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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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色的濃霧嚴重幹擾了寧斯遠他們的視線,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嚴元化朝那抹光亮沖過去。

紀封閱慘叫一聲,嚴元化的手化為利爪在他脖頸上撕出好幾道痕跡,很快那些傷痕周邊就開始泛出黑氣來。

寧斯遠眉頭一跳,這時候已經來不及,嚴元化還想再來一次,謝若葉擁有的那個紙傘人發出滴流滴流的轉動聲音,它保護住紀封閱,但自己卻暴露在對方面前。

嚴元化猙獰著一張臉,嘶吼道:“謝若葉!他這樣的師父還需要你護著嗎?”

他攻擊過去,卻只是輕輕一道落在謝若葉手臂,很快在煙霧逐漸消散前嚴元化借助飛行法寶躲過寧斯遠的攻擊。

“寧斯遠,我只殺紀封閱,至於你,你就在這些愧疚當中活著吧!”

嚴元化毫不留念的離開,就算這次紀封閱僥幸活著,傷在脖頸處,想來也不是那麽快可以好的。

濃霧消散。

謝若葉捂著手臂,蒼白著看著那個紙傘人已經失去了保護的作用跌落在地上。

“封閱!封閱!!該死的!!”寧斯遠驚慌失措的捂著紀封閱的傷口,血水透過指縫流出來,魔修的功法導致紀封閱即使吃了止止血丹也沒那麽快愈合,而且這還是傷在脖子上面。光是看著那血肉模糊的模樣,就忍不住讓人驚醒。

紀封閱感覺到自身的靈力慢慢回覆,他這時候在顧不得什麽,活命要緊,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從乾坤戒指裏拿出一枚丹藥來。

“封閱……?”寧斯遠下意識松開手,不可置信的開口,“這個丹藥……你不是說沒有了嗎?當時阿櫻瀕死,如果有這個丹藥,她可以救活的,她本來可以救活的!!”

寧斯遠無法相信,他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看向正在平覆的紀封閱,眼中閃過一抹狠辣,緊接著又變成了痛苦和無奈。

“當初宮櫻那個樣子,大半片身體都沒了,它就算再是靈丹妙藥也救不回來。”

紀封閱感覺自己好多了,他站起來,陰冷的雙眼看向謝若葉。

“不,她那時候明明還沒有……封閱,你當時到底有沒有丹藥,你是不是騙我的?”

“是又如何!”

紀封閱取出他的法寶,冷淩淩的目光盯向謝若葉,“我今天先將謝若葉這個孽徒殺了!”

謝若葉一只手受傷,她倉皇後退幾步,想要躲開紀封閱的攻擊。

有一個弟子看不下去,“紀師叔!剛剛若不是謝師姐舍命替你擋下來,說不定你……”

他不敢說下去,但是那態度倒是明確。寧斯遠遲疑了下,到底是擋在謝若葉面前,聲音沈沈的說:“封閱,此次嚴元化跑了,我們還要跟其他宗門從長計議。謝若葉她不懼生死替你擋刀,你不能講這麽做。現在,我們先回宗門去。”

紀封閱看著那個臉色還是蒼白的謝若葉,到底是沒再說什麽,一行人在嚴元化暫留的洞府搜刮了下,確認了沒有留下的天材地寶,這就回去了宗門。

其他弟子聽到消息都趕過來,看到寧斯遠他們平安無事,紛紛露出了笑容。

“宗主,師叔,師姐,這次清繳魔修看來很順利嘛。”一個弟子說。

寧斯遠點頭:“這次魔修差不多都解決了,不過還有一個魔修逃走了,以及有散修跟其他宗門的弟子投靠了他們。”

他頓了下接著說,“你們去將扶寄和子安叫來議事大廳,其他弟子也要過來。謝若葉,你先去醫治傷口,等下也過來。”

紀封閱有那靈丹妙藥,很快就跟沒事人一樣,只有謝若葉,普通的傷藥不起作用,她也只能去醫師那邊。寧斯遠也不想紀封閱跟謝若葉矛盾加深,當初靈力封存的建議是宮子安建議的,因為謝若葉知道那個魔修是誰,她懷疑對方還有後招,所以打算趁此機會讓嚴元化全都暴露出來。

沒想到嚴元化還真的忽悠了不少修士,也不知道他們知道對方真實的目的是不是會反過來追殺他。

“我知道。”謝若葉從頭到尾表情都是淡淡的,好像這一切都跟她無關。

無論是他們清繳魔修,還是其他的,謝若葉出謀劃策,好像對名譽什麽也不計較一樣。

但寧斯遠總覺得謝若葉不可能不在意這些……只不過現在宗門已經夠混亂了,還有後面一大堆事要處理,寧宗主不希望紀封閱和謝若葉的私人恩怨在牽扯到其中。他現在只希望紀封閱安分守己,不要再鬧出什麽事來。

對於紀封閱沒有在宮櫻重傷時拿出丹藥來,寧斯遠已經不想再多想,他怕在這件事上執著,只怕是會更加的生氣和怨恨,再次惹來心魔。

然而,寧斯遠沒想到的是,宮子安知道了。

宮子安雖然進來議事廳時還表情平靜,但他的神態舉止都讓寧斯遠有了不詳的預感。

“紀封閱,當時是不是你對我阿姊見死不救?”

