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章
周清：“在嗎？”
易禾：“在。”
周清：“我沒拿鑰匙，可以給我開個門嗎？”
易禾吐出漱口水，她拿毛巾擦了擦從窗戶探出頭去，她的房間下面就是小舍大門，從上往下俯看，易禾看到門墻上倚著兩個人，憑身形判斷的確是周清和於柯燃。
周清幫她那麽大忙，開個門這種小事她肯定會幫。
易禾確定後迅速打字：“稍等，我馬上下來。”
將毛巾掛回原處，易禾躡手躡腳下樓，這個時間大家應該都休息了，別搞出太大動靜比較好。
易禾下樓從裏面開了門讓周清跟於柯燃進來，靠近時易禾聞到周清身上有酒味。
由於時間已經很晚了，而且易禾沒有一顆八卦的心，所以並沒有問周清和於柯燃這麽晚回來的原因，況且他們又不熟。
禮貌道別，雙方各回各屋。
易禾抻開被子，腳一擡腿一彎，靈活鉆入被子裏，關上手機，只待一個無夢安眠之夜。
感覺眼前過於光明，不對！易禾試探著睜開眼睛，果然！沒關燈。
易禾真想給自己一巴掌，她自言自語：“關鍵時刻掉鏈子。”
開關閉合的瞬間，只聽“咣當”一聲，能清楚感覺到有沈重東西摔落，嚇得易禾心裏一顫趕緊開燈，她仔細檢查，不是自己碰倒東西。
聽動靜好像是隔壁周清房間傳來的，剛才那一聲挺重的，易禾聯想到從周清身上聞到的酒味，她站在門邊，來回踱步，心裏不由得擔心起來。
萬一真出事就來不及了，易禾秉著這個理念敲響周清房間門。
連續敲擊三次，無人回應，又敲三次，還是一樣，易禾覺得可能真出事了，也顧不得什麽她朝房間裏面呼喊。
“周清，周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沒事吧，周清。”她連喊帶敲，“周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接連得不到回應，易禾打算破門直入。
她都做好一腳踹進去的準備了，緊要關頭，周清從裏面把門打開了。
易禾剎住車，雙方相視無言。
和易禾分開後，周清一直被於柯燃牽著走，在於柯燃合開的酒吧裏喝了很多酒，當然也有自身原因，想借酒消愁。
周清緊閉雙眼使勁搖搖頭清醒一點，視線清晰後，他試圖整理思緒，回想易禾的問題。
沒理清，周清又問一遍：“你說什麽？”
“我說你沒事吧。我剛剛聽見你房間咣當一聲，聲音挺大的我出來看看，你，你沒事吧？”她連說帶比劃。
“沒事。”
“你要是有事就......”
易禾話還沒說話，周清丟下一句回覆，反手把門再次緊閉上。
留下易禾一個人站在黑夜裏，她有些不知所措，伸出的手尷尬地收回，不知該何去何從捋了捋頭發，繼而轉身回到屋裏。
這一鬧騰完，時間將近淩晨一點，易禾雙手合十，虔誠祈禱還能睡個好覺。
時間一直被易禾看的很重要，但自從外婆也離她而去，她決定不再治療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沒意義了，時間也包括在內，走到哪算哪。
拋開一切，易禾切實感覺輕松不少，她緊繃的身體不自覺放松，如她所願，無夢安眠。
易禾一覺睡到自然醒，不知道是不是接連幾天身體太累的原因，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看回覆，昨天投職過的老板都給了確切回覆，他們好像達成某種不約而同的默契，統一回覆都是“人已招滿”。
易禾沒辦法，只好啟動備用計劃。
她簡單換了身白裙子，頭發一絲不茍梳在耳後，整理好自己易禾開門下樓。
安安在樓下收拾碗筷，看到易禾主動打招呼，易禾笑著回覆她。
安安看到易禾猛然想起周清交代她的事，她從冰箱拿出兩瓶可可牛奶遞給易禾：“周老師讓我給你的，說謝謝你昨天幫忙。”
幫忙？易禾接過牛奶認真回想昨天，足足想了一分鐘，哦，應該是昨天晚上那件事，她在心裏自嘲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忘事，想到這易禾放心打開牛奶喝起來。
安安八卦心很強，她睜圓兩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易禾：“小禾姐，你跟周老師昨天有什麽事嗎？”
易禾反問：“嗯？你沒聽見嗎？”
“什麽？”
易禾覺得不應該啊，昨天她動靜挺大的，按理說整個小舍都該聽見了。不過說來也怪，昨天那麽大動靜，小舍都沒一個人出來。
想到這點，提問的人變成易禾：“小舍昨天都有誰住啊？”
安安掰著手指頭仔細想：“我昨天送完你有事出去了，除了你，周老師和於老師，昨天小舍沒人住。”
哦，難怪呢，她還奇怪怎麽沒接到別人投訴，合計著昨天就他們三個人在小舍。
