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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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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病

江硯這突兀的一嗓子, 直接打破了二人間旖旎的氣氛。

原本意亂情迷軟在裴寂川懷裏的林雙語一下清醒了,手忙腳亂地推裴寂川,讓他起開。

這一刻, 裴寂川想把江硯閹了的心都有了。

他用了畢生的忍耐力, 才把手從林雙語綢緞般光滑的背上撤出來, 伸手攏好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又把剛剛被自己的親吻弄亂的長發捋好,才目光銳利地看向門口。

江硯好不容易把Liln盼來了,原本是抱著怎麽樣都要把她留下的心態。

畢竟他不像裴寂川,出身豪富,資產眾多,極夜是他最大的收入來源,現在極夜客流量下降,最急的就是他這個老板。

他擬定好了豐厚的待遇, 只能Liln表演完了就跟他談判, 奈何半路殺出個裴寂川, 把人截胡了。

他原本還想努力一下,過來卻看到A-King的門開著, 就以為他們已經走了,於是膽大包天地口嗨了一下。

說完,他還得認命地走過去關門, 誰知一擡眼,對上了裴寂川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

而他心心念念的Liln被裴寂川霸道地擋在身後,大半個身影都隱沒在他高大的身體後面,長發披落, 眼睫微垂,美得驚心動魄。

難怪連裴寂川這種人物都被蠱惑, 這種美貌,閱人無數的江硯也是第一次見。

氣氛直接尬住了。

江硯腦袋瓜子嗡嗡嗡的,結結巴巴地開口:“裴裴裴裴、裴爸爸,您老還沒走嗎?”

裴寂川冷若冰霜:“不叫狗比裴寂川了?”

江硯:“......”

江硯差點腿一軟,直接給金主爸爸跪了。

他只能嘿嘿地陪著笑說:“我剛剛那是喝多了,說胡話,說胡話,哈哈哈,爸爸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個小人物計較。”

裴寂川面無表情看著他。

江硯恨不得在自己的臉上抽一巴掌。

他發現自己來的不是時候,Liln身上裹著裴寂川寬大的外套,嘴唇泛光,眼角泛紅,一看在他出現之前這裏就發生了很暧昧的事情。

他要是耽誤了裴寂川追老婆,裴爸爸絕對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賺錢重要還是小命重要,江硯心裏還是有數的。

“那、那我不打擾兩位了,您二位繼續,繼續。”江硯說著,還貼心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包間裏又恢覆了安靜,只是,被破壞的氣氛再也回不來了。

而且,林雙語的裙子還濕著,這樣子穿著不是辦法,等下要感冒了。

裴寂川伸手,把幾根蹭進林雙語嘴裏的頭發撥出來,低聲說:“回去吧。”

林雙語“噢”了一聲。

如今是4月份的中旬,外面天氣還是比較冷的,裴寂川的外套脫給林雙語穿了,剛剛抱林雙語時,襯衫胸前那一塊又沾到了他身上的香檳。

走到外面冷風一吹,涼颼颼的,裴寂川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好在車就在外面,車內暖風打得很足,上車就不冷了。

林雙語照例要去他租的房子換衣服,這房子空了半年多了,一直沒退掉,林雙語每次想穿女裝,都要先來這裏換衣服和化妝。

這裏是林雙語的秘密基地,顯然裴寂川和林雙語沒熟到那種地步,對方從不讓他上去。

不過裴寂川已經深刻認識到,想到撬開林雙語這個蚌殼,跟他玩循序漸進那一套是沒用的。

所以,林雙語打開車門,等外面的夜風灌進來後,裴寂川一連打了四個噴嚏。

林雙語剛要邁下車的腳頓住。

他轉過身,看向裴寂川:“你很冷嗎?”

“也還好,”裴寂川生怕林雙語看不到,伸手扯了扯自己還沒幹透的襯衫,不甚在意地說,“很快就幹了,你快上去換衣服。”

“......”林雙語看了眼他胸前那一大片暈開的濕漬,沈默了。

他租的房子這裏離裴寂川的家非常遠,開車將近一個小時,加上他卸妝換衣服的時間,妥妥滿一個小時了。

他想把外套脫還給裴寂川,伸手摸了下才發現衣服裏面已經濕透了,根本沒法穿。

凍死他算了,誰讓他好端端地要抱他還親他。

哦,原來是他先撲倒在裴寂川身上的啊,那沒事了。

林雙語做了一會思想掙紮,聲音小得像蚊子:“你要不要上去換件衣服?”

要是沒聽到就算了!

可裴寂川耳朵靈得很,幹脆打開車門:“那行。”

“......”秒後悔了還能把他踹回去嗎?

裴寂川立刻又給他找了個理由:“免得我感冒,傳染給寶寶,你想得很周到。”

“……”問題是他壓根沒想到這個。

不過現在寶寶的免疫系統薄弱,最經不起感冒發燒這些小毛病,確實要預防傳染,林雙語被這個理由說服了,帶了人上樓。

這還是他第一次帶人回來。

房子收拾得很整潔幹凈,不過又不像裴寂川那種完美主義式樣板房,整體布置很溫馨舒適,可以看得出他是一個對生活環境要求很高的人。

進門後,林雙語從鞋櫃裏扒拉出一雙拖鞋扔到裴寂川腳邊:“沒鞋套,你將就著穿吧。”

裴寂川的腳比他的長了兩個碼,不過拖鞋這玩意短點就短點,將就一下還是能穿的。

“謝謝。”裴寂川彎腰換鞋。

林雙語迅速換好了鞋子,又對裴寂川說:“我去找衣服給你穿,你就在客廳裏等,不許亂走!”

他女裝那個房間沒上鎖,要裴寂川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去打開來看,好家夥,見到一個房間的裙子、絲襪、假發和胸貼等等女性用品,甚至連罩罩和內褲都有,那真是......

林雙語會連夜扛著地球跑外太空去的。

“好,我不急,你先把身上的衣服換了。”

林雙語這屋子可不像裴寂川那別墅有地暖,它就是一棟很普通的南方建築,這會兒半夜涼浸浸的,裴寂川也擔心他穿久了濕衣服感冒