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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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抱著奶貓兒,在木芷詫異的眼神中,從奶貓兒平日裏睡的側屋回到了自己的主屋,落上了門閂。

將沒了氣息的奶貓兒放在床榻上,他擰動了床榻邊一個隱秘的機關,床幔後的墻壁便悄無聲息地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密室暗門。

他閃身而入後,暗門又悄無聲息地關閉了。雪白的墻壁上,不見絲毫痕跡。

這是一個被挖在容珩所居主屋下的小密室。

這間密室自他開始在此居住時便悄悄弄好了,但一直沒有使用,裏面空蕩蕩的什麽也無,直到不久之前……

容珩瞧見地上躺著的人,呼吸猛地一窒。

片刻後才匆匆兩步上前,動作輕柔地將她抱起來。

女子緊緊閉著眼,秀美挺鼻,紅唇抿出優美的形狀,姝色迷人。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著一襲華服,滿頭金釵玉簪,整個人看起來雍容富貴。

若有他人在場,必會驚詫至極——這分明是這毒殺身亡,早已被送入皇陵的長公主!

容珩探了探她的鼻息,寂靜無聲,可她的肌膚仍舊柔滑細膩,富有彈性,不知是否容珩的錯覺,他甚至覺得之前她一直冰涼的軀體,竟似有了些回溫!

容珩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小心翼翼地將長公主的軀體放回冰玉棺裏,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轉身啟動機關,從細窄的樓梯悄悄地又回到主屋。

床幔後的暗門輕輕地開了,容珩剛拂開床幔,躬身上床榻,就對上了奶貓兒陡然睜大的貓瞳。

緊接著,奶貓兒氣勢洶洶地用爪子拍了拍床榻:“喵喵喵!”那是什麽!

倒是中氣十足。

容珩揪了大半日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他緊緊地望著奶貓兒,輕聲問:“你剛剛回去了,是嗎?”

謝妘剛開始還沒聽懂他在說什麽,但她忽然想到了方才那似夢非夢的場景,楞了一楞,便微微瞇了瞇眼,踩著優雅的貓步走到背對墻壁跪坐在床榻上的容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後小爪子將他一撥——當然是撥不動的。

容珩隱約猜到她想做什麽,但他沒有說話,只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些許位置,露出那塊藏著大秘密的墻壁。

謝妘於是伸著小爪子,拍了拍墻壁,以一種不容拒絕的眼神緊盯容珩,喵嗚一聲。

於是等謝妘連蹦帶跳地下到密室,瞧見那張看了二十幾年的臉,傻眼了。

所以她剛才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不不不,等等,她的身體不該早就腐爛被送到皇陵了嗎!

謝妘還記得容珩和她所說的,她中的毒叫枯骨,三日後會腐爛成骨……那眼下這個看起來宛如沈睡的身體又是什麽鬼!

容珩騙了她?容珩將她的身體弄在這裏做什麽?

謝妘微微瞇起貓瞳,兇巴巴地盯容珩,朝他要解釋。

容珩坦然道:“是我帶回來的。”

從哪裏帶回來的?自然是皇陵。至於怎麽帶回來的,容珩沒細說,只道:“枯骨本該三日見效,但……因而臣鬥膽將長公主留在這,以冰玉封存。以查明其中蹊蹺。”

連許久不聞的自稱都冒出來了。謝妘將信將疑地盯著容珩,盯了半晌,暫且按下心頭的疑惑,擡爪讓他抱自己進棺。

奶貓兒蹲在長公主的頭邊,近距離地望著她。這種角度看自己的臉還真是詭異,謝妘小爪子戳了戳“自己”的臉,肌膚光滑彈性,與活時無二。

不管容珩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思將她的身體從皇陵裏帶出來,她現在還是得感謝一下容珩的……畢竟當她看到自己的身體沒有獨自腐爛在冰冷冷的皇陵中時,她的第一反應的松了一口氣。

而方才那短暫的經歷,又讓她升起了一點希望——她會不會,還有可能,回到自己的軀體中,再當一次人?

謝妘繞著自己的軀體轉了一圈,被這金紅色的華服亮瞎雙目,扒拉開衣袖,那兩雙手腕上套著十數個玉鐲金鐲銀鐲,實在是慘不忍睹。

她將小爪子擱在自己的手掌心裏,正想示意容珩替她將這些累贅取下來,忽然又是一陣頗為熟悉的暈眩感,下一秒她覺得自己渾身一僵,再睜眼時就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冷的棺底裏!

……又變回來了!

謝妘眨了眨眼,僵硬地擡手,摸了摸額頭,咦,為什麽有點痛。

她扶著棺邊,想坐起來,但身子極為無力,骨頭像是融化了般,根本撐不起她的身子。她咬著牙試了幾次,只覺渾身沈重,無法動彈。

容珩像是沒反應過來,他自將奶貓兒抱入棺中便靜靜立在一旁沈默不言,此時更像是傻楞了般,一動不動,連視線都是漂浮的。

謝妘氣得想打他:“楞著幹什麽!還不將我抱出去!”

