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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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年三十上午，陳敬時自己的事情處理好後，就跑李宓這邊來幫忙。
之前在外叱咤的兩個人，穿著圍裙，窩在這小院子裏，一個主廚一個幫廚，準備年夜飯。
這個冬天，錦溪的天氣都很好，明媚多於陰冷，燦爛的涼意也是暖的。
李奶奶被兩人“打發”嚴禁進到廚房，只能乖乖把陳敬時帶過來的鮮花插花瓶裏，閑的無聊，奶奶還一朵朵擺好，做做造型。
李宓對著擬好的單子，“肉、海鮮、蔬菜、湯還有餃子……是不是太多了？”她原先只是想簡單地準備幾樣，怕浪費。但某人隔三岔五搬些食材說是自己的“餐費”，一來二去，被溫水煮青蛙了。
罪魁禍首的某人低頭看了眼，“不多，都是你和李奶奶愛吃的。”
李宓北方長大，卻不忌口，吃肉吃海鮮都喜歡。
李奶奶口味也不淡。
嗯……嗯？
李宓反應過來，“你還說帶的都是你喜歡吃的！”
陳敬時笑笑沒說話。
李宓有時候真覺得，這個人說著不打擾自己，但真像是一頭虎視眈眈的狼，耐心地等待著自己的獵物。
李宓懶得理他。
等廚房的事告一段落，陳敬時就開始貼對聯和福字。
李奶奶看著鋪好的紅彤彤的紙張，問了句，“十三，你那邊貼了嗎？”
陳敬時楞住。
李奶奶一看就知道，指了指他，“你瞧瞧，過年這也是大事！哪有家裏不貼的！你福氣不要了？”
陳敬時無奈，“臨時還要出去買，怪麻煩，過了年我補上？”
李宓想起他書房裏的文房四寶。
“我這裏有紅紙，你自己寫幾張？”
“我的字就不獻醜了。”
李宓知道他謙虛，以前公司傳八卦，都會說聯時的陳總年輕帥氣除了有才能，還寫的一手好毛筆字。
陳敬時是真覺得自己字寫得還不到火候，他人的誇讚並沒有讓他迷失。
李奶奶和李宓卻聽不到他的內心，期待地看著他。
咳……陳敬時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陳敬時去拿筆墨，李宓把折疊桌子攤在院子裏，紅紙鋪上。他回來的時候，李奶奶笑意盈盈，李宓沒有這麽明顯，只是目光明顯帶著和煦。
他好像從來沒有這樣被人看著過。
多的是懼怕、是尊敬，是欲望，甚至是不甘心、帶有恨意的，也許義父在他小時候有過，他長大了，工作介入多了，距離感也有了。
大樊尊敬中也會帶著距離，不會這樣純粹。
純粹的溫情。
老人家穿著家常棉衣，坐在墊著棉絮坐墊的藤椅上，手裏抱著熱水袋，腳上套著棉鞋，銀發齊齊整整梳在後面。
女人也是一身家常棉大衣，頭發隨意地紮起。
他邊磨墨，邊看了眼她們，又低頭瞅了眼集市上買來的對聯：
上聯：陽光明媚春光好
下聯：歲月靜好福滿堂
橫批：五福臨門
陳敬時沈吟一番，徐徐寫下：金玉滿堂春常在；福星高照喜氣盈。
至於橫批——福滿人間。
李奶奶站起來，笑得滿臉褶子。“這字兒多好啊！十三，早知道費那錢買啥春聯，還是你寫的好！”
李宓對這些不太懂，但基本的審美還是在的。“這字看著遒勁，看來平時練得不少！”
陳敬時笑笑，“也只是敢在你們面前顯擺下，在真正的行家面前還不夠看！”
隨後李奶奶纏著陳敬時再寫幾個福字，然後順理成章地把他寫的留下，把集市買的讓他帶回去貼起來。
等兩家都貼好了，李奶奶親自過目認可了，也差不多開始燒年夜飯了。
五點多，天開始暗下來。
平常這個點兒，鎮上已經很安靜了。今天這個時候，外頭開始熱鬧了。
鞭炮聲此起彼伏。
孩子的吵鬧聲，大人的喧嘩聲夾雜著。
最後大菜是陳敬時燒的，等他燒好端出來，李宓已經換了身衣服。淡紫的毛衣黑色的針織裙，長發用木簪子挽起，鳳眼平靜且溫情。