易禾喝了口牛奶，不打算把昨晚的事說出來：“哦沒事，他們倆昨天回來晚沒拿鑰匙，讓我開的門。”又抿了口牛奶，易禾猛然想起要找於柯燃討論工作的事來著：“欸安安，於老師他們都出去了嗎？”
“昂對，他跟周老師一早就出門了。”
“這樣啊。”易禾今天沒什麽計劃，想著閑來無事先去於柯燃那個酒吧看看，“安安，於老師那個酒吧具體位置你知道嗎？”
“小禾姐你考慮好了？”
易禾向安安解釋原由，安安表示理解，隨後把位置發給易禾。
易禾在去酒吧的途中特意拿手機查了一下於柯燃的酒吧，好評蠻多的，是個清吧，這樣也好，如果真能在那裏工作，氛圍應該會相對輕松些。
酒吧白天人比較少，熱情都在晚上傾言歡樂。
易禾今天起的晚，起床已經是十點多了，稍微整理整理又和安安簡單聊兩句，現在都十一點多了，既然如此，她決定先吃個午飯，易禾來之前特意查過攻略，有家店好評很多，而且是特色菜，正巧也在市中心，離酒吧不遠，吃完順道過去。
易禾剛坐下服務員就拿著菜單走過來，她擺擺手說不用菜單，然後點了他們家的招牌海腸撈飯，與此同時，她身後也傳來一聲點菜要海腸撈飯。
隨後，易禾清楚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於柯燃點完菜把菜單遞給周清問：“周清你看看要吃什麽。”
易禾尋著聲音轉頭看去，於柯燃和周清就在她身後的位置坐定，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裏，易禾對周清的名字有了下意識的註意反應，她就這麽直勾勾看著。
周清接過菜單卻沒看，問服務員招牌菜是什麽，服務員說出幾樣，他就在其中隨便挑出一個，他不是很在乎吃什麽，不吃也無所謂。
於柯燃不希望周清一直處於這種消極狀態，他用自己的方式活躍調侃周清：“我的清啊，你也太隨意了吧，不知道的以為我虐待你呢。”話說完，於柯燃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沒有人會註意我們的。”周清端起水杯喝一口，又謹慎地補充一句，“但願如此。”
既然決定要逃離一段時間網絡生活，那這段日子周清不希望有太多不想幹的人知道，他也盡量不去看手機，關閉除微信外所有社交軟件。
於柯燃安慰他：“放心吧，我保護你。你先等著我去趟衛生間。”
於柯燃起身朝著反方向走，易禾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和周清不經意撞上。
易禾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慌忙亂閃，易禾左看看右看看，她終於知道什麽叫做賊心虛的感受了。
周清跟易禾混到臉熟，加上昨晚的事他也不好見面不打聲招呼，而且他沒覺得易禾是在偷窺，於是他先出聲：“中午好。”
出於禮貌易禾也回應：“中午好中午好。”
周清點點頭，於柯燃一身輕松哼著小曲回來，還沒走到位置，於柯燃眼前一亮，視線被轉過頭和周清說話的易禾吸引。
於柯燃顯得興奮，一個跨步湊近：“啊是你啊！易禾對吧，你也在這吃飯。”
易禾回應：“嗯是。”
她也是沒想到會這麽巧，可能緣分真的很奇妙。
“誒你一個人嗎？要不一起吃吧，我請客，感謝你昨天那麽晚還給我們開門。”於柯燃做出感謝的手勢。
易禾忙擺手：“沒有沒有，我還得感謝周清呢。”
於柯燃熱情相邀，易禾一直拒絕，奈何於柯燃過於熱情，堅持要還易禾這個情。周清心裏想起昨晚喝太多酒，拒易禾於門外，也同意於柯燃的想法，易禾推脫不過，在邀請下坐了過去。
只是這樣，她就不太好跟於柯燃說兼職的事，既讓人家還情，還倒欠一個情。
她在心裏悲哀嘆氣。
易禾連人帶物挪動過去，周清往裏面移動一個位置。
於柯燃問她要吃什麽，什麽都可以，他請客，易禾急忙解釋不用麻煩，她點好了。
空氣寂靜，周清默默在一旁編輯消息，點完發送，易禾手機彈出消息提示音。
周清：“昨晚麻煩了，不好意思把你關門外，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有點事，你別在意。”
易禾：“沒關系。”
易禾悄悄用餘光窺一眼周清，他已經把手機放下，安靜看著窗外的大海，帶著種淡淡悲傷感。易禾心想，周清好像並不是第一印象那樣高冷，他其實很好相處。
飯桌上只有於柯燃一直保持熱情喋喋不休，偶爾問到易禾她也都回覆，周清時不時會懟於柯然兩句，氣氛還算融洽。
時間默默來到十二點，店裏陸續開始進人，從零零散散到座無虛席，聲音也從低聲細語到喧囂不已，周清逐漸覺得空間變得密閉狹隘，有想要逃離這裏的沖動。
吃完飯於柯燃搶先去買單，周清在屋子裏待得時間過長，有些煩悶，腦海裏又浮現網上那些黑評，仿佛它們跨出屏幕跨出網絡，專門來到現實世界指責他，胸口甚至好似被一塊石頭重重堵住，呼吸不上來。
