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星星，月亮和我們

“……不會。”舒拉呢喃著，依靠在她的擁抱之中。“什麽？”賈巖有些沒太聽清。“我說我不會掐死你，因為我現在已經很累了，沒其他的力氣做事情了。”賈巖面帶微笑著，將頭枕在她的肩頭。“既然這麽累，那從一開始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舒拉沒有回應，而回應賈巖的只有無聲的沈默，“好，好，我想想，接下來就是你被克裏特帶走，然後，進入劇情，雖然我說這些你可能聽不太懂，但你只需要知道一點，還會有更多的人深愛著你，卻沒有一個可以近距離擁抱你的機會。”

可惜嗎？舒拉並不清楚，她現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覺，身上全是別人的血，在賈巖並沒有到來之前，她只有不停地殺戮，即使能夠使用的能力很有限，但基本能夠做到保命。起初她並不想殺這些怪物，但是無論如何，它們死追著，這些由玩家轉變成的怪物，即使不殺他們，他們也不會變回來的。“……打怪打的手疼，需要我給你捏捏嗎？”賈巖湊到耳邊，輕聲開口。“不用了，我現在只想睡一覺，可是……腦子好痛……好像有人在啃我的腦子。”

“……你之前沒吃過精神疾病的藥？”舒拉搖了搖頭。“並沒有，之前靠硬挺著，但是我現在的記性越來越不好了，甚至……算了，我不說了。”她別過頭去，如果這個時候她身上再蓋一件衣服，她能立刻睡著。“那，好好地睡一覺吧，晚安，舒拉。”她輕拍著舒拉的後背，讓她能夠稍許的睡著。“賈巖，我腦子好痛……”腦子痛？賈巖著實想不到這個形容，如果讓她形容這種痛的話，大概就是有人用繩子和勺子吊著自己的腦子涮火鍋，盡管口味不是很符合印象中的就是了。“那你現在不能不吃藥了，知道了嗎？”賈巖俯下身子，讓她稍微躺在自己身上一些，給她餵下之前時間線上大夫給她開過的藥物，自己身上還是常備一些的。盡管這個時候不能亂吃藥，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出現了疼痛甚至是軀體化。

“吃完了，可是腦子還是痛……我先睡一覺吧，副本應該會在三分鐘之後將我們傳送出去，拜托了，我就睡一會，一會就好。”她就這樣毫無保留地依靠在賈巖的大腿上，逐漸睡著。“……還真是心大啊……”背後似乎有人在靠近，可是，現在，她又有多少力氣去抵抗眼前的人呢。

毫無防備的吃下別人所給的藥物，看來她現在的確降低了不少提防。“乖孩子，你們在這呢。”身後傳來了聶伊的聲音，還很遠，可能還有一段路的距離……“……”賈巖輕柔地將她安置在地面，隨即轉過身去，看向走過來的人，她現在的表情很是覆雜，開心？還是憤怒，亦或者是悲傷，總之什麽情緒都能在上面看到一點，“你騙了我，你之前是裝出來的？”聶伊皺了皺眉頭。“怎麽會這麽想呢，乖孩子，我沒有承諾過什麽，自然，也不存在我欺騙你一說，倘若是要說舒瑯之前提及過的那個病毒，我的確參與到了研究之中，這一點我沒有跟你說，乖孩子，在這一點上，我要向你道歉。”

“……你明知道那個病毒會害死人，為什麽？”只見聶伊蹲下身子，將舒拉抱了起來。“為什麽，這不是你想看見的嗎？乖孩子，看見自私的人為救下所有人而犧牲，騙子死於最後的忠誠，人性崩壞，屍體腐爛，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看到的嗎？”她微笑著，騰出來了一只手向她伸了過來，“或許有一點，我沒說，我不會像他人那樣，對你進行一番說教，可能比起現在完整的我，你更想讓我成為皮膚，骨頭，血液，腦漿，膽汁，甚至是其他的東西混合在一起的漿糊狀物體，這是你想看見的，我不反對，縱然生命百千，無奇不有。但現在……你真的要考慮一下了，乖孩子。”

……“考慮……考慮什麽？考慮那些人的死活，還是靈魂被轉變為靈魂籌碼。”盡管這個時候她並不想潑冷水，可如果這個時候不口吐為快的話，自己就沒機會了。“乖孩子，這也要我提醒你嗎？好好想想，從一開始，你根本就沒想過要進入這個世界，對嗎？”賈巖沈默了，她的確是被舒瑯帶過來的，但她也著實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被幻想出來的人物帶到他們的世界之中，她沒什麽辦法了，只好點點頭。“那就對了，你一開始並不想以身入局，但你的良心，你的於心不忍，乃至是你最後的一絲善良，都在驅使著你進入到這個被你創造出來的世界。我興許不會說些漂亮話，但我也需要告訴你一下，我們隨時都會遺忘掉你的存在，如果在這個節點，你選擇離開的話，就什麽事都不會發生，你依舊可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做你想做的事情，但如果，你放棄了這個節點，選擇繼續留在這裏，你已經想好了，對吧。”

