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第21章

沐玉生擦擦眼淚:“進來吧。”

江淞進去,看桌上被翻的包漿的相冊和沐玉生紅紅的眼眶,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心裏也很酸,走過去抱住她:“媽,我覺得我們快要找到霖霖了,我有種預感,就這兩年,我們會找到他。”

沐玉生楞了下,示意他拉把椅子坐到自己身邊來,然後看他:“你也開始信封建迷信,找大師看了?”

江淞撓撓頭:“算是吧,小雨也會算卦,我讓他幫我算過了。”

“巧了,我找的大師也說這兩年能找到。”沐玉生將相冊放回櫃子裏,擡頭問:“說吧,什麽事?”

江淞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屋裏踱步了幾圈,又繞回來,深呼吸了一口:“媽,我覺得,和雪意的婚事,還是算了吧,她也不喜歡我,我也對她不是男女間的那種喜歡,我拿她當妹妹。”

沐玉生早料到似的,嘆了口氣:“還早,你們都還年輕,這兩年可以再找找別人,不著急。等你成熟些,你就會知道,門當戶對知根知底兒有多省心。”

江淞尷尬地笑了一下:“我是說,我已經找到喜歡的了。”

沐玉生覺察出了一絲不對勁,擡眼看他:“喜歡的人?哪家的女孩兒?你別說是那個小雨。”

江淞看著沐玉生少見對他露處的壓迫性的眼神,難得沒有去躲避,也沒有插科打諢,而是擡起頭迎上她的眼神:“是,我想和小雨在一起。”

人到中年,沐玉生當年的氣性早就收住了,但聽到這個話她還是沒忍住一下子站起來。

怪我,早發現他倆有點不對勁,該早點制止的,而不是任由他們發展到今天。

她盡力調整好呼吸,轉過身來,看著似乎在等著自己發作的江淞,盡量控制語氣:“你在想什麽?且不說不知道林雨那孩子到底什麽來歷,他是個男的啊!怪我從前疏忽了,沒註意到你是好這口的?但你這樣你讓家業怎麽辦?!”

江淞握住她的手,想讓她稍微平覆一些:“媽,你別急,著急傷身。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你聽我慢慢跟您說。“

江淞拉著她坐下來:“我是這麽想的,我是真的很喜歡小雨,所以想征得您的同意。關於家業,我在慢慢上手,之後也會好好幹,把當年您從爸那兒拿過來的產業打理好。等霖霖找到,您再讓他做翡翠。”

沐玉生哼了一聲:“你倒是替我安排得挺好的啊。你是打算和那個小雨雙宿雙飛了?那人家願意嗎?人家家裏同意嗎?”

江淞:“他...他家裏沒人,他自己說了算。他是願意的。”

沐玉生是真的頭都大了,她扶住額頭,表示不想再說話。

江淞看她神情,此時是不能再繼續了。還有好多準備好的內容他沒說出來,比如他想好了,如果沐玉生不同意,他可以放棄所有別的財產,就做他的小公司。本來一切都是沐玉生給的,全都該是沐霖的,他也不想拿。但他知道他現在說這話也許真能把沐玉生氣出個好歹來,所以閉嘴了。

他默默退出了書房,心裏卻覺得輕松了不少。

就是該告訴沐玉生的。小雨說得對,本來就不該不明不白。

林雨來到玉市警局附近的一家茶樓包間,面前桌上被對面年長者遞過來幾張照片。

林雨接過,和自己收到的差不多,只是多了幾個角度。好在都沒有拍到江淞的臉。

對面中年男子開口了:“小雨,我們好多次想找你合作,你都拒絕了。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們找你,不僅僅是希望你可以為我們提供一些有關沐霖的信息,也是為了保護你。”

林雨打量著對面的人,這是當年福利院那場大火後第二次見。七八年了,光陰果然去得很快,這個人都長白頭發了。

林雨:“趙警官,我能記起關於沐霖的信息就那些,這都過了快八年了,我能想起的就更少了。”

趙民安嘆了口氣:“你以為這些照片是哪裏來的,是我們跟蹤江鎮心拍到的,他心裏有鬼,他是在跟蹤你。”

林雨也籲了口氣:“他跟蹤我不過是因為我是當年那場大火唯一的證人,怕我說什麽不利他的話罷了。但看我沒有任何和警方聯系的意思,也沒什麽進一步動作了。所以你們不找我,我才是安全的。”

“是這樣嗎小雨?”趙民安喝了口茶:“你這孩子很沈得住氣,什麽都不說,但我怕你不肯說出來的東西終究為你招來禍患啊。”

林雨:“我知道的都說了。我當年和沐霖也就相伴了那麽幾年,大火過後,你們也找到我問了,我上山修我的行,你們人民警察不去為人民做實事,為什麽非要揪著我不放呢?”

“可是你明明上了大學,為什麽沒有去做正常的工作,還在道觀裏混?”趙民安問道。

“我果然不就不該來。”林雨擡眼看趙民安,本想反問,但又覺得對方的眼神是就是在等他發火,他笑了一下:“我也不是你們的犯人,我做過什麽工作也無需件件都向你們匯報。我願意當廟混子那也是我的個人選擇。”

趙民安聽著他話裏壓下的不耐煩和排斥意,反而覺得這次找他找對了。這孩子終於有情緒了。說明他並沒有表面那樣的清凈自然,越是抗拒回答,越是有東西藏著。

趙民安拿出一張照片,又看看林雨。

林雨感受到了對方目光側開了臉,又幹脆起身:“我要走了。”

趙民安:“你和你之前在福利院的照片長得有點不太像了。”

