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蝴蝶殺死了我

最終，賈巖先讓她占一卦。“好嘞，那大善人是想占哪一卦？最近運勢……還是別的東西？”她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卻沒想好接下來要怎麽做。“我想讓你給自己占一卦，李元元。”賈巖叫了她的全名，而非是一些其他的稱呼，很是鄭重，也很是認真。“啊？給我自己占一卦？也不是不行啊，那這單結果我要說出來嗎？因為是給我自己占的話，我一般是不說的。”

“沒關系，給自己占一卦就好，我的事情不著急。”賈巖的手握住了李元元放在拐棍上的手。“哦，哦……那我就先占一卦了，稍等下。”她這回掏出了紙筆，不過紙是特殊的，能夠通過紮針紮上去，所以自然她的那只筆，也就是紮針，“我看看……”她越占著越不對勁，甚至最後，她算出來了兩個字，亡卦，“那個……大善人，我算出來了，但是……”她雙手抓著那些紙，手上的針掉了下去，“我可能，接下來以及之後能說的話就比較少了，如果大善人不介意的話就好。”

亡卦，意味著死亡，同時，也意味著她的生命將會在今天迎來終結。“不介意，不過今天你還是別跟我一起去了，好好休息吧，今天的確有些不宜出門。”臨時改意，能夠改變李元元的結局嗎？答案她其實已經很清楚了，“我陪你一起回去，至少多個人，還能有所照顧。”李元元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嘿嘿，是嗎？那就麻煩你了，我帶路。”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賈巖站在了她的右側，能夠隨時隨地擋住一些其他的突發情況。路上，李元元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我從我師傅那裏聽到過，我爸媽很久之前就沒想過我會出生，換句話來說，我是被人遺棄的，雖然生活的挺苦，但是至少有師傅他們陪我一起。”然而，在她提及到師傅幾人的時候，她的手縮了回去，“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我們很難再見面了，不過沒關系，至少今天還是能夠好好活著的，不是嗎？”她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通過握住賈巖的手來判斷她在什麽地方。

“……是啊。”她久違的迎來了苦澀的情緒，就這樣寫死一個活生生的角色，值得嗎？答案與否，結局與否，都和曾經的她有關，即使現在的自己能夠做些什麽，但……她卻什麽也做不到。“對了，大善人，咱說了這麽多，可不是過來賣可憐的，我只是……只是覺得，如果今天不說出來的話，之後會忘掉的。”她再次尷尬的撓了撓頭。“沒關系，今天一次性說完也行，我有時間。”

但還沒講幾句的時候，李元元停下了腳步，她站立在賈巖的對面，臉上的笑容洋溢著，和一同照過來的陽光為此停留。“大善人，我到地方了，那咱，明天見？”她向賈巖伸出了手，而噩耗，隨著陽光的消失傳來，一顆子彈擊中了她的要害處，她吐出了一口鮮血。隨後，又是幾發子彈，將她身上打的千瘡百孔，“咱……還是有點用的吧……”她強挺著站著，最終，她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賈巖險些沒站住腳，將滿是鮮血的李元元接住，“大善人……你聽我說完啊……咱，至少……至少還是有點用的吧……雖然，雖然咱可能之後幫不上什麽忙了……”又一口的鮮血吐了出來，將賈巖身上的衣服粘上了血色，“這幾下，還挺疼的呢……那咱說好了，明天……”最後的一個字還是沒能說出口。她閉上了雙眼，不在說話，但還能感受到她的心臟依舊在跳動著。

【系統提示:玩家李元元已死亡，系統將於三分鐘回收靈魂和屍體，數據即將回歸數據庫】隨著李元元的死亡提示音響起，賈巖能夠感受到，李元元的身體在變得僵硬。“……”賈巖甚至，連最後的溫度都未曾企及，三分鐘的時間很漫長，但也很短。最後，她的身上，只剩下了李元元的血還停留著，而她，什麽也沒留下，“記錄……李元元，死亡時間，18歲整，死因，槍擊……”她一字一句的將這些記錄下來，並記在了本子上，“……”而後，便是無止境的噤聲，她不知道該做些什麽，至少現在，她應該將衣服換掉。

她高舉著太刀，而後隨著身上的黑色裂縫逐漸擴展，她向前劈了一刀，再次一刀，很快，她來到了走廊的另一端，她的右手拿著刀刃，一步一步地向持槍的人逼近。持槍者只是一位白發的少女，她臉上的防毒面具，很是標志性的代表。只可惜，在距離遠的時候，白發少女的射程才是真理。“……試試。”她一刀劈了下去，絲毫不留情的將她手上的槍打掉。顯然，她的刀更快。

“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裏。”眼前的少女將衣擺一甩，揚起的灰塵散漫，最終將她的身形隱匿，再次消失。“走了，不對……”她不知道眼前少女的名字，自然也不知道有關於她的一些事情，“如果再不出來，我會先劈下你的一條胳膊。”還是沒有回應，但當她向前幾步的時候，她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是一只湖藍色的蝴蝶。“……標本…看樣子她應該還不太清楚一件事情。”她的能力和之前有所不同，可以通過記錄事物來獲取記憶，以及一個人的一生。雖然能力的廣泛並不能使她護住一個即將要死掉的人，但她的記錄，會讓僅存不多的記憶留存於此。