容珩得她一喚,像是才反應過來,連忙附身,將她輕柔抱起。

謝妘勉強擡手抱住他的頸脖,借力擡頭,靠在容珩的肩膀上。這樣簡單的動作,她都做得氣喘籲籲,眼前一陣發黑,緩了好一陣子,才有力氣探頭看棺裏的奶貓兒。

雪白的奶貓兒悄無聲息地躺在棺底。

容珩將人抱回房中,又下去再將沒了氣息的奶貓兒也一並抱上來,放在謝妘身邊。

謝妘正扒拉著自己的外衣,這衣服也不知是誰給她套的,這又金又紅的配色,簡直要亮瞎她的眼。

腰帶系得緊,謝妘手沒力,背倚著床架,撥弄半天都解不開,見容珩關上暗門,繞過床榻站在邊上望著她,便道:“替我脫衣。”

二十幾年的本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就算在這之前她當了好一陣子的貓,但只要回到自己的身體,不過一刻鐘,那個傲氣矜貴的長公主就回來了。

容珩被她理直氣壯的話楞了一下,接觸到她明亮中隱約帶著不耐煩的眼神時默默地為她脫了外衣。

好在裏衣是白色的,要是裏衣都是金燦燦紅彤彤的……謝妘覺得自己真得會氣得自戳雙目,不,是先戳霞了替她選這衣服的人。

腦袋沈沈的,發髻紮得太緊了,扯得頭皮發疼。謝妘晃了晃,繼續喊容珩:“再替我拆了這頭冠,其餘物件也一並取了。”

沈重的頭冠被取下,叮叮當當一堆金釵玉簪被取下,謝妘腦袋一輕,被壓得僵直的脖子總算是松了松。

她擡手,自己取手腕上的鐲子。

一連取了七八只,手腕手背都被擦紅了。最後一只醜不拉幾的玉鐲子有點偏小,謝妘撥弄了半天都沒弄出來,氣得甩手想往床架子上砸。

容珩伸手擋了擋她,然後默不作聲地找來一個瓷瓶,側身坐在榻邊,握住了謝妘的手。

嬌生慣養的長公主,一雙手柔若無骨。細膩的藥膏抹在發紅的地方,微微冰涼。

謝妘看著低頭為她細致地抹著藥膏的容珩,玩心忽起,蔥尖般的小指就悄悄地撩了撩容珩的掌心。

容珩神色不變,替她抹完了手,又替她額頭上了點藥——這是之前昏倒時往地上磕紅的,謝妘的肌膚雪白,那一點紅印子分外顯眼。

謝妘挑了挑眉,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也不知在打什麽壞主意。

最後容珩捏住她的手腕,往玉鐲子內壁也抹了一些藥膏權做潤滑,再輕輕一撥,那玉鐲子便被取下來了。

謝妘卸下了滿身累贅,舒心不少,一邊嘟嘟嚷嚷地抱怨,一邊去撥弄著這些花裏花哨的東西:“誰給我換的這一身,醜死了!”

容珩沈默片刻:“是陛下。”

雖然是他提議的——但是他也沒想到最終謝昭明會給他阿姐套這麽一身“雍容富貴”啊。

他偏了偏頭,決定將此事就此塵封,決不能讓謝妘知道。

謝妘並未多想,她揉了揉奶貓兒的腦袋,發現手感真是太好了!怪不得木芷總是這樣喜歡揉她腦袋。

奶貓兒雖沒了呼吸,但身子倒還是溫熱的。謝妘正想將她抱起來好好瞧瞧這具她暫居了幾個月的身體,卻被容珩隔手一攔:“事有蹊蹺,晏晏還是少碰貓兒為妙。”

他雖是在對謝妘說著話,臉卻是微微偏向一邊的,似乎是在避嫌——盡管謝妘這身裏衣穿得嚴嚴實實,但到底算是“衣冠不整”了。

謝妘倒沒太在意,當了幾個月的貓,和容珩相處了幾個月,被他抱過身子、摸過腦袋,她自認和容珩比較“熟稔”了,此時見他這態度,又見他側臉溫潤如玉,倒起了點撩撥他的心思。

她一手撐著榻,傾身向容珩,沖他耳朵輕飄飄地吹一口氣,懶洋洋笑道:“國師大人好久不見啊。”

容珩不吭聲,一只手搭在榻上。

謝妘越發大膽,伸手去碰容珩的手,在他手背上輕輕畫了個圈,又在圈中心戳了戳,“怎麽不看我呀,不是老想摸我腦袋揉我小肚子麽?”

謝妘就是那種你不搭理她她就越喜歡撩撥你的人,容珩不理她,她就越想逗一逗他。正當她正準備去捏捏容珩的手指的時候,容珩倏地動了。

他驟然翻身,就握住了謝妘那只不老實的手舉到她頭頂,然後身子往前一壓,謝妘不自覺地就往後一靠,後背抵在床架上。

容珩望著她,像獵豹終於捉住了獵物,眼神危險而充滿侵略性。他傾身在謝妘耳畔低聲:“是這樣麽?”

一只手就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謝妘的腰,在小腹處頓住,如謝妘方才做的那樣,指尖輕輕地描了個圈。

感受到謝妘不自覺的戰栗,他輕笑出聲,溫熱的氣息噴了謝妘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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