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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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即使精通了某一門語言也很難快速理解不同的文化。

短短兩天,虞夕閑也只能在家教的幫助下,了解兩棲類和爬行類獸人的基礎的禮節,哺乳類獸人所不能接受的冒犯之舉。

“如今能背到這個程度也不錯了,可以進行考試了。”

家教說著,將虞夕閑引到了一旁總是關著門的房間。

虞夕閑跟著進去,緊接著便發現,這裏和她之前進到的書房的布局十分相似。

而等到她完全進了屋就發現,寒洛竟然是跟她在一個房間,只是隔著一道門,她不知道。

這幾天她都見不到寒洛,她還以為對方是早出晚歸在忙工作,結果沒想到,人竟然就在她的隔壁。

也不知道是就今天,還是前幾天都在了……

認真想想就不可能,但她私心想要認為之前他都是在的。

他還是如之前一般有著人類能夠欣賞到的英俊,膚色更白了,眼下的疤痕也愈發明顯,竟是有幾分粉嫩。

是生病了嗎?

虞夕閑低頭一看,那擺動著的尾巴也比平時顏色更為鮮亮。

所以,獸人雖然是“人”,也會蛻皮?

這還是家教暫時還沒教過的內容。

青年原本冷凝的氣場在私人原因下沖散不少,隱隱有著虛弱的意味,而虞夕閑因為過往的經歷,敏銳察覺到這一點。

但是在虞夕閑思考著能不能問的時候,寒洛已經遞過來了一個盒子。

“可以現在打開嗎?”虞夕閑接過來問。

寒洛點了點頭。

黑藍色調的絲絨盒子裏面放著另外一層黑色的絨布,掀開來看,裏面放置著一小片薄薄的,被打造成月牙形狀的青藍色項鏈。

這材質比石頭要軟一些,放在手裏捏捏便很快染上了人類的體溫,十分輕薄,提起來也沒有什麽多餘墜感。

而就在虞夕閑準備再研究吊墜的時候,寒洛冷不丁地問:“面對哺乳類獸人,不能觸碰對方的什麽?”

虞夕閑立刻將吊墜放回盒子,“絕對不能觸碰對方的裸露出來的尾巴和耳朵,如果是獸化面積比較大的,除去爪子都不能多觸碰。這個我很好記,人類也是這樣的。”

“如果遇見體型較大的蛇族或者獸首猛獸類?”

“立刻遠離,最好回到您身邊。”她頓了一下,“隨身攜帶保護裝置。”

“好,你學得不錯。”寒洛說完便沒再問,直接在網絡上,在家教與虞夕閑都能看到的試卷上批了合格。

虞夕閑看著幾乎空白的試卷,“寒洛?”

他似疑惑擡頭。

“這些問題,您不用看看我的學習成果嗎?”

寒洛掃了一眼試卷上的內容,“你現在能保護好自己即可。”

她還以為能有向寒洛展示自己這兩天努力的機會,沒想到都沒給她機會。

雖然都是以後能用得上的知識,但虞夕閑還是有一點洩氣,但寒洛緊接著便說道:“而且我知道你會學得很好。”

虞夕閑下意識擡頭看他,那雙青藍色眼中滿是肯定。

泰塔星的天氣還是太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室內的空調壞了。

虞夕閑暈乎著想。

再往後的幾天,似乎因為今天的接觸,虞夕閑的“教師”名正言順的變成了寒洛。

她在宴會來的前兩天便一直待在寒洛的書房,看著課件,等到寒洛忙碌完了之後,對方會來解答她的疑問。

在這種時候,寒洛往往會親自站在虞夕閑坐著的椅子的後面,單手撐著椅子彎下腰,無意中將她籠罩著解答。

在青年好聽的聲音中,虞夕閑悄悄擡了擡頭,看到對方光滑的下顎,上面沒有一片鱗片。

如果拋去那時不時會在眨眼的時候出現的瞬膜、異於常人的瞳孔

與長長的尾巴,寒洛看起來和人類簡直一樣。

“面對泰塔星本土的塔拉熊獸人……”寒洛像是才發現一樣低下頭,正好有一瞬與驚慌的虞夕閑對視,“嗯?你在看什麽?”

