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擬態世界——神已死去

舒拉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阿亞萊斯的手已經緊張地在抖了。“親愛的，是哪裏不舒服嗎？你，你看看我啊。”阿亞萊斯讓舒拉稍許擡起頭過來，照顧一個抑郁癥患者的情緒是很難做到的事情，因為他們隨時隨地都會因為自身的觀點選擇去死，而現在不死……只是因為他們覺得很累了，不想死，“還有好多好吃的你沒吃到，還有好多可以去看的地方，你也沒看到，不能，不能這樣啊。”她承認這個時候她慌了。

“……不用了，我覺得還好，先讓我好好休息吧，可以先出去嗎？”她這副樣子根本就能讓人放下心來，她的臉色就沒有一刻不是慘白沒血色的，活脫脫的一個病美人。“或許她的確需要一些清凈的地方，不妨先離開這裏，之後再回來看看。”聶伊走上前來，同樣握住了舒拉的手，“好好休息，親愛的。”她依舊有些不舍的看向舒拉，最終給她塞了一只玩偶給她。“親愛的，好好休息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沒什麽能拿的出手的禮物……那……”她把自己身上的一處捕夢網拿了下來，“這個給你，只要你想我了，隨時都可以過來找我，我都有時間的哦。”

眼見阿亞萊斯和聶伊都送了禮物，舒瑯卻遲遲沒什麽動作，等到兩人離開之後，舒瑯坐在了她的身側，將她攬在懷中，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親愛的小勃朗蒂，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不好受，不妨先放松下來，想象著眼前有一片柔軟，且溫和的東西。”舒拉閉著眼，想象著，直至她掙開眼睛的時候，的確出現了一片柔軟且溫和的……雲朵。室內雲朵還是挺難做到的，也是難為她費心了。“心情能夠好點了嗎？”舒拉揉著懷裏的玩偶，一邊還捏著向她飄過來的雲朵，準確來說是一團能夠捏造型的軟乎乎的東西，很解壓。“好點了，但……現在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不知道，也不清楚，怪怪的。”她縮在了舒瑯的懷中，說實在的她還是頭一次覺得舒瑯的懷抱要比之前的擁抱更為溫暖一些。

“……還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嗎？”舒瑯親昵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就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她的後背。“是，但也不是……只是那個時候覺得很累……什麽事都不想做。”舒拉不知道著時候該說些什麽來緩和氣氛，可能這個時候她已經沒什麽精力去緩和氣氛了，“人們總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為什麽，人生沒有一刻是好起來的。”舒拉知道這些話只是安慰的作用，起不到實質性的解決辦法的效果。“人生……小勃朗蒂，有些事情並不會讓我們如願，甚至不美好，但我們依舊有權利，將其變為美好的樣子。”

改變，嗎？舒拉躺在她的懷中，沈沈的睡去，許是因為她身上的氣味讓她安心。但很快她又立刻的起身。“……睡多了，有些頭疼……”她坐了起來，看向舒瑯的眼神都純真不少，“所以我現在是什麽”看來沒睡醒。“嗯……你是一塊藍莓蛋糕。”藍莓蛋糕……“聽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可惜我不太喜歡甜食，我需要一個人待一會。”但這副樣子，很容易讓人放心不下。“好，那需要我做些什麽嗎？”舒瑯溫婉地撫摸著著她。“沒什麽了，我現在轉移轉移註意力就好了，沒事的。”她輕緩地揉捏著剛才的雲朵。“等一下，我剛點的一些吃的在路上，先等等吧。”她很是親昵地撫摸著舒拉的腦袋，就像哄著最為疼愛的孩子一樣。

“點的一些鹹口的年糕，考慮到你的口味可能會比較重口，還有辣的。”舒瑯正說著，從手上變戲法一樣的變出來一只小貓。“……”舒拉捏著小貓身上柔軟的地方，手感的確很好，“謝謝，但我現在可能什麽都不太想做，沒太大興趣。”小貓緊緊地縮在舒拉的懷中，呼嚕呼嚕的出聲。“不想做的原因，只是因為累，對嗎？”她說著，輕哼出聲，哼唱著不知名的童謠，舒拉竟感覺沒有之前過於的勞累了，“一會吃點東西，再睡覺吧，現在的你的確需要好好休息，不想睡也需要睡，你前些陣子就沒怎麽好好睡覺。”

舒瑯在她的腦門前彈了一個腦瓜崩，不痛，但是意味十足。“舒瑯。”舒拉從舒瑯的懷中起身，現在她的滿腦子都是殺了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思。愈發的強烈，甚至……她出現了一些幻覺。回過神的時候，自己的手已經掐在了舒瑯的脖子上了，“……”她大口的呼吸著，沈重的過呼吸讓她感覺腦袋發麻。“現在好點了嗎？”舒瑯溫柔地撫摸向她的臉頰，“因為你一直不肯放松下來，我只能對你用一些小法子，這會讓你出現幻覺，也只有這樣，才會讓你能在片刻之中得以休息。”舒瑯還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起身，將舒拉攬在懷中，原本變出的想小貓現在早已消失不見，也許，只是幻覺。

