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關燈
第2章 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梁詩黎剛出主宅大門便發現下起了細雨,空氣中傳來潮濕的氣息,雨滴落在花園噴泉的少女雕像上,仿佛少女在垂淚。

她細眉微皺,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接過傭人手中的雨傘,清風吹來,輕雨濺起細細水花落在梁詩黎身上,弄臟了裙擺,像是蝴蝶清透瑩白的羽翼垂落。

梁詩黎原以為自己洗完澡後便可以冷靜下來。但她發現自己不能。

她微微垂眸,蔥白修長的指節快速跳躍。

“周晉岱怎麽這麽討厭啊!”

梁詩黎以為賀芹會和自己一起罵周晉岱,卻沒想到她發了個驚恐的表情。

“你可別招惹他。”

沒等梁詩黎問,賀芹便發來一大堆消息。

“整個京圈都沒人敢惹的男人,除開周家在京城的地位外,他手段狠辣對待敵人毫不留情。”

“不對,他不是你未婚夫的大哥嗎?”

梁詩黎輕輕按下旋鈕,倚在升起的床背上,簡單概括:“未婚夫逃婚,周晉岱來道歉,我讓他代替他弟弟結婚,他拒絕。”

沒等梁詩黎說更多,賀芹的電話便來了。

“梁詩黎!你怎麽可以有種成這樣!”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有多少人往周晉岱身邊塞女人,上一個連周家正屋都沒進就被扔出去。”

“我覺得他可能喜歡男人吧。”

賀芹後知後覺地尖叫了聲,差點震破梁詩黎的耳膜,“你你你你,周晉彥逃婚了???”

梁詩黎輕輕揉搓耳朵,她垂下的眼睫像是蝴蝶翕動下的翅膀,忽然多了些柔軟與脆弱,懶懶散散地答:“是啊。”

賀芹略顯誇張地說:“他們兩兄弟一定喜歡男人。否則追你的人能從港島排到京城,拿著愛的號碼牌等你。”

她和梁詩黎從小一塊長大,知道乍然間被退婚,梁詩黎心裏一定不好受。真的是,太突然了。

梁詩黎雖然知道賀芹這是在安慰她,卻還是被逗笑了,嗔道:“怕是整個港島的男人都不如你會說話。”

“知道了,我不會再招惹他的。”

“以後我離周家的男人遠遠的。”

回到酒店的周晉岱摘下腕上的飛輪腕表,情緒諱莫,眸裏一片冷寂,周晉彥給他和周家都出了一個難題。

鬧不好,兩家親家不成反結仇家。

梁正業身為港島首富,與政商各界人士結合緊密,雖說他不會公開反對周家,但若是暗地使絆子,周家今年與港島的合作便會阻礙重重。

思忖間,特助蔣志禹接完電話後,露出一絲喜色,快步走到周晉岱面前,替他拿過衣服掛好,道:“周先生,找到喬姨的女兒了。”

落了一夜的雨,終是停歇。

梁詩黎輾轉一夜沒睡好,剛睜開惺忪迷離的眼,便看到吳糖糖發來的信息。

“他又打我了,快救救我!”

她看到消息,面色一沈,眼中氳著怒火,但她素有教養,張嘴卻只吐出一句:“垃圾。”

“你現在在哪?”

“我躲進了房間。”

“你躲好,千萬別開門,我馬上來。”

梁詩黎隨意套上衣服,拎起包,路過碰見傭人時喊道:“幫我和爹地說一聲,早飯不吃了。”

她以堪堪不超速的時速趕到時,吳糖糖的老公邱楚雄正在不斷敲擊房門,嘴裏吐著汙言穢語。

“再不開門,我就把門砸了!”

“你敢!”

等邱楚雄轉過身時,梁詩黎還是被他猩紅殘狠戾的眼神嚇到。這是偏窄的小巷,鄰居習慣了他家爭吵打架根本沒人會管。

她在路上已經打電話給金枝,金枝正帶著人趕來。

“死三八,別管我們的閑事!你是不是想找死?”

梁詩黎從小到大都是溫室裏精心嬌養大玫瑰花,從沒聽過這種話,聞言瓷白的臉上浮現淡粉色,又羞又憤。

即使不施粉黛,依然美得驚心動魄,這是不屬於這條巷子的嬌矜華美。

邱楚雄不由看呆了,手不安分地往梁詩黎臉上劃去。

隨著邱楚雄的步步逼近,梁詩黎一點點後退,不小心踩空臺階,身體不由自主地傾斜,就在將將倒下時,有一雙堅實遒勁的手托住了她的纖細瘦弱的腰。

慣性帶來的影響讓她的脖頸不自覺後仰,側靠在對方緊實健碩的胸膛,耳邊傳來空谷幽澗般清潤的聲音。

“小心。”

梁詩黎心微不可查地顫了顫,反應過來後馬上拉開距離,瑩潤的耳垂悄然暈開一抹胭脂色。

微微擡眼,道謝的話陡然停住,瞳孔驟然縮緊,後知後覺地感到腳踝傳來陣陣刺痛,“嘶”了一聲。

周晉岱望了眼梁詩黎,深邃的眉眼微不可見地皺起,道:“我送你去醫院。”

又對著一旁制服邱楚雄的助理說:“你留下來收拾。”

梁詩黎敏銳察覺出周晉岱心情不虞,她不願成為別人的負擔,尤其這個人還是周晉岱。忍住疼痛微微擡頭,姿態端雅,嘴角扯起一絲弧度,聲線清冷:“不勞煩周先生。”

