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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是誰 你透過我在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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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是誰 你透過我在看誰

這定然是夢吧?

滿街喧囂皆離她而去, 耳邊是鼓鼓心跳,強烈地像極了雨夜的轟轟雷聲。視野中的紅色也消失殆盡,蔓延都是玄黑之色。

崔大人怎麽會發抖呢?他也會怕嗎?又怎麽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此時他不是秘密離開了京畿嗎?

像極了黃粱一夢, 但姜玉珂不願醒來。她有些記不清了,她方才是如何從春風樓上掉下來的。

昏昏沈沈間,幾乎是一睜眼, 便回到了月華居。

崔肆面沈似水, 一個眼神, 月華居中的婢女便下去煮醒酒湯,將幹凈的衣裳捧了上來。

姜玉珂的身上有股淡淡梨花釀的香氣, 整個人都似乎浸透了味兒。她如今倒是乖的很, 趴在他的懷中一動也不動。見了滿街喜色也不見過激,還知道顧忌他這個明面上夫君的面子。

看來還醉的不是很厲害。

崔肆將她放在床榻之上, 卻被床上的姑娘攥住了袖口。用了勁兒,一般還輕易掙脫不開。

姜玉珂滿臉陀紅, 眼中氤氳著水霧,輕聲道:“你是入了我的夢嗎?”

夢?她竟然覺著這是一場夢?

崔肆壓抑著怒火,湊近了姜玉珂,只把她一雙貓兒似的眸子刻進了心間。他在許多年的歲月中,覺著配不上堂堂鎮國公府上的小小姐, 總是在一旁觀望著。

望她平安,望她喜樂。

知道她有意中人那日, 便想著從此離開京畿, 將那份喜歡和愛意統統埋藏。

從來沒想過,她會成為他的妻。知道她想要和離,便遂了她的意。這些時日的親近, 就像是上天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告訴他可以癡心妄想。

告訴他,經年不見天日的愛意有了回報。

偏偏每次都有衛琢。

崔肆的眸中呈現一種異樣的危險,姜玉珂縮了縮身子,將一側的錦被抱在胸前,手也並沒有放開。

“你在看誰?”

梨花釀的後勁本來不足,奈何她喝了許多,還不剩酒力,介於半夢半醒之間。

“你。”

“我在看你。”

崔肆單膝跪在床上,伸手拉開她的被子:“我是誰?”

“你透過我在看誰?姜玉珂。”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名字從嘴邊咂摸一轉,帶著異樣甜膩的繾綣滋味。

姜玉珂蹙眉,自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你就是你,還需要如何解釋?

盛夏燥熱,室內未曾置冰。姜玉珂的腦門都透露出了細密的汗珠,還是未曾想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倒是看出了他十分生氣,於是放了手。

崔肆的臉色更為難看。

這是看清楚,看明白,想要放手了嗎?

他不用問便知道,原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小姐為何會出現在春風樓,為何會渾身酒氣,為何會失足從春風樓上墜下。

他心有戚戚,更不敢問這些問題的答案。

或許,那些少年期慕,是可以為了心上人付諸生命的。

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崔肆垂著眸子,克制著心底的怒火。

“就算再喜歡,也不應當不顧自己的生命。”

姜玉珂混沌的腦子接收到了悲傷的情緒,那麽濃稠,似乎將她整個人都罩在了裏面。似乎是在指摘誰,她聽不清,耳邊像是一萬只蒼蠅在嗡嗡直叫。

崔肆半晌未曾聽到回音,自嘲一笑,便要退開。一雙藕臂搭在了他的肩頸,面前的姑娘貓兒似的窩進了他的懷中。在胸口盤著,生怕他就此離開。

淡淡清淺的梨花香氣鉆進了鼻息之間,千杯不醉的男人似乎被傳染了些許醉酒之氣。

發髻上的朱釵蹭在他的臉上,溫熱的吐息在他的脖頸之處攀升。

“別走。”

他想,他定然會在她的身上栽一個大跟頭。

……

趙青藍傻了眼,這天殺的春風樓,竟然搞了一個危樓在這個地界。那掌櫃聽說有貴人墜樓,連滾帶爬的沖了上來,正巧看見那冷面閻王將一女子接住。

這……要死了,竟然冒犯到了這位主兒的頭上。

他趕緊用項上人頭擔保,春風樓上絕不會出現此類問題。

還未找出問題所在,錦衣衛的人直接將春風樓給查抄了。

春風樓的掌櫃只能自認倒黴。

趙青藍眼瞅著衛陳兩家的喜轎離去,又被後來的錦衣衛請到了崔府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崔肆。

這人身量極高,總是穿著一身黑衣,冷峻的眉峰之下是一雙鷹一般的眸子。他看著趙青藍,一切都無所遁形。

“她為何今日前往春風樓買醉?”

趙青藍眼珠子一轉,正要說話,卻聽面前的男人說道:“為了衛琢。”

“今日是衛陳兩家的婚宴,她不好前去,於是早早在春風樓定下了雅間?”

