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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收留 “這樣……有沒有開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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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收留 “這樣……有沒有開心點?”……

“嘶——”

州橋的鋪子裏, 齊猛呲牙咧嘴地歪著腦袋,往回收手的時候磕到桌沿,痛得他又是一陣蹙眉。

姚月娥瞪他, 沒好氣地揶揄,“現在知道痛了?之前動手逞能的時候腦子呢?”

齊猛梗著脖子, 不服氣地頂嘴, “打不過我認了,但我齊猛今天就算被打死,也絕不當那忍氣吞聲的軟蛋!啊!啊啊——”

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姚月娥見他那沒漲教訓的渾樣, 手下沒留著力, 果真搓得齊猛悻悻地不敢開口了。

姚月娥呲笑,“得了吧,到時候我看你是又被打死又沒出氣。”

“師傅!”齊猛簡直氣死,梗著脖子委屈,“你這人怎麽總是胳膊肘往外拐啊!之前把咱家瓷器的技藝傳授給建州的匠人就算了, 現在見我受傷還要笑話我……”

“嘿!”姚月娥伸手在齊猛腦袋上拍了一掌,嗔到,“我說你怎麽最近老陰著張臉, 原來是小心眼兒這件事啊?”

姚月娥沒好氣道:“海貿那麽多的單子, 我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再招一百個學徒都趕不完。把技術教給鄉親們,一來可以幫咱們減輕負擔,二來建州兩縣遭了洪災, 今年沒了收成,學個手藝好歹能混口飯吃不是?”

齊猛嚕嚕嘴,小聲嘀咕, “那您也不怕人家將配方學了去,以後自立門戶,您這配方可是辛辛苦苦失敗了多少次才換來的,就這麽拱手給人……”

“嘁!你就這點出息!”姚月娥乜他,“沒有哪家師傅是憑著吃老本就能長久的,我的款樣他們愛學便學,你只有努力一直往前跑,別人才會永遠追不上,好好想想吧你!”

一陣敲門打斷了師徒兩的對話。

姚月娥收了對齊猛的教訓,問:“誰啊?”

夥計行進來,回她到,“是葉少卿來了,他說有點東西要送給姚師傅。”

“哦,你跟他說我馬上過去。”姚月娥將手裏的藥瓶遞給齊猛,擦了把手,跟著夥計走了。

會客的茶室內點著紗燈,姚月娥去的時候,看見外面的院子裏,大大小小幾籮筐的東西,正兀自納悶兒,便見葉夷簡撐了把傘,慢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這送的是什麽?”姚月娥問。

葉夷簡欲言又止地瞥她,最後還是簡短地答了句,“炭。”

“炭?”姚月娥蹙眉,“你送炭幹什麽?”

葉夷簡嘖嘖兩聲,掀開蓋在籮筐上的絨布道:“你可看清楚,這可是禦貢的金剛炭,無煙無味,點一盆暖一屋,你用這個,冬天裏拉胚塑盞絕不會凍手。”

“哦?”姚月娥立馬變了臉色,笑嘻嘻拿起一塊端詳,對葉夷簡道了好幾句謝。

葉夷簡看在眼裏,也是有口難言,他想起自己那個倒黴兄弟的叮囑,到了嘴邊的話還是給咽下去了。

可不說炭的事,封溪狗沒叮囑他不許說另一件,於是葉夷簡清清嗓,以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道:“封夫人的事情我聽說了,要我說這件事,封夫人做得確實不厚道,哎……”

葉夷簡嘆了口氣,接著惋惜,“可是這封溪狗的性子,對自己也太狠了些,自請出府就自請出府,還學什麽剔骨還父削肉還母,嘖嘖!搞得這麽血淋淋的,傷身傷心的,何必……”

“你說……”面前的人果然端肅起來,姚月娥有些怔然地望向葉夷簡,“你說……他怎麽了?”

“哎……”葉夷簡一副苦大仇深地模樣,“他為著封夫人汙蔑你那件事,跟家裏鬧翻了,人現還在同康醫館呢。”

話落,兩個人都沈默了。

姚月娥垂眸盯著面前那幾筐金剛炭出神,半晌才咕隆道:“那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麽?你和他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怎麽不把他接到府上去?”