李奶奶坐裏頭，打破他們的對視。
“別光杵著了！外頭鞭炮放放！”
劈裏啪啦一陣響。紅色紙片翻動滾湧。
“新年快樂，奶奶！新年快樂，陳敬時。”她就這樣站在門下看著前方。
後一句，聲音不大，差點被鞭炮聲蓋過。
但陳敬時聽見了。
此時此刻，他很想很想擁抱她，很想告訴她，你看，這世上，我也是孤獨的，為什麽我們兩個不能在一起，彼此證明彼此的存在……
他用盡力氣，克制住。
“新年快樂，阿宓……”
李宓忽然轉頭。
陳敬時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李宓不自然地擡起手，去拉奶奶，手背擦過他的皮膚。
年夜飯，菜色豐富，為了不浪費，量都不大。
這頓李宓不再給奶奶忌口，她可以暢快的吃些。
陳敬時準備的紅酒，車厘子釀的，適合女人喝。
李奶奶不能喝，他和李宓對飲。
有那天晚上的味道。
“我好像把酒準備錯了……”他舉杯，輕輕碰了碰她的。
李宓知道他說的什麽，“下次我來準備？可惜我釀的米酒喝完了，味道不差的。”
陳敬時笑了，她這樣大大方方的，真是令人著迷。
吃餃子的時候，奶奶嘎嘣咬出個花生，樂開了花。
“這麽一看，我還是運氣最好的嘞！”
李宓還刻意把咬了一半的餃子給她看，“是的呀！你看我們都沒有，要我說，奶奶的福氣就是最好的！”
李奶奶笑瞇瞇，順勢掏出兩個紅包，“過年了，宓囡的嘴也變甜了，吶！奶奶的紅包！還有圍巾，這倆天收個尾就好了。”
李宓和陳敬時對看一眼，老人家今天還真是高興。
接過紅包後，陳敬時拿出兩個絨布袋，裏面裝著幾個金元寶。
“新年禮物。”他頓了下，“是不是太土了？”
李奶奶向來會提供情緒價值，“黃金好啊，保值！過年過節的，我就收了啊！”她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宓，深怕她阻止。
李宓哭笑不得，“奶奶，我還不至於這樣不講道理吧？”
她也拿出自己的紅包，她沒這麽多的花樣。
三個人還真是有默契。
不像陳敬時，手機屏幕一直都亮著，都是各種消息，李宓經常聯系的人不多，過年的時候祝福消息還是有。
阿龍、婁姨、孫叔叔、錢秘書、黃局，還有前助理何橙的消息每年都沒斷過。
阿龍的消息是一張圖片，加上簡單祝福，一看就是在加班。
意外的，汪渺渺的消息有發了過來。
在李奶奶還和陳敬時聊著從前過年什麽樣的時候。
很簡單的消息。
“草原的風景很美，我看到了。宓姐，新年快樂！幸好，你還在。”
李宓真情實意地笑了。渺渺這個傻姑娘……
李宓簡單的回了新年快樂，然後想了想了想拍了張紅包和絨布袋的照片，難得發了個朋友圈。
配文依舊是簡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
陳敬時第一時間點讚。
他一直留神在註意她。
李宓看到跳出來的那個頭像，擡頭看了看陳敬時。
喝了點酒，陳敬時眉目松散，整個人顯得漫不經心，得到她的註視，他舉起手機晃了晃。
李宓。。。
李奶奶叉起一塊甜瓜放嘴裏，偷偷看兩個人。
嗯，光明正大的做著吃瓜群眾。
吃得差不多，兩人收拾了下。
電視開著，聯歡晚會上的人還在歡騰著。
外面越來越響亮的煙花爆竹聲早蓋過了電視聲。
“出去看看煙花？”陳敬時提議，一臉興致勃勃。
李宓下意識想反對，硫磺味太重，她怕老人受不了。
“去！”李奶奶一錘定音。
李宓沒法子，給她戴上圍巾，攏得嚴嚴實實。
走走也好，就當飯後消食。
路上，時不時有認識不認識的娃兒跑來跑去，也有些大人在放煙花，李宓大多不認識。
以往過年，李宓和李奶奶吃完飯都是看會電視，就睡了，也不熬夜，和平常其實沒什麽兩樣。
突然出現這麽多的陌生面孔，李宓不怎麽習慣，倒是李奶奶依舊興致勃勃，“人多好啊！你們看，多熱鬧！”