周晉岱不知道梁詩黎在發什麽脾氣,他也一向不在乎這些,徑自向她走去,觸及她時,低沈的嗓音說了聲:“失禮了。”

他的手放得很克制紳士,梁詩黎卻眼皮一跳,她連和男孩子握手都沒有,這就被周晉岱這樣輕飄飄地抱上了,他仿若磐石一樣連眼睛都是不帶溫度的。

於是梁詩黎的話中不免帶了幾分嘲諷:“周先生抱女孩子的動作倒是熟練。”

周晉岱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白色襯衫領有些散開,手臂線條精練精致充滿力量,梁詩黎一絲發束不聽話地散落在他手臂

上,酥酥癢癢的。他將梁詩黎輕輕放上後座,仔細妥帖地替她系好安全帶。

隨後打開另一側車門,雖是坐在梁詩黎身邊,卻有非常遠的距離,和司機說道:“去醫院。”

說完之後,他拿起一本書低頭看了起來。

窗外街景從眼前略過,加長版的勞斯萊斯一路平穩向前。

車內寂靜針落可聞。

他的沈默卻讓梁詩黎不太舒服,陰陽怪氣地說:“你不怕我趁機黏著你?”

周晉岱收起書,沒什麽表情地點了下鄂,聲線依舊清冷,“梁小姐不會。”

半晌,又落下一句:“這次的事,是晉彥不對,我一定會給你和梁家一個交代。”

梁詩黎面無表情地發出一個音節:“哦。”

被周晉岱氣得腿都不疼了。

停了幾秒,沒話找話地問:“你能給我什麽交代。”

問的不是給梁家什麽交代,而是給她本人什麽交代。

周晉岱明顯讀懂了她的話,清潤冷冽的聲音滑入她的耳腔,“只要我能做到的,梁小姐都可以提。”

梁詩黎“切”了一聲,“和我結婚你又做不到。”

終是回想起昨晚賀芹的警告,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想到周晉岱貿然出現在這條街巷很是古怪,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這裏很偏的。你是來找吳糖糖的?”

正在開車的司機沒忍住偷偷看了眼後視鏡,那是個明艷昳麗的姑娘,雖然只是簡單穿著T恤和牛仔褲卻能看出從小衣食無憂的矜貴之感。

只見一面,他就已經開始為這個女孩子擔憂起來。

周先生是不喜歡別人打擾的也不喜別人多問的。

明明是夏天,車內溫度無端降了幾分。

唯有這個女孩安然自若,擡起長長的睫羽,像是若無所覺般繼續問道:“你們什麽關系呀?”

周晉岱疏淡的目光緩緩挪了過來,薄唇溢出淡淡幾聲音節:“家事。”

梁詩黎聞言唇線揚起幾分弧度,聲音懶洋洋的卻又帶了幾分針鋒相對的嘲諷:“好吧,周先生貴人事多。”

他不說她也猜得到,吳糖糖說過她媽媽以前在京城大戶人家那裏做女傭,她口中的大戶人家指的應該就是周家。

但她也不敢貿然用周家的名義,所以才會一直被她老公欺壓。

就這點事,藏得和寶貝似的,真是無趣至極。

這是梁詩黎為周晉岱下的定論。

卻不知在這幾瞬間,司機已經狠狠捏了把汗。

“先生,梁小姐,醫院到了。”

藍白色調的高樓矗立,梁詩黎看到急診兩字便犯了怵,她是最討厭醫院的,消毒藥水的氣味會讓她忍不住想要吐。

周晉岱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情,無視她臉上的畏縮,骨節分明的手指繞過她的肩膀扶住手臂,面容還是那樣凜然沈靜,“梁小姐,我扶你進去。”

他們靠得太近了,周晉岱的呼吸就這樣輕輕薄薄地落在梁詩黎的發絲,她微微擡起眼尾,能看到他鋒利的下頜線,她就這樣跟著他平靜舒緩的呼吸鎮靜了下來。

周晉岱替她掛完號,將她扶到診室門前,喉結滾動,淡淡地說了句:“坐好。”

說完便擡著大長腿跨步往外走,只餘一個高大欣長的背影。

梁詩黎從沒見過他這樣的人,所以周晉岱認為把她送到診室門口就是任務完成了嗎?好沒紳士風度,就這樣離開了?

她是不是還應該寫張支票把掛號費送過去?

一時間躁郁的心情達到頂峰。

這時司機急急忙忙推著輪椅跑來,連汗都來不及擦,“我是周先生的司機,姓劉,您喊我老劉就行。”

“周先生今天有事,讓我陪您看完病再送您回去。”

梁詩黎知道,周晉岱就是不想見她。

既是不願面對梁家,也是不願面對她本人。

她也說不清心中的郁火是從哪來的,明明是周晉彥逃婚,她卻搞連坐了。她把被退婚的火全撒在了周晉岱身上,而周晉岱的沈默無疑在火上澆油。

可她能夠對周晉岱發火,卻不能對著一位四五十歲的長者發脾氣,那太無禮。

於是她無力地垂下眸,聲音也是軟軟的,道了聲:“謝謝劉叔。”

劉叔看出他們鬧了個不愉快,緊張地瞧了眼梁詩黎,不忍這樣昳麗的女孩難過,飛快地說道:

“周先生說,您可以提一個他能做到的要求。”

“這是他個人對您的補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