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鏡中人

朱顏燁解釋了一下自己關於年齡的問題後，便沒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展開其他事情了。“小燁……你……見過賈巖了？”半晌，舒拉從嘴裏憋出來這句話，但好像並不適合在這個時候被提及出來。“是。”朱顏燁只回答了這一個字。“那她有跟你說過什麽了嗎”朱顏燁搖了搖頭，她並不想讓舒拉過多牽扯這些事情。

“好吧，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之前的騷亂有對你產生什麽影響嗎？”這個時候舒拉是本能反應的開始關系起親近的人，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她輕嘆了一口氣，手不知道放在哪裏。“其實，我沒什麽事，主要是你，你之前有過犯病一次吧。”她看向了舒拉，這種痕跡一般來說是看不出來的。“沒有，只是最近有些睡不好覺，出現了一些比較奇怪的癥狀。”

看來她們兩個都在說謊，且她們兩個都知道彼此在說謊。“去吃甜點？”她示意和舒拉換個地方說話。“啊？吃甜點……草莓的行嗎？”經過暗語交流後兩人起身離開了辦公室。等到終於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後，朱顏燁才放心的開口。“賈巖她現在已經是玩家了，因為這個筆記本。”她將筆記本拿了起來，“筆記似乎會記錄上一個使用者的記憶以及情感，甚至會逐步趨向於同化，我們所有人的命運，以及結局，都是早已被書寫好的。”

“等等……我有些沒太理清楚……”舒拉在思考著，最終給出來了答案。“也就是說，我們所身處的世界，只是別人書寫出來的一個故事？”朱顏燁點了點頭。“看來你還是挺開竅的，那我就不用多廢話了。”她拍了拍舒拉的肩頭，還沒等舒拉反應過來，她被朱顏燁拉到了一處死角的地方，“別出聲，也別有其他的動作。”她捂住了舒拉的嘴，將自己的身子死死擋住。過了幾分鐘後，那人似乎已經察覺出來了不對勁，開始向死角這邊查找。舒拉別過頭去，因為這個情況，大概率是不能讓對方活下來，過多的人知道真相，往往意味著會有更多的人會因為真相死去。

最終，朱顏燁拿著筆記本，書寫了一句話後，那人便離開了。且是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離開。“他走了嗎？”舒拉想探出腦袋看看，被朱顏燁按了回來。“筆記的效果只是暫時的，只針對八大執行人和你可使用，但好像，她只把筆記本給我了，說明目前來說，只有我能使用。”她沈默片刻後，帶著舒拉離開了這裏。

“小燁，我還是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她向身後看了過去，發現什麽人也沒有，空蕩蕩的一片。“放輕松，至少先換個地方說話，安全地方。”她說著便帶著舒拉一塊傳送到了一處有監控的地方，有些話也的確需要跟克裏特透露一些。但她著實不太想和那個理智的瘋子提這件事情，“我們到了，這裏還是比較安全一些的。”

兩人坐在亭子的椅子上，暫且是恢覆過來一些力氣。“你出門帶藥了嗎？沒帶我這裏有。”她將藥盒拿了出來，但現在舒拉好像很是抵觸藥物。“小燁，我能不吃藥嗎”她將藥盒推了回去，似乎她有什麽話想說。“……可以嘗試著不吃藥，但是這種戒斷反應會讓你很難受，少則幾天，多則幾個月，很難堅持下來。”她將藥盒收了回去，再回頭看向舒拉的時候，她的臉色蒼白了不少，“還是先吃藥吧，估計是剛才的事情對你產生了一定的刺激，先吃藥吧。”她將手伸了過去，把準備好的藥以及水遞了過去，但是舒拉很是倔強地將藥退了回去。“不用了，我想試試不吃藥會是什麽樣子。”

但還沒堅持幾分鐘，她就開始發現自己的手和腳以及身體發麻發軟了。“確定不吃藥嗎？”朱顏燁沒辦法只好先將藥餵到她嘴裏讓她吃下去。先不提及這些事情，光是隨時隨地會犯病這件事容易嚇到別人就是一個很難處理的問題了。“對不起……又添麻煩了。”在能呼吸過來的時候，舒拉一臉尷尬地看向朱顏燁。“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要說對不起的人也應該是我，是我要帶你出來的，肯定也是我擔責任。”

“小燁，你想知道我現在的感受嗎？”舒拉冷不丁的來上一句，讓朱顏燁腦子宕機了幾秒。“……行，沒問題。”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平靜了不少，如果有一句能夠準確形容她現在的詞，那就是屍體，能動的屍體。一切都是很是平淡的感覺。“以前是很想死，無論怎麽做那些聲音都會存在，但現在不一樣了，沒力氣了，做什麽都沒力氣，所以，現在是懶得死，什麽都懶得去做，但什麽事都相親力親為。”