店內聲音嘈雜紛亂，周清再也忍受不了：“我先出去等你們。”
“哦哦，好。”
話剛說完，他迫不及待逃離，小跑著推門而出。
於柯燃結完賬拿著賬單回來，看到周清不在座位上並不奇怪，易禾看於柯燃回來把周清的話轉達。
於柯燃卻擺擺手說沒事，他知道，從周清被罵抄襲事件之後，周清就一直害怕這種陌生且喧囂的地方。
易禾點點頭，收拾好東西：“那我們也出去吧。”
於柯燃卻不著急問：“你一會兒有事嗎？”
她實話實說：“沒有。”
“那就好。”於柯燃開門見山，“我聽安安說你有意向來我的酒吧兼職？”
易禾略帶驚訝點點頭，她不是驚訝於柯燃知道，而是驚訝安安這麽快就跟於柯燃說明她這件事，再一個她剛才還在思考該怎麽跟於柯燃說兼職的事，沒想到於柯燃先一步開口了。
“嗯，是，不知道你那裏有沒有適合我的職位。”她又補充，“如果你願意用我的話。”
於柯燃淡然一笑：“當然願意，而且我非常非常需要你！”
需要她？這話易禾無從而解。
於柯燃解釋，他一直想找一個駐唱，昨天在沙灘無意中聽到易禾彈唱那首《Ocean》，嗓音清亮又柔和，但卻不失力氣，而且易禾的嗓音帶著點淡淡悲傷感，歌詞中的故事在她的嗓音裏能完整被展現，她能理解歌詞的全部意思。
易禾聽懂了：“不過我沒有吉他，昨天的吉他是找別人借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店裏可以提供。”
“那我什麽時候去上班？”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隨時。”
談話結束。於柯燃給的薪資在易禾可接受範圍內，而且足夠她生活還能攢下一部分，為下一場旅居做準備。想休息也可以隨時請假，不需要任何理由，工作可以說很輕松。
最終易禾決定明晚上崗，雖然她本身並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但想先去看看於柯燃的酒吧，適應環境。
於柯燃兩手一拍，爽快答應。
不過酒吧要下午才開門，易禾決定剩下的時間隨處逛逛，和周清道別後他們分道揚鑣。
易禾在網上找到一家蛋糕DIY店鋪，為了慶祝自己找到工作，她決定自己親手給自己做個蛋糕。
本來是要預約，但她運氣好碰上別人正好退約，白撿個便宜，易禾心裏美滋滋，當即打車過去。
到店鋪時也不算忙，店主已經把東西提前準備好，蛋糕胚、淡奶油、水果......這些，易禾信心滿滿戴上圍裙和手套，先在底部抹一點奶油，然後放一層蛋糕胚，抹奶油，放水果，重覆以上操作三次，最後再整體摸一層奶油就大功告成了。
易禾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嘖嘖連聲誇讚自己：“唉，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看了眼時間，剛剛好到於柯燃酒吧營業，她包裝好蛋糕抱在懷裏走出店鋪。
易禾開開心心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距離她十米左右，一對男女正在吵架，圍觀群眾議論紛紛看熱鬧，女生揚手幹脆利落扇在男生臉上，男生不僅沒還手還順勢跪下道歉，看樣子是在求女生。
易禾聽見男生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會跟那些女生斷掉關系，專心跟你在一起，求你了，再給我次機會吧。”
女生看男生的樣子絲毫不可憐，不知道男生說了句什麽，女生不屑一笑，氣勢更強地說：“你也太把自己當個事了。聽好了，是老娘甩了你！”聲音並不大，但這一句十分清楚有力。
女生說完這句話，頭發瀟灑一甩，擡眼的瞬間對上易禾佩服的眼神，她淺笑不出聲，霸氣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易禾大概猜出前因後果，心裏默默給這位女生鼓掌，雖然不知道具體經過，但易禾能肯定是男生做錯了事，那個女孩子當機立斷，當真是有勇氣。
酒吧坐落於市中心，挺好找的，門面中規中矩，雖然是剛營業，但人已經陸陸續續進來，氣氛輕松。
易禾到的時候於柯燃早已在店裏等候多時，她跟於柯燃借了下冰箱暫放蛋糕，於柯燃讓她隨意，說完便去招呼客人了。
易禾四處看了看，周清沒跟於柯燃在一起。
她走上駐唱臺，身後擱置一把吉他，想必是於柯燃準備好的。
易禾拿起吉他，她坐到話筒前，調試琴音，她彈吉他並不是專業學過的，而是大學和舍友上臺表演，學了個大概。
調試完琴音，易禾看著場下，和一個女生對上視線，女生明媚的眼眸閃過一束光，對她露出微笑。
女生走上前，對易禾說：“可以點歌嗎？”
“你想聽什麽？”
