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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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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玻璃幕墻外,晚霞如打翻的雞尾酒,流淌在天空中。

沈氏39樓,電梯抵達,梯門拉開,林悠然踩著粗方高跟風風火火地走來。

她卷發散著茉莉香,珊瑚色唇釉在頂燈下泛著蜜光,指甲塗上鎏金色調,腳腕纏著幾圈鞋上延伸出的絲帶,優雅又撩撥。

“你要去走秀啊?”陳煦從顯示器後探出頭。“馬上要下班了,你來公司幹嘛?”

林悠然直接忽視第一個問題,回答第二個:“沈總說晚上要去和客戶吃飯。”

陳煦立刻翻出手機日程,再三確認後說道:“沒有。今晚沒有這個安排。”

“不可能,沈總說的,也許,”林悠然壞笑,故意逗他:“沈總沒打算帶你吧?”

陳煦登時否定:“不可能!我是沈總最得力的助理!”

沒多同他浪費口舌,林悠然敲門進去。關門時不忘得意地同陳煦揮了揮手。

見她,沈硯頗為訝異,停下簽字的手,問:“你怎麽來了?”

林悠然便把同陳煦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沈硯這才記起自己隨意編造的話術,低頭繼續簽字,“飯局取消了。”

“啊,那我的妝不白畫了?”林悠然很是失望。

為了報答沈硯賜予的“補覺假”,她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計劃晚上在飯局大放異彩,為沈硯長長臉。怎麽就取消了呢?

沈硯合上文件夾,似笑非笑地問:“不能為我們畫嗎?”

“能……呵呵,當然能啊。”林悠然假笑。

沈硯一眼識破那浮於表面的笑,將手上的文件放回桌面的一摞中,起身,拿起西裝外套穿上,“走吧。”

林悠然睜圓了眼睛,“去哪?”

“請你吃飯,讓你的妝不白畫。”丟下這句,沈硯已然往外走。

林悠然趕忙跟上,出門,赫然發現陳煦正在門口站立著,像一尊兵馬俑。

目光從沈硯和林悠然身上掃過,陳煦幽怨地問:“你們要去共進晚餐?”

沈硯揚手,“一起。”

陳煦立即笑逐顏開。

進電梯前,沈硯撥給沈念之約她,沒想到沈念之堅定選擇加班,毅然決然地拒絕邀約。沈硯甚是欣慰。

或許是因看到沈念之的進步,沈硯善心大發,放棄了慣去的浮若餐廳而聽從林悠然的建議,選擇公司附近的日料店。

店內安靜舒適,仨人在侍者的指引下進了包間。

趁著等餐時間,林悠然猛拍沈硯馬屁,陳煦不甘示弱地卷起來,倆人你一句我一句,誇得沈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沈硯疲憊,“閉嘴。”

餐食送上,他擡筷,“吃吧。”

蟹肉茶碗蒸騰起裊裊香霧,陳煦用筷子戳破流心蛋黃。他想到一個話題。

“沈總,據我最新消息,賀總明天下午的航班回國。”

說罷,他瞥了林悠然一眼。

賀總,林悠然未曾見過,這是只有他和沈硯能聊的話題。

沈硯興致缺缺地“嗯”了聲,反觀林悠然,手一抖,夾起的魚肉落入碟中。

她沒再夾,而是看向陳煦:“賀總……是賀明驍嗎?”

在她報出名字的一刻,沈硯的下頜線驟然收緊。

陳煦訝異:“你認識賀總?”

林悠然搖頭,擠出虛假的笑容:“不認識。”

賀明驍,沈念之的官配,沈硯的好兄弟。

《天降霸總PK溫柔竹馬》的第一章內容,正是賀明驍回國。

莫非……劇情要開始了?

沈硯的女主角……要登場了?

想到這,林悠然的情緒莫名失落,心裏泛起苦澀,連帶著對美食的感知都變弱了。

沈硯審視的目光並未收回。他與林悠然相處已有兩月,深谙林悠然是個喜歡掩飾的人,雖然她總是在笑,可她的笑容各有含義,譬如當下,唇角上彎,眼神發直,她在憂慮。

憂慮什麽?憂慮賀明驍的到來?她和賀明驍是什麽關系?

那一餐後半程,林悠然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哪怕陳煦再是挑釁,她都沒有再用力接話,不知在想些什麽。

結完賬,沈硯借口去洗手間,實則去給賀明驍撥去電話。

他有一些疑問亟待確認。

有時差,賀明驍那是晨間,他嗓音發黏,顯然是還沒睡醒,“呦,沈大少爺怎麽會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看來是知道我明天回去,要來機場接我啊?不過太不巧了,明天已是佳人有約。你也知道的,我和你不一樣,我很搶手的。”

怎麽會有人能在睡眼惺忪時說那麽多話?

賀明驍可以。

沈硯開門見山:“你認識林悠然嗎?”

“誰?”

沈硯換了個名字,“林依依。”

“這又是誰?”

