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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若是不喜 即便刀架頸側也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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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若是不喜 即便刀架頸側也不會留下……

次日一早, 姜玉珂收斂了心神,重新梳妝打扮了一番。她換上了一身水紅色的褙子,雪白的裙擺將將到腳踝處。鬢邊別著海棠花步搖, 一行一動之間熠熠生輝。

瑪瑙給她上了上京最近甚為時興的珍珠粉, 細膩的粉末遮去眼底的烏黑,紅通通的眼底經過一夜的休息,已經好了不少。臉頰旁點了兩顆珍珠, 唇上抹了胭脂, 瞧著和從前未出閣時一樣。

她生的窈窕, 眉眼清潤溫和,這般打扮, 只會覺得顏色甚好。而不會令人覺得盛氣淩人。

姜玉珂下定決心了要和離, 首先便是要進宮去,取得聖人首肯。她心中沒底, 卻不願因此後退。

珊瑚攙著她往主院去,視野間鎮國公府的花草都開得繁茂了一些。

她也不願因此而導致爹娘煩憂, 但更不願委屈自己,又致使他們後來知曉而傷心難過。

還未叩門,雕花大門後便隱隱傳來嘆息之聲。

“最近幾日朝堂之上風起雲湧,甚是不安。因著太後重病,露昭多次被召入宮, 瞧著太後神色也不是久病之人。言語之間,竟然存了讓雲王為儲君的意味。當今陛下後宮唯有皇後一人, 形同虛設, 卻久久未曾誕下子嗣,朝中重臣儼然有了微詞。”

“但雲王即位,卻根本不合祖宗禮法。”

柳夫人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太後如何會同睿王妃說這些事情?朝政之事, 向來是不容婦道人家言說才是。”

鎮國公道:“因為雲王……我這個妹妹我清楚,從來都是一個怕惹上麻煩之人。太子薨逝之後,便久居睿王府而不出,便是想要世人淡忘。但這些人,哪裏會放過她。當初大皇子和太子相爭,期間多少齷齪,若是全都抖落出來,當今聖人難免不會沾上一星半點。”

“偏偏朝堂之事,還有太後橫插一腳。”

柳夫人語帶憂愁:“夫君的意思是?”

鎮國公嘆息道:“辭官歸鄉。”

鎮國公一脈滿堂忠烈,肱股之臣,如今人丁稀薄,卻在詭譎的朝堂形勢之上選擇明哲保身。這不免是個不被卷入其中的法子,但是……

柳夫人道:“睿王妃怎麽辦?玉姐兒怎麽辦?”

姜玉珂嫁給了崔肆,便是堅定的站在了皇帝一邊。如果皇帝不能勝,那便是死路一條。就崔肆那個仇家遍地的德行,一朝頹勢,只會連骨頭都被人吞掉。

鎮國公道:“有崔大人在,陛下定然會勝。但我們,卻不得不走。”

這話說得十分搖擺,一邊是個人安危,一邊是留在上京之中的妹妹和女兒。

鎮國公陷入兩難境地。

姜玉珂適時推開門,道:“爹,娘親,我隨你們離去。”

柳夫人同鎮國公隔著一扇折疊屏風講話,入了神,竟是一點也沒有發覺門外站著人。姜玉珂擡步走了進來,盡是堅定。不見半分柔弱和慌亂,兩人斂去了神色,趕緊前來詢問緣由。

姜玉珂低聲道:“我要同崔肆和離,即便今日未曾聽到爹娘心中憂慮,也想如此做。”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眶倏地紅透了:“請爹娘成全女兒。”

鎮國公和柳夫人早有預感,昨日玉姐兒匆匆回來。緊接著崔肆前來全解。雖然並未提及為何,但他們就是能夠看出姜玉珂在崔府受了委屈。這人原本就不是良配,當初若不是女兒橫豎要嫁人,想必他們也是不同意的。

如今要和離,自然不會阻攔。

柳夫人將她拉了起來,瞧著這委屈樣子心裏便痛了三分,道:“好,待你和離,咱們一家三口便下江南區。”

“聽說江南四季如春,美景甚多。玉姐兒到時候可好好散心,將這些天的晦氣日子全都忘掉。”

對自家女兒不好的,自然都是晦氣。

姜玉珂忽而笑了,看見爹爹的陰沈面孔,當即又噤了聲。

鎮國公搖搖頭道:“都聽見了?”

這是在問方才聽墻角的事情。

姜玉珂點點頭,遲疑道:“若是我們走了,姑姑?”

