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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有點認床。
累是真的累了，上床關燈就睡著了，但卻睡不踏實。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覺得旁邊有人起身，過了一會，浴室響起很輕的水聲。
我下意識以為天亮了，沈川早起在洗漱。睜開眼，發現窗簾縫隙還是黑黢黢的，後頸感覺到濕熱的呼吸，摸了摸搭在我腰上的手，是沈川的。
啊，可能是游弋睡到半夜醒來，沖澡去了。
太講究了。
我昏昏沈沈地想著，便閉上眼又睡了。
可醒了一次，之後更睡不踏實。
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外面天依舊沒亮，看了看掛鐘，淩晨四點半。
我煩躁地翻了個身，正打算悶頭再睡，被子一卷，兩邊輕飄飄的，這才發現，床上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心底一空，騰地坐起來。
他們人呢？
一絲涼風吹過來，是陽臺的玻璃推拉門沒關嚴，留了巴掌大條縫。
我下床想去關上，一眼瞥見，游弋裹著身浴袍，正和沈川在陽臺上說話。
好家夥，這兩個人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賞月吶？
也不嫌冷。
我正想招呼他們回床上聊，反正我也睡不著，大家搞個夜談晚會算了，就聽見沈川道：“……不告訴他？”
游弋趴在欄桿上：“沒想好，有點害怕。”
沈川：“怕什麽？”
游弋不說話。
沈川摸了下他的臉，游弋擡起頭，聽起來有點沮喪：“我提前說了，他也拒絕我怎麽辦？”
“那你不說，他生氣怎麽辦？”
“會嗎？”游弋嘆了口氣，又趴回欄桿上。
這個垂頭喪氣的小模樣我真是愛死了，好想給他抱回來親一頓。
我躡手躡腳過去，貼到門縫旁邊。
我還想再偷聽會。
這個“他”說的是我嗎？
“你那麽問了……他真的什麽都沒說？”游弋突然問道。
“是，他還沒想好。”
我什麽都沒說？
啊，是白天停車場那會吧。
“那就算了吧。”
“算了？”
“嗯，過些天再說。也是我這次太心急了，我明天打個電話說一聲。”
沈川偏頭盯著游弋，過了有一會兒，才說：“那你就白挨打了。”
挨打？
誰打他了？！
我噌地想起他那天的傷，心上泛起細密的刺痛。
“呀，心疼啦。”游弋笑道，湊過去和沈川接了個吻，蹭著他的臉，低聲：“這點兒小傷根本算不上打，我十五歲那年高考完出櫃才是真挨打，給我打得……記者阿姨過來采訪，一看，差點報警。”
“所以啊，都過這麽多年了，我爸再怎麽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就是，我好幾年沒回過家，一回家，還沒怎麽著呢，就說要帶個男的回去，一下就給老頭兒氣著了，直接拿個硯臺扔過來了。”
游弋托著腮幫子：“我媽還沒來得及罵我呢，先看見硯臺給我家木地板砸掉好大一塊漆，登時就炸了，嘖，當時真是，雞飛狗跳的。”
“後來呢？”
“後來我就腆著臉多回了幾趟家唄，其實我媽還好說話，主要是我爸，脾氣倔，得多磨上幾次。”
“你是不知道，上上次我回家，感覺已經差不多了，我就試探著把他的照片給我爸媽看了一下，結果我爸居然又爆了，嚇我一跳。”
“你猜是為什麽？”游弋笑，眼睛在明亮的月光下面閃閃的。
“為什麽？”沈川一直在很認真地聽他說話。
“我爸一下就把他認出來了，說這是他教過的學生，小夥子認真又老實，當年是談著女朋友的，沒想到今天讓我給禍害嘍，說完就給了我一巴掌，瞬間讓我重溫了之前的腦震蕩。”
沈川笑了。
游弋也笑：“我就說我們飛揚人見人愛吧。”
……
原來游弋竟打算帶我見家長。
我站在門邊吹著冷風，渾身卻火燙一樣熱。
“你的父母，沒有那麽難說話。”沈川問他：“為什麽之前，你和他們關系那麽僵？”
剛才聽了半天，我也想問這句話。
我怕聽不清，又往門縫挪了一點。
“因為我不想為了他們的認可努力。”
游弋站直了，把浴袍攏了攏：“我認為沒有必要。”
他迎著風，淡淡道：“父母和子女，很大程度是血緣和身份的羈絆。”
“他們愛我，是因為他們生了我，是我的父母。”
“如果拋開這層身份關系，只把我這個人拎出來單放在那，不說愛了，他們都不見得會喜歡我。”