“哎喲我說我的姑奶奶哦!”葉夷簡一聽這話就頭大,哭喪個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的狗脾氣,他那死要面子的樣子,若是想去我府上,早就派人來同我說了。我現在要湊上去,估計就是個自討沒趣的結局,再說了……”

葉夷簡撇撇嘴,抱怨到,“封令菀現在都還在我府上,你說我就那點俸祿,養我自己就算了,現在還要養他整個封府,我、我葉德修招誰惹誰了啊我?!”

“那……他也不至於要你養吧?”姚月娥蹙眉爭辯,“他雖自請出封家,不還有朝廷的俸祿嘛?”

“嘖!”葉夷簡斜眼乜她,“他為著反對市易務收斂民財,自請停俸三年的事你不知道吧?”

“啊?…… ”姚月娥眨眼,當真是一頭霧水。

葉夷簡偏偏不細說,故意賣個關子囫圇道:“總之,我們當朝封相,參知政事封令鐸封恪初大人,現在是要家產沒家產,要俸祿沒俸祿,而且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還死要面子硬撐著不找朋友幫忙。你說這……”

葉夷簡沒忍住又“嘖嘖”兩聲,還痛心疾首地望著燈下冷雨嘆息,“這麽冷的天,他身上還有原先打仗時候留下的舊疾,一到這秋雨連綿的時候就痛得……啊呀,嘖!可憐哦……”

“……”

葉夷簡唉聲嘆氣地感嘆完,兀自甩著袖子走了。

及至行出姚月娥的鋪子上了馬車,他才收起那股悲天憫人的愁苦勁,望著那間已經關了一半的瓷器鋪子幽幽嘆氣,“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大舅哥。”

*

雨還在連綿地下著,從房檐廊廡上串下來,濺起青石上白茫茫的一片水霧。

姚月娥將葉夷簡送上馬車,又怔怔地聽著碌碌聲行遠,心裏竟難得的泛起空茫的愁緒。

她不知自己在愁什麽,直至轉身看見博古架旁邊,一臉憤懣的齊猛。他仰著鼻子,滿臉都寫著“我不高興”,可遲疑片刻,還是將手裏那把油紙傘遞了過去。

姚月娥楞了楞,而後毫不遲疑地抓起傘柄,撐開行入了夜雨。

葉夷簡說的那家同康醫館位於上京城的曹門附近,距離州橋不過一刻鐘的步行距離。

姚月娥到的時候,醫館似乎正要打烊,兩個學徒正一塊一塊地嵌著排門的木板。

他們見姚月娥冒雨而來,以為是要看急診的病人,便喚住她道:“急診和晚診不從這處進,您稍等,我帶您過去。”

姚月娥收了傘,只問:“方才是不是有個手上受了傷的郎君來過,大約這麽高,二十有五的年紀……”

看著面前學徒迷茫的眼神,姚月娥越說越沒底。

好在另一人聞言搭腔道:“娘子說的是那位封郎君吧?”

“對!對對!”姚月娥點頭。

“我知道,”那夥計拍拍手,對姚月娥道:“他是今日留醫的病患,現就在後面的醫舍,我帶您過去。”

“誒好,麻煩小大夫。”

兩人穿過正堂,很快來到了留醫病患歇息的醫舍。

學徒側身在門板上敲了敲,對裏面的人道:“封郎君,您這邊有人探病,可以進來嗎?”

