叫什麽名字?”老爺子問道。

閆津洋將女人和他爹的名字說完,繼續道:“我叫閆津洋。”

隨母姓?老爺子心想應該是大姐家那支的,不過,老爺子對男孩父母也沒印象,“你爺爺奶奶叫什麽?”

閆津洋壓根不知道,他沒機會往上再接觸,只能搖頭,小聲說自己不知道。

“算了,先上課,喜歡蘭花是吧?那要認真聽。”

說罷,老爺子就開始從家裏已有的蘭花講起,他做足了功課,講蘭花品種分門別類,對下一階段他兩一年四季要養的蘭花做了選擇和預想等相關準備工作。

陸霖諾聽的極認真,時不時舉手和老爺子討論他們兩未來的規劃,筆記也是記了滿滿一頁紙。

閆津洋就有些心不在焉,這個花房真漂亮,開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缺點就是太香了,勾的他又餓了,他轉頭看見陸霖諾桌上的兩個木制的幹果盤,放了很多堅固和顏色各異的糖果,旁邊還有個小瓷碗,裝著洗好的草莓。

好想吃。

太餓了,閆津洋強迫自己不要看花也不要看吃的,都太勾人了,他視線轉到窗戶外,外面也不知道什麽樹,沒幾片葉子了,陽光輕易便能穿透了,窗子就像一個畫框,光想想就知道能框住窗外一年四季變換的美景。

這宅子真大,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很大,從窗子看過去壓根望不著邊際。

老爺子講半天,口幹舌燥,他早註意到這瘦小的男孩心不在焉,趁著喝水之際,頗有老師風範的用兩根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上課一點都不認真。”

閆津洋被驚到趕緊坐直了上身,雖然能聽出老爺子的話不嚴厲,但是被抓包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準備道歉時,肚子比他的嘴先一步發聲。

聽見男孩餓了,老爺子才想起看看時間。

“呀,幾點了。”老爺子翻找著手機。

“爺爺,十一點半了。”陸霖諾手機就在桌上,隨手一點就能看到時間。

“看把孩子餓的,行了,差不多先到這。”老爺子找到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周伯,讓他準備三個人的飯送過來。

聽到能吃飯閆津洋眼睛都亮了,他是開心了,今天來老宅的想湊運氣等老爺子賞臉一起吃的人怕是要失望而歸了。

陸霖諾將自己的桌上的吃食都給閆津洋放過去。

“餓了你先吃點吧!”說完他又想起沒告訴對方自己叫什麽,覆又補充道:“我叫陸霖諾,我應該比你年齡大,你叫我哥哥吧!”

陸霖諾當哥哥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這個男孩又瘦又矮,肯定沒他大。

老爺子笑了笑,“那不對,按輩分津洋應該叫你叔叔,不過還是叫哥哥吧,別把我們諾諾喊老了。”

雖然老爺子不知道閆津洋的爺爺奶奶是誰,但他肯定知道對方輩數很小,他對男孩父母沒印象,如果按照年齡推算,他記不住的還有這麽大孩子的父母一般都是閆峯這一輩,這樣算來,怎麽樣都得稱呼陸霖諾一聲小叔叔。

閆津洋低著頭小聲喊了句哥哥之後,實在沒忍住拿了個草莓囫圇吞棗的咽下去,草莓蒂都沒去。

吃完他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圈,發現沒人在意他吃什麽,稍微放松下來,繼續吃著眼前紅彤彤的果子。

他又不好意思吃完,給小瓷盤裏留下一個勉強維持體面。

堅果都有殼,吃了就有碎屑,不好處理,又不能連殼吃,閆津洋只好遺憾放棄。

他只拿了個看著最大的糖果含嘴裏,糖紙緊緊攥著手中。

胃裏有點東西果然好受多了。

老爺子跟陸霖諾繼續討論了蘭花,斜眼悄咪看著男孩沒再吃了,就讓對方跟他一起把桌子拼一塊,老周應該馬上讓人送飯過來了。

來了家裏就是客,雖然客人多了老爺子煩得很,但沒道理不讓人吃飽飯,這就不應該了。

陸霖諾被叫了哥哥之後突然有了當大人的感覺,他甚至攔著閆津洋,非要自己硬拽著桌子要跟老爺子拼,閆津洋怕自己一推會壓到少年的手就沒使勁,看著對方皺著小臉費力的樣子才明白為什麽老爺子讓他兩拼桌子。

拼好沒一會兒周伯就帶著阿姨送飯過來了,意外多添一個人,周伯便將菜品多準了好幾樣,按照四人份來碼,畢竟陸霖諾飯量小,老爺子年紀大也吃不了多少,加一個正常飯量的人,還是弄多點保險。

三人圍坐著吃飯,閆津洋沒敢說話,默默吃著碗裏的飯和眼前的菜,雖然很餓,但他依舊維持著最後的臉面慢慢吃著,畢竟在家裏吃快了吃多了、吃快了都要挨罵。

老爺子見人拘謹,給陸霖諾夾菜的時候就順道給男孩夾,雖然男孩吃的斯文,但速度倒挺快。

陸霖諾碗裏還沒動,對方碗裏早就沒了。

老爺子心道看把孩子餓的,能吃還瘦,這也是個吃不胖的小子。

陸霖諾吃飯慢騰,邊吃邊說話,一會兒跟爺爺聊,一會兒又問閆津洋多大年齡,上幾年級,愛好之類的,毅然一副長輩樣。

吃完老爺子就躺在搖椅上閉目眼神,讓兩小的自己玩。

“你喜歡玩樂高嗎?”

閆津洋點點頭,樂高他倒是知道,家裏也有,沒玩過,更別提喜不喜歡了。

但是,喜歡蘭花能吃飽,喜歡樂高能不能?

“太好了,我有好多,你喜歡哪個就送你。”

陸霖諾想立刻帶閆津洋去玩,但現在他得去睡午覺了,下午還要跟爺爺給好些花剪枝,今天好像都沒時間。

“你能不能跟你媽媽講明天再來呢?”

啊!閆津洋楞了楞,那他決定不了。

見對方低著腦袋搖搖頭,陸霖諾也好遺憾,剛認識的弟弟就沒了,再見面是不是要等明年過年?

“那你想不想來呀?”陸霖諾還是想著爭取。

閆津洋點點頭,又怕對方沒註意,堅定道:“想。”

這裏能吃飽飯,他想來,挨打也想。

“嘿嘿,我有辦法。”陸霖諾瞇著眼睛笑了笑,轉身蹲在老爺子跟前,輕輕捶著老爺子肩膀,小聲討好道:“爺爺,我想讓弟弟明天也來玩。”

老爺子聽見這一來一回的對話,早知道陸霖諾想留人,“那不得扶爺爺起來?”

陸霖諾嬉笑著攙著爺爺的胳膊,“爺爺最好了,我最愛爺爺了。”

“就數你嘴甜。”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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