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關燈
第 47 章

黑影對於虞夕閑一向是答應了真的會做。

她當天晚上就被帶著來到了另一位王子的處決現場。

但是在開始之前,黑影又問她,“你確定嗎?”

虞夕閑悄悄深呼吸,“總是要看到的。”

正如黑影之前說祂喜歡靈魂混濁的人,她都不需要特意打聽都知道今晚在她眼前要死的這個王兄都有什麽明顯的惡行。

欺負侍者,強行占有女仆都算是小事。

在虞夕閑打聽到的消息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事情之一就有不知道是這位還是之前已經死去的那位,他們中的一人還做過在女仆未婚夫面前強占她又當著她的面割下了她未婚夫頭的恐怖惡行。

確實不是什麽好人,以至於虞夕閑都不能肯定魔鬼現在做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畢竟給予這些家夥力量的怪物也將成為他們的處刑人。

“站”在虞夕閑身邊的黑影可不知道身邊人又在心裏“蛐蛐”自己,也不問問虞夕閑準備好了嗎,一條條純黑色的蛇就爬上了這件房間裏此時唯一睡著了的人的床上。

“是要用毒嗎?”虞夕閑的話剛問出口,從四面八方而來的黑蛇已經束縛在了床上人的身上。

冰冷而鮮艷的紅寶石眼眸在夜色中發出熠熠的光芒,緩慢移動的身體也象征著它們正在不斷收緊的力道。

正躺在床上的王族冷不丁被一股股濕冷纏繞,來不及呼出聲,喉嚨已經被恰好扼在發不出聲卻能勉強呼吸的程度。

“這樣你好像就看不到了。”黑影的手搭在她的肩上,突然彎下腰,同樣冰冷的手覆蓋在虞夕閑的眼前。

這只手是完全由影子組成的,按理說應當依附在某種實質存在的物質上,現在卻憑空獨立的出現,形成一層薄薄的、像是黑紗一樣的質感。

對方將手放過來的動作自然,虞夕閑也沒有一個預備,結果便是在那雙手蓋住她的眼睛後,透過祂的黑紗的身體看清了床上被緊緊纏繞住的人體。

黑色的蛇在此時此刻完全變成了充滿蠻力的繩索,不斷在人體收緊,直到血液停止流通、肌肉擰成麻繩、骨筋被迫斷裂。

一個生命就這樣在她眼前緩慢又迅速的失去色彩。

虞夕閑忍不住擡手捂住嘴,仿佛同樣在迎接這場酷刑。

她註視著這場死亡,直到人類的呼吸完全消失才仿若回過神,張了張嘴卻沒嘔出任何東西。

冰冷的雙手搭在她的後頸,黑影在這個時候方顯現出幾分仁慈,“接下來還有演出,要參與嗎?”

明明無法看清神色,虞夕閑還是擡起了頭,與其“對視”,“我要看。”

她覺得自己應當是很果敢堅定,或者至少是看起來勇敢的。

但事實上,對於不會受到黑夜白晝影響視野的惡魔來說,虞夕閑現在的眼神像是在盛著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像極了晨間身上還帶著露水的白色薔薇。

這樣的人類也許也不錯。

黑影摩挲著她後頸的皮膚,像是絲毫沒有察覺身前的人類悄悄緊繃的身體,對於她看似勇敢的舉動並未嘲笑,而是難得放慢節奏。

祂竟然真的是將虞夕閑帶到了一個劇院當中。

將原本位於高出獨立包間觀眾席的觀眾轉移,黑影將身體僵硬的她放在了沙發上。

虞夕閑第一時間就發現這裏不是王宮,心中驚訝黑影說的居然是真的戲劇表演,出口問道:“這個時間還有戲劇在演出?”

“王宮中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般睡得那麽早。”祂攬著虞夕閑坐在椅子上,昏暗的環境與兩側的簾子讓其他貴族沒有發現這裏的變化,“原本那個人也不是。”

臺下,演出的是虞夕閑從未聽說過更沒看過的一個戲劇,正巧是位男角色的獨白,講述的是他為了心愛的女人的籌謀。

聽起來不是什麽有意思的戲劇,時間久了,甚至聽得有些犯困,一個回神,虞夕閑才發現原本在自己身邊的黑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

因為影子沒有重量,又是在這種昏暗的環境,她還真沒發現。

倒是對面的人似乎發現他們這邊換成了虞夕閑一個人,派人來敲門,邀請虞夕閑去他的觀眾席一起看。

虞夕閑看著眼前看姿態不像是小貴族家能培養出來的管家,並未拒絕,端出幾分氣勢,“既然邀請我就是知道我是誰,現如今的情況,除了父王還沒人能叫我過去。想要見我,就過來。”

那管家低著頭,一聽虞夕閑這麽說就想婉言拒絕,再次說服虞夕閑過去。

畢竟在他們看來,就算虞夕閑會了魔法,成為了真正的王族,那也是幾乎沒接受過貴族乃至王族教育的小可憐,根本名不副實。

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在夜裏出現在這種地方,劇院的主人就想邀請她來拉進些關系,沒想到現在還擺起譜來。

可這種情況,他作為管家也不能直接拒絕。

這並非出出於對王室的尊敬,而是因為眼前這位公主掌握的魔法是火焰。

魔法總是會造成許許多多難以想象的現實,哪怕她的能力據說非常微弱,要是發起脾氣來想要燒了這裏也不是不能做到。

那就得費一些人力物力,還有可能讓他被家主問罰了。

一想到這裏,管家的姿態便更低了,“並非是我們少爺不願意,但每個包間的大小不同,少爺那裏不僅僅是他自己……”

今晚她已經很累了,虞夕閑懶得聽他多說,打斷他,“想見我,那就讓他自己過來。”

“殿下,那邊的房間環境也……”管家邊說著邊悄悄擡頭,想要觀察虞夕閑的神情,結果卻見到,昏暗的房間中,唯燭火作為光源的情境下,這位年少公主充滿溫婉風情的面龐冷淡到了極致。

那眼神並未有幾分不耐,身姿也比旁的貴族小姐更加矮小瘦弱,但某種在貴族家服侍了數年的經驗卻讓他在這個瞬間,將那個眼神卻與那些真正掌權的、只把他們當做物品工具的家主們重合。

在他們眼裏,人不是人。

他仿佛已經聽見虞夕閑說,【殺了他。】

可現實裏,虞夕閑其實已經坐回了柔軟的椅子上,懶洋洋道:“算了,我不想見任何人。”

底下的戲劇實在無聊,她聽得都困了,隨手將不知何時管家手裏被吹滅的蠟燭點亮,強調,“別來打擾我。”

她好像聽見了一聲低低的應聲,沒有搭理,而是等門關了之後好像自言自語似地說:“我真的該睡了。”

回應她的是被黑影托舉起來的身體,還有黑影愉悅的誇獎,“剛才那樣不錯。”

虞夕閑仰著頭,覺得莫名其妙。

真正主動觀看了一場謀殺還是給她帶來了一些變化。

那些貴族的罪惡與她天然的包容最終在她心中融合成了另一種的疲倦的平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