“而這層關系，也並不是我主觀選擇的，是生來就註定的。所以，在這層關系之內，我需要贍養他們，作為給予我生命和撫養所花費精力、金錢、感情的補償。”
“——但子女人生的自由，我認為父母無權幹涉。”
“如果他們能理解我，那最好，如果他們實在理解不了，也不用強求。”
游弋的頭發被風吹得揚起。
我好像看見了那個十五歲氣盛的他，固執又驕傲的眼神。
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他和沈川特別像。
怪不得沈川那麽快愛上他。
“怎麽不說話？”游弋往後退了一小步，放松下來，朝沈川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冷心冷肺的，特冷血啊。”
沈川：“沒有。”
“別這麽認真嘛。”游弋道：“我剛才屬於理性思考，就像念了段有待考證的數學公式給你聽，但公式之外誰也跑不過人情冷暖嘛，我爸再不待見我，我還不是得偷摸著打聽老兩口情況，買東西托我姐捎回家。沒辦法，誰讓我媽老往我住的地方放臘肉。”
沈川：“所以你想好了嗎？明天帶不帶他回去。”
游弋：“……”
游弋瞬間就蔫了，抱著頭：“……來來回回都繞不過這個問題，對不起啊，我最近白天晚上都在想這個事，剛才沖完澡就徹底睡不著了，也把你弄起來陪我一起想。沈川啊——”
“嗯。”
“我之前要挾你的時候，說飛揚已經離不開我了，已經在打算帶我見他父母了……那會我特招人恨吧？”游弋苦笑了一聲，又道：“所以這次想帶他回去，也是想彌補我之前犯的錯。”
他看了看沈川：“拋開這個，我只能帶一個人回家，我帶他，不帶你，你會生氣嗎？”
“不會。”沈川淡淡道。
“真的？”
“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帶他。“
“為什麽？”游弋胳膊肘抵著欄桿，撐著頭，很有興趣的樣子：“說來聽聽，看看我們倆是不是思路一致。”
沈川低下頭，正對他的視線：“我也會怕。”
怕？沈川？
我別是幻聽了。
游弋卻笑了：“愛情具有排他性，三個人在一起談未來本來就很荒唐……不過我們倆本來也挺荒唐的，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他離開，所以盡可能的想多給他一點安全感。”
“沈川，你是這個意思嗎？”
“是。”
所以，如果我覺得見了家長，才算是認真，才算是確定，那他們就要帶我去見。
哪怕游弋，驕傲如他，這麽多年一如既往認為沒必要，也因為我覺得有必要，所以變成了必須。
我眼睛有點熱。
“唉，你都不知道，我剛剛做了個夢。”游弋仰頭看天上的月亮，說：“都是之前我們倆接吻那會，飛揚不聲不響走去吃夜宵給鬧的。反正，我說了你可不許笑話我。”
“不笑。”
“我夢見我變成了女的，還挺個大肚子給他生了只小羊，毛茸茸的，落了地就變成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剛開始跟驚悚片似的，結果夢裏他特認真拉著我的手，說不離開我，會對我們娘兒倆負責一輩子的，把我那個高興啊，一下就激動醒了，醒了之後居然還挺失落。”
“我可能是瘋了。”
沈川吻了吻他的耳朵，游弋偏頭，蹭了下他的鼻尖：“沈川……”
“嗯？”
“我先喜歡的你，你讓我第一次心動，我先愛上的他，他讓我第一次心痛。”
“我知道。”
“當然，跟他在一塊那麽久，我也學會愛你了。我幹了那麽多混賬事，卻誰也沒失去，睡一覺起來你們倆都在旁邊，簡直跟做夢似的……飛揚那邊，如果他始終確定不下來，他想考慮到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我們一塊陪著他。”
“如果到了某一天，他覺得三個人過日子沒有未來，特可笑，覺得還是回去他原來的生活更好……到那一天，我這夢就醒了。”
游弋轉過臉，我看見他已經要哭了。
“我在他面前有時候表現得特自信，其實也是在給自己壯膽……我說我不想住到這兒來，你非要我住，這床我根本就睡不住……”
“我不是神仙，我沒辦法穿越到過去，把原來那個我一把捏死，給我們三個重新安排一場完美的相遇。沈川，你還記得那天我在游樂園說過的話嗎？”
沈川說：“記得。”