那你有想過，有一天你真的離開了，會怎麽樣？朱顏燁的問題讓舒拉思考了有三分鐘左右，她緩緩地開口。“不會怎麽樣的，現在的現狀就是我死了，所有人都會死，所以，我要將因果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讓所有人的徹底遺忘我，這樣毫無保留的死去，也是一件不錯的選擇。”

“其實……有些事情我還是需要跟你說一聲的。”朱顏燁松了口氣，其實舒拉能夠做到說出來這些就已經算好事了，倘若什麽事都不說，將自己的話藏在心底，不讓任何人接觸，那才是真正的麻煩。“你說，我有在聽。”舒拉饒有趣味地拄著自己的下巴，看向眼前的朱顏燁。“你……會做夢嗎”這個問題不只是舒拉問過她，她也問過別人，但這句話頭一次在朱顏燁嘴裏說出來是件稀奇的事情。

她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以前會，因為那時候總是會有很多的想法，伴隨著這些想法入睡，我有了很多的靈感，但現在隨著那些聲音的逼近，我能夠睡著就已經是萬幸了，但現在不會了，倘若你要問我，我是否會夢見那些因為我死去的人，跟我毫無關系，但是也是因為我死去的人，我只有一個回答，小燁。”

“那便是不會，他們已經死去，即使我再做什麽，也不會有任何的機會救下他們，我的機會很少，甚至趨向於沒有，不妨在延續這個話題之前，我們問一些其他的話題。”舒拉溫柔的微笑著，但依舊蓋不住剛才蒼白如同白紙一樣的臉色，“生命因何害怕死亡，是一個困擾了很多人的疑問，和它類似的問題有很多，人們總會趨向於求生或者是更多富裕的生活，沒人會希望過苦日子。”

朱顏燁想起來這是她過的一個副本名字。“所以……生命因何害怕死亡，是不甘於自己的壽命有限卻做不到很多的事情彌補遺憾，還是為了那些因他死去的人。”她思考著，始終沒能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兩者都有，亦或者是都沒有，人生來就有著一定的求生本能，但求生本能也會隨著他對所有事物的失望程度進行減少，直至無限趨向於零。”她向前伸出了手，但又在幾分鐘之後放了下來，“這個問題之所以會困擾絕大部分的人，無疑跟他們的求生本能有關。”

“試想一下，如果一個怕死的人，突然有天真的死了，且沒有任何的證據指向是他殺，他在那一刻的時候，會害怕死亡嗎”朱顏燁思考著，她實在做不到和有精神疾病的人感同身受，沒有他們相似的經歷，也沒有任何的情緒化操控著自己的行為。“我的回答是會，只不過他會用其他的事情，將對死亡的害怕掩蓋過去。”

舒拉想著，便繼續開口，“回到之前的話題上，關於我是否會做夢，那需要看看是物理層面上的做夢，還是精神方面的做夢。日有所想，夜有所夢，即使做夢夢到了他們，那也是過去式了，不會對未來有任何的改變，會死的人還是會死，活著的人也可能會死，所有人都會死，只是死去的早晚不同。”

“這個時候勸你樂觀好像沒什麽太大用處，你跟我一樣，總是會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去想。”朱顏燁就像是拋下什麽重擔一樣，看向天花板的方向，深呼出一口氣，“就跟我的名字差不多，無論是現在的朱顏燁，還是過去的宮崎燁，那都是我，不可能說是換了個名字以前做過的事情能夠一筆勾銷。”她一個沒忍住，開始笑出了聲，“假設，你有一個機會，可以去將你做過的事情，一筆勾銷，你會怎麽做？”

這句話並不是問舒拉的，而是問她自己的，“答案是我會放棄掉那個機會，那樣豈不是成了耍無賴了？靠著這個機會將自己洗白成一個好人，那跟壞人沒區別。”她再次笑出了聲，是否真的會因此感到高興，還是其他的事情，無從得知，也無從下手。“但你並不會壞人，小燁。”舒拉伸出手握住了朱顏燁的手，“你還有更多的人會陪著你，至於你自己是好是壞，那只是觀點，並不是事實。”她頓了頓，繼續開口，“所以，我們可以換個話題嗎？這個話題會讓你感覺到不舒服，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換一個讓你感覺舒服的話題。”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克裏特會像個瘋子一樣一直重啟時間線了。”那雙溫柔的眼睛，以及語氣動作，都和一個知心知面的大姐姐一樣，是個人都沒辦法拒絕。“小燁，我臉上是多出來什麽東西了嗎”好吧，的確沒有人可以抵得住舒拉現在這副又呆又溫柔的一張臉。“沒，沒事……你剛才說是要換個話題，對吧。”

終於是將話題岔開了過來，但好像話題的趨向度越來越奇葩了。“等等，小燁，我怎麽感覺，現在的話題有點怪怪的。”頂著一張溫柔的臉說出的話卻是如此的呆。“哪裏怪了，說的不就是……好吧，確實有點怪。”兩人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定住一樣，都坐在那裏不說話。“所以你把我叫出來……要說的事情之前就說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