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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認親 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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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認親 江生?

沈佩珮像是觸電,肩膀縮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的朝身後倒下。

一雙冰涼的手忽然抓住她裸露在空氣中的手腕,向前一扯。

她便像顆隨波逐流的水草,被人撥弄著往前倒去。

沈佩珮下意識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一秒就伸出手擋在了臉前面。

頓時,一股濃郁的烏木香如同海浪襲來,她整個人都撲進了楚雲祁懷裏。

“你還好吧。”

男人戲謔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沈佩珮仍保持著摔倒的姿勢,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結結巴巴道:“還,還好。”

“那我這個人肉墊子,趴得可還舒服,阿姐。”

最後兩個字他故意咬得很重,帶著惡劣又輕佻的尾音。

沈佩珮本來就已經尷尬得在找地洞鉆了,楚雲祁這一聲“阿姐”更是叫得她頭皮發麻。

她閉著眼睛裝死,好半響才緩過勁。

一擡頭,卻正好和楚雲祁四目相對。

他好看的眼睛刻意睜大,一臉天真地望著她,再次開口:“阿姐,你……”

話說到一半,他又突然閉嘴,眨了眨眼睛,刻意停頓了片刻後,湊得更近了些,“怎麽不說話呀。”

我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男二真的是學習帝王之術,當儲君養大的嗎?

怎麽感覺像是從事什麽不正經工作的。

沈佩珮沒說話。

她垂著眼,盡量不去看他,卻因為心跳太快,呼吸變得急促,露出了些端疑。

“阿姐。”

見楚雲祁還要往前靠,沈佩珮這個常年臥床,仰臥起坐只能做兩個的人,忽然如有神助,一點沒借力,就直直地站了起來。

“你先把衣服穿上。”,沈佩珮略有些僵硬地開口,“我在門外等你。”

說完,她也不管楚雲祁聽沒聽清,拔腿就往門外跑,像有鬼在後面追。

*

沈佩珮一路狂奔,直跑到了摘香閣的後門被門檻絆了一跤,才終於停下。

艹!

真是倒黴透了。

說好的冰山禁欲系男二呢?

怎麽感覺和他比起來,她自己還更禁欲一些,那位簡直就是個高段位狐貍精,差點就淪為他的玩具了。

沈佩珮搓著自己被摔疼的膝蓋,長長嘆了口氣,深感洗白不易。

正當她整理好心情,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準備回去時,卻發現面前不知何時站了一男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沈佩珮扯了扯嘴角,笑得尷尬。

只希望自己摔了個屁敦的樣子,沒有被這人看見。

“珮珮和我之間,何時需要這樣客氣了。”

聽到這人喊得如此親密,沈佩珮腦中頓時警鈴大作,皺起眉毛後退了兩步,偷偷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穿了件柳色衣衫,眉眼溫和,皮膚很白,但很明顯上了不少脂粉。

總的來說,長得還不錯,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你是?”

書裏沒有提及過這麽一個塗脂抹粉的男人,原身的記憶剛拷貝沒多久,沈佩珮還不熟悉,一時間想不起來他是誰 。

男人低下頭,晃著腦袋無奈地笑著走近了些。

“幾日不見,珮珮還真是愈發調皮了。”說著,他便伸手要攬沈佩珮的肩膀。

沈佩珮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往旁邊躲。

“你這是做什麽?”

她像只受驚的貓,一雙瀲灩的桃花眼瞪得圓圓的,緊盯著男人的動作,他進一步,她就退兩步,完全不給他接近的機會。

看到沈佩珮如此排斥自己,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瞬空白,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珮珮,你怎麽了”,他往前走了兩步,滿臉急切道:“我是江生啊。”

沈佩珮連忙後退四步,沒有說話,一臉的防備。

“小姐!”

小桃的呼喚的聲音從不遠處的人群裏傳來,沈佩珮仿佛找到了救星,應道:“小桃,我在這!”

只見小桃扒開人群,滿臉擔憂地快步走向沈佩珮,牽到她的手才松了口氣。

“小姐你突然跑出來,我追都追不上,真是嚇死我了。”

看到小桃,沈佩珮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放松了些。

她抓著小桃的手,低聲催促道:“我們快回去吧。”

“好。”

小桃沒看見一旁的江生,只覺得沈佩珮臉色不太好,便立刻應了下來。

“等等。”,江生突然出聲,“小桃你也不知道我是誰?”

