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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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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聚首

祭祀家族在日林仙府的祖宅是鑿建在巖壁裏的。故園寂靜,甚至讓人覺得神明在傲慢的看著你。元覡主事後,幾乎很少來這裏居住,讓這個地方變得更加神秘陰森。

鏜鏜做了許多個月的努力,才摸到一星半點的痕跡。

世人只知道這裏藏著兩件寶物。皇穹宇的貴族們都知道仙人鏡,光明瑩徹,能照見人的五臟六腑,“人若有疾,輒照其形,遂知疾起何腑臟,即采神藥餌之,無不愈”。子鏡最後的時間多在這裏養病。但世人不知道仙人鏡還有一個功效,可以把自己在別人的記憶中收影。

所以即使無邪演奏過再多次北音遺響,看到再多過去的畫面,都找不到元覡的蛛絲馬跡,一個敵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完全存在在人們的想象裏,無法描述,無法定義,無法研究和判斷。

祭祀家族的另一樣寶物,則是一個祖傳的龜殼,巨大的龜殼,傳說是上古神物,靈驗無比,誰都舍不得用,祭祀家族給這個龜殼專門蓋了間華美的房子,一代代傳下來。鏜鏜很想找到這個龜殼,為現在的處境找一個突破,孤獨和弱小讓他只能寄望於玄理。

鏜鏜混跡在暫居日林仙府的貴族之家中,皇穹宇的貴族們眼下都悄悄躲避在此處,鄧佐死後,虞夏的地位無人撼動,連大祭司都要暫避其鋒芒,虞夏處事,隨心所欲又狠辣無比,貴族們也都悄悄躲在了日林仙府不敢出頭,鏜鏜打聽留侯的住所,大家哀嘆,留侯被虞夏關進了天牢,日日受刑,懲戒他在處死鄧佐時,遺失令牌放走了博望學宮的人。

鏜鏜沈默的握著酒杯,看著貴族們末日尋歡的喧鬧,心中不是滋味。

一隊盲人樂隊在席間奏樂助興,鏜鏜聽到有人在輕聲議論:“還有這麽好看的瞎子呢,你看後面那個。”

鏜鏜循著眾人望了過去,竟然是無邪。

無邪眼睛被刺瞎後,在竹林茶寮休養了一段時間,桃七娘照顧著莫蒼唐、王子刺和善寶,還有瞎了的無邪,過了一陣太平日子,鏜鏜在日林仙府居無定所,和無邪也幾乎沒有通信,無邪眼盲後便多與來博望學宮的盲人樂師們在一處,漸漸開始跟著初階的盲人樂隊流動演唱,這樣水平的樂隊沒有固定的主家,屬於大戶人家看不上,小戶人家養不起,便在中間夾縫求生,在任何需要的時候湊個人數。

無邪不擅長合奏,演奏一向隨心所欲,可在樂隊裏生存就難多了,要跟上大家和諧的演奏,就要跟著律動和音量,跟上演奏的各種層次變化,無邪剛眼盲還不太習慣這樣演奏,更不要說如此覆雜的配合。以前博望學宮有大型典禮時,他若被趕鴨子上架,鏜鏜都會坐在下面悄悄幫他提醒,每次該無邪進拍的時候,鏜鏜就趕緊給他手勢。

無邪愛樂如癡,但他也不能確保每次演奏都是好的,那種天人合一神奇的感覺時有時無,也永遠留不住,這正是令人著迷的地方。這樣低等的樂隊正適合無邪,無邪聽說他們要去日林仙府,這裏暫居的貴族們無事可做,日日宴飲,有很多的賞錢,無邪便也跟了同去。

“我去打聽打聽。”鏜鏜同坐在一旁的人交代了一聲便離席了,一旁的人十分會意。鏜鏜等在樂師們休憩的偏房,果然和無邪接上了頭,兩人互訴分開的情況,再見面既唏噓又激動。

兩人合計,入夜潛入大祭司祖宅,找找那個傳說中的神龜巨殼。日林仙府,掘穴而成,供奉著祭司家族的列祖列宗,經年累世,墓門相鄰,密如蜂房。

鏜鏜和無邪自被鄧祭酒選中開啟亞醜顛覆人殉的計劃時,便開始雜學,風水位置和占蔔儀式他們雖不精通,但也十分了解和熟悉,祭司祖宅好似迷宮,石壁,石室都會滑動,一旦走錯便會困死其中,鏜鏜和無邪在密閉的祭祀祖宅中,周旋了兩天兩夜,不敢行差踏錯半步,終於在巨石迷宮一般的大祭司宅邸找到了龜殼所在的宮室。

鏜鏜抄起火把,仔細打量,石屋緊閉在更深的巖層裏,連明顯的鎖扣和機關都看不到,根本無從開啟,鏜鏜看著眼前的巖壁,突然有些出神。

這些巖壁上,均刻畫著恐怖的祭祀儀式,和歷代事跡,但越往深走,卻有新的畫作蓋住了原來可怕的畫作,新畫作山龍海馬,雲容水態,漣漪回旋的雲海下,畫面以一年十二個月為經,以四時蠶桑耕稼及狩獵活動為緯,交織成一幅樸茂的四季農耕生活的動人畫面,那是鄧祭酒最喜歡的場景。

這些畫好像活了一樣,因為作畫者可以畫出光的感覺,光影讓筆下的活物都有了對生命的渴望。

鏜鏜激動道:“是方言言的畫,言言曾經在這裏待過。”無邪聽罷激動的用手去摸那些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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