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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遇瘋子 姜玉珂帶著瀕死的恐懼,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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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遇瘋子 姜玉珂帶著瀕死的恐懼,抱住了……

這可是春日,並非蟲蟻橫行之盛夏。

修德小沙彌連連擦汗:“正因不是盛夏,寺院中還未在別院四周撒上藥物,這才產生疏漏,讓這銀環蛇鉆了進來。阿彌陀佛,這乃是小僧的過錯。還請施主隨小僧下山,在禪房中將就一晚。”

小沙彌也沒想到,這麽倒黴的事情就被他碰上了。但好在發現得及時,並未釀成大錯。

全亂了,別院附近不能逗留,溫泉也不能去了。銀環腹含有劇毒,要是不小心撞上,那可是要命的。就連僧人們也不敢大肆驅趕,只能請經驗老到的捕蛇人前來清理。

這下是必須下山了。

瑪瑙同別院的僧人換了盞明亮的油燈,挨著走在姜玉珂身側。

浩浩蕩蕩一群人又往山下走去,姜玉珂回頭瞧了瞧,仍覺此事蹊蹺,道:“去歲同母親前來別院泡溫湯之時,曾將一套金玉頭面落在此處。如今我已為人婦,怕是沒多少機會再來。琥珀,你留在此處,等師傅們清理完,幫我取回。”

琥珀迷茫地看了過去,這別院之中似乎並沒有落下什麽首飾啊。

瑪瑙低聲解釋兩句。

姜玉珂眨眨眼道:“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天明下山尋我。順便長長見識,瞧瞧這銀環腹究竟長什麽模樣。”

琥珀明白了,退了下去。

這座別院居於山頂,往下走山路崎嶇,黑燈瞎火不好探路。姜玉珂走了兩刻鐘功夫,瞧見門口山道上路過一行徒步而行的人,正是戶部尚書府上家仆。

為首的婦人年過四十,神色莊嚴。身後跟著換了一身雲錦長裙的陳若雁,臉頰紅撲撲的身上帶著水汽。兩人之間氣氛凝滯,像是鬧了不愉快。

姜玉珂見了禮。

瞧見姜玉珂,陳若雁的腳步不由得放慢了。

兩人擦肩而過,陳若雁的手帕掉在地上,一邊嚷著母親快些回去休息,一邊扯著姜玉珂陪著她找手帕。

姜玉珂低聲道:“你想幹什麽?”

陳若雁咬著牙道:“崔夫人。”

這三個字被她咬的很實,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帶著一股怨憎。

待尚書夫人走後,姜玉珂一把推開她,陳若雁摔在地上,一身雪白錦衣沾上諸多灰塵,填了幾絲狼狽。

侍從們離著她們有些遠,陳若雁就跪坐在地上低聲笑,聲音在暗夜中格外陰沈。如泣如訴,似哭非笑。

姜玉珂道:“陳姐姐,你是中邪了嗎?”

陳若雁:“……”

她爬了起來,暗沈的夜色將她襯得像個女鬼:“姜玉珂,為什麽你已經嫁為人婦,他還是放不下你?”

姜玉珂沈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陳若雁沖上來抓著她的手腕,纖纖素指冰涼如水,在雪瓷似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我最討厭你這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

“我受夠了。”

姜玉珂:有時候真想把她的腦子撬開瞧瞧究竟有些啥。

陳若雁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是來相看郎君的。母親都替我相看好了,郎君母親也很滿意。可是……”

她笑著,像是不明白為什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姜玉珂如今是真不解,不就是沒相看上,至於變成這樣嗎?

再說,與她又有何幹?

她今日可倒黴了,總不可能是要怪她把黴運傳染出來了吧!

做人得講道理啊!

“我都已經把地點弄得這麽遠了,為什麽你偏偏今日要來華安寺?就差一點,你們就在寺廟門口碰上了。要不是我機靈……”陳若雁又笑,像是被刺激的不輕,“明明我已經很機靈了,已經把你們分開了。為什麽,他還是不給我機會?”

姜玉珂露出一抹假笑:“為什麽你問他去啊,你問我有用嗎?”

陳若雁噎了一下:“你以為我沒問嗎?”

“他說他忘不了一個人,姜玉珂,算我求你,你可不可以離衛琢遠一點。崔夫人。”

像是在提醒姜玉珂的身份,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她還有機會。

姜玉珂瞧著他們來時的方向,似乎是山頂的溫泉池。但是在安山之上相見,定然不會約在此處。想必是一旁的桃林,而陳若雁的模樣想必是盛裝打扮,卻鎩羽而歸,甚至惹惱了尚書夫人。

但這與她何幹?

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她見衛琢,可她並非來見衛琢的。

姜玉珂靈光一現,不可置信道:“隨意別院的毒蛇,是你放的?”