“我……想起來了之前的一些事情。”舒拉縮在她的懷中，“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去……”她艱難地爬起來，準備再一次動手。“……抱歉，親愛的。”她微微俯身，接住了舒拉，其中一只手，已經撫摸上舒拉的臉頰，“這些事情我的確做過，你即使恨我，想要殺死我，我都無所謂，已經發生的事情不能再改變了，但我不後悔，你知道為什麽嗎？”她臉上的溫婉不改，同出一轍的臉讓她們在此刻就像照鏡子一樣，看著彼此的臉。“我不想知道，舒瑯。”舒拉從她的懷中再次起身，而這一次，她再一次掐住了舒瑯的脖子。

只要再用力一些，她就會被自己掐死，可是……神明也會因為凡人被殺死嗎？不，不會，自己不是純粹的人類，只是神明的容器。容器，只有被丟棄和留下的情況。“……就像之前一樣，親愛的。”這一次，舒拉騎坐在她的身上，仿佛在這一刻，她終於有了將眼前的人殺死的勇氣，“殺死我，然後，擁抱未來吧。”但很快舒拉沒了力氣，又一次地癱倒在舒瑯的懷中。

失敗了，不出意外的，失敗了。“……所以你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什麽？為了我，還是為了你的靈魂。”舒拉喃喃自語著，舒瑯還是聽見了。“為了前者，親愛的，我之前說過，我是一個看重利益的人，但是我可以為了你開辟先例，你和利益，一樣重要。”可是……自己為什麽會有想要殺死她的想法呢，幻覺沒有消失，腦子的聲音語法的清晰，最終呈現出舒瑯的聲音。只有四個字，殺了舒瑯。“我……”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自己早已沒了力氣，既然她有讓自己回覆精力的效果，自然也可以將自己的力氣吸走。

“親愛的，不必著急，我一直都在這裏，操之過急，容易傷身。”舒瑯俯身，將她安頓在床上，“我需要離開一會，在這裏乖乖等我回來，親愛的。”舒拉的眼皮沈沈的合上了，只能在意識最為模糊的時候，接受舒瑯離開這裏現狀。門外，是聶伊，還有阿亞萊斯，“老女人，你的時間太長了，我之前說過的吧，時間均分。”阿亞萊斯不滿地瞥了一眼舒瑯。“但她並不舍得讓我走，這是事實，你們兩個她都沒有要挽留跡象。”

眼見著要再一次的爭吵起來，卻發現她們之間站著第四個人。“呦，怎麽了，愁眉苦臉的。”是賈巖，不過這個時間她應該在睡覺才對，“我醒了，所以過來看看把我帶回來的人，嗯……我進去應該沒什麽事吧。”三人死死的盯著賈巖手上的動作，“好吧，我開個玩笑，話說幾位倒是好興致，圍著一個有了男朋友的人轉，你們的情況我可不敢恭維，她現在是在睡覺？”

“是，剛哄睡著。”舒瑯微笑的點點頭，仿佛下一刻她就能將問這個問題的人活生生的折磨死，兩面三刀見得倒是多了。“那麽看我做什麽，我又沒說錯，她性取向的事情我可管不住，可能，在她的眼中，你們沒自己想的那麽重要”沒那麽重要……什麽意思……“我說直白點吧，她可能只是把你們當朋友來處，如果你們真的要往那方面想的話，我不推薦哦，除非你們現在是創造者，可以動劇本，不然，要讓她硬生生的放棄掉一個男朋友，去在你們之中選，有些背德。”

說的倒是輕巧。“那你現在打算做什麽，賈巖。”阿亞萊斯並未怎麽見過幾次賈巖，只記得在上一條時間線上，她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的樂子人。“你猜？”好吧，她果然不會好好交代。“說實話哦。”阿亞萊斯臉上的表情變化了不少，但也能看的出來她現在要做什麽。“我能做什麽呢？無非就是看著你們圍著同一個人爭鋒相向，想想現在的情況，她隨時隨地都會死，而這也需要一次又一次地重開時間線，多麻煩。”

“那你……”阿亞萊斯能猜到她要做什麽了。“簡單，開辟一條新的世界線，從時間線上的節點徹底跳脫出來。”賈巖眨了眨眼，時不時的做著小動作。“……你要不要聽聽你現在在說什麽，賈巖。”這不是玩笑話。“我做了交易，自然不能輕易的把自己命和靈魂葬送在裏面，但我更不可能讓你們死，甚至是讓舒拉去死。當然，如果你們想隨時隨地毀掉這個交易的話，我很開心，因為這樣的話，劇本的走向就不會偏向眾多人看好的完美結局了。”

果然，死性難改。“那麽看著我做什麽？我當然肯定不是會偏向壞結局的那個人，嗯……你想想，我現在如果改劇本的話，出現一些其他的問題，你們還會像現在一樣嗎？”改劇本……三人幾近都忘了賈巖可以更改劇本，“好啦，該睡睡，該走走，早點休息免得晚上睡不著，我等一會。”見幾人沒有要走的意思，便準備提筆寫點什麽東西。

“你最好別做什麽出格的事情，賈巖。”這是舒瑯頭一次叫著賈巖的全名。“好好好，我知道了，就看看，沒什麽事的話，幾位就先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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