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鏡中人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目澤楞住了，因為他跟朱顏燁相處了如此之久的時間，從未聽過她死了的這件事，更是因為，現在的朱顏燁就站在他的面前。“回答我，朱顏燁。”賈巖看向了沈默不語的朱顏燁，時間只剩下了三十多秒，最終在臨近最後十秒的時候，她開口了。“是。”朱顏燁異常的冷靜，她將自己的答案告訴了賈巖。

“好久不見，朱顏燁小姐。”房間內出現了第四個人，她身穿白色的長裙，白色的波浪長發以及淡灰色的眼睛，出現在賈巖的身後，“我們見過，但今天，我確實有件事要找你。”她向朱顏燁伸出了手，就像是索要什麽東西一樣，但被目澤擋了回去。“極安女士，我說過這個時間段你不能動手，這不在記錄之內。”

極安……朱顏燁想起來是哪個人了，是副本永恒之都裏的極安女士，一位副本NPC，但她現在能夠脫離副本出現在這裏，絕非是正常現象。“我說過，我找她有事，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確認。”她微笑著向賈巖伸出了手，與此同時向朱顏燁伸出的手收了回去，“我可憐的同事現在因為覆生CD被延長，我少了一個可以說說話的人，別人我聯系不上了，離我稍微進一些的地方，現在能找到的活人，只有她了。”

“但這不是你出現在這裏的理由，我需要進行記錄，如果出現問題，我隨時會要了你的命。”她一股死人味道的語氣還是一點沒改，半死不活，且半分活人味道都沒有。“別嘛，至少現在來說，他們是安全的，我只是過來確認一下而已，這也要怪我”她微笑著將賈巖抱在懷中，並輕撫著她的肩膀，“如果你不來的話，他們當中確實有一位會死於非命，不過，你來了，那他們就都能活著，這是件好事，畢竟，活著的人越多，能陪我說話的人就越多。”

賈巖拍掉了她的手，讓她站在一邊。“行了，做最後的記錄，記錄完，你需要跟我走一趟，極安女士。”被稱為極安女士的人淡然的將她身上的灰塵擦幹凈。“好，都聽你的，我不討厭這樣，畢竟能有人跟我說說話，就已經是最好的事情了，不是嗎”她依舊微笑著，但微笑的時候，她的氣場明顯變得強大起來。

“小燁。”目澤將朱顏燁護在身後，至少現在來說，這兩個陌生人都不能讓她們靠近朱顏燁。“哎呀呀，我的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不符合你的記錄，準確來說，是你的劇本，呵呵……”她輕笑一聲，隨機，離開這裏，消失不見。“好了，你們現在有三次機會，可以問我任何事情，但只有三次機會，用掉了，就沒有了。”賈巖將筆記本收了起來，看向一臉平淡的朱顏燁和差點腦子宕機的目澤。

朱顏燁自然是有問題要問她的，所以，在目澤要說話之前，她選擇了搶先一步。“你的劇本，是你手上的筆記本嗎？”賈巖料到了她會問這樣的問題，目澤也在回過神來的時候，聽到了這句話。“我做過多的回答，不方便記錄，但我可以告訴你，是。”也就證明了一件事，所有的事情發生軌跡，以及所有事情的起因，結果，因果，時間線，乃至更多人。都被她所寫的劇本如實記錄，準確來說，她的劇本，包含了所有人的命運。

“你已經用掉了一次機會，第二個問題，我猜猜看，不用你說。”主導權來到了賈巖身上，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隨後，歪著腦袋，很天真的微笑著，但她的微笑，透露出一股死人的味道，“我是否和所有的事情，乃至一切的命運，一切的事物，都有關聯。”朱顏燁像是被猜到想法一樣，也楞住了幾分鐘，“我的回答或許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我和上一個問題一樣，我可以回答，是，且一定是。”

先是朱顏燁的多次死亡信息，以及被曝出的筆記本，是她所記錄的劇本。“你，究竟是誰？”目澤向她逼問著。“恭喜你，用掉了最後一次的機會，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是一位記錄者，同時也是一位創造者，我喜歡寫劇本，因為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比起大部分人喜歡的喜劇，大團圓結局，我個人更喜歡悲觀，乃至所有人都得不償失的結局，那樣會很有趣，至少對我來說，很有趣。”

“我又為什麽要一定相信你說的話。”目澤繼續逼問著，但賈巖並沒有接著他的話題說下去。“我說過，你們只有三次機會問我，其餘問題，你們沒有機會了。”她收起了笑容，隨後，當著他們的面前，消失在原地。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朱顏燁看著早已被定在那裏的目澤，又再次的看見了賈巖，“配合的不錯，看來你有記住我說的話。”她從口袋裏拿出了幾塊糖果，遞了過去，“這是你的獎勵，吃，還是不吃，你來決定。”

