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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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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在她身邊很聽話

馬車行了許久後慢了下來,外頭從嘈雜到安靜,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街。

陸寶珍那雙漂亮的黑眸裏滿是驚愕,粉嫩的唇瓣微張,長睫輕顫著,似不敢相信,這麽容易就讓裴景之點了頭。

想再問一句他是不是沒聽明白,慢下來的馬車停到了一側,滄雲的聲音透過車簾傳了進來。

“主子,寶珍姑娘,顧少爺的別院到了。”

陸寶珍想說的話一下就壓了回去,她拿起藥箱下了馬車,瞧見這座近郊的大宅子,一時有些怔楞。

餘光中是跟著下來的裴景之,神色淡淡,像是來過多次。

“不必害怕,我會等著你。”

男人的目光落向前方,明明沒有刻意瞧她,卻好似知曉她心中所想,語氣帶著安撫,“你只管大膽去瞧,衍舟相信你的醫術,我也是。”

說話間,裏頭匆匆來了人,管家模樣,將人請進了宅子。

瞧見陸寶珍時,來人像是激動得快要哭出來,長長松了口氣,躬著身子想要幫她背藥箱,滿眼感激。

陸寶珍極少瞧見這樣的陣仗,她還沒到名聲大噪的地步,偶爾替人瞧病,除了熟悉的人,也只在那些普通人家,極少進高門宅院。

她知道那些人不會相信她,提起她總是先笑她的腦子,再懷疑她的醫術,而後不敢讓她去碰。

陸寶珍並不在意,她也無需從那些人身上得到肯定。

可眼前這位錦衣華服的老管家,瞧見她如此激動的神色,讓她不免有些眼眶發澀。

她眨了眨眼,忽而又想起適才裴景之的那句“我相信你”,心口酸酸漲漲。

正想著,踏進院子的幾人聽到了一陣吵鬧,陸寶珍步子頓了頓,下意識看了旁側裴景之一眼,不知該不該再往前。

“無妨。”

男人對著她笑了笑,見怪不怪,“顧衍舟與他這位好友向來如此,不會無端端為難旁人,莫怕。”

安撫聲剛落下,裏頭便飛出來一個杯子,落到門外地上,碎開了一片。

陸寶珍喉間咽了咽,有些懷疑裴景之的話。

“姓顧的,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你竟敢一次次拋下我去救她?我認識你多久,那姓林的才認識你多久?”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她又不會武,從那馬上摔下來不知會受多重的傷,而且她和你不一樣,她本就體弱,前幾日才染了風寒,今日又是特意為了我才留下,我怎麽能見死不救?”

“好,她體弱!她染了風寒!所以你為了救她,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受傷?可顧衍舟,發了瘋的是我那匹馬!她的馬在那慢條斯理地晃著,磕不破她半點皮!”

“能不能別無理取鬧?我這不是立馬去請大夫了嗎?”

“請大夫,太醫一大把,我稀罕你請的大夫?”

裏頭的聲音帶著憤怒,像是在埋怨生氣,可陸寶珍卻好似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她跟著裴景之踏進屋裏,剛瞧清裏頭的姑娘,便見一側的男人朝著那人點了點頭,淡淡開口:“四公主。”

陸寶珍徹底僵住,烏黑的眼瞪大,一時有些不敢上前。

“四公主若不稀罕請大夫,人我便帶回去了。”

裴景之語氣有些冷,並未因她公主的身份而有收斂,“這位是陸家三姑娘陸寶珍,我祖母的身子,近來都是勞煩她在照看,四公主既然無礙,便不該累著她來一趟。”

陸寶珍沒想到裴景之會突然替她出頭。

她還未從適才瞧見公主的驚訝中清醒,見著裴景之不高興,因那句話同公主對上,她沒敢說話,卻下意識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公主也沒說她,不過是在同那位顧少爺慪氣說了兩句,不必為她出這個頭的。

裴景之挺拔的身子似有僵硬,陸寶珍沒瞧出來,扯過他衣袖後又趕忙收回了手。

下一瞬,那股子冷意忽然就散了個幹凈。

男人停在她身側,聽話地閉上了嘴。

準備出來打圓場的顧衍舟哪裏見過裴景之這般神態,他頓時忘記了在同人爭吵,緊緊盯著前頭的男人,眸中透出玩味。

“你......”