“那些照片都是大合照,本來就是模糊的。而且,你十幾歲和你二十多長得一樣嗎”林雨不想再理會這些人,往門邊走去。

趙民安:“我這次來找你,其實也是受了沐霖母親的囑托。”

林雨停住了腳步。

趙民安:“沐霖走失的時候年紀很小,當時大家都以為他落水死了,只有他媽媽不相信,這麽多年來一直在找他,終於找到福利院有個孩子和她的孩子很像。”

林雨一動不動,只是鼻翼微微翕動。

趙民安:“我們沒有告訴她那個孩子死了。我們怕她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找你,希望從你這裏得到更多的信息,等告訴她那天,她也能好接受一點。”

林雨嗓音變低了些:“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她。”

趙民安:“那場大火,我們懷疑和江鎮心有關。但江鎮心目前牽連的是更大的經濟案,所以我們要等那邊辦完,這邊找到新的證據,或者證人,比如你。我們才能再去審這個案子,才能把這件事告訴沐霖的母親沐玉生。”

林雨:“那就等江鎮心真的判了,再說吧。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們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也不要再去廟裏擾出家人清凈。”

趙民安:“不知道你為什麽對警察這麽不信任。但我希望你如果想起什麽,還是可以告訴我們。”

不信任?好在你們是玉市的警察,要你們是文市的,說什麽我也不可能來見你們。

林雨回頭:“等江鎮心被判或者被控制了,你們再找我,我再配合。現在不行。江鎮心是個瘋子,我怕死。”

林雨說完就推門離開了。

坐在回文市的高鐵上他好一陣後怕。

太冒險了。

本來躲到文市就很冒險了,這回還見了當年那些警察。要不是他們發了照片來,他也不可能去見。他不相信任何人。

好在照片沒有拍到江淞的臉。

這個沒受過苦的傻二代,不該沾上任何事端。

高鐵到文市,天又黑了。

秋盡冬來,冷風陣陣,夜燈升起,他也覺得疲憊,想要歇歇了。

尤其感受過陪伴,他就更加貪念了。

經書裏說,既有妄心,即生貪求,既生貪求即是煩惱,煩惱妄想憂苦身心,便遭濁辱,流浪生死,就會常沈苦海,永失真道。

腦子裏又閃過他和江淞的命盤合盤。他嘆了口氣,是我的貪念,也是因果的安排。

林雨回到家,竟看到門口有人蹲著。

他上前一點,那人沒穿往日的西裝,而是穿了休閑裝,頭發也沒有額外打理,他走近了把他撈起來:“你蹲在這裏做什麽?你怎麽不告訴我?”

江淞腿都蹲麻了,起身就抱住他。

林雨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慰,然後開門,把他拉進屋,關上門問他:“你怎麽了?”

江淞:“找你唄。反正你不在家就是出去辦事了,打電話你也不會回來,又怕耽誤你的事,我就等著,你回來我就能見到了。”

這話說的。

林雨看他表情,果然是一副很委屈的模樣,他很愧疚,抱著他拍拍背:“對不起。這些天你都沒有找我,我以為你還要分開一陣好好思考呢,所以出去沒有告訴你。我回了玉市一趟,辦了點事。”

說完他才發現這個男人這次沒有帶狗,於是問:“小黃呢,你今天沒有帶它嗎?”

江淞癟了癟嘴:“我當然是知道你心疼狗嘍,哪兒舍得帶它來跟我一起蹲著受苦。”

林雨緊繃了一天,聽到他這句,噗嗤笑了:“你為什麽總要和狗比?心疼狗,也心疼你呀。你這身嬌肉貴的,下次可不要一聲不吭蹲這兒了。我心疼。”

江淞沒想到林雨能這麽說,委屈孤寂的心好了一點,於是他抱住林雨的腰:“那道長趕緊給我一把你家的鑰匙,我以後就不用蹲著了。”

林雨沒有猶豫,立馬進臥室拿了把鑰匙給他。

然後拉他坐下:“你吃東西了沒,這都晚上了?你可別告訴我你也在這兒餓了一天。”

“倒也不是餓了一天,我下午才來的。”江淞看了看他客廳那一箱子速食:“也不用麻煩,給我吃點泡面就行。”

林雨看了眼那箱泡面,覺得這人已經可憐兮兮地蹲了半天了,再給他吃這種沒營養的,實在於心不忍,於是擡手摸摸他臉:“才半天,怎麽感覺你都餓瘦了呢,附近還有不錯的餐館,我們下去吃吧。”

兩人吃完回來,林雨竟然慢悠悠地打開了茶具,給他泡了個茶。

他看著林雨倒水,出水又將茶推到自己面前,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江鎮心將茶推給自己的樣子,一樣的氣定神閑,一樣的面上帶笑。他突然微微地害怕了一下。

還好林雨的眼神是靜中帶著柔軟的。

他接過茶,將思緒拉回來:“你都不問我,我回去考慮得怎麽樣嗎?”

林雨擡眼看他:“你這麽久都沒找我,也沒在微信上騷擾我,今天又突然來了,我猜,你應該是和你媽媽說了,但是結果不太好。”

江淞鼓掌:“不愧是道長,料事如神。”

說完江淞又看他:“那結果不好,你不在意嗎?還這麽淡定。”

林雨淡定地喝了口茶,目光柔和地看他:“一下子同意才怪呢,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反正道長們有法子清心寡欲,不著急是吧。

江淞:“那你打表上奏,也需要很久嗎?”

林雨搖搖頭:“不用很久,快的話,當場就看得到結果。”

江淞:“那...你要不要先打表征得一下祖師爺同意?”

林雨:“好啊,我選個黃道吉日。”

江淞:“...”

怎麽今晚說什麽他都說好。

是突然想開了還是?

那提別的要求他會不會也說好。

比如...睡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