講到這，她一頓，又意有所指的說，“以後你們也要讓家裏多熱鬧點！”
李宓不想秒懂，但還是懂了。
陳敬時附和著李奶奶的話，“對！家裏就應該熱鬧點，奶奶你啊，要長命百歲看著！”
聽到長命百歲這四個字，李宓莫名地抓緊了李奶奶的胳膊。
李奶奶拍拍兩人的手，“看！看！在哪裏都會看著你們！”
不知不覺，三人走到了橋那邊。李宓正想說走回去，就見陳敬時放下手機停了下來，指指天空。
“這裏的煙花不錯，可以看看。”
李宓和李奶奶看著稍顯安靜的村頭。
嗯？煙花？
嘭啪！！
巨大的聲音響起，一朵五彩的花兒在空中綻放，劃過道道流星。
和一般的星星點點聚攏爆發的煙花不同，這裏的煙花是那種水粉般，綻開後拖著旖旎的夢幻色彩，像夢中繽紛的顏色。
李宓猛然轉頭看著陳敬時。
若隱若現的臉龐，帶著淡淡笑意。
“阿宓……新年快樂！”
她曾在鋼鐵高樓上，看過別處的煙花。想過，這裏那裏都是誰為誰放的呢？為了這片刻的絢爛，點燃多少人的感情焰火？
為什麽可以這樣付出呢？
呆楞間，李奶奶一邊一個拉起兩人的手，“煙花真好看！”
三人靜靜佇立著。
此後，錦溪鎮的人每逢過年還會回憶那一場特別的煙花。
過了年，老太太像鼓鼓囊囊的氣球漏了般，精神頭一天不如一天。正月裏幾天，鎮上的人來來回回走動，都是李宓招待著。
李奶奶坐一旁笑著插嘴，沒有之前的話多，大多數時候都是低頭織著圍巾。
李宓一開始有點擔心，晚上睡覺前還盯著奶奶。
被她不耐煩地轟出去，“我好得很！”
李宓往外走的時候，又被她叫住，“這陣子累著你了啊，囡囡……”
“不累，奶奶！”
李奶奶笑笑，又忽然表情很認真地說，“我們的宓囡後半輩子一定會過得開開心心的！”
李宓一頓，還想說什麽，又被老太太趕人。
大家都以為老太太過年累著了，休息幾天就好。
李宓也是這樣認為。
初五的那天早上，老太太再也沒有醒來。
在夢中靜靜地和爺爺團聚了。
奶奶的煙花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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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外叱咤的兩個人，穿著圍裙，窩在這小院子裏，一個主廚一個幫廚，準備年夜飯。
這個冬天，錦溪的天氣都很好，明媚多於陰冷，燦爛的涼意也是暖的。
李奶奶被兩人“打發”嚴禁進到廚房，只能乖乖把陳敬時帶過來的鮮花插花瓶裏，閑的無聊，奶奶還一朵朵擺好，做做造型。
李宓對著擬好的單子，“肉、海鮮、蔬菜、湯還有餃子……是不是太多了？”她原先只是想簡單地準備幾樣，怕浪費。但某人隔三岔五搬些食材說是自己的“餐費”，一來二去，被溫水煮青蛙了。
罪魁禍首的某人低頭看了眼，“不多，都是你和李奶奶愛吃的。”
李宓北方長大，卻不忌口，吃肉吃海鮮都喜歡。
李奶奶口味也不淡。
嗯……嗯？
李宓反應過來，“你還說帶的都是你喜歡吃的！”
陳敬時笑笑沒說話。
李宓有時候真覺得，這個人說著不打擾自己，但真像是一頭虎視眈眈的狼，耐心地等待著自己的獵物。
李宓懶得理他。
等廚房的事告一段落，陳敬時就開始貼對聯和福字。
李奶奶看著鋪好的紅彤彤的紙張，問了句，“十三，你那邊貼了嗎？”
陳敬時楞住。
李奶奶一看就知道，指了指他，“你瞧瞧，過年這也是大事！哪有家裏不貼的！你福氣不要了？”
陳敬時無奈，“臨時還要出去買，怪麻煩，過了年我補上？”
李宓想起他書房裏的文房四寶。
“我這裏有紅紙，你自己寫幾張？”
“我的字就不獻醜了。”
李宓知道他謙虛，以前公司傳八卦，都會說聯時的陳總年輕帥氣除了有才能，還寫的一手好毛筆字。
陳敬時是真覺得自己字寫得還不到火候，他人的誇讚並沒有讓他迷失。
李奶奶和李宓卻聽不到他的內心，期待地看著他。
