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罪人的墓志銘

沒了伊傑斯之後，這個房間頓時清凈不少。“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瞞著我的。”舒拉側過頭開始追問起來克裏特，似乎總有一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以前的事情記不清了，現在只記得你還在。”

“那你就沒有想過要去找記憶嗎？”舒拉再次向他提出疑問，克裏特搖著頭，他的確也之前試圖找自己過去的記憶，卻無論如何就像有東西阻攔他一樣，一旦接觸就會有異常。“那的確是件麻煩事情，剛才的系統提示音你也聽見了吧，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太對勁。”

連舒拉作為神明都無法將她徹底抹除，宮崎燁僅僅是一個人類，是怎麽做到的。“你是想說能力抑制器？”那類東西無疑只是一回只能用一次，還用永久只能用一次的，他記得很清楚，那樣東西早在上一條時間線上就用掉了。

“嗯，但那樣東西一般來說都會在系統之中保管，並非是DM隨隨便便可以拿出來的。除非……駭入系統將系統的防護措施轉變成對自己有利的狀態。”舒拉在想到這個之後苦笑著搖著頭，“現在這樣東西被她捏碎了，不過現在游戲的主臺方並非是伊傑斯，而是我，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多少還是能進行一些變動。”

克裏特知道那是假貨，當時只用來震懾一下阿亞萊斯，讓她別輕舉妄動，可她是怎麽知道那是假貨的。“我想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核實，我……”克裏特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舒拉的手上出現了一個他並未想過的東西。

“你說這個？我知道是假貨，我手上這個是擬態出來的，現在知道上一條時間線上事情的人不止你一個，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呢……”她將那個擬態出來的能力抑制器收了起來，她的臉上開始出現淚水，這些事情自從她成為神明的那一刻起，就全部記在她的腦中，一條比一條刻骨銘心，“好久不見，克裏特，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舒拉是知道的，這讓克裏特感到些許的意外，這並非是一時興起，無論從舒拉的神情之上，還是其他的方面，她都不會說謊。“所以，你都知道了嗎？”克裏特心中並不是什麽滋味，讓她過早的去接觸到那近十幾萬條時間線之中的死亡，是個人都會受不了。

“整整十八萬零二條，一個不落，如果我沒有成為神明，估計，我還會一直的不知道。”她溫柔地微笑著，她擁抱住了克裏特，試圖在告訴他，自己還在這裏，“我不會走了，至少現在，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你會陪著我嗎？”

嗯，克裏特回應著舒拉的問題，一遍又一遍，他日思夜想的事情出現了，舒拉恢覆了以前的記憶，但同樣這也是件壞事，記起過多的事情，大腦會陷入保護機制，可能會出現一些應急創傷。

“抱歉，只是，我還不知道怎麽面對現在的你，我救不下你，我只能看著你在我眼前死去。”他深知死亡是無法跨越的時間節點，所以，即使舒拉成為神明，也終究無法避免死亡。“不一樣的，克裏特，我現在還在，只要我在，我就不會放棄，但很可能，我要先放棄我自己了。”

病痛的折磨讓她的情感開始淡漠化，她開始對任何的事情開始敏感起來，甚至不願去接觸，害怕受傷，害怕周圍的人離她而去。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麽，但總是會控制不住地想去哭。即使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放心將背後交給我吧，無需害怕，也無需緊張，我一直都在。”克裏特知道舒拉的顧慮，就像以前一樣，無聲的默契，更多的所愛之人站在自己身側時，那份無微不至的安全感。“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要接受現在的我自己，我現在能說出來，已經花費了我莫大的勇氣。”

舒拉現在能說出來還算好的，雖然克裏特之前並不是心理醫生，也沒有專業學過心理學，但他深知這份不容易，也知道她現在的困境。從第一條時間線上他看見舒拉的那一刻，命運的輪齒開始轉動。

“你一直在克制你自己的情感？”舒拉輕撫著他的臉側，一副很是心疼的樣子，她雖說能記起來以前的事情，卻始終記不起來關於克裏特的過去，“可為什麽，你不肯將它釋放出來呢？”她以為是克裏特討厭自己，心裏的思緒就像被貓咪抓亂的毛線團一樣，越攪越亂。