姚月娥悄悄握緊手中的紙傘,聽到一句清冷卻熟悉的“進來”。

學徒對姚月娥點點頭,伸手示意她隨意,之後便轉身走掉了。

橐橐的腳步遠去,雨聲嘈雜起來,姚月娥竟也沒來由地覺出些緊張。

她清了清嗓,正要開口喚他,只聽“吱呦”一聲,面前的木門應聲而開,一片未著一物的精壯胸膛便撞進了視線。

猝不及防地相遇,姚月娥連退數步,手上油紙傘一松,嘩啦撐開,甩了封令鐸滿身的水。

好在封令鐸眼疾手快,他先抄起敞開的襟口,伸手抓住了踉蹌的姚月娥。

“小心。”

他捉住她的腕子,像往常一樣將人往懷裏帶,指尖涼而光滑的觸感,像是沒來得及擦凈的藥膏。

心跳倏地就亂了起來。

姚月娥扶著他的手臂站穩了,卻發現方才來路上想到的話此刻都被自己忘了個幹凈。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地站著,還是封令鐸側身讓出個空隙,延請姚月娥進去。

然而甫一踏進醫舍,姚月娥就被濃重的藥氣熏得直晃腦袋。

桌案上除了放著幾瓶不知是什麽的東西,還有一大盆冒著白氣的黑色湯汁。

姚月娥看著那個頭大的面盆簡直驚悚,瞠目問封令鐸道:“你一頓要喝這麽多的藥啊?”

許是被她這副樣子逗樂,封令鐸微彎了唇角,解釋,“這是大夫開給我熱敷用的。”

“熱敷?”姚月娥不解。

她看了眼封令鐸微敞的襟口,再想到葉夷簡說他有舊疾,一到這連綿的冷雨天就痛……

想是那湯汁是大夫煎給他熱敷舊疾的。

姚月娥“哦”了一聲,心下了然,可晃一眼,她又看見封令鐸纏著繃帶的左手。

也不知道他這樣要怎麽給自己擰幹帕子?

可兩人許久未見,如今剛才破冰,姚月娥又不是很想幫他做這麽暧昧的事,於是她靈機一動,對封令鐸道:“你可以燒一桶水泡進去,效果和熱敷是一樣的。”

封令鐸遞給她一杯熱茶,道:“醫舍條件有限,也不方便,大夫們都還有別的病患要照料。”

“那你不如去我那兒吧。”

千回百轉、彎彎繞繞,姚月娥終於將這句說了出來。

封令鐸楞楞地看她,眉宇間也跟著起了些微不可察的變化。

姚月娥心頭猛跳,但面上還是副雲淡風輕、正兒八經的態度,“我是說……醫舍這邊不方便,我看你的手好像也傷著了,我鋪子上有多餘的空房,還有人手可以幫著燒水照料,你去養幾天,想是問題也不大。”

她一鼓作氣地說完,暗暗在心裏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真好,她是因為病人修養不方便才施以援手,可不是要收留他。

姚月娥說完,若無其事地低頭喝水,然而水還沒入口,便聽一句“好了”。

擡頭,卻見封令鐸甚至已經站在門前替她撐開了傘。

姚月娥:“……”

燭火昏黃的室內藥氣氤氳,隱約透著股峭寒清苦的味道。

海棠春鬧的圍屏外,姚月娥坐在簾外的茶案後,往煮著的湯瓶裏加了幾勺蜜漬荔枝肉。

醫館的大夫說,封令鐸這副模樣,是所謂血虛性寒、陰陽失調,除了保暖熱敷和按時吃藥之外,平時也應該多吃些性溫的食物調理進補。

剛好,前些日子閩南的窯廠送貨過來,順帶送了姚月娥幾罐今秋新做的蜜漬荔枝。

姚月娥嫌直接煮水做香飲子會太膩,於是加了點清新回甘的龍鳳團,味道剛好。

茶水咕嘟嘟地開了,冒出蒸騰的熱氣,荔枝和青茶的味道一起,房間裏霎時便多了種江南煙雨的氣息。

也是這時,封令鐸披著件月白的袍子從圍屏後行了出來。

姚月娥心跳一滯,手中用於錘搗的木杵碰到茶盞,發出一聲脆響。

封令鐸垂眸幽幽地看了過來。

“咳咳……”姚月娥清清嗓,將案上茶盞推過去,“沐浴久了會口渴,你喝茶麽?”

