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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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老和尚就不讓小容珩繼續剃光頭了,如今一年過去,頭發剛好及肩,梳整齊了在後腦勺勉強紮著一個小揪揪。

小公主見他眼生,便問:“你是哪家的小公子呀?張家?宋家?王家?”她一連猜了好幾個京城裏的富貴之家。

小容珩不知怎的,心裏就有點不痛快,生硬地搖了搖頭,道:“草民只是一介平民。”

怪不得不認識,明明京城裏那幾位好看的公子哥兒她全都認識的。她見小容珩長得實在好看,便很有興致地多看了兩眼,將他看得耳尖微微泛紅,才笑吟吟對旁邊的小太監道:“告訴父皇本宮來過。”

小太監急忙點頭。

小公主於是轉身想走,小容珩抿了抿唇,突然生出點莫名的勇氣:“等一下!”

這樣的語氣對於一個尊貴的公主來說,是非常冒犯了——甚至可以說是大不敬,要被拖出去打板子的,但是看在對方長得賞心悅目的情況下,小謝妘決定還是稍微原諒一下他:“做什麽?”

小容珩叫住她本就是一時沖動,此時被小謝妘一問,答不上話來。情急之下,他瞧見她烏黑的發鬢邊有一抹嫩黃,便脫口而出:“你、你頭發上掉了朵花!”

小謝妘楞了楞,下意識就擡手摸發頂。她方才確實是剛去花園裏摘花了,這幾日天氣好,臘梅開得正盛,她看著滿片嫩黃很是欣喜,便想折幾枝回去給母後看。

想來就是在折枝的時候落了花兒在發上。

愛美的小公主頭上戴著各式各樣的精致首飾,她怕碰亂發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沒摸到對方所說的落花,便朝小容珩道:“你替我取下來。”

旁邊的小太監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想起小公主的脾氣,還是住了嘴,看著小容珩呆了一下,然後抿著唇,上前一步,飛快地伸手摘下來那朵小小的花兒,又飛快地縮回了手,將那抹嫩黃攤在手心。

小謝妘瞅了眼,發現果然是臘梅,晃了晃腦袋,給他看另一邊的發髻:“這邊呢?還有嗎?”

小容珩搖了搖頭。

於是小謝妘滿意地笑了:“好罷!”

她這回是真的走了,像一朵紅雲,在他面前轉悠了一圈,又毫不留情地又飄回天際去了,讓他可望不可即。

小容珩將攤開的手收了回來,下意識想握緊拳頭,但他想到還有一朵嫩嫩的臘梅被他握著,拳頭又松了。他望著小謝妘消失的方向,不知為何,就很想追過去,捉住她——他也確實這麽做了,不僅沖了出去,還在大聲喊她的小名:“晏晏!”

“啊!”剛從密室裏上來的謝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擡頭正要問他做什麽,就見他眼神茫然,全無焦距,和之前差點兒撞墻的樣子一模一樣!

夢裏的小容珩找不著小公主,夢外的容珩卻一把拽住了謝妘的手腕,順勢就將她整個人壓在了床榻上,謝妘下意識想掙紮,卻被他強勢地摁住不許動。

容珩睜開了眼,但他像是清醒著又像是還沈浸在夢中,一雙眼黑沈黑沈的,滾動著謝妘看不懂的情緒,他急促地喘息了幾聲,忽然低頭,一把噙住了謝妘的唇!

他的動作迫切而兇狠,如餓久了的狼,強勢而不容拒絕,狠狠地盯緊了自己的獵物。謝妘被他牙齒磕到嘴唇,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咬緊牙關含糊不清地喊他:“容、容珩……”

她不出聲還好,一出聲容珩就更控制不了自己了,強勢地撬開她貝齒就是一頓掃蕩,將她吮得唇舌發麻——和現在一比,那天容珩餵她喝酒的動作,可真是溫柔到極致了。

謝妘腦子裏全是漿糊,容珩將她壓得死緊,她根本無力反抗,唇齒間除了痛感,竟還有些怪異的酥麻。不知為何,她竟從容珩這瘋狂的舉動中感受到難以描述的情緒,就好像他終於找到了丟失了很久的某個東西,既帶著失而覆得的欣喜,也有因錯失了那麽久而產生的難過。

她拼盡全力去推容珩,推不動,她就咬了他一口,狠狠的、甚至都嘗到了血腥味。

容珩被她猝不及防咬了一口,吃痛之下略略收斂了幾分,被她趁機推開,近乎破音地尖叫:“容珩!”