虞夕閑本就泛著粉色的臉更因為窘迫而呈現出一種白裏透紅的瑩潤,“我只是脖子有點不舒服。”

她慌亂地解釋完,迅速找到一處自己能理解的地方問寒洛,“這裏,為什麽霜星蜥蜴獸人能夠在嚴寒的地方生存呢?按理說爬行類獸人也會受到動物基因中的溫血生物特性影響而怕冷的吧?”

“其實也不是能夠生存在那種地方,”寒洛指著與霜星蜥蜴獸人有類似基因的動物的介紹,“你看這樣,這種動物能夠通過身體的構造而進入類似哺乳類動物冬眠的狀態,而我們也是。並不是能夠照常行動,而是即使在那種地方我們也不會因為溫度太低而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和人類不同的一點便是有些獸人只能生活在特定的環境,誇張點說就是魚一定要生活在水中,往小了說便是部分兩棲類和爬行類獸人不會去太冷的環境,人魚獸人一般不會離開水源。

不像人類,什麽地方都想要克服條件試圖生存一下,獸人往往更喜歡生活在原始身體條件更喜歡的地方。

也是因此,泰塔星偏高的平均溫度使得這裏逐漸從荒涼的礦物采集星球變成了對溫度有特殊喜好的獸人種族的聚集星球。

而寒洛的家族便是因為泰塔星的環境而來到這裏生活,經過一代代的時間,成為了泰塔星上數一數二的龐然大物。

虞夕閑本來也是不了解,但這些天來經常能夠看到許多類型的獸人出現在宅子當中,而在一些節目裏,也有一位與寒洛有幾分相似的外表類人的獸人政客。

虞夕閑的心思在不同的地方來回跳躍,一想起那名政客,餘光又看見了霜星蜥蜴的動物形態,她好奇地問:“寒洛,霜星蜥蜴獸人是不是不太常見?”

細長的尾巴尖纏繞在她的小腿附近,寒洛不動聲色地問:“怎麽這麽說?”

“我這些天看你和管家爺爺給我的資料,好像就看到了那麽幾名。”

對於虞夕閑這樣不了解獸人的人類來說,他們往往很難分清細節上有各種不同、外表樸素甚至外表令人恐懼的獸人的種族,但這些也只是針對大部分種族的獸人來說的。

像是特征與人類社會中的動物相似的,亦或者像霜星蜥蜴這樣線條整體以或深或淺色的藍色調,身體細長精致,還有類似睫角守宮美麗眼部,符合人類審美的獸人,她還是能有些印象。

寒洛垂眸盯著虞夕閑毛茸茸的發頂,溫聲道:“這並不是一個很龐大的家族。不少獸人種族有生育困難,霜星蜥蜴就是其中一種。”

聽他這麽一說,虞夕閑頓時有種面對美麗的珍稀動物的感嘆,“那還真是可惜,明明很漂亮啊。”

椅背上柔軟的部分陡然被人使勁壓緊擠壓,但坐在椅子上的人對此毫無察覺,只聽見頭頂的雄性獸人音調如常態地說:“謝謝,如果你能因為我的家人長相沒那麽可怕而喜歡他們就最好了。”

虞夕閑大腦突然一空。

她緩緩轉過頭,對上寒洛帶著笑意的眸子。

她不知道寒洛是霜星蜥蜴獸人。

“我……”雙唇幾度張合,語無倫次。

寒洛彎下腰,偶然發現鎖骨下藏著的鱗片項鏈,喉嚨間原本清淺的笑意變得真實起來。

虞夕閑本來是在尷尬著,但一側頭看見寒洛明顯帶著笑意的樣子,她頓時楞住了。

就好像見到了那冰雪美人突然融化反而露出了朦朧的笑容,其美麗遠超意料。

她並不想影響此時的畫面,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動作,想盡量讓眼前的一幕維持的時間更長一些。