“薛之謙的《像風一樣》。”
易禾說可以，女生笑容不減道謝，重新回到座位點酒。
易禾清了清嗓子，將話筒調到合適位置，她湊近，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易禾聽過薛之謙這首歌。
她開始唱，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帶有感情色彩：“曲折的夕陽負責格擋，讓委屈的感官無法釋放，最近我的傷口沒生長，因為我躲在沒風的地方……”
悲傷的曲調帶動酒吧氣氛，易禾的聲音在唱歌時有種奇特的感覺，透徹又朦朧，像迷霧森林裏自然中潺潺流淌的小溪，充滿整個酒吧。
臺下那個點歌的女生在錄視頻。
不遠處，周清隨意坐著，眼神卻直勾勾盯著臺上的易禾，歌詞太像他的經歷，但他沒有想任何事，也沒有想任何人，只是滿眼都深深註視臺上的女孩。
周清眼中，易禾的白裙子在昏暗的室內悄悄閃亮，她的眼眸更如一潭春水，澄澈明亮，深深吸引他。
臺上，易禾緩緩擡頭看向臺下，在一群陌生的註視中，她找到周清的眼睛。
沒有躲避，沒有膽怯，只是欣賞。
對視在喧囂中無聲，情誼埋在土壤裏，等時間嘉許。
易禾也直視周清的眼睛，一首歌畢，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易禾在掌聲中道謝走下臺，再看向某處時，她已經找不到周清。
易禾本來想著感謝周清請他喝酒，眨眼功夫，他卻不見蹤影，不過她想算了，有的是機會。
於柯燃在後臺自誇：“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會錯。”
周清隨聲附和：“是，你眼光好。你把易禾招進來了？”
於柯燃洋洋自得：“是啊，她也正有兼職意願。”
周清說：“挺好的。”
易禾彈完這首歌就回小舍了，她已經跟安安說好請她吃蛋糕，這會兒安安正在小舍滿心歡喜地等待易禾回去投餵。
易禾養精蓄銳第二天整裝待發，她還是昨天那件白裙子，頭發簡單用卷發棒卷了下紮在側邊，她沒學過化妝，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粉飾。
易禾並不屬於漂亮那一行列的，安安說她是偏清冷的長相，在陽光下又會顯得很溫和，易禾的眼睛會給人一種悲憫感，總是叫人不忍心多看。
黑長直和微卷都很適合她，不過無所謂啦，易禾不是很在意自己的長相。
收拾好一切，易禾還問安安要不要去酒吧聽她唱歌，今晚小舍要來人，安安得去接，她何嘗不想去呢，於柯然對易禾唱歌的誇讚聽的她耳朵犯癢，但這幾天都很忙，只能等下次有機會再說。
易禾來到酒吧，人比昨天要多得多，她想起手機上顯示的日期，今天是休息日，這樣看來也就不奇怪了。
易禾先是環視酒吧一圈，沒有找到周清的身影，看樣子周清今天沒跟於柯燃在一起。
她沒繼續尋找，報答的事也不急這一天兩天。
易禾坐上駐場臺，拿起吉他調試音，她今天有準備好的歌單，都是適合清吧氛圍較柔和的輕音樂。
還沒開唱就有人上前來問她可以點歌嗎，易禾說可以。
和那人確定曲目，易禾試著彈前奏，還可以，她撥動琴弦低著頭認真彈唱。
易禾專心彈唱，沒註意到臺下紛紛拿起手機對準她拍照錄像，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她恰好擡頭，她心裏震驚，酒吧人越來越多，大家竟然都圍著她拍照。
整首歌唱完易禾也沒搞明白原因，剛停下沒幾秒又有人上來點歌。
易禾都一一答應，她一連唱好幾首，唱到一半曲目時，易禾的眼神隨處亂看，她不想直視別人的眼睛，感覺很別扭，直到在一個角落裏對上周清的視線。
周清倚在墻角，易禾身邊圍著的人太多他沒擠進人群，在角落裏，周清對易禾相視一笑，對於網上的事，周清總會覺得不安心，可意外地，昨天聽易禾唱歌他似乎真的逃離了塵世喧囂。
昨晚，他奇跡般睡了個好覺，沒做噩夢，那是周清三個月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易禾終於唱完上半場，中場休息，她從人群中一步一步艱難地擠出去，她需要喝水，嘴巴都快唱冒火了，於柯燃的酒吧生意未免也太好了。
本來下半場也是易禾唱，但易禾實在需要休息下嗓子，她甚至感覺嗓子裏有一團熄滅的火在冒黑煙，找於柯燃說明了下情況，於柯燃欣然同意，讓定好後半夜唱的同事和易禾換一下。
現場也坐不下，易禾輾轉到後臺，她到現在也沒搞懂為什麽大家都拍她，難道就因為她唱得好嗎？
周清恰巧也在後臺，周清似乎早早就在等易禾，見易禾過來，他遞過去一杯溫水。
“謝謝。”易禾接過水大口大口喝起來。
“還好嗎？”周清像老朋友那樣問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清：“在嗎？”