游弋吸了吸鼻子，很釋然地笑了笑：“你今天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沈川直視他，一字一句說：“如果有一天，他決定離開。”
“嗯。”
“游弋，我們也分手。我愛你，但不能只愛你。”
“好。”游弋掛著眼淚笑了，擁抱著沈川，又說：“好。我說過一次，這次你說，很公平。”
我渾身麻木又冰涼地站在門邊。
我一直覺得他倆實力相近相愛相殺，眼神拉絲感情膠著，連生日都是同一天，簡直就是他媽的天生一對，要不是因為我，這倆人就這麽錯過了簡直可惜。
所以他倆膩歪的時候我看著一直很開心，甚至還有一種詭異的自豪。
怎麽就說到分手了呢。
他們舍得，我舍不得啊！
而且，不是才說要見家長嗎？
難道不見了嗎？
我實在忍不住，挪動腳想沖進去，擡頭就看見他們擁抱著剛剛分開。
可接下來的一幕把我生生釘在了原地。
沈川明明沒有表情，但一滴水從他眼睛裏掉了出來。
不。
天花板沒有漏水，那不是普通的水，那他媽的是眼淚。
——萬年的鐵樹開了花，沈川哭了。
沈川沈總沈學長他哭了！
我躲在門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撼得血沖腦門，太陽穴突突狂跳。
這情況太可怕了，我得總結一下：
沈川那會問我話，我又沒真的拒絕他，只是沈默了三秒鐘。他們倆那會在親熱，我只是太餓了，先丟下他們跑去吃了口飯。
我什麽也沒幹。
卻鬧得游弋噩夢，沈川說分手，一次性搞哭了兩個大男人。
我靠。
游弋扯過沈川的領子抹了把臉，又搓搓他的手，苦澀地笑了笑：“冷吧，不說了，咱回去睡覺吧，還能睡會。”
沈川：“嗯。”
我心裏一片兵荒馬亂，趕緊一個箭步沖到床邊跳上床，剛蓋好被子他倆就進來了。
我姿勢還沒調整好，趴著有點壓蛋。
床墊震了幾下，他倆在我兩側，一人一邊上了床。
我以為要關燈了，卻聽見游弋非常輕地道：“那還是老規矩，石頭剪刀布？”
沈川：“嗯。”
老規矩？他倆要幹什麽？
每次我睡著之後他倆都幹了什麽嗎？
游弋：“三、二、一——”
......
然後我就同時被兩個人親了。
原來是贏的親嘴，輸的親臉。
兩份呼吸靠近的瞬間，我心裏好像有顆半開的花苞，“嘭”地一聲，徹底綻開了。
我清楚明白地知道了。
我不想跟他們分開。我想抓著他們倆陪我過一輩子。
一個都不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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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能是游弋睡到半夜醒來，沖澡去了。
太講究了。
我昏昏沈沈地想著，便閉上眼又睡了。
可醒了一次，之後更睡不踏實。
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外面天依舊沒亮，看了看掛鐘，淩晨四點半。
我煩躁地翻了個身，正打算悶頭再睡，被子一卷，兩邊輕飄飄的，這才發現，床上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心底一空，騰地坐起來。
他們人呢？
一絲涼風吹過來，是陽臺的玻璃推拉門沒關嚴，留了巴掌大條縫。
我下床想去關上，一眼瞥見，游弋裹著身浴袍，正和沈川在陽臺上說話。
好家夥，這兩個人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賞月吶？
也不嫌冷。
我正想招呼他們回床上聊，反正我也睡不著，大家搞個夜談晚會算了，就聽見沈川道：“……不告訴他？”
游弋趴在欄桿上：“沒想好，有點害怕。”
沈川：“怕什麽？”
游弋不說話。
沈川摸了下他的臉，游弋擡起頭，聽起來有點沮喪：“我提前說了，他也拒絕我怎麽辦？”
“那你不說，他生氣怎麽辦？”
“會嗎？”游弋嘆了口氣，又趴回欄桿上。
這個垂頭喪氣的小模樣我真是愛死了，好想給他抱回來親一頓。
我躡手躡腳過去，貼到門縫旁邊。
我還想再偷聽會。
這個“他”說的是我嗎？
“你那麽問了……他真的什麽都沒說？”游弋突然問道。
“是，他還沒想好。”
我什麽都沒說？
啊，是白天停車場那會吧。
“那就算了吧。”
“算了？”
“嗯，過些天再說。也是我這次太心急了，我明天打個電話說一聲。”
沈川偏頭盯著游弋，過了有一會兒，才說：“那你就白挨打了。”