就跟當初春闈那日一般,向來不喜出門的小小姐,會在春風樓上盯上位置,只是為了遠遠看上心上人一眼。

是這樣麽?

崔肆也是第一次同趙青藍面對面,這個女子穿著樸素,什麽都寫在面上,十分好懂。

“我明白了。”崔肆說道。

趙青藍:“??不是你明白什麽了?”

原本不敢確定的,那封信,還有墜樓讓崔肆明白了,這個衛琢在姜玉珂的心中有如此重的地位。

“我會帶她出門散心,你且勸一勸她。”

趙青藍緊張的心倏忽放在,不是?就這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怎麽感覺崔大人什麽都知道似的?

趙青藍懵了。

……

待姜玉珂再次醒來的時候,總覺得四周搖搖晃晃,像是在路上顛簸。她懵得很,揉著頭痛欲裂的額頭撐起身子,竟然發現自己出現在鄉間小道之上。

她楞了一下,喊了一聲:“瑪瑙。”

馬車的簾子被扯開,露出瑪瑙那張緊張兮兮的臉:“小小姐,你醒了,你沒事吧?”

姜玉珂一眼便看見了瑪瑙身後那襲白色的衣角,看起來有些熟悉。她忍著頭痛從馬車之中鉆出半個頭來,驚道:“崔大人?”

崔肆點點頭,白色的錦袍和他倒是格外般配。這是從前姜玉珂賭氣時做的衣裳,月華居中存了一大櫃子,用來堵柳夫人嘴中的猜疑。沒想到,竟然在此刻又被崔大人穿上了。

她怎麽覺著自個兒是在做夢,崔大人什麽時候回來的。昨日她不是要去見趙青藍嗎?好像貪杯多喝了一點,又好像……

見著許久不見的人,她心中欣喜。卻又似乎忘卻了許多東西。

她迷迷糊糊記得她從春風樓上跌下去了。

姜玉珂面色一白,將一側看起來有諸多話想說的瑪瑙拉上了馬車。

瑪瑙是個活潑伶俐的,三兩句話便將昨日之事說了個清楚。

姜玉珂:……

喝酒誤事啊,怎麽就喝了那麽多。

她偷偷掀開簾子看崔肆,這人除了衣裳,倒是和平常無二的模樣。

“你,我……崔大人,我們這是去哪兒啊?”姜玉珂問道。這日才闖了大禍,今日便見著了多日未見的崔肆,她心下忐忑的緊,整個人都坐不住了。

崔肆道:“帶你出門。”

“聽聞雲城荷花乃是夏日一絕,帶你出門避暑。待盛夏過了便歸。”

姜玉珂楞了楞,點點頭。

她忽的又探出頭來:“你也一道嗎?”

崔肆點點頭。

姜玉珂心下欣喜,眼中的光都要亮堂許多。瑪瑙將趙青藍的信遞給姜玉珂,示意她看。姜玉珂覺著莫名,不是昨日才見過嗎?怎的今日還送了信來?

況且這上面顛三倒四不知道寫了些什麽,什麽叫做你心悅衛琢之事崔大人已經知曉,在外定然註意安危。另外還說,崔肆言行奇怪,讓姜玉珂留心。

姜玉珂:……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她不在意,將這封信收進了衣袖之中。

瑪瑙將粥水和醒酒湯端了過來,姜玉珂喝了幾口,方才覺著昏沈的腦子變得清晰了許多。

這般又想了起來,她是為何會約了趙青藍往春風樓去。

那副畫像。

姜玉珂神色驟冷,掀開車簾。正好對上崔肆冰冷的臉,她同他相處日久,自然能夠看出來,這人臉上醞釀著巨大的風暴。

電光火石之間,姜玉珂明了,許是知道自個兒從前找的替身心有所屬,心中不痛快吧?

兩人四目相對,方才的溫情和睦消散幹凈。姜玉珂道:“停車。”

車子未停,還在外走著。

姜玉珂從馬車之中爬了出來,攔都攔不住。崔肆只好讓車夫停了,壓著嗓子道:“你做什麽?”

“回去,我要回去。”姜玉珂堅定道,她都還未曾想明白這其中道理。畫像上的女子是誰?崔肆是否只是將自己當做替身,又或者,這一切只是誤會。

她介意許久,這人什麽都不知道。一回來,便輕飄飄的讓她出門散心。沒有這個道理。

姜玉珂堅定道:“崔肆,我要回去。”

崔肆坐在馬車上,擰著眉頭:“為什麽非要回去?”

姜玉珂看著他。

崔肆的臉上擠出一點笑來:“跟我去雲城,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有很多事情她並沒有想通。目前,她並不想離崔肆這麽近。

特別是在人前冷漠兇厲的崔肆,在她面前收斂了所有爪牙的時候,她的腦海之中定然會閃過那副畫像。

這人究竟是為了畫像上的女子,還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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