咳……陳敬時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陳敬時去拿筆墨，李宓把折疊桌子攤在院子裏，紅紙鋪上。他回來的時候，李奶奶笑意盈盈，李宓沒有這麽明顯，只是目光明顯帶著和煦。
他好像從來沒有這樣被人看著過。
多的是懼怕、是尊敬，是欲望，甚至是不甘心、帶有恨意的，也許義父在他小時候有過，他長大了，工作介入多了，距離感也有了。
大樊尊敬中也會帶著距離，不會這樣純粹。
純粹的溫情。
老人家穿著家常棉衣，坐在墊著棉絮坐墊的藤椅上，手裏抱著熱水袋，腳上套著棉鞋，銀發齊齊整整梳在後面。
女人也是一身家常棉大衣，頭發隨意地紮起。
他邊磨墨，邊看了眼她們，又低頭瞅了眼集市上買來的對聯：
上聯：陽光明媚春光好
下聯：歲月靜好福滿堂
橫批：五福臨門
陳敬時沈吟一番，徐徐寫下：金玉滿堂春常在；福星高照喜氣盈。
至於橫批——福滿人間。
李奶奶站起來，笑得滿臉褶子。“這字兒多好啊！十三，早知道費那錢買啥春聯，還是你寫的好！”
李宓對這些不太懂，但基本的審美還是在的。“這字看著遒勁，看來平時練得不少！”
陳敬時笑笑，“也只是敢在你們面前顯擺下，在真正的行家面前還不夠看！”
隨後李奶奶纏著陳敬時再寫幾個福字，然後順理成章地把他寫的留下，把集市買的讓他帶回去貼起來。
等兩家都貼好了，李奶奶親自過目認可了，也差不多開始燒年夜飯了。
五點多，天開始暗下來。
平常這個點兒，鎮上已經很安靜了。今天這個時候，外頭開始熱鬧了。
鞭炮聲此起彼伏。
孩子的吵鬧聲，大人的喧嘩聲夾雜著。
最後大菜是陳敬時燒的，等他燒好端出來，李宓已經換了身衣服。淡紫的毛衣黑色的針織裙，長發用木簪子挽起，鳳眼平靜且溫情。
李奶奶坐裏頭，打破他們的對視。
“別光杵著了！外頭鞭炮放放！”
劈裏啪啦一陣響。紅色紙片翻動滾湧。
“新年快樂，奶奶！新年快樂，陳敬時。”她就這樣站在門下看著前方。
後一句，聲音不大，差點被鞭炮聲蓋過。
但陳敬時聽見了。
此時此刻，他很想很想擁抱她，很想告訴她，你看，這世上，我也是孤獨的，為什麽我們兩個不能在一起，彼此證明彼此的存在……
他用盡力氣，克制住。
“新年快樂，阿宓……”
李宓忽然轉頭。
陳敬時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李宓不自然地擡起手，去拉奶奶，手背擦過他的皮膚。
年夜飯，菜色豐富，為了不浪費，量都不大。
這頓李宓不再給奶奶忌口，她可以暢快的吃些。
陳敬時準備的紅酒，車厘子釀的，適合女人喝。
李奶奶不能喝，他和李宓對飲。
有那天晚上的味道。
“我好像把酒準備錯了……”他舉杯，輕輕碰了碰她的。
李宓知道他說的什麽，“下次我來準備？可惜我釀的米酒喝完了，味道不差的。”
陳敬時笑了，她這樣大大方方的，真是令人著迷。
吃餃子的時候，奶奶嘎嘣咬出個花生，樂開了花。
“這麽一看，我還是運氣最好的嘞！”
李宓還刻意把咬了一半的餃子給她看，“是的呀！你看我們都沒有，要我說，奶奶的福氣就是最好的！”
李奶奶笑瞇瞇，順勢掏出兩個紅包，“過年了，宓囡的嘴也變甜了，吶！奶奶的紅包！還有圍巾，這倆天收個尾就好了。”
李宓和陳敬時對看一眼，老人家今天還真是高興。
接過紅包後，陳敬時拿出兩個絨布袋，裏面裝著幾個金元寶。
“新年禮物。”他頓了下，“是不是太土了？”
李奶奶向來會提供情緒價值，“黃金好啊，保值！過年過節的，我就收了啊！”她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宓，深怕她阻止。
李宓哭笑不得，“奶奶，我還不至於這樣不講道理吧？”
她也拿出自己的紅包，她沒這麽多的花樣。
三個人還真是有默契。