選擇與否，決定權都在自己手上，不是嗎？“……選擇還剩下多少時間。”聶伊脫口而出的一個數字，很可觀，但也很短，“48秒……夠了，我選擇留在這裏，因為僅憑我一個人，回不去，短時間內舒瑯不會再出現在這裏，最快，也需要一分鐘，根本來不及。”她思索著，先是低下了頭，而後，揚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反正我爛命一條，沒人愛，沒人管，無論在什麽地方，我都不需要活著，或者死亡，只要還有人記得我，只要還有人會再次翻開我的筆記，我就不會消失，僅此一點，就足夠了。”

“你……”聶伊楞在了那裏，時間在一點一點的縮短，直至歸零。“時間到了吧，那，臨走前，讓你看出好戲？”不知從哪裏來的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隨著她的身側移動，她在燈光下翩翩起舞，原本是一只雙人舞，但是……卻只有她一個人，她哼唱著，興許是不知名的童謠，也許是知名的歌曲，或許會是她最喜歡的歌，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在一曲終了之後，她站在原地，不遠處，因為之前釋放能力的時候，一棟大樓的一半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正飛速的向賈巖的方向砸去。

……結果可想而知，在煙霧散去之後，她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根本……”賈巖笑出了聲，愈發笑的肆意。“再見，聶伊女士，八位罪人的登臺亮相，必須配上一場最為盛大的劇場，愚者賈巖，在此……獻上對所有人的祝福，我將自己的命運壓進我最後的武器上，歡呼吧，慶幸吧，這本應該來到的明天……”

“說漂亮話的確很累人，但是說出來就好了不少，你說對吧，聶伊女士。”她的笑意更甚，向聶伊伸出了手，“現在，我們算是站在一條船上的了？”聶伊搖了搖頭，“……好吧，我想，我們應該還會見面的，聶伊女士，既然這條時間線上，依舊如此，那麽，罪人多一個，也不是什麽壞事。”聶伊滿意地點點頭，看樣子她對目前的賈巖很是滿意，那這樣一來，聶伊也就不需要找人來頂替上這個惡人了，“這回是真該走了，你把她送回去，別說見過我……好吧，說還是不說都無所謂，他們應該都知道，就這樣了，有命再見。”

【系統提示:玩家賈巖已退出副本星星，月亮和我們，恭喜玩家舒拉成為通關該副本的首位新人玩家，正在播放後日談，玩家可自主選擇是否觀看，系統將在十分鐘之內將獎勵發放至背包】

“我們都不會生病，且我們的身上很白，他們說，我們是來自星星和月亮的孩子，在這裏，我們每天都只能見到月亮，卻從來見不到太陽……”在聶伊面前播放的是一個小小的，類似於觀影一樣的屏幕，聽著畫外音的少女開口，“直到有一天，鐵路來到了這裏，我們的科技很快發達起來，大家都很高興，但……直至我們的兄弟姐妹，被送往了外地，進行人體實驗和配種，我們的數量越來越少……可，我們這裏根本就沒有醫院，也沒辦法生下和我們小時候一樣的娃娃，我只能看著我們的家園逐漸變為廢墟……這是災難來臨前的第一天我活著的時候，家裏還在為我慶祝著生日……”

畫面中，是少女穿著新衣服坐在家中，周圍都是親人和朋友。“許個願吧，妮妮。”“……我許好了，但不能說，說出來就不好了。”……“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妮妮好怕……我好害怕……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爸爸，媽媽……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好痛苦，我好難受……有沒有水，有沒有水！”……

“最後，我被壓在了石板下，等著有一位人能夠來救下我。”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將少女救了起來，但是，她卻因為失血過多，死去了。而賈巖遇到的那個小女孩，大概率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我們只是想活下去，我們不是故意要這個樣子的……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全部，全部離我而去……”從一開始的開心變成了哽咽和哭腔，最後只剩下小孩子的哭泣聲。直至最後，連一點聲音都不曾留下。

“……真是，可悲啊。”聶伊回過身去，發現賈巖原本站著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現了光芒。那道光芒很是耀眼，直至將周圍的廢墟盡數融盡。“姐姐，如果，如果我們有一天，也可以向他們一樣，有著正常人的肌膚，可以生下和我們小時候一樣的娃娃，會生病……我們興許就不會……”光芒正中央是那位少女，最後，她一點一點，忍受著縮骨的痛苦，縮成了小孩子，聶伊想伸出手，卻發現，她的身軀被身後的建築貫穿，就像怪物一樣，建築殘片有規律地一點一點進入小女孩的身體裏，直至最後，將她徹底變成了一具屍體。

她的屍體化作了一灘水，上面還留著一封信，等到光芒散去，聶伊想要拿起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封信，她只看到了後面的一句話。“如果我們從來不是星星和月亮的孩子，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活下來呢。”隨後，信封隨之飄散，連一點塵埃也未曾留下。

“你什麽都做不到，當然，所有人都是如此，因為你啊，只是一個旁觀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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