挨打？
誰打他了？！
我噌地想起他那天的傷，心上泛起細密的刺痛。
“呀，心疼啦。”游弋笑道，湊過去和沈川接了個吻，蹭著他的臉，低聲：“這點兒小傷根本算不上打，我十五歲那年高考完出櫃才是真挨打，給我打得……記者阿姨過來采訪，一看，差點報警。”
“所以啊，都過這麽多年了，我爸再怎麽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就是，我好幾年沒回過家，一回家，還沒怎麽著呢，就說要帶個男的回去，一下就給老頭兒氣著了，直接拿個硯臺扔過來了。”
游弋托著腮幫子：“我媽還沒來得及罵我呢，先看見硯臺給我家木地板砸掉好大一塊漆，登時就炸了，嘖，當時真是，雞飛狗跳的。”
“後來呢？”
“後來我就腆著臉多回了幾趟家唄，其實我媽還好說話，主要是我爸，脾氣倔，得多磨上幾次。”
“你是不知道，上上次我回家，感覺已經差不多了，我就試探著把他的照片給我爸媽看了一下，結果我爸居然又爆了，嚇我一跳。”
“你猜是為什麽？”游弋笑，眼睛在明亮的月光下面閃閃的。
“為什麽？”沈川一直在很認真地聽他說話。
“我爸一下就把他認出來了，說這是他教過的學生，小夥子認真又老實，當年是談著女朋友的，沒想到今天讓我給禍害嘍，說完就給了我一巴掌，瞬間讓我重溫了之前的腦震蕩。”
沈川笑了。
游弋也笑：“我就說我們飛揚人見人愛吧。”
……
原來游弋竟打算帶我見家長。
我站在門邊吹著冷風，渾身卻火燙一樣熱。
“你的父母，沒有那麽難說話。”沈川問他：“為什麽之前，你和他們關系那麽僵？”
剛才聽了半天，我也想問這句話。
我怕聽不清，又往門縫挪了一點。
“因為我不想為了他們的認可努力。”
游弋站直了，把浴袍攏了攏：“我認為沒有必要。”
他迎著風，淡淡道：“父母和子女，很大程度是血緣和身份的羈絆。”
“他們愛我，是因為他們生了我，是我的父母。”
“如果拋開這層身份關系，只把我這個人拎出來單放在那，不說愛了，他們都不見得會喜歡我。”
“而這層關系，也並不是我主觀選擇的，是生來就註定的。所以，在這層關系之內，我需要贍養他們，作為給予我生命和撫養所花費精力、金錢、感情的補償。”
“——但子女人生的自由，我認為父母無權幹涉。”
“如果他們能理解我，那最好，如果他們實在理解不了，也不用強求。”
游弋的頭發被風吹得揚起。
我好像看見了那個十五歲氣盛的他，固執又驕傲的眼神。
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他和沈川特別像。
怪不得沈川那麽快愛上他。
“怎麽不說話？”游弋往後退了一小步，放松下來，朝沈川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冷心冷肺的，特冷血啊。”
沈川：“沒有。”
“別這麽認真嘛。”游弋道：“我剛才屬於理性思考，就像念了段有待考證的數學公式給你聽，但公式之外誰也跑不過人情冷暖嘛，我爸再不待見我，我還不是得偷摸著打聽老兩口情況，買東西托我姐捎回家。沒辦法，誰讓我媽老往我住的地方放臘肉。”
沈川：“所以你想好了嗎？明天帶不帶他回去。”
游弋：“……”
游弋瞬間就蔫了，抱著頭：“……來來回回都繞不過這個問題，對不起啊，我最近白天晚上都在想這個事，剛才沖完澡就徹底睡不著了，也把你弄起來陪我一起想。沈川啊——”
“嗯。”
“我之前要挾你的時候，說飛揚已經離不開我了，已經在打算帶我見他父母了……那會我特招人恨吧？”游弋苦笑了一聲，又道：“所以這次想帶他回去，也是想彌補我之前犯的錯。”
他看了看沈川：“拋開這個，我只能帶一個人回家，我帶他，不帶你，你會生氣嗎？”
“不會。”沈川淡淡道。
“真的？”
“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帶他。“
“為什麽？”游弋胳膊肘抵著欄桿，撐著頭，很有興趣的樣子：“說來聽聽，看看我們倆是不是思路一致。”
沈川低下頭，正對他的視線：“我也會怕。”
怕？沈川？
我別是幻聽了。
游弋卻笑了：“愛情具有排他性，三個人在一起談未來本來就很荒唐……不過我們倆本來也挺荒唐的，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他離開，所以盡可能的想多給他一點安全感。”
“沈川，你是這個意思嗎？”