不過令人失望的是,虞夕閑的沈默並沒有延長他的笑容,在完全釋放了心中的愉悅之後,寒洛直起身,“好了,快到午飯時間,今天就放你早點休息。”

……

距離那場“人類妻子”亮相的宴會還有一天,一直幫虞夕閑補充獸人的常識與忌諱的課程終於在這天有了變化。

這是由寒洛親自教授的獸人的禮儀,是霜星蜥蜴對外的禮儀。

“雖然你是人類,但是在泰塔恐怕得歸屬於我們霜星蜥蜴族群,而我們種群的族人稀少,最快還是我來教你一些基礎的禮儀更好些。”獸人一手牽著她的手擡高,居高臨下的同時也平靜無害,虞夕閑的脊背卻在暗示般發涼。

但明明是一副令人隱隱感到害怕的模樣,寒洛卻說:“抱歉,泰塔是獸人的星球,只能先委屈你了。”

這本就是交易的代價,虞夕閑早就有了接下來一輩子都會生活在完全是獸人聚集的星球的準備,是以對寒洛的道歉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沒事,我早就明白的。”她說著主動以人類的方式回握住了寒洛的手。

他的手指要比人類的更加細長,骨節也非常分明,指腹也長有摸起來有點粗糙的顆粒。

當下重要的是克服身體上對寒洛這種獸人的恐懼。

那是一種人類面對捕食者的本能恐懼,而即使獸人是“文明”種族,其基因中所包含的野獸也會讓人類本能的感到恐懼。

這樣的敏感會因為人類個體的差異而有所不同,有的人會完全感受不到危險,而有的人卻很敏感。

虞夕閑恰好就是後者,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有和獸人有太深的接觸,所以即使有這樣的本能也並不會影響到她的生活。

但現下可不行了。

虞夕閑心中想著,目光直直盯著寒洛,“明天就是晚會了,我一會還要試衣服,這麽晚才教我真的行嗎?”

“實際獸人之間並沒有那麽繁瑣。”寒洛垂著眸,再擡眼時的神情冷淡卻令人感到一股淡淡的安心,“不過這次會有點不同。”

虞夕閑疑惑地歪頭,脖子裏的項鏈也因為她的動作露出一角。

寒洛垂眸盯著,繼續說道:“這次的晚宴對於你來說是一次亮相。”

至於更詳細的,他並未多說,也像是沒註意到兩人還在交握著的手一般。

不,應當是完全沒忘。

虞夕閑被人牽著來到了書桌旁,另一半肩頭被輕輕一推,回過神來就已經坐在了寒洛原本常坐著的椅子上。

這椅子是特制的,後面大概是尾巴的位置是懸空的,靠背飄浮在上面給人一種不敢依靠的科技感,而在這給人不可靠感的座椅之後,是寒洛。

虞夕閑板板正正坐在上面,光屏上就出現了幾個獸人的身影。

“這兩位是我的母父。”照片上的兩位獸人,一位外貌與寒洛有幾分相似,與人類更是極為相同,甚至沒有像寒洛這樣的大尾巴,而另一位則外表上偏向於獸,和管家一樣有著蜥蜴的頭,但是比管家秀氣很多,整體是細長型的淺藍色。

在兩位獸人之後是另外的三名獸人的照片,“這三位是我的姐姐哥哥。”他們三個都是更偏向於人類的外表,並且都和那位母親一樣外表幾乎與人類一致,沒有尾巴。

虞夕閑見此忍不住看向寒洛的尾巴,心中好奇,但又擔心冒犯到寒洛。

可這些天寒洛藏在冷淡面容下的溫和還是讓她心中的天秤傾斜,而且這也是一次拉進他們夫妻關系的機會,所以衡量過後她還是問道:“我看媽媽和姐姐哥哥們都沒有尾巴。”