易禾：“在。”
周清：“我沒拿鑰匙，可以給我開個門嗎？”
易禾吐出漱口水，她拿毛巾擦了擦從窗戶探出頭去，她的房間下面就是小舍大門，從上往下俯看，易禾看到門墻上倚著兩個人，憑身形判斷的確是周清和於柯燃。
周清幫她那麽大忙，開個門這種小事她肯定會幫。
易禾確定後迅速打字：“稍等，我馬上下來。”
將毛巾掛回原處，易禾躡手躡腳下樓，這個時間大家應該都休息了，別搞出太大動靜比較好。
易禾下樓從裏面開了門讓周清跟於柯燃進來，靠近時易禾聞到周清身上有酒味。
由於時間已經很晚了，而且易禾沒有一顆八卦的心，所以並沒有問周清和於柯燃這麽晚回來的原因，況且他們又不熟。
禮貌道別，雙方各回各屋。
易禾抻開被子，腳一擡腿一彎，靈活鉆入被子裏，關上手機，只待一個無夢安眠之夜。
感覺眼前過於光明，不對！易禾試探著睜開眼睛，果然！沒關燈。
易禾真想給自己一巴掌，她自言自語：“關鍵時刻掉鏈子。”
開關閉合的瞬間，只聽“咣當”一聲，能清楚感覺到有沈重東西摔落，嚇得易禾心裏一顫趕緊開燈，她仔細檢查，不是自己碰倒東西。
聽動靜好像是隔壁周清房間傳來的，剛才那一聲挺重的，易禾聯想到從周清身上聞到的酒味，她站在門邊，來回踱步，心裏不由得擔心起來。
萬一真出事就來不及了，易禾秉著這個理念敲響周清房間門。
連續敲擊三次，無人回應，又敲三次，還是一樣，易禾覺得可能真出事了，也顧不得什麽她朝房間裏面呼喊。
“周清，周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沒事吧，周清。”她連喊帶敲，“周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接連得不到回應，易禾打算破門直入。
她都做好一腳踹進去的準備了，緊要關頭，周清從裏面把門打開了。
易禾剎住車，雙方相視無言。
和易禾分開後，周清一直被於柯燃牽著走，在於柯燃合開的酒吧裏喝了很多酒，當然也有自身原因，想借酒消愁。
周清緊閉雙眼使勁搖搖頭清醒一點，視線清晰後，他試圖整理思緒，回想易禾的問題。
沒理清，周清又問一遍：“你說什麽？”
“我說你沒事吧。我剛剛聽見你房間咣當一聲，聲音挺大的我出來看看，你，你沒事吧？”她連說帶比劃。
“沒事。”
“你要是有事就......”
易禾話還沒說話，周清丟下一句回覆，反手把門再次緊閉上。
留下易禾一個人站在黑夜裏，她有些不知所措，伸出的手尷尬地收回，不知該何去何從捋了捋頭發，繼而轉身回到屋裏。
這一鬧騰完，時間將近淩晨一點，易禾雙手合十，虔誠祈禱還能睡個好覺。
時間一直被易禾看的很重要，但自從外婆也離她而去，她決定不再治療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沒意義了，時間也包括在內，走到哪算哪。
拋開一切，易禾切實感覺輕松不少，她緊繃的身體不自覺放松，如她所願，無夢安眠。
易禾一覺睡到自然醒，不知道是不是接連幾天身體太累的原因，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看回覆，昨天投職過的老板都給了確切回覆，他們好像達成某種不約而同的默契，統一回覆都是“人已招滿”。
易禾沒辦法，只好啟動備用計劃。
她簡單換了身白裙子，頭發一絲不茍梳在耳後，整理好自己易禾開門下樓。
安安在樓下收拾碗筷，看到易禾主動打招呼，易禾笑著回覆她。
安安看到易禾猛然想起周清交代她的事，她從冰箱拿出兩瓶可可牛奶遞給易禾：“周老師讓我給你的，說謝謝你昨天幫忙。”
幫忙？易禾接過牛奶認真回想昨天，足足想了一分鐘，哦，應該是昨天晚上那件事，她在心裏自嘲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忘事，想到這易禾放心打開牛奶喝起來。
安安八卦心很強，她睜圓兩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易禾：“小禾姐，你跟周老師昨天有什麽事嗎？”
易禾反問：“嗯？你沒聽見嗎？”
“什麽？”
易禾覺得不應該啊，昨天她動靜挺大的，按理說整個小舍都該聽見了。不過說來也怪，昨天那麽大動靜，小舍都沒一個人出來。
想到這點，提問的人變成易禾：“小舍昨天都有誰住啊？”
安安掰著手指頭仔細想：“我昨天送完你有事出去了，除了你，周老師和於老師，昨天小舍沒人住。”
哦，難怪呢，她還奇怪怎麽沒接到別人投訴，合計著昨天就他們三個人在小舍。
易禾喝了口牛奶，不打算把昨晚的事說出來：“哦沒事，他們倆昨天回來晚沒拿鑰匙，讓我開的門。”又抿了口牛奶，易禾猛然想起要找於柯燃討論工作的事來著：“欸安安，於老師他們都出去了嗎？”
