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 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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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門口守護的警察撤走了,隨著張嘉琳的落網,我的安全問題也迎刃而解,沒有人再傷害我。病房裏多了一個手腳麻利又少言寡語的女護工,她盡心盡責的照顧我的起居飲食,有了她,我方便很多,不由對心細的韓警官心生感激。

這一天,安靜沒有來找我,我也沒有去看他。

盡管我知道,他就在這一層樓的相隔不遠的某個病房,但我們倆都選擇了避而不見。相比這個男孩,我更關心他的媽媽,也就是張嘉琳的審訊情況,以致於一整天都顯得心神不寧,思緒翻滾,腦海裏控制不住的琢磨和猜想。這個女人有沒有招供當年的綁架案?這個女人有沒有說出姑姑的下落?然而,從白天等到晚上,我看了無數次擺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機,始終靜默無聲,韓警官一直沒有來電話。

傍晚時分,突然變天了,原本明亮的陽光消失不見,屋內的光線也黯淡許多,住院部的幾棵大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透過床前的玻璃,能看到天空中飄浮著被狂風卷上天的灰塵紙屑和垃圾袋。沒過多久,天邊烏雲壓頂,滂潑大雨傾盤而下,又急又快,雨水敲擊著玻璃,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護工看著糟糕透頂的天氣,面上帶出幾分著急的模樣。

我不由勸慰道,“今晚別做飯了,你就去樓下食堂買兩份快餐吧。”

護工微微一怔,然後點頭,擡腳往外走去。

我獨自一人靠著床頭看著窗外的狂風驟雨,默默發呆,不一會兒,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這個時候沒人來,只除了安靜。我只覺得自己的心口猛地一窒,在這一瞬間似乎都停止了跳動。緊接著,有人在旋轉門把手,我全身上下莫名的緊張,牙齒不由咬緊下唇,手指糾纏在一塊,竟然不敢回頭張望。門終於被打開,隨著間隙的光亮,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緩緩轉過頭,茫然的看著她,一時沒了動作。

護工把放下手中的餐盒,小心翼翼的問道,“雨小姐,您沒事吧嗎?”

我這才回過神來,擠出一絲笑容,“今天這麽快,不用排隊嗎?”

護工的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神情,快速點了點頭,然後手腳麻利的將三菜一湯,整齊的擺放在我的床前餐桌上,我卻一點食欲也沒有,拿著筷子在飯碗裏戳來戳去,又擡頭看了看外面的風雨如磐,顯得無精打采。

護工見我久久不動筷,指了指其中一盤菜,“這個魚味道不錯,很多人搶著買,要不您嘗嘗看?”

我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只得伸手夾過一塊,魚肉入口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再次停窒了,這個魚的味道……果然不同尋常,味道舒爽,魚肉細嫩,還帶著甜味,但又保留了魚本身的原味。就在不久前,安靜陪著我在白頭新村的公寓吃過一回,安靜當時還讚不絕口,直誇他家阿姨的的手藝強過很多餐館的大廚。

我猛然明白過來,原來這個護工不是韓警官請來的,而是安靜。這個認知讓煩躁不安的那顆心更增添了幾分心緒不寧,還有幾分稍遜即逝的異樣。我努力壓抑心情,摒除一切雜念,繼續吃著碗裏的飯菜,吃得很認真,直到把那盤魚全部吃完。

我把護工打發回去,視線再次看向桌上久久未動的手機。天色已晚,這個時候韓警官應該已經下班了吧……行動快過大腦,我的一只手已到摸到了手機,翻開蓋子,調出那個熟悉的號碼,猶豫了好久,終究還是放下了。張嘉琳那麽狡猾,審訊也不是一兩天就有結果的,我已經等了這麽長時間,又何必急於一時。這樣想來,又把手機重新放回桌面,暗暗安慰自己,或許明天就有好消息傳來……

夜色慢慢沈了下來,風小了,雨也小了,我無聊的呆坐了一會,又聽了一會音樂,很快就到了熄燈睡覺的時候,醫院管得嚴格,護士還會查房,盡管毫無睡意,我也只能躺下來,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默默數著羊羔。

翻來覆去的數了幾千個,仍然清醒無比…..

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黑夜靜謐的空間裏顯得格外響亮,我瞬間坐了起來,來不及多想,拿起手機脫口問道,“韓警官,張嘉琳怎麽樣了?”

電話的那頭,只聽到輕微的呼吸聲,卻不回答。

我又急切問道,“她有沒有招供?有沒有說出我姑姑的下落?”

對方仍然沈默不語。

我這才感覺出不對勁,拿開手機,重新看了看號碼,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赫然是安靜,我一下子呆住了,過了半晌,聽到他的聲音低低傳來,“你是不是又睡不著?”

我失神的點點頭,“嗯。”

安靜的聲音依舊低沈,“那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吧。”

我連忙說道,“不用,不用,等下護士還會查房。”

安靜不為所動,仍然一意孤行道,“我不去你那兒,就在電話裏說。”

我突然無語了,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的聲音就這樣通過耳機徐徐傳了過來,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隔著幾個病房,再次在我耳邊響起,聽著那個字正腔圓,舒舒軟軟,很有磁性,帶著一種催眠效果的聲音,我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安靜講的仍是上次那個未完的睡前故事……

很不幸,兔子這回遇到的是狼王,他是整個狼族的統治者。狼王不費吹灰之力就逮住了兔子,兔子嚇得瑟瑟發抖,卻又毫無辦法。狼王居高臨下的看著到手的美味,露出兇殘而又鋒利的牙齒。兔子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不由緩緩閉上了眼睛……就在狠王一口咬住兔子脖子的時候,意外發生了,狼王遭受到突如其來的攻擊,攻擊他的正是他的同類,愛著兔子的那只狼。狼王憤怒不已,只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嚴重挑戰,丟下兔子,轉身朝這只狼撲去,隨即兩只狼糾纏打鬥在一起。

兔子驚呆了,茫然的看著這一切,,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戰爭慢慢停下來,她看到鮮血從狼的身上汩汩而出,一滴滴鮮血滴在翠綠的草地上,格外的刺目……她也看到狼王被咬得遍體鱗傷,嗷嗷哀叫。狼殺紅了眼,這種不要命甚至同歸於盡的打法,終於讓狼王心生懼意。狼王放棄了到嘴的美味,一瘸一拐的走出了視線。與此同時,狼轟然倒地,拼盡最後的力氣擡起頭,虛弱的微笑著,對兔子說,我說過,我會為你付出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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