她一提到尾巴,那尾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被送到了她的手心。

這尾巴摸起來不如想象中的冰冷或是炙熱,微涼的溫度還不等虞夕閑確認就已經被她手心的溫度暖化,連續纏繞數圈,跟還想把她的氣味也一起帶走似的。

但寒洛態度入場的冷淡,好像尾巴不是自己的,雲淡風輕地解釋,“蜥蜴的尾巴往往有著不同的作用,就像壁虎會斷尾求生,我的種族一般來說會在物資匱乏、無法保證生長甚至是生存的情況下生長出能夠貯存能量的尾巴。”

虞夕閑低著頭認真聽,手下也忍不住扒拉起了寒洛尾巴的鱗片。

在她學習的內容中並沒有蜥蜴的尾巴尖是私·密部位的知識,所以她才上手的。

然後,寒洛就在一邊說話的時候一邊將自己的尾巴從虞夕閑不老實的手裏抽離,難得露出幾分苦惱與為難,“其實我不太喜歡這尾巴,所以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考慮去做切除手術。”

虞夕閑驚愕,“為什麽要切除?”

雖然這東西大得嚇人,但它並不醜,在某種時候還像是貓尾巴似的能夠幫她窺探寒洛的心情一二。

思及這可能只是寒洛的客氣,虞夕閑幹脆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我很喜歡,可不可以不做手術?”

當然沒那麽喜歡,可一個獸人為了人類妻子去切尾巴這個事聽起來怎麽也不好聽,所以盡管她有那麽一點點傾向於無尾伴侶,她也不會讓寒洛去切掉尾巴。

而聽到虞夕閑這麽說,蜥蜴的尾巴尖在身後靈活的轉動了下,緊接著,寒洛仍端著姿態,令人看不到頭頂人的表情,淡然道:“我自然會如你所願。”

虞夕閑輕輕點頭,寒洛也很快將圖片往後,給虞夕閑介紹起了比較重要的角色,在末了補充,“這些人如果你能記住最好,如果不能記住也沒關系。絕大多數人類都很難分清獸人,所以他們也不會覺得有些什麽的。”

虞夕閑再次點頭,光腦接收了資料。

等到和寒洛分開的時候,她又悄悄搜了一下尾巴的切除手術,一些營銷號誇大其詞的推文變出現在了她的眼簾。

虞夕閑在繁雜的網頁中終於找到了切尾手術的真正優劣。

對於一些獸人來說,過度的獸化部位會影響到日常生活,但是,這個手術因為尾巴鏈接脊柱,有極大的概率失敗,而失敗的結果是他會死在手術室中。

當看到這個手術在現如今的醫療科技情況下依舊有能夠高達60%的死亡率時,虞夕閑凝凝看著網頁,沈默了下。

她慶幸自己剛才沒有順著寒洛的試探應下。

不管寒洛是不是真的準備去做手術,只要她答應了,這背後帶來的絕對都是壞處。

虧她還覺得這人其實挺好的,結果還是想試探她。

一想到這樣,虞夕閑原本輕松了幾天的心情又變得悶悶不樂起來,連與來送果泥給寒洛的管家打招呼都沈默了些。

管家的獸首上是看不到什麽表情,望著自家夫人快步回房間的背影,在送果泥的時候才提了一句,“夫人好像有點不開心。”

寒洛聞言也沒有太大的表情,“可能是資料要背的多了一些。”

管家故意感嘆道:“也許,畢竟融入獸人社會對於任何一個小女孩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於夫人來說也肯定如此啊。”

寒洛放下果泥碗,“我知道您認為我找一個人類妻子是為了家族犧牲,但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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