“昂對，他跟周老師一早就出門了。”
“這樣啊。”易禾今天沒什麽計劃，想著閑來無事先去於柯燃那個酒吧看看，“安安，於老師那個酒吧具體位置你知道嗎？”
“小禾姐你考慮好了？”
易禾向安安解釋原由，安安表示理解，隨後把位置發給易禾。
易禾在去酒吧的途中特意拿手機查了一下於柯燃的酒吧，好評蠻多的，是個清吧，這樣也好，如果真能在那裏工作，氛圍應該會相對輕松些。
酒吧白天人比較少，熱情都在晚上傾言歡樂。
易禾今天起的晚，起床已經是十點多了，稍微整理整理又和安安簡單聊兩句，現在都十一點多了，既然如此，她決定先吃個午飯，易禾來之前特意查過攻略，有家店好評很多，而且是特色菜，正巧也在市中心，離酒吧不遠，吃完順道過去。
易禾剛坐下服務員就拿著菜單走過來，她擺擺手說不用菜單，然後點了他們家的招牌海腸撈飯，與此同時，她身後也傳來一聲點菜要海腸撈飯。
隨後，易禾清楚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於柯燃點完菜把菜單遞給周清問：“周清你看看要吃什麽。”
易禾尋著聲音轉頭看去，於柯燃和周清就在她身後的位置坐定，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裏，易禾對周清的名字有了下意識的註意反應，她就這麽直勾勾看著。
周清接過菜單卻沒看，問服務員招牌菜是什麽，服務員說出幾樣，他就在其中隨便挑出一個，他不是很在乎吃什麽，不吃也無所謂。
於柯燃不希望周清一直處於這種消極狀態，他用自己的方式活躍調侃周清：“我的清啊，你也太隨意了吧，不知道的以為我虐待你呢。”話說完，於柯燃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沒有人會註意我們的。”周清端起水杯喝一口，又謹慎地補充一句，“但願如此。”
既然決定要逃離一段時間網絡生活，那這段日子周清不希望有太多不想幹的人知道，他也盡量不去看手機，關閉除微信外所有社交軟件。
於柯燃安慰他：“放心吧，我保護你。你先等著我去趟衛生間。”
於柯燃起身朝著反方向走，易禾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和周清不經意撞上。
易禾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慌忙亂閃，易禾左看看右看看，她終於知道什麽叫做賊心虛的感受了。
周清跟易禾混到臉熟，加上昨晚的事他也不好見面不打聲招呼，而且他沒覺得易禾是在偷窺，於是他先出聲：“中午好。”
出於禮貌易禾也回應：“中午好中午好。”
周清點點頭，於柯燃一身輕松哼著小曲回來，還沒走到位置，於柯燃眼前一亮，視線被轉過頭和周清說話的易禾吸引。
於柯燃顯得興奮，一個跨步湊近：“啊是你啊！易禾對吧，你也在這吃飯。”
易禾回應：“嗯是。”
她也是沒想到會這麽巧，可能緣分真的很奇妙。
“誒你一個人嗎？要不一起吃吧，我請客，感謝你昨天那麽晚還給我們開門。”於柯燃做出感謝的手勢。
易禾忙擺手：“沒有沒有，我還得感謝周清呢。”
於柯燃熱情相邀，易禾一直拒絕，奈何於柯燃過於熱情，堅持要還易禾這個情。周清心裏想起昨晚喝太多酒，拒易禾於門外，也同意於柯燃的想法，易禾推脫不過，在邀請下坐了過去。
只是這樣，她就不太好跟於柯燃說兼職的事，既讓人家還情，還倒欠一個情。
她在心裏悲哀嘆氣。
易禾連人帶物挪動過去，周清往裏面移動一個位置。
於柯燃問她要吃什麽，什麽都可以，他請客，易禾急忙解釋不用麻煩，她點好了。
空氣寂靜，周清默默在一旁編輯消息，點完發送，易禾手機彈出消息提示音。
周清：“昨晚麻煩了，不好意思把你關門外，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有點事，你別在意。”
易禾：“沒關系。”
易禾悄悄用餘光窺一眼周清，他已經把手機放下，安靜看著窗外的大海，帶著種淡淡悲傷感。易禾心想，周清好像並不是第一印象那樣高冷，他其實很好相處。
飯桌上只有於柯燃一直保持熱情喋喋不休，偶爾問到易禾她也都回覆，周清時不時會懟於柯然兩句，氣氛還算融洽。
時間默默來到十二點，店裏陸續開始進人，從零零散散到座無虛席，聲音也從低聲細語到喧囂不已，周清逐漸覺得空間變得密閉狹隘，有想要逃離這裏的沖動。
吃完飯於柯燃搶先去買單，周清在屋子裏待得時間過長，有些煩悶，腦海裏又浮現網上那些黑評，仿佛它們跨出屏幕跨出網絡，專門來到現實世界指責他，胸口甚至好似被一塊石頭重重堵住，呼吸不上來。
店內聲音嘈雜紛亂，周清再也忍受不了：“我先出去等你們。”