不是不肯，而是……克裏特回抱住了舒拉，更加的用力，似乎要將她的羽翼撕扯下來一樣，讓她無法逃脫自己。這份愛還是沒辦法繼續掩蓋了，他的雙眼愈發的開始發紅。所愛之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還在等什麽呢，克裏特。

帶著這份抑制已久的愛，他吻上了舒拉的唇，侵略性的掃過她的口腔，還不忘緊緊地擁抱住舒拉。“原來，是這樣嗎？”舒拉也知道自己絕非正常人，這份愛意，她不想深埋心底，她也想和愛人並肩前行。可她總是在害怕，害怕著失去，害怕著終有一天因為壽命會先行一步。她不想做那個失約人，也不想辜負克裏特的期待。她好像，把自己逼上了無法回頭的位置。

“……你總是這樣，一直在為別人考慮。”克裏特在結束親吻之後，與舒拉交換著目光，仿佛在審視著什麽一樣，“你應該學會自私一點，這對你來說沒什麽壞處，一味的奉獻是會什麽都得不到的。”

自私嗎，舒拉苦笑著，她現在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她曾經也是自私的，但自從患上心理疾病之後，家中的變故，莫名而來的游戲，一切都是那麽過於突如其來。

“我做不到，克裏特。我現在看到那些因我而死的人，那些因為我而痛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我不知道該做什麽，救下他們只會讓他們陷入更為苦痛的深淵之中，不救，我也做不到。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步入深淵。”克裏特已經快忍耐不住了，他必須說什麽也要讓舒拉好好記住，自私不是壞事，要為自己考慮，“那你呢，你也要為自己考慮啊，為什麽不肯為自己考慮呢，你也是從人變成神明的你……還是太過於溫柔了。”

他愈發想將舒拉囚禁起來，不對，他應該將舒拉永遠地留在自己身邊，他不想失去舒拉。但他始終沒有那麽去做，愛變得克制起來。“做你想做的事情，可以不用為我考慮。”她捧起克裏特的臉頰，身高差的緣故，她現在要親吻的話，也需要踮腳。

“那即使是我想將你永遠的囚禁起來，不再受到任何的傷害，不再聯系除我之外的任何人，你也願意讓我去做嗎？”克裏特已經有些分不太清，他是否還是清醒的。的確，舒拉還有牽掛的人，他不能強迫舒拉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這就是你唯一想做的事情嗎？可以啊，不過你可能要多了一個累贅了。”她微笑著，一如初見之時的那份笑容，是溫柔，也是困住克裏特不願前行的原因。

他沒想過舒拉會直接地接受，可他還是不能這樣做，他過分地自私，過分地想要將舒拉留在身邊，將一個神明困在他身邊，無異比登天還難。

“我知道我周圍的人除了你都會死去，所以到那個時候，你再囚禁著我，也不是不可以。”舒拉搖著頭，“但它毫無意義，你知道的，現在他們還是活著的，只要他們活著，我就不會放棄他們，我改變不了我的性格。”

果然，還是那個固執的舒拉，克裏特愈發將她困在自己身旁，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那你可不許再走了，不準再離開我的身邊。”即使他嘴上這麽說，但無論結果怎樣他都阻止不了舒拉的死亡。

“好啊，不過你真的願意接納一個患有心理疾病的愛人嗎？即便她會傷害自己，即便她會終有一天永遠離開這個世界，長眠於地下之中，你依舊會願意嗎？”她以為克裏特沒辦法接受現在的自己，便開始試圖讓克裏特知難而退，但她低估了克裏特的容納度，也低估了克裏特對自己的愛意。“我之前沒說過，所以我現在說一遍，我不會放棄你，就像那時你沒有放棄你周圍的任何一個人，不是嗎？我依舊會愛著你，這是不會變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自己不會放棄她，舒拉始終是在害怕著，直到，克裏特給她翻出來了他所用的能力範疇，十八萬多次的使用次數，每一次都能和舒拉所在的時間節點能夠對應上。

“別害怕，我還在這裏。”舒拉不可能只有克裏特一個人，她還有她的家，她的朋友，但擁有的越多，她就越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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