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高考

克裏特有點楞住了，他沒想到舒拉會給他一個擁抱。而他不知這是多少次擁抱了，這一次，他選擇緊緊地回抱，久久不放手。仿佛放手的那一刻起，她就會繼續義無反顧地沖到最危險的地方，一點點地去贖回她自己的靈魂。

“抱歉，我無法理解你的情感，但這樣，似乎也不錯？”舒拉的頭緊緊貼著克裏特的胸膛，感受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一切。過了許久，克裏特在舒拉的捶打中松了手。可能是因為抱得太緊，導致舒拉有些呼吸不上來。

舒拉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斷絕人類情感的呢，她自己也記不清了，只記得那一次，是自己成為DM的考核。

意識開始跳脫，回到了她第一次進入副本的地方。

【系統提示：玩家舒拉已到達副本——高考，請玩家不要過度浪費自己的情感在NPC身上，請註意，這是你成為DM的考核，只有一次，一旦失敗，就地抹殺】

系統的提示音傳來，舒拉在接收到信息之後，便謹慎地來到高考考場附近，她見到了作為考官的NPC，看上去並不面善，她也只是處於禮貌，跟他打了一聲招呼，而他也只是輕微點頭，引導著舒拉來到考場。

其他玩家也根據考官的引導，來到了考場。就這樣，所有玩家都集中在一樓的考場，等待著大考官的發放“試卷”，但這份“試卷”對於他們而言，是一場人心的考驗。

“試卷”並非紙質，而是一場只能活一個的殺戮游戲。系統給每個玩家發放了物資和武器，舒拉則選擇較為輕便的手槍，很輕盈，後坐力也不大，適合突發狀況。

“自我介紹一下？”此時的一位少女跟舒拉打了一個招呼，她遞給舒拉一個發卡，讓舒拉別在頭發上，因為舒拉的劉海過長，遮住了她的眼睛，可能她也是出於好意？

但她還沒有說接下來的話，便被一位中年男性一刀捅穿心臟，當場死亡。人群開始躁亂不安，有數不清的玩家倒地，此時的舒拉還不清楚自己的技能究竟是什麽，眼看那位中年男性就要攻擊自己。她向那個男性開槍。

那一刻，悲傷，恐懼，憤怒等情緒湧上心頭，她在男人的大腿上開了一發子彈，男人痛苦的倒地。最終，舒拉選擇了殺死他，因為，即使不殺，自己的性命也是難保的。

“對不起，但我必須這麽做！”舒拉連開數槍，直至男人血肉模糊，成了一灘篩子。她打完了子彈，更多的人聽到槍響之後湧了上來，她換成了口徑更大的沖鋒槍，向對她攻擊的人掃射。

很快大部分人在這場殺戮游戲中倒地，最終，剩下了2位玩家，一位是舒拉，另一位...是一位不知名的少年。

“好吧，看來就剩下我們兩個了。”少年撇過頭，攤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麽，最後，他握住了舒拉的槍口，直指他的心臟，“即使我活下來，我也活不多久了，與其痛苦的活著，還不如給個痛快，希望你能忘記這一幕。永別了，帶走我的靈魂，活下去。”他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他倒在了血泊之中，潔白的襯衫被血染紅，他明亮的眸子也逐漸暗淡。溫度在一點點的流逝，最終，他化作了一串數據，只剩下一塊被染成血色的石頭。就在此刻，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舒拉成功存活，請玩家來到Boss刷新地——操場，系統將回收NPC和玩家的靈魂，您已成功擊殺兩位玩家，獲得兩個靈魂，獎勵已發放至郵箱，請玩家盡快領取】