她說得雲淡風輕,完全不提荔枝溫補的事,封令鐸“嗯”了一聲,卻繞過茶案徑直坐到了她的身側。

姚月娥被他這突然的接近弄得有些耳熱,遞給他茶盞的時候撇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微涼的指尖觸上來,輕撫過姚月娥的手指,留著濕漉漉的藥氣,像小蟲子沿著手臂爬進耳朵,連背脊都起了顫栗。

姚月娥登時就從蒲團上竄了起來。

“我……出去看看,你有事叫我。”

亂七八糟的理由,她連謊話都不會編,然而轉身的時候,卻聽身後那個清冷的聲音。

“謠言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姚月娥怔忡地轉過來,似乎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事,登時又釋然地笑了。

“你說的是有人造謠,我是靠著和你關系才拿到海貿訂單那件事麽?”

姚月娥搖搖頭,笑到,“這種無聊的東西誰會真的上心啊?我知道我的盞是怎麽來的,我問心無愧,再說了,我的東西也不賣給他們,看得起看不起又有什麽關系?”

見封令鐸似是不解,姚月娥又寬慰他到,“所有的傷害之中,語言是最無力的,只要你不給對方機會,他們就永遠沒有可乘之機。再說了,有些偏見是根深蒂固的,要打破沒有那麽容易,我做好了準備慢慢來。”

一席話反倒說得封令鐸不知怎麽開口了。

方才開口提起,他本是想著安慰姚月娥幾句,可沒曾想她竟比他通透。

可她不往心裏去是一回事,關心則亂,封令鐸就是見不得她受委屈。

許是對話讓兩人破了冰,方才的尷尬下去,姚月娥幹脆也問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聽說市易務的事,你自請了停俸三年?”

乍聽她這麽問,封令鐸起初還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哂到,“葉德修告訴你的?”

封令鐸反應之快,讓姚月娥不由得怔了一怔,但回頭想想,她今日能尋去同康醫館找他,全上京除了葉德修會這麽多管閑事之外,還會有誰?

封令鐸不置可否,只捧著茶盞道:“市易務的事,你不必覺得愧疚。朝廷新政出了問題,撥亂反正本就是我分內之責。”

“哦……”姚月娥隨口應了,可心裏卻沒來由地覺出點失落。

她突然不想在封令鐸面前杵著,隨意叮囑兩句,轉身就要出去,身後的人卻在這時低低地嘶了一聲。

只見他伸手往一旁的矮櫃,似是想取什麽東西,然而身上不便,許是拉扯到了傷處。

姚月娥走過去幫他將東西取來,發現是離開醫館時,醫生囑咐要在熱敷之後用的外藥。

她本想將藥瓶遞給封令鐸,卻沒曾想人剛站過去,封令鐸就十分自然地接了句“謝謝”,繼而背身將襟口一松,露出背部一片緊實的皮膚。

姚月娥明白了封令鐸的意思。

可看著他還纏著繃帶的左手,姚月娥到底不忍,踢了個蒲團在他身後跪下了。

藥膏裏不知加的是什麽,凝在一起厚厚的,姚月娥用竹片挑一塊在手心裏揉了半天,最後幹脆塗到了封令鐸身上,用手心捂熱了才好抹一點。

她掌握不好力道,揉得時輕時重,待藥膏漸漸化開,手掌和皮膚相觸的地方,逐漸變得燙熱起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方才也同樣給齊猛做過的事,這次換了封令鐸,姚月娥竟覺得自己手都在顫抖。

封令鐸其實也不好受。

大夫的藥浴本就讓他發了一身的汗,姚月娥替他揉藥的時候,身體總會下意識地前傾,偶有什麽柔軟的東西壓上來,封令鐸幾乎立即就能想象出,它們在自己手裏變幻形狀的樣子。

喉嚨不覺地幹澀起來。

封令鐸埋頭灌了自己一大口茶水,又聽姚月娥俯身詢問:“你怎麽出這麽多汗啊?”

溫熱的呼吸撲上來,姚月娥蹙著一對秀眉,狀似擔心的樣子,“身上的傷很痛嗎?”