那些弟子都知道,想要隱瞞這件事也不可能,但是宮子安怎麽會知道的如此快?

寧斯遠擺起宗主的威嚴,聲音低沈的說:“子安,我們現在在討論魔修後續清繳的事,其他的事等之後再說。”

宮子安冷笑:“逃跑的只有那個嚴元化吧,當初你們的恩怨沒了解,現在寧斯遠,你看你們不都招到報應了。”

寧斯遠臉色難看,壓著憤怒,冷靜的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責怪我了?你是不是一直怨恨我,難道我沒有因為阿櫻的死而愧疚嗎?”

“你的愧疚就是將寧盈當做是我阿姊來養?”

“宮子安!你現在是來興師問罪嗎?”

“不,我只是想要問問你,紀封閱當初是不是真的見死不救!!”

宮子安陰沈著臉,那張俊美的臉此刻有些扭曲,看起來猙獰不少。他竭力克制自己沒有立馬攻擊向紀封閱,但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冷靜。宮子安從來沒懷疑過,他覺得自己的阿姊命苦,斯人已逝,他也刻意不去想這些,但如今卻被硬生生揭露出來,宮子安怎麽能夠容忍下來。

紀封閱不以為意的勾了下嘴角,散漫的說:“就算是,怎麽,你現在要為你死去的阿姊報仇?你殺得死我嗎?”

宮子安氣到發抖,紀封閱這個回答不正是說明他當初真的可以救宮櫻,可他卻選擇什麽也沒做!他對宮櫻的殘忍就好像赤裸裸的告訴宮子安,他們之間的情誼還不足以讓紀封閱將那個丹藥貢獻出來,

“夠了!這件事難道我不痛心嗎?難道我們現在追究有用嗎?”

寧斯遠暴怒,那聲音傳的謝若葉在外面很遠處就聽到了。

其他弟子更是嚇得動也不敢動,瑟瑟發抖的生怕會被波及到。

他們從來沒見過寧斯遠發這麽大脾氣,因而他們自然也是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只不過他們什麽也不敢說,即使宗門裏已經傳出了各種流言蜚語。

無論是紀封閱和裴問蕊、嚴元化的過去,還是謝若葉研制出丹藥卻被搶占了成果,宗門裏的弟子們議論紛紛,可以說是人心浮動。尤其是那魔修頭子還沒被抓到,要知道嚴元化可是化神期的,哪怕他受重傷,那也是能夠輕易對付他們。何況,嚴元化躲進懷山宗不知道多久,那陣法是不是失效了,他們也不敢確定。

哪怕有弟子們說宮師叔已經徹底檢查了一遍護山陣法,並且還加強了警戒,但他們心裏頭還是惴惴不安。

可以說這兩天宗門都處於一種人心惶惶的氣氛當中,更有甚者怕被魔修報覆,已經借機離開了懷山宗。這些問題一直都在,只不過寧斯遠之前沒精力管,再加上關修衍這個大師兄死了,他們的管理可以說是有些亂七八糟。

寧斯遠這時候也深切意識到,一個好的人才是能夠將宗門管理的井井有序。

盡管關修衍包藏禍心,但是不得不說他在對待宗門事務時處理的很好。

如今卻沒有一個弟子可以頂上,尤其是紀封閱和宮子安這時候還要起內訌,寧斯遠當真是頭大如牛。

蘇小小跟在謝若葉身邊,她自然也聽到,身體都顫抖了下,“謝師姐,我們要進去嗎?宗主聽起來好像很生氣。”

寧斯遠不生氣才怪。

只不過他還不夠堅決,這件事只要將紀封閱給解決了,那其他的不都迎刃而解。

然而,可惜的是,寧斯遠因為各種原因都在猶豫,還有的就是紀封閱是煉器堂的堂主,那些煉器堂的修士們都比較聽紀封閱的話,想要徹底拿回煉器堂,也不是一時可以解決的事。

寧斯遠顧慮重重,他無法快刀斬亂麻,但實際上這樣反而會讓紀封閱更加的胸有成竹,他有很大的底氣。謝若葉估計,他們這種情況會一直僵持,直到某一方再也無法忍受下去。

“沒事,他不會對我們發火的。”謝若葉坦然自若的走進議事大廳。

寧斯遠看到謝若葉,怒氣很快消散,變成了微妙和不自然。

“弟子謝若葉見過宗主、師叔各位。”

“弟子蘇小小見過宗主、師父、師叔們。”

蘇小小跟在謝若葉身後,小心翼翼的說。

紀封閱輕蔑的看著謝若葉,冷冷一笑:“怎麽,現在你都不叫你師父了嗎?”

謝若葉溫和的笑:“一日為師,弟子自然是還將您當做師父,只不過我卻不知道師父是還認我這個徒弟嗎?”

“我可不敢當,不是有很多人想要當你的師父嗎?那女劍宗宗主不就很看好你。”

“師父,良禽擇木而棲,人往高處走,這向來是人的本能。不過弟子還謹記著你收我人門的恩情,哪怕你從來沒有管過我,我有任何問題也都是請教其他師叔,但這也不妨礙我將你當做是師父。”

當然,這是個不稱職的師父。其他人心裏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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