系統冰冷的聲音像烙鐵一樣在她的心上，一點點地刻下她殺人的證據，同時這也是系統教會她的一堂課。但這節課，她似乎並不滿意。倘若她沒有活下來，那麽自己也就會徹底消失。

她也許很自私，但她是被動的自私，她如果不自私，那麽她便再也贖不回自己的靈魂。她開始大笑，而後笑聲變成了哭聲，直至哭到沒有任何力氣，她已經半只腳踏入精神崩潰了。

“......走吧，該結束了。”過了半晌，她恢覆一些力氣之後，她像個沒有情緒的屍體，一步一步地走在前往操場的路上，她的情緒在一點點的瓦解，並最終僅差一步，她將徹底失去人類的情感。

很快的Boss出現在了操場，那是一個渾身被試卷，課桌，椅子，黑板包裹的怪物，它的手腳向舒拉襲來。而舒拉只是站在原地，並沒有動。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席卷全身，而是...

怪物開始發出嘶吼，他的手腳在逐漸雕零，他開始哀嚎，發出孩子的聲音:“為什麽我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為什麽即使我考上大學了，他們仍舊對我不滿意...為什麽，為什麽...”聲音有男有女，像是哭訴，也像是憤怒，但更多的還是不甘。

這些靈魂聚集在一起，成為這個怪物最好的養料，它以人們的痛苦為食，只要他們的靈魂還在，那麽，他們就會一直成為這個怪物的養料，直至靈魂徹底破碎，最後的價值被壓榨。

舒拉擡起頭，她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狠厲，這些靈魂受困於此，那些不甘，絕望，悲傷，憤怒，她都知道。但她的靈魂，卻感受不到，因為她失去了她的靈魂，現在的她，只是一個神明作為賭註的容器。

她擡起手，像是被控制一樣，打了一個響指，霎時間，Boss的生命開始逐漸雕零，所有的靈魂都化作數據消失，但Boss仍舊不甘心，它不想就此死去。但一直沒有說話的舒拉，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我們之間，只能活下來一個，他們的靈魂會得到解脫，但你，會被徹底毀滅。”這句話似乎她也送給了自己，周圍的建築開始崩塌，並化為數據，最終消失。

Boss陷入了靜默，它不再動彈，而是化作數據，一點點地從這個副本中離開。副本由於剛才過於強大的力量，導致開始崩潰，系統異常的提示音傳來，並在徹底報廢之前，將舒拉傳送走。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舒拉通過考核，請玩家舒拉前往5樓DM工作室，領取你的任務】

系統的播報音響起，周圍的玩家似乎都向舒拉看了過來，副本高考雖然並不算難度巨大的副本，但是能夠一個人活下來，也是有著很多的爭議。有人在驚嘆，有人在說壞話，造謠，還有的人在調查。但這都和舒拉無關，她只是一人前往系統所說的地方，沒有一個人跟過來。

“......”舒拉到達系統所說的工作室，先是敲了敲門，沒人回應，便直接推開，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她在衣櫃中翻找著，想把身上沾滿血跡的衣服換下來，畢竟這樣出去多少會嚇到別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她翻找著，最終挑中了一件黑色長裙和一個黑色長鬥篷，她選擇好之後，便在商城中購買清潔劑，將自身清理了一番，換好衣服之後，她將鬥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也就在這時，她撞見了回來的克裏特。

“你來了？看起來你很喜歡這一身，對吧。”克裏特似乎像是非常熟悉她一樣，向舒拉打了一個招呼，而後開口自我介紹，“我叫克裏特，算是你的前輩，今後就多多麻煩了。”他看到了舒拉的臉仍舊一臉冷淡，也不好再說什麽。

“這一次...我還能救下你嗎？”克裏特嘀咕了一句，舒拉有些沒聽清，以為在說她，她有些楞的背過身，選擇不去看克裏特。卻被克裏特從背後抱住。

雖然這算二人的第一次見面，但是舒拉卻總有一種在哪裏見過他的感覺，對於擁抱這種行為並不抗拒，直到半晌之後，舒拉緩緩開口，“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對於一個陌生人流露出這種情感，請原諒我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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