陳若雁眼神躲閃,無異於承認了此事。

遭受了一系列無妄之災的姜玉珂:“好……活該。”

她生氣了,這家夥就是活該。

陳若雁用見鬼般的眼神看她:“我都已經提前半天把蛇丟進去了,誰料你還是不管不顧的要上山。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非得要上來?”

“你能不能離衛琢遠一點。”

姜玉珂控制不住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對瑪瑙道:“以後出門先查查黃歷,避免遇上瘋子。”

陳若雁氣得在身後跳腳。

她不是要姜玉珂的命,就是想趕她走。沒想到這人竟然又上山來,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她積攢許久的怒火突然蹦上了頂峰,她拉著姜玉珂的手腕就不讓人走。

兩人在路邊拉拉扯扯,姜玉珂不欲多說,只想把她的手拉開,卻不知怎的拉扯著她的力氣越來越大,兩人一道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身後的侍從紛紛急紅了眼,燈火在姜玉珂的眼中越來越遠。

碎石草木劃破了她的衣裙,冰涼的觸感沾上裸露的肌膚。火光在她的眼前變得越來越小,意識卻變得無比清楚。這個時候姜玉珂的頭腦冷靜得過分,她想,以後有陳若雁的地方,就沒有她。

上次這人坐在自己旁邊,就被陛下註意到,賜下婚約。

這次在華安寺門口碰上,便在別院之中丟了毒蛇,順便還掉下山崖。

她這輩子,下下輩子,再也不會跟她出現在一個地方了!!

萬幸,此處並不是懸崖。

姜玉珂並未暈過去,她護著自己頭滾到了山底,輕輕的動了動身子,劇烈的疼痛從身上傳來,膝上最甚。她蜷了蜷身子,摸到了一手的黏膩,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她害怕的縮了縮身子,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耳邊只剩下了獵獵的風聲,在夜間格外的清楚。沒有鳥叫,沒有蟬鳴,也沒有奇怪的聲響。

她似乎被拋棄在了崖底,連侍從們呼喊的聲音也聽不到。

一同滾下來的陳若雁也沒了聲響。

姜玉珂試著喊了兩嗓子,窸窸窣窣的聲音讓她不由自主噤了聲。巨大的寂靜和恐懼圍繞著她,眼中蓄滿了淚珠,又被她倔強的伸手擦掉。

明明怕的要死,卻還是不想坐在原地,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月光照耀之下,連一條路都看不清。

她終於控制不住嗚咽:“嗚嗚嗚,這都與我何幹?陳若雁發瘋為什麽一定要帶上我?”

“爹爹,娘親,嗚嗚嗚,我再也不想一個人出門了。”

“這是哪兒啊,嗚嗚嗚。”

夜間的冷風吹得她一哆嗦,腿上的劇痛讓她沒辦法挪動。只能在寂靜之中等待審判,她一邊哭一邊想:這裏離別院這麽近,一定有人來找的。

瑪瑙和琥珀就在山上,別院之中那麽多人。

她只要等著人來救就好了。

會沒事的。

暗夜滋生的恐懼還是淹沒了她,冰冷和疼痛一並席卷了她。

姜玉珂姿勢別扭,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聽見耳邊有落葉踩踏的聲響。像是什麽東西漸漸靠近的聲音……

安山之上多密林,冬日雖是一個泡溫湯的好去處,但夏日蛇蟲鼠蟻巨多。她不知道在何處,不會出現什麽大型猛獸吧。

姜玉珂不敢在動,視野中漸漸出現一只巨熊。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完了。

別往這邊來。

熊往這邊來了。

姜玉珂往後一縮,劇痛扯得她齜牙咧嘴。而落葉被碾碎的聲響,成功吸引了這只想要覓食的野獸。

它爬了過來,姜玉珂站起來,拔腿就跑。

身後的熊似乎被什麽激怒了,狂追過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姜玉珂從未獨自一人在外,更何況遇上這麽一個大家夥。她忍著恐懼,終於克制不住尖叫,蹲下來,害怕隨時會落下的巨掌。

耳邊傳來刀刃入肉,還有熊劇烈的嘶吼。

沒事?

她慢慢的睜開一雙眼,身軀因害怕而不斷顫抖。喉嚨幹燥得幾乎滲血,但最糟糕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那只熊跑了。

姜玉珂回頭,瞧見了一個人。

黑衣幾乎讓他隱藏在黑暗當中,腰間仍舊別著那把繡春刀。他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濃烈的血腥味迎面撲來。

姜玉珂想:他此時定然渾身是血。

可她想不了那麽多。

崔肆蹲了下來,懷裏陡然撲進來一個人,一雙帶著香風和泥土腥味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

姜玉珂在發抖,渾身發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那雙手臂越收越緊,越收越緊,似乎要把整個人都嵌進他的懷裏。

姜玉珂帶著瀕死的恐懼,抱住了此時唯一的浮木。

一雙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耳邊的聲音變得越發的溫柔:“別怕,沒事了。”

姜玉珂攥著滿是血腥的玄衣,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終於放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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