“是。”
所以，如果我覺得見了家長，才算是認真，才算是確定，那他們就要帶我去見。
哪怕游弋，驕傲如他，這麽多年一如既往認為沒必要，也因為我覺得有必要，所以變成了必須。
我眼睛有點熱。
“唉，你都不知道，我剛剛做了個夢。”游弋仰頭看天上的月亮，說：“都是之前我們倆接吻那會，飛揚不聲不響走去吃夜宵給鬧的。反正，我說了你可不許笑話我。”
“不笑。”
“我夢見我變成了女的，還挺個大肚子給他生了只小羊，毛茸茸的，落了地就變成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剛開始跟驚悚片似的，結果夢裏他特認真拉著我的手，說不離開我，會對我們娘兒倆負責一輩子的，把我那個高興啊，一下就激動醒了，醒了之後居然還挺失落。”
“我可能是瘋了。”
沈川吻了吻他的耳朵，游弋偏頭，蹭了下他的鼻尖：“沈川……”
“嗯？”
“我先喜歡的你，你讓我第一次心動，我先愛上的他，他讓我第一次心痛。”
“我知道。”
“當然，跟他在一塊那麽久，我也學會愛你了。我幹了那麽多混賬事，卻誰也沒失去，睡一覺起來你們倆都在旁邊，簡直跟做夢似的……飛揚那邊，如果他始終確定不下來，他想考慮到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我們一塊陪著他。”
“如果到了某一天，他覺得三個人過日子沒有未來，特可笑，覺得還是回去他原來的生活更好……到那一天，我這夢就醒了。”
游弋轉過臉，我看見他已經要哭了。
“我在他面前有時候表現得特自信，其實也是在給自己壯膽……我說我不想住到這兒來，你非要我住，這床我根本就睡不住……”
“我不是神仙，我沒辦法穿越到過去，把原來那個我一把捏死，給我們三個重新安排一場完美的相遇。沈川，你還記得那天我在游樂園說過的話嗎？”
沈川說：“記得。”
游弋吸了吸鼻子，很釋然地笑了笑：“你今天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沈川直視他，一字一句說：“如果有一天，他決定離開。”
“嗯。”
“游弋，我們也分手。我愛你，但不能只愛你。”
“好。”游弋掛著眼淚笑了，擁抱著沈川，又說：“好。我說過一次，這次你說，很公平。”
我渾身麻木又冰涼地站在門邊。
我一直覺得他倆實力相近相愛相殺，眼神拉絲感情膠著，連生日都是同一天，簡直就是他媽的天生一對，要不是因為我，這倆人就這麽錯過了簡直可惜。
所以他倆膩歪的時候我看著一直很開心，甚至還有一種詭異的自豪。
怎麽就說到分手了呢。
他們舍得，我舍不得啊！
而且，不是才說要見家長嗎？
難道不見了嗎？
我實在忍不住，挪動腳想沖進去，擡頭就看見他們擁抱著剛剛分開。
可接下來的一幕把我生生釘在了原地。
沈川明明沒有表情，但一滴水從他眼睛裏掉了出來。
不。
天花板沒有漏水，那不是普通的水，那他媽的是眼淚。
——萬年的鐵樹開了花，沈川哭了。
沈川沈總沈學長他哭了！
我躲在門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撼得血沖腦門，太陽穴突突狂跳。
這情況太可怕了，我得總結一下：
沈川那會問我話，我又沒真的拒絕他，只是沈默了三秒鐘。他們倆那會在親熱，我只是太餓了，先丟下他們跑去吃了口飯。
我什麽也沒幹。
卻鬧得游弋噩夢，沈川說分手，一次性搞哭了兩個大男人。
我靠。
游弋扯過沈川的領子抹了把臉，又搓搓他的手，苦澀地笑了笑：“冷吧，不說了，咱回去睡覺吧，還能睡會。”
沈川：“嗯。”
我心裏一片兵荒馬亂，趕緊一個箭步沖到床邊跳上床，剛蓋好被子他倆就進來了。
我姿勢還沒調整好，趴著有點壓蛋。
床墊震了幾下，他倆在我兩側，一人一邊上了床。
我以為要關燈了，卻聽見游弋非常輕地道：“那還是老規矩，石頭剪刀布？”
沈川：“嗯。”
老規矩？他倆要幹什麽？
每次我睡著之後他倆都幹了什麽嗎？
游弋：“三、二、一——”
......
然後我就同時被兩個人親了。
原來是贏的親嘴，輸的親臉。
兩份呼吸靠近的瞬間，我心裏好像有顆半開的花苞，“嘭”地一聲，徹底綻開了。
我清楚明白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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