“陸寶珍?”

與他同時開口的是原本在和他吵架的四公主。

她轉過頭,微微上挑的鳳眼帶著些許淩厲之氣,可待她瞧清面前的姑娘,這位四公主忽然就收起了鋒銳,眸光一亮,毫不在意地向裴景之瞟了一眼。

“你這麽兇作甚,嚇著我無妨,別嚇著人家姑娘。”

說罷她便笑了起來,朝著陸寶珍招了招手,“快來給我瞧瞧,我被瘋馬甩了下來,眼下傷口疼著呢!”

“四公主......”

“你願意給我看的吧?我偷溜出宮,不能回宮去請太醫,適才那話你也別放在心上,我瞧不慣的只有顧衍舟。”

陸寶珍倒是沒想到這位公主變臉如此之快,也沒想過她卸下公主身份,是如此明媚爽快。

同裴清韻的性子有些相似,但又多了一股不可言說的氣勢和矜貴,若她不笑,旁人約莫不敢靠近。

“臣女見過四公主。”

陸寶珍壓下心中思緒,上前朝著她福了福身子。

見她臉色並不似她語氣那般輕快,小姑娘眉心蹙了蹙,“四公主的傷,怕是不好再耽擱。”

聽聞此話,旁側的顧衍舟終於變了臉色,他薄唇緊抿了抿,準備和裴景之離開,行出屋子前卻又似想起什麽,對著陸寶珍拱了拱手。

“辛苦寶珍姑娘,四公主早些年從馬上摔落,腳踝處留過傷,這一次,還請寶珍姑娘多替公主瞧一瞧。”

“原是如此,只是我私以為,舊疾比風寒更嚴重。”

原本該點頭應下的陸寶珍,在聽聞此話後忽然就忍不住說了一句。

可也只有這一句。

她無法評判旁人的對錯,只是在憶起適才四公主的不滿時,忽然想到了今日裴則桉將她推開的畫面。

其實挺疼的,可說出來不免又顯得她嬌氣,人家流了血的都沒喊疼,她不過是撞歪了桌子,就要喊疼。

思緒打了一轉,在幾人離開後,陸寶珍蹲下了身子,準備去瞧四公主的腳踝。

只是身子剛動了動,她胳膊就被人握住。

四公主好看的鳳眸看著她,紅唇抿了抿,而後道了一句多謝。

“雖然他不會在意,但還是多謝你替我說話。”

一側的宮女正在替公主褪鞋襪,聽見自家公主輕下來的聲音,她動作緩了緩,更帶了些小心翼翼。

比起腳踝上的疼痛,被顧家少爺拋下,許是會更讓她們公主難過。

畢竟這些年,向來高傲的公主在那位面前低了一次又一次的頭,可那位轉過頭來,便將認識不過半載的人放在了公主前頭,荒唐,又可笑。

“還未瞧見四公主的傷處,四公主不必言謝。”

陸寶珍見她攔下自己是不想讓自己去替她褪鞋襪,心裏對這位公主又生了些親近。

她不想多管閑事,可聽見這位公主語氣裏遮掩不住的低落,她不知為何,也跟著有些難過。

“旁人在不在意都醫不好公主的舊疾,只有公主自己在意,才能讓傷處早些好起來。”

陸寶珍語氣輕柔,像冬日裏暖呼呼的兔子,讓人忍不住心軟下來,“往後不要逞強騎馬了,公主會的東西那麽多,不一定非要執著於馬背,即便是真喜歡,也要在傷好之後。”

顧衍舟喜愛騎馬,陸寶珍曾有所耳聞。

她不知四公主是不是為了他去騎的馬,但她想,總歸會有那麽些沖動,讓動心的少女將自己放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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