總之，先離開這裏，最為緊要。她向前幾步繼續走著，卻走到盡頭，沒法繼續再走了。“看來這裏是一個死胡同，不能繼續走。”可當她觸碰到墻壁的時候，在她的面前出現了一面鏡子，“……僅以此刻，作為記錄……”她撫摸著鏡子上，並看到了這句用不明液體寫上去的話，再次伸手，她進入到鏡子的背面，而此刻，系統的提示音同時響起。

【系統提示:記錄者賈巖已進入游戲，正在加載副本，請稍後】

“…副本？”她看向周圍，依舊是熟悉的走廊，可似乎，一切都相反了過來，原本應該是地面的地方此刻成了天花板，而天花板成了地面。在她的眼前出現了一位白發的少女，她臉上的疤痕很是矚目，不過一雙碧藍色的眸子倒是引起了她的註意。“姐姐，手。”她伸出了手，滿手都是孔，密密麻麻的，如同蟲卵滋生一樣，但很快，一雙白皙的手出現在她的面前，“蝴蝶殺死了我，而我……無法殺死蝴蝶，一切又回到了原點，等到天空變成大地，鳥兒重回海洋，我……還能做到回家嗎？”

她身上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腐蝕著她的臉一樣，很快，腐蝕的痕跡蔓延到了手臂，大腿，以及小腿。“姐姐，救我……”少女消失了，只剩下了數不盡的蟲繭，盡數孵化著蝴蝶。聲音還在不斷的回蕩，一直響徹，但賈巖什麽也沒做，她只是繼續向前走著，一步接著一步，可能踩到了新生的蟲繭，也可能砍斷了不少的蝴蝶翅膀。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無論存亡，無論決策……只需記錄，存在，她便不死。“該結束了，奧塔。”

她看到了出現在面前的字，而這正是之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話，它告知了少女的名字，名為奧塔。本應該是一位無拘無束的少女，生活在更為廣袤的土地之上，但因為死亡，將她永遠的留在了游戲之中，為了救下同伴，她選擇了被同化，數以及日的思念，最終還是抵不過數據的刷新，讓她的記憶只能一次再一次的刷新。“奧塔……是誰？”聲音從一開始的求救，變成了質問，一聲接著一聲，質問著，疑惑著，苦惱著，最後所有的聲音化作了一個名字。

“奧塔。”她看向了正中央最為龐大的蟲繭，走了過去，“同為記錄之人，也同為是那八位罪人之一的存在，你應該知曉這一切，但你選擇了逃避。”她粗暴的將蟲繭撕開，躺在蟲繭之中的少女靜靜地躺在繭絲上，一點，一點的放大，她看見了來自蝴蝶的翅膀，此刻生成了一角長在了少女的背後，不完整的翅膀讓她痛苦的掙紮著，身軀在一點一點的變小。

她不停地喊著，掙紮著，但卻沒有抓住眼前人的手，她只能將自己緊緊縮成一團，如同最初始的蝴蝶一樣，縮成一團，直至變成了一只……‘幼蟲’。“能感覺到自己還能呼吸，還能跑跳，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但她的思維，動作，身高，年齡，體重，骨骼都會一點一點的退化，直至徹底不能動彈，剩下一個大腦和一顆心臟維持供給。”這樣的病癥很可怕，但目前來說，這種病癥並不能帶出副本，也就杜絕了會有玩家患上這樣疾病的機會。

“姐姐……奧塔好冷……”那個如同幼蟲一樣的身軀，最終爬了起來，她的臉已經不能用人臉來形容，倒像是最開始的嬰兒，被撕開了半張臉，更具體的形象就是長著畸形兒的臉，卻有著5,6歲孩童的四肢軀幹，“奧塔……是不是……變醜了。”她將自己最後的半張臉撕了下來，瞬間出現的不是血液，而是醬狀物，一點一點的滲透。最後形成一張嬌嫩的臉，一雙碧藍色的眸子很是耀眼，“那奧塔撕下來，姐姐是不是就不會討厭了？”

果然，人都沒辦法共情小時候的自己，但是，眼前小時候的奧塔，倒是比她本人可愛不少。“奧塔，你還記得，你出生在什麽地方嗎？”賈巖從容的將那半張撕下來的臉扔在地上。“奧塔……不知道……”自稱奧塔的女孩搖了搖頭，眼前的人雖然比自己大，但是……既然是自己出現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但是……奧塔可以叫你媽媽嗎舅舅說過，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可以叫媽媽。”

“誒，叫我媽媽嗎？”賈巖疑惑地撓了撓腦袋，“可以。”自己還是頭腦一熱就同意了。只見眼前自稱奧塔的女孩站了起來，很是高興地鼓掌。“太好了，奧塔要有媽媽了，但是……奧塔沒有爸爸，只有舅舅，我帶你去找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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