這一聲終於將容珩徹底喚醒了,他察覺唇上痛感,下意識伸舌頭略略一舔,嘗到了血腥味。他的神色漸漸清明,看清了在他身下、狼狽地瞪著他的謝妘,忽然失聲。

謝妘的唇同樣被他折騰得很疼,大概是破皮了。她心頭怦怦直跳,其劇烈程度,讓她忍不住要擔心一下會不會下一瞬就會變成奶貓兒。

好在大概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緊密接觸,她的意識和自己原本的身體越發契合,在這般劇烈的情緒波動下,居然仍舊堅強地清醒著。

“容珩。”謝妘看著這個仿佛恢覆了平靜,但又分明和平時再不一樣的容珩,一字一頓:“你將我當什麽人了?”

容珩不語。

她目光清澈中帶著銳利,緊緊地盯著他,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會罷休的神情。

以往容珩略逗一下,都能將她逗得慌裏慌張,今日大概是真的觸及了她的底線,那個從小被驕縱著長大、又在朝堂上叱咤風雲了七八年的長公主,終於展露出她強硬的一面。

室內一度寂靜,只有燭火偶爾劈啪一聲,讓人心慌。

許久,容珩忽然嘆了口氣。

“殿下。”他凝視著謝妘,啞聲道:“我的。”

謝妘楞住了。

容珩說的每個字她都認識,但是連起來她怎麽就聽不懂了。

面面相覷許久,再一次寂靜過後,謝妘道:“容珩,你是不是對本宮……”

容珩不待她說完,就痛快地承認:“是。”

謝妘:“本宮還沒說完呢,你倒是承認的痛快。容珩,你膽子可真大,敢對本宮有非分之想……”

容珩一改以往君子風範,再一次打斷了她:“何為非分?以臣如今的地位,還配不上殿下麽?”

方才一番折騰,狼狽的不僅謝妘一人,她好歹算是衣冠整齊,而容珩本已就寢的,此時只披著一件單衣,衣領早就散開,露出大片如玉胸膛,頭發披在身後,因姿勢緣故垂落幾縷在謝妘臉頰邊微微晃動,弄得她癢癢的。

謝妘瞧見他的唇邊還有一點兒血跡,是被她剛剛咬的。溫熱的氣息比較交纏,謝妘這才發現他們離得實在是太近了,那張如玉面容就擱在她面前,讓她有點……

沈迷美色把持不住。

她略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微微偏過頭。

以容珩的才智姿色,說句真話,這天底下還有誰是他配不上的?若他為女兒身,讓他登後位都使得……等等,她在想些什麽啊!

謝妘鎮定道:“本宮為尊,爾為臣,你這是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

容珩道:“臣還可以更不敬一點。殿下若要治罪,一並治了吧。”

他作勢又低了低頭,兩唇幾乎又要碰到一起了。謝妘被他溫熱的氣息噴得一個激靈,臉頰染了紅暈也不自知,忙不疊推他:“你敢!”

沒推動,容珩安穩如山。

謝妘粉面含怒,氣惱道:“你快起來!本宮要治你罪了!”

深谙逗貓不能一次逗太過的容珩終於大發慈悲放地過了她,整理了一番儀容,松松散散地披上了外衣,正彎腰撿那掉在地上的玉佛時,謝妘望見他寬松外衣下勁瘦的腰身,沒頭沒腦地問了句:“所以這就是你阻止本宮養戲班子的原因?”

容珩撿玉佛的手一頓,片刻後繼續將它撿起來,擡眼凝視著謝妘,坦然道:“是。”

“殿下想要人餵酒,臣也願意為您效勞的。至於唱戲……”他唇邊溢出一點笑意來,“殿下一定要聽的話,臣也是可以學的。”

謝妘:“……”

她一把搶過容珩手中的玉佛,強硬地轉移話題道:“這東西有什麽問題嗎?”

容珩輕笑一聲,很配合:“陛下會做噩夢,或許真的是它的原因。”

一提及謝昭明,謝妘便立刻拋下了方才發生的事,奇道:“難不成這東西還真能招鬼?”

容珩搖頭:“非。但它可誘人夢見最害怕的事情”

謝妘把玩著玉佛,將它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她一邊反覆琢磨,一邊隨口問:“那你方才是做夢了?你也會有害怕的事情嗎?”

玉佛被她翻來覆去了好幾遭,終於被她找到了一點不妥——它的頸部,鑲嵌了一圈金線。

一般這些玉佛,都是要整玉雕琢才珍貴,兆頭才好,特別是作為壽禮送給太後,更是不容一點瑕疵——而這處突兀的金線,不像是修飾,倒像是補碎玉的手法。

她正要同容珩提一提這個發現,卻聽見容珩嘆息一聲:“臣一介普通人,自然也會有害怕的事情。”

謝妘歪頭看他,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

容珩居然也有害怕的事情?他害怕什麽?是怕被罷官、抄家、從此滿身富貴皆付諸流水麽?

她正興致勃勃地在心裏猜測著容珩的弱點,念頭還沒轉完便聽見容珩淡淡道:“臣最怕的,自然是殿下從此消失於臣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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