“哦哦，好。”
話剛說完，他迫不及待逃離，小跑著推門而出。
於柯燃結完賬拿著賬單回來，看到周清不在座位上並不奇怪，易禾看於柯燃回來把周清的話轉達。
於柯燃卻擺擺手說沒事，他知道，從周清被罵抄襲事件之後，周清就一直害怕這種陌生且喧囂的地方。
易禾點點頭，收拾好東西：“那我們也出去吧。”
於柯燃卻不著急問：“你一會兒有事嗎？”
她實話實說：“沒有。”
“那就好。”於柯燃開門見山，“我聽安安說你有意向來我的酒吧兼職？”
易禾略帶驚訝點點頭，她不是驚訝於柯燃知道，而是驚訝安安這麽快就跟於柯燃說明她這件事，再一個她剛才還在思考該怎麽跟於柯燃說兼職的事，沒想到於柯燃先一步開口了。
“嗯，是，不知道你那裏有沒有適合我的職位。”她又補充，“如果你願意用我的話。”
於柯燃淡然一笑：“當然願意，而且我非常非常需要你！”
需要她？這話易禾無從而解。
於柯燃解釋，他一直想找一個駐唱，昨天在沙灘無意中聽到易禾彈唱那首《Ocean》，嗓音清亮又柔和，但卻不失力氣，而且易禾的嗓音帶著點淡淡悲傷感，歌詞中的故事在她的嗓音裏能完整被展現，她能理解歌詞的全部意思。
易禾聽懂了：“不過我沒有吉他，昨天的吉他是找別人借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店裏可以提供。”
“那我什麽時候去上班？”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隨時。”
談話結束。於柯燃給的薪資在易禾可接受範圍內，而且足夠她生活還能攢下一部分，為下一場旅居做準備。想休息也可以隨時請假，不需要任何理由，工作可以說很輕松。
最終易禾決定明晚上崗，雖然她本身並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但想先去看看於柯燃的酒吧，適應環境。
於柯燃兩手一拍，爽快答應。
不過酒吧要下午才開門，易禾決定剩下的時間隨處逛逛，和周清道別後他們分道揚鑣。
易禾在網上找到一家蛋糕DIY店鋪，為了慶祝自己找到工作，她決定自己親手給自己做個蛋糕。
本來是要預約，但她運氣好碰上別人正好退約，白撿個便宜，易禾心裏美滋滋，當即打車過去。
到店鋪時也不算忙，店主已經把東西提前準備好，蛋糕胚、淡奶油、水果......這些，易禾信心滿滿戴上圍裙和手套，先在底部抹一點奶油，然後放一層蛋糕胚，抹奶油，放水果，重覆以上操作三次，最後再整體摸一層奶油就大功告成了。
易禾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嘖嘖連聲誇讚自己：“唉，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看了眼時間，剛剛好到於柯燃酒吧營業，她包裝好蛋糕抱在懷裏走出店鋪。
易禾開開心心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距離她十米左右，一對男女正在吵架，圍觀群眾議論紛紛看熱鬧，女生揚手幹脆利落扇在男生臉上，男生不僅沒還手還順勢跪下道歉，看樣子是在求女生。
易禾聽見男生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會跟那些女生斷掉關系，專心跟你在一起，求你了，再給我次機會吧。”
女生看男生的樣子絲毫不可憐，不知道男生說了句什麽，女生不屑一笑，氣勢更強地說：“你也太把自己當個事了。聽好了，是老娘甩了你！”聲音並不大，但這一句十分清楚有力。
女生說完這句話，頭發瀟灑一甩，擡眼的瞬間對上易禾佩服的眼神，她淺笑不出聲，霸氣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易禾大概猜出前因後果，心裏默默給這位女生鼓掌，雖然不知道具體經過，但易禾能肯定是男生做錯了事，那個女孩子當機立斷，當真是有勇氣。
酒吧坐落於市中心，挺好找的，門面中規中矩，雖然是剛營業，但人已經陸陸續續進來，氣氛輕松。
易禾到的時候於柯燃早已在店裏等候多時，她跟於柯燃借了下冰箱暫放蛋糕，於柯燃讓她隨意，說完便去招呼客人了。
易禾四處看了看，周清沒跟於柯燃在一起。
她走上駐唱臺，身後擱置一把吉他，想必是於柯燃準備好的。
易禾拿起吉他，她坐到話筒前，調試琴音，她彈吉他並不是專業學過的，而是大學和舍友上臺表演，學了個大概。
調試完琴音，易禾看著場下，和一個女生對上視線，女生明媚的眼眸閃過一束光，對她露出微笑。
女生走上前，對易禾說：“可以點歌嗎？”
“你想聽什麽？”
“薛之謙的《像風一樣》。”
易禾說可以，女生笑容不減道謝，重新回到座位點酒。