賀明驍不認識她。

沈硯松了口氣,掛斷電話。

“……”

遠在海外的賀明驍一頭霧水,恍惚以為是在做夢。

沈硯佯裝無事地回到餐廳門口,那倆人站在廊柱旁邊,陳煦在埋頭飛快敲字,林悠然則是盯著地面發呆。

“先送你吧。”沈硯走到他們之間,對林悠然說道。

“謝沈總。”

霓虹在車窗上拖拽出流螢般的光軌,沈硯開著車,車內陷入詭異的靜謐,與來時的吵鬧截然不同。

遲鈍如陳煦都覺出不對勁,問道:“林助理,你是不是不開心?”

沈硯不自覺靠住椅背,留意後排的動靜。

林悠然有氣無力地答:“沒有啊,今晚吃到好吃的日料,很開心啊。”

陳煦苦思冥想,認定是因為沈硯多點了一道他愛吃的餐品,讓林悠然看清自己已輸,於是體貼地寬慰:“林助理,雖然你永遠都無法代替我成為沈總最得力的助手,但是,沈總對你也是很好的,就拿你的住所來說,這是沈總的私人房子,可他還是大方地拿來給你住。當然,你也不要想太多,因為沈總待我更好。”

“……”

“……”

之前沈硯說是“職工宿舍”,林悠然猜測過這種可能,畢竟這種完全是居家的宿舍屬實不多見,而且,沈硯還雇了阿姨來打掃,哪怕是霸總的助理也未免太豪華了些。可沈硯不說,林悠然就那麽簡簡單單地揭過,沒有深想。

細究來,沈硯待她,的確是好。就拿手機的事來說,沈硯默默給她換了兩部手機了,她一提要付錢,沈硯便說這手機是多餘的用不到的。可誰家裏會有那麽多多餘不用的手機啊?

她原先會春心萌動地誤以為沈硯是喜歡她,可在聽了陳煦所說的話後,生出些自知之明來。

沈硯的好,只是他心善。

車子到小區門口,林悠然保持著來自同事的客套笑意同那倆人道別。她下了車,沈硯沒動,視線一路追隨。

陳煦也沒動,眼睛始終盯著車內後視鏡。鏡片中映著後方的一輛白車。

目送林悠然走入小區,沈硯收回思緒,餘光瞟見木偶般的陳煦,問:“怎麽了?”

陳煦摸著下巴,“我總覺得後方那輛車的車牌有點眼熟。”

眉尾抖了抖,沈硯問:“是熟悉的人?”

陳煦瞇眼,“想不起來了。”

沈硯嘆息:“走了。”

車子駛離,一路向前。

停在第二個紅燈時,陳煦倏地驚呼:“我想起來了!那是蘇禦總的車!是他不常開的那輛!”

綠燈放行。

話音被驟然加速的推背感切碎,沈硯猛打方向盤,掉頭駛入對向車道,朝著原路疾速返回。

小區內,林悠然步入樓棟間的小花園,打算橫穿過去,節約時間。

行到林蔭道,她發覺出不對勁。

燈光拉長的人影,有兩道。

天氣冷,花園裏沒有別人,寂靜得如同野外山林。

心跳落了一拍,她一手捏緊,另一只手握住包帶,加快腳步。

後面的人影似乎行動不便,在她二倍速走出一截後,被她拉開距離,她於是跑起來,跑到路邊的燈光下,回身望去。

是蘇禦。

手裏拿著一瓶沒有標簽的液體。

林悠然本能想要再裝一裝,可蘇禦那兇狠的眼神在告訴她不必掙紮,她緩緩後退,問:“你想幹嘛?”

“汪汪汪。”蘇禦冷不丁學了三聲狗叫,神情變態至極,嘲諷的話語裹著酒氣飄來:“你可真是沈念之的好狗啊。”

林悠然比量了下包帶的長度,若是他強行撲來,有機會掄到他。而且,他腿上的傷應該還沒好清,大概率跑不過她。但不知道他手裏拿的是什麽,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帶幫手。

她轉念又想,這裏是小區,隨便一呼喊便都是人,除非……蘇禦寧願自損八百,也非要和她魚死網破。

“這件事與沈小姐無關,”她裝作楚楚可憐,“我知道,你可能是看我去沈氏任職就誤以為我和沈小姐勾連,但不是這樣,那天在醫院,我見到沈小姐,沈小姐覺得我可憐,所以就好心把我安排在沈氏工作,實際上,我之所以會被安排在沈硯身邊,正是因為沈硯不放心我。阿禦,我是想去找你的,可我又想著,我也給不了你什麽,所以就不再打擾……”

“哈哈哈哈哈……”蘇禦驀地放聲大笑,模樣猙獰。

林悠然:?瘋了?

她默然後挪,不料,腳下一歪,鞋跟卡進排水柵。心跟著一驚,後背冒出細密的汗。

不想引起蘇禦註意,她不動聲色地擡腳,試圖拔出鞋跟,可惜,鞋跟卡得嚴絲合縫,如何都拔不動。

腳踝上本是美麗的裝飾,現下要成了索命的鐵鏈。

蘇禦一步步逼近,手中玻璃瓶折射著幽綠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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