封令鐸搖頭,可姚月娥就像是咬定了他騙她,“你的舊疾本來就會因為陰寒發作,你剛才又流了血,這下氣血肯定比以往都虛,所以舊疾就是會更痛一些。”

“……”封令鐸聽她分析得頭頭是道,自己都快信了。

眼見姚月娥又挖了一勺蜜漬荔枝入臼,瑩潤飽滿的荔枝肉都取了果核兒,兩瓣肥厚的果肉白嫩晶瑩,用木杵搗弄幾下,就是滿臼的甜膩汁水。

封令鐸覺得許是大夫的方子裏開了什麽鹿茸、肉蓯蓉之類的補陽藥物,如今的獨處一室,當真是讓他坐立難安,就連封小弟都隱約有擡頭的趨勢。

“我……不想喝茶了。”

封令鐸冷著臉起身,步履詭異地朝床榻行去。

那樣子看在姚月娥眼裏,便更像是疼痛難忍,連走路都直不起身。

封令鐸難得收起往常的那些花花腸子,十分君子地躺上床,背對姚月娥側過了身。

他努力克制著,想把那顆被木杵搗得汁水飛濺的荔枝,從腦海裏甩出去,而後閉目,開始獨自囁嚅起鳩摩羅什的《心經》。

身後的燭火晃了晃,他聽見門扉輕合的聲音。

封令鐸長長地籲出口氣,正要翻身,只覺身後被子被人掀開,有人就這麽躺上了他的床榻。

“上次你不是說……”

封令鐸轉頭看著那個一臉認真的女人,看她那張同荔枝一樣豐盈的嘴唇翕動著,頗為嚴肅地對他道:“人在開心的時候,痛感就不那麽明顯了嗎?”

她說著話,朝他背過身去,牽起封令鐸一只手,搭上了自己腰際。

“這樣……你有沒有開心一點?”

“……”猝不及防的驚喜,讓封令鐸很是慌亂。

他想說什麽開心的時候就不痛,那都是之前他居心不良,想抱她的時候瞎編的……

而彼時他失血過多,又喝了止痛的藥,沒過多久就昏睡過去,反正有心無力,抱著睡就抱著睡了,完全是可以做到坐懷不亂真君子。

但他如今可是才吃了壯陽補血的猛藥,還泡了個驅寒發汗的熱浴,心裏一團邪火突突地燒著,根本睡不著。

她還自投羅網往他懷裏湊!

封令鐸簡直要瘋了。

可是這張床這麽小,躺他一個手長腿長的男人都覺得逼仄,再擠上來一個姚月娥,兩人只能彎膝側躺著嵌合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封小弟很明顯是有了自己的想法,睡不著的時候,比封令鐸本人還精神百倍。

秉持著最後的倔強,封令鐸繃著腰,往後挪了挪。

可是不挪還好,這一挪,封令鐸冷不防撞上後背的墻板,他心跳一滯,下意識往前挺了挺腰……

“……”

兩個人都楞住了。

夜風掀動窗欞,發出“吱呦”一聲輕響,像濕漉漉的指尖劃過胸口。

姚月娥饒是再不解風情,真實的觸感抵上來,她也立馬明白封令鐸現在是怎麽了。

可是……他不是舊疾覆發,血虛體寒嗎?

那現在這具熱得像火一樣的身子又是怎麽回事?!

姚月娥後知後覺,知道自己怕是完全理解錯了封令鐸方才的狀態。

她倏爾想起那杯泡了一半的荔枝茶,搪塞敷衍到,“嗯……你要不要喝點荔枝茶降降火?”

言訖手腳並用,一個翻身就要從床上跳起來。

然而腰上一緊,男人精壯的鐵臂攔在那裏,將姚月娥拉得一個趔趄,又重重地跌回了懷裏。

火熱的呼吸纏綿在耳鬢,姚月娥覺得自己怕是被他傳染,也跟著渾身都燒了起來。

“我現在不想喝茶……”

低而喑啞的聲音灌入耳中,身上像燎過燙熱的輕羽,姚月娥被瞬間卸了力氣,覺得渾身都軟了。

偏生他像個志在必得的獵手,緩而輕地以唇抵弄她敏感的耳廓,低語——

“我想吃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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