糖果看上去也只是普通糖果的樣子，她拿了過去，並放在了口袋之中，顯然她不想現在吃。“我需要告訴你的是，極安女士，她也是八大執行人之一的人，跟你們一樣，她曾經是玩家，但現在不是了。”她說著，便將自己的筆和筆記本收了回去。“那你之前沒說過，你沒有特殊能力，也沒有系統？”朱顏燁好像知道這件事情，向她詢問著。“是，只不過是沒跟你正式的說過，我不需要那類東西，作為正常人能夠存在就好，不需要活著，也不需要死亡，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小燁。”她溫柔地撫摸著朱顏燁的頭頂，“說實在的話，你是我第二個喜歡的人，準確來說，是角色，你能夠活下來，也有著一定的運氣。”

“我現在想知道一件事情。”她盯著賈巖的那張臉，最終決定問出了這句話，“最後的結局，究竟會是什麽樣子的。”賈巖思考著，但在一分鐘後，給出了答案。“不是歡喜的圓滿結局，就是充滿遺憾的悲傷結局，我的答案僅供參考，實際是什麽樣，我現在不能說。”她將手收了回去，隨後迎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你對於這個結果，很在意？還是不甘心。”

……朱顏燁沈默了，她最終在沈默半晌後，質問著賈巖。“所有人的命運，乃至是所有人的犧牲，都是你的劇本嗎？”賈巖想了想，點點頭，果不其然，她被朱顏燁掐住了脖子。“……”賈巖並沒有說話，在意識到自己做了過火的事情之後，她松開了自己掐著賈巖的手，“是我的，但不只是我的，有劇本但是悲劇結局，和沒劇本是兩個概念，我喜歡這樣的劇本，觀眾也會喜歡的。”

“就因為這個你就要將所有人扼殺在這個鬼地方？”她又一次地向賈巖質問著。“是，也不完全是，你要知道一件事情，現在的你，沒有任何的力量和手段來抗衡早已被書寫好的結局，我也沒辦法，我只負責記錄和構思，這對於你們來說，的確不公平，因為……我現在也在這裏，一旦因果死亡，所有人都會死，不包括我。”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朱顏燁後悔為什麽剛才沒掐死眼前的這個人，“所以這一切的事情和我無關，我記錄的東西，只是為了一些新鮮感，保證我的存在，我也說過，我不需要活著，也不需要死亡，只需要存在。你可以理解為我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又是這副語氣，半死不活，而且一點活力和生氣都沒有。“我後悔剛才沒掐死你，賈巖。”朱顏燁微笑著，但更多的是苦笑，自己什麽也做不到，即使掐死她，也什麽都做不到更改。“可以，隨時來都行，頂多就是難受一會，你想來就來，我無所謂。”她攤開雙臂，看向眼前的朱顏燁，“來，現在掐死我，能讓你開心，就現在掐死我。”她終於笑了出來，但很快笑容又因為臉上的疲態收了回去。

“……我不殺傻子。”她將原本要擡起的手收了回去。“我不傻，智商屬於正常人範圍內，你應該能夠通過能力看出來。”她將筆記本收了回去，朱顏燁想著能不能將筆記本搶過來，甚至是一支筆都行，但是她似乎在賈巖站在這裏的時候，完全想不起來，“以及，有三個問題，我需要問你一下。”

問題朱顏燁遲疑的盯了過去。“對，就三個，你們之前怎麽問我的，現在我怎麽問你。”她又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笑容，但是看上去很假。“你要問就問，節省時間，快點。”朱顏燁像是對賈巖的耐心耗的一幹二凈，催促著讓她抓緊問完。“看來我們都不喜歡浪費時間在無關緊要的問題上，是件好事。”她保持著微笑，詢問著第一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有關於你周圍的人，告訴我，你對現在的現狀，滿意嗎？”

“現狀？成天出現意外，也見不到幾個活人，每天就像個副本NPC一樣生活，你覺得我能滿意？”朱顏燁反問著眼前的人，她死死地盯著她的那張毫無生氣，且一副死人味道的臉。“不需要疑問，我不會做過多的解釋，那樣很累。”她繼續問了下去，“第二個問題，你對未來的打算是什麽樣”

這個問題，同樣沒有什麽意義，就像是一個游戲的官方過來問玩家最近生活的滿意度，做個調查問卷一樣。“沒有打算，因為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活下來。”賈巖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感到意外，她頓了頓，最後問出了一個她聽過無數次的問題。“很好，最後一個問題，你，會做夢嗎”她展開了詳細的說法，似乎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很在意，“夢見那些，因為你死去的那些人，在乎你的但是緣分越來越少的人，以及，更多跟你有所關聯的人。”

“以前我會，因為我還有親人，還有所愛的人，還有自己的生活。但現在不會了，因為，我除了現狀的一切，什麽也沒有了，這一切都會隨著我的死亡消失，直至最後的一絲夢境也隨之破碎。”她的回答似乎說到了賈巖想聽的點子上。“很好，我沒什麽問題，你還有要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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