不像陳敬時，手機屏幕一直都亮著，都是各種消息，李宓經常聯系的人不多，過年的時候祝福消息還是有。
阿龍、婁姨、孫叔叔、錢秘書、黃局，還有前助理何橙的消息每年都沒斷過。
阿龍的消息是一張圖片，加上簡單祝福，一看就是在加班。
意外的，汪渺渺的消息有發了過來。
在李奶奶還和陳敬時聊著從前過年什麽樣的時候。
很簡單的消息。
“草原的風景很美，我看到了。宓姐，新年快樂！幸好，你還在。”
李宓真情實意地笑了。渺渺這個傻姑娘……
李宓簡單的回了新年快樂，然後想了想了想拍了張紅包和絨布袋的照片，難得發了個朋友圈。
配文依舊是簡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
陳敬時第一時間點讚。
他一直留神在註意她。
李宓看到跳出來的那個頭像，擡頭看了看陳敬時。
喝了點酒，陳敬時眉目松散，整個人顯得漫不經心，得到她的註視，他舉起手機晃了晃。
李宓。。。
李奶奶叉起一塊甜瓜放嘴裏，偷偷看兩個人。
嗯，光明正大的做著吃瓜群眾。
吃得差不多，兩人收拾了下。
電視開著，聯歡晚會上的人還在歡騰著。
外面越來越響亮的煙花爆竹聲早蓋過了電視聲。
“出去看看煙花？”陳敬時提議，一臉興致勃勃。
李宓下意識想反對，硫磺味太重，她怕老人受不了。
“去！”李奶奶一錘定音。
李宓沒法子，給她戴上圍巾，攏得嚴嚴實實。
走走也好，就當飯後消食。
路上，時不時有認識不認識的娃兒跑來跑去，也有些大人在放煙花，李宓大多不認識。
以往過年，李宓和李奶奶吃完飯都是看會電視，就睡了，也不熬夜，和平常其實沒什麽兩樣。
突然出現這麽多的陌生面孔，李宓不怎麽習慣，倒是李奶奶依舊興致勃勃，“人多好啊！你們看，多熱鬧！”
講到這，她一頓，又意有所指的說，“以後你們也要讓家裏多熱鬧點！”
李宓不想秒懂，但還是懂了。
陳敬時附和著李奶奶的話，“對！家裏就應該熱鬧點，奶奶你啊，要長命百歲看著！”
聽到長命百歲這四個字，李宓莫名地抓緊了李奶奶的胳膊。
李奶奶拍拍兩人的手，“看！看！在哪裏都會看著你們！”
不知不覺，三人走到了橋那邊。李宓正想說走回去，就見陳敬時放下手機停了下來，指指天空。
“這裏的煙花不錯，可以看看。”
李宓和李奶奶看著稍顯安靜的村頭。
嗯？煙花？
嘭啪！！
巨大的聲音響起，一朵五彩的花兒在空中綻放，劃過道道流星。
和一般的星星點點聚攏爆發的煙花不同，這裏的煙花是那種水粉般，綻開後拖著旖旎的夢幻色彩，像夢中繽紛的顏色。
李宓猛然轉頭看著陳敬時。
若隱若現的臉龐，帶著淡淡笑意。
“阿宓……新年快樂！”
她曾在鋼鐵高樓上，看過別處的煙花。想過，這裏那裏都是誰為誰放的呢？為了這片刻的絢爛，點燃多少人的感情焰火？
為什麽可以這樣付出呢？
呆楞間，李奶奶一邊一個拉起兩人的手，“煙花真好看！”
三人靜靜佇立著。
此後，錦溪鎮的人每逢過年還會回憶那一場特別的煙花。
過了年，老太太像鼓鼓囊囊的氣球漏了般，精神頭一天不如一天。正月裏幾天，鎮上的人來來回回走動，都是李宓招待著。
李奶奶坐一旁笑著插嘴，沒有之前的話多，大多數時候都是低頭織著圍巾。
李宓一開始有點擔心，晚上睡覺前還盯著奶奶。
被她不耐煩地轟出去，“我好得很！”
李宓往外走的時候，又被她叫住，“這陣子累著你了啊，囡囡……”
“不累，奶奶！”
李奶奶笑笑，又忽然表情很認真地說，“我們的宓囡後半輩子一定會過得開開心心的！”
李宓一頓，還想說什麽，又被老太太趕人。
大家都以為老太太過年累著了，休息幾天就好。
李宓也是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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