易禾清了清嗓子，將話筒調到合適位置，她湊近，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易禾聽過薛之謙這首歌。
她開始唱，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帶有感情色彩：“曲折的夕陽負責格擋，讓委屈的感官無法釋放，最近我的傷口沒生長，因為我躲在沒風的地方……”
悲傷的曲調帶動酒吧氣氛，易禾的聲音在唱歌時有種奇特的感覺，透徹又朦朧，像迷霧森林裏自然中潺潺流淌的小溪，充滿整個酒吧。
臺下那個點歌的女生在錄視頻。
不遠處，周清隨意坐著，眼神卻直勾勾盯著臺上的易禾，歌詞太像他的經歷，但他沒有想任何事，也沒有想任何人，只是滿眼都深深註視臺上的女孩。
周清眼中，易禾的白裙子在昏暗的室內悄悄閃亮，她的眼眸更如一潭春水，澄澈明亮，深深吸引他。
臺上，易禾緩緩擡頭看向臺下，在一群陌生的註視中，她找到周清的眼睛。
沒有躲避，沒有膽怯，只是欣賞。
對視在喧囂中無聲，情誼埋在土壤裏，等時間嘉許。
易禾也直視周清的眼睛，一首歌畢，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易禾在掌聲中道謝走下臺，再看向某處時，她已經找不到周清。
易禾本來想著感謝周清請他喝酒，眨眼功夫，他卻不見蹤影，不過她想算了，有的是機會。
於柯燃在後臺自誇：“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會錯。”
周清隨聲附和：“是，你眼光好。你把易禾招進來了？”
於柯燃洋洋自得：“是啊，她也正有兼職意願。”
周清說：“挺好的。”
易禾彈完這首歌就回小舍了，她已經跟安安說好請她吃蛋糕，這會兒安安正在小舍滿心歡喜地等待易禾回去投餵。
易禾養精蓄銳第二天整裝待發，她還是昨天那件白裙子，頭發簡單用卷發棒卷了下紮在側邊，她沒學過化妝，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粉飾。
易禾並不屬於漂亮那一行列的，安安說她是偏清冷的長相，在陽光下又會顯得很溫和，易禾的眼睛會給人一種悲憫感，總是叫人不忍心多看。
黑長直和微卷都很適合她，不過無所謂啦，易禾不是很在意自己的長相。
收拾好一切，易禾還問安安要不要去酒吧聽她唱歌，今晚小舍要來人，安安得去接，她何嘗不想去呢，於柯然對易禾唱歌的誇讚聽的她耳朵犯癢，但這幾天都很忙，只能等下次有機會再說。
易禾來到酒吧，人比昨天要多得多，她想起手機上顯示的日期，今天是休息日，這樣看來也就不奇怪了。
易禾先是環視酒吧一圈，沒有找到周清的身影，看樣子周清今天沒跟於柯燃在一起。
她沒繼續尋找，報答的事也不急這一天兩天。
易禾坐上駐場臺，拿起吉他調試音，她今天有準備好的歌單，都是適合清吧氛圍較柔和的輕音樂。
還沒開唱就有人上前來問她可以點歌嗎，易禾說可以。
和那人確定曲目，易禾試著彈前奏，還可以，她撥動琴弦低著頭認真彈唱。
易禾專心彈唱，沒註意到臺下紛紛拿起手機對準她拍照錄像，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她恰好擡頭，她心裏震驚，酒吧人越來越多，大家竟然都圍著她拍照。
整首歌唱完易禾也沒搞明白原因，剛停下沒幾秒又有人上來點歌。
易禾都一一答應，她一連唱好幾首，唱到一半曲目時，易禾的眼神隨處亂看，她不想直視別人的眼睛，感覺很別扭，直到在一個角落裏對上周清的視線。
周清倚在墻角，易禾身邊圍著的人太多他沒擠進人群，在角落裏，周清對易禾相視一笑，對於網上的事，周清總會覺得不安心，可意外地，昨天聽易禾唱歌他似乎真的逃離了塵世喧囂。
昨晚，他奇跡般睡了個好覺，沒做噩夢，那是周清三個月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易禾終於唱完上半場，中場休息，她從人群中一步一步艱難地擠出去，她需要喝水，嘴巴都快唱冒火了，於柯燃的酒吧生意未免也太好了。
本來下半場也是易禾唱，但易禾實在需要休息下嗓子，她甚至感覺嗓子裏有一團熄滅的火在冒黑煙，找於柯燃說明了下情況，於柯燃欣然同意，讓定好後半夜唱的同事和易禾換一下。
現場也坐不下，易禾輾轉到後臺，她到現在也沒搞懂為什麽大家都拍她，難道就因為她唱得好嗎？
周清恰巧也在後臺，周清似乎早早就在等易禾，見易禾過來，他遞過去一杯溫水。
“謝謝。”易禾接過水大口大口喝起來。
“還好嗎？”周清像老朋友那樣問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