鎮國公道:“她一個前太子遺孀,留在上京自然是最好的。沒有人敢冒大不韙冒犯與他,陛下向來是個仁慈的。”

“哎,帶我下去問問。”

姜玉珂方才笑了,她知道爹娘會十分在意她的想法,也會同意她和離,沒想到會如此容易。如今,只剩下陛下那一關了。姜玉珂未曾有把握。

……

是日下午,艷陽高照。姜玉珂同鎮國公一同入了宮,卻得知陛下正在忙於國事,讓兩人在禦花園等候。不知過了多久,便有皇後宮中的丫鬟請姜玉珂前去。

姜玉珂不知何為,總覺得此事應當同崔肆有關。

皇後住的坤寧宮雕梁玉棟,青磚紅瓦,看著都十分氣派。姜玉珂低眉順眼走過,不多時便入了宮內。

皇後仍舊同往日裏見過那般雍容華貴,不過近日換了常服,只斜插這一支鳳釵,看起來平易近人了許多。

宋靜姝打量著面前嬌小的女子,看著柔柔弱弱,眼神卻異常堅定。衣著得體,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花香。長得清理動人,宛若一朵嬌花。但從皇後自個人了解的事情來看,這朵花可不是很嬌氣。

“你來了?”

姜玉珂福身行禮,手中攥著一繡著玉蘭花的錦帕。皇後擺擺手,賜了座,兩旁侍候的宮人進殿,準備了些許她喜歡的蔬果和茶點。

“嘗嘗?”宋皇後道。

姜玉珂心中忐忑,只輕輕捏了一塊糕點在手中。看著倒是有些緊張,眼神都不知往哪兒瞟。

宋皇後同她話家常:“你這孩子,從前未出閣的時候便同你說過,若是受了什麽委屈,大可以進宮前來尋本宮。這後宮偌大,卻只有本宮一人,著實有些無聊。就連那些大臣,這些時日都來詬病本宮了。”

姜玉珂趕緊道:“娘娘厚愛,但臣女卻不敢擅自打擾。”

她們也不是很熟,若是貿然前來,豈不失禮。

皇後顯然也明白,也只是微微嘆氣。

“我知你此行前來為何,”皇後突然說道,“崔大人不是個能言善辯的,若是有什麽誤會,還得兩人面對面說清楚的好。”

姜玉珂心中陡然一驚,皇後竟然知道了,是因為崔肆來過宮中了?她左右看了看,並未發現端倪。

皇後笑道:“崔肆並未請本宮當說客。”

姜玉珂松了一口氣。

宋皇後繼續說道:“不過崔肆那脾氣你也應當知道,若是不喜歡的,即便是刀架頸側他也不會留下。你們的婚事雖然是陛下一手促下,卻也不算是亂點鴛鴦譜。陛下雖在占蔔一道上多做混賬事,但照本宮這些時日所看,卻並未算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事,崔夫人你說是吧?”

姜玉珂沒有吱聲,覺著皇後只是為了皇帝說好話。而崔肆不善言辭,難不成一定要她誤會難受傷心嗎?對不喜歡的東西,自然敬而遠之。誰會不喜歡和青梅竹馬長得差不多的女子,無聊時聊以慰藉自然也是好的。

但偏偏不該是她姜玉珂,不該招惹她姜玉珂。她便是做寡婦,也不想為人替身。

從皇後宮中出來,她瞧著這宮中四方的天,總覺得皇後娘娘的身上帶了些被規訓影子。

……

這頭,乾清宮。四周寂靜,宮人們緊張兮兮的侍立兩側,忽然啪的一聲。似乎是桌案上的鎮紙被摔在了地上,震得地上都抖了抖。

皇帝一只手拍在桌案之上,當即發怒道:“崔肆,你是怕了嗎?”

“朝堂上下形勢你不是不知,這個時候讓崔夫人離開上京?你是想讓她當活靶子,還是說,你認為朕會敗?”

崔肆冷聲道:“陛下說臣之前,不若解釋一下為何讓皇後離京?”

皇帝道:“朕只是讓皇後出宮祈福。”

“陛下,我與你的心都是一樣的。只一件事,臣不願同她和離,此間事了,臣定然會去尋她。”

崔肆心中惶惶,總有一種姜玉珂若是今日離開,此後便不會再見的預感。可……都沒有她的安危重要。

皇帝無奈嘆氣,崔肆從來沒有想過離開。但是對於他放在心尖兒上的人,卻連一丁點的風險都不想讓她冒。他又何嘗不是。

皇後雖然什麽都不知道,卻也隱隱察覺出了不對勁。

此時,周昌海在門外低聲道:“陛下 ,鎮國公和崔夫人前來覲見。”

崔肆轉身便消失了,皇帝理了理身上散亂的衣袍,道:“宣。”

兩人緩緩入內,皇帝瞅了一眼,崔夫人今日穿得倒是鮮艷,和神色憔悴的崔肆甚是不同。今晨看著崔肆氣勢洶洶的進宮來,還提出那麽多匪夷所思的想法,他便有預感,必然是在家中生了悶氣,方才來宮中找不痛快。

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他令人賜座添茶,卻見這父女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一人道:“陛下,臣年事已高,還請陛下準許老臣告老還鄉。”

一人道:“陛下,臣女同崔大人緣分已盡,還請陛下準許和離。”

皇帝毫無形象的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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