他方才沈默地在一旁觀察了半天,發現沈佩珮對小桃還是和從前一樣親近,並不像失憶,也不像得了什麽其他病癥。

但為什麽,唯獨忘了他是誰。

一個可能性極高的猜測,慢慢浮現在江生腦海。

她是裝的。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不願意再和他有牽扯了。

這時,他忽然想到靜安城這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傳言。

“沈家大小姐為了新任監察禦史,與丞相家的三小姐爭風吃醋,把人推進了池塘。”

難道說,她真的變心了?

江生是沈佩珮半年前包下的,自從跟了沈佩珮,他是吃穿不愁,一要錢沈佩珮便大把的給。整個摘香閣,再沒有哪個相公比他更自在了。

因為錢來得太過容易,江生在這段時間還染上了賭博的毛病,好在沈佩珮並不反對他玩這個,沒錢了,還會主動給他。

但自上個月開始,沈佩珮就再沒來看過他,期間也只叫小桃她們來送過兩次錢。

江生礙於身份,不敢去寧國公府找她,在賭坊裏輸了錢也只好先賒賬。

今日一大早,他就聽說沈佩珮昨晚來了摘香閣,鬧得雞飛狗跳。

他心裏就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從前她來摘香閣,都是來找他的,這次不僅沒找他,還不知在哪睡了一晚。

於是,他馬上就匆匆忙忙跑出來尋人。

她可是他的財神爺,可千萬不能搞丟了。

然後,就上演了剛才那幕。

她說自己不認識他。

*

小桃疑惑地扭頭,一眼就認出了江生。

但她說的卻是,“不認識,你是誰啊?”

這個江生,從前仗著小姐喜歡他,對小桃她們頤指氣使的,還被她撞見過好幾次打著她家小姐的名號欺負別人。

要是繼續和他廝混下去,她家小姐的名聲遲早要被這狗東西敗光。

眼下這個情況,看起來是她家小姐真的打算和他斷了。

她高興還來不及,是不可能幫他說話的。

聞言,江生面如死灰。

要是沈佩珮一人認不出他也就算了,連小桃也這樣說,那就坐實了他方才的猜想。

沈佩珮在裝不認識他。

她不要他了。

可江生還背著一屁股賭債,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手。

只見他低頭思索了片刻,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淚眼婆娑地望向沈佩珮,哽咽著開口:“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墻柳……”(1)

江生刻意將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足夠深情。

卻不知對面的沈佩珮看到這一幕時,都快尷尬得把鞋底摳穿了。

這是什麽?

氣泡音版《釵頭鳳》?

沈佩珮站在一旁,頓感一陣惡寒,很有一種眼睜睜看著金條掉進屎裏的感覺。

後來,她終於忍無可忍,出聲打斷。

“公子這是做什麽?”

她對此人的糾纏不休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語氣也不似方才溫和,反倒多了幾分煩躁。

聽到沈佩珮這樣說話,江生猛然噎住,滿臉不可置信。

這樣都不能挽回她的話,看來沈佩珮這次是真的下了決心要拋棄他了。

可要是在她這拿不到錢的話,江生那一屁股的賭債該怎麽還?

他簡直不敢想,過幾天賭坊的人上門要錢要不到,會怎麽折磨他。

“珮珮。”他踉踉蹌蹌地朝她走了幾步,眼含熱淚地望著她,“你這就不要我了?你當真如此狠心?”

沈佩珮被他這幾句搞得一頭霧水,但有小桃在她旁邊,這回她倒是沒有再躲了。

這個時代的脂粉並沒有什麽防水功能,沈佩珮就看著他眼睛下面硬生生多出來兩條白杠。

讓她想起了之前看的某博主,測評粉底液時的“一行白淚上青天。”

不是,大哥你這樣,哭得有點搞笑啊。

“你先別哭,有什麽事好好說。”,沈佩珮實在看不下去,想著可能是原身留下的爛攤子,還是決定稍微幫她收拾一下。

聞言,江生還以為是她心軟了,興奮地擡起頭,卻發現她正仰著頭望向別處。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他看到樓梯上下來了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男人,男人的身後還跟著寧國公府的侍衛。

就這一眼,他剛剛覆燃的希望再次被活生生掐滅。

不是因為她對那男人有多關註,也不是因為他身後跟著她的侍衛。

只因為江生看見了那男人的臉。

就算他從小在摘香閣長大,見過那麽多名聲在外的花魁娘子,頭牌相公,也沒見過這般禍國殃民的長相。

沈佩珮移情別戀的對象如果真的是他,那無論自己再如何挽留她都不可能再回頭了。

想到這,江生趁小桃不註意,將沈佩珮推倒在地,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威脅道:“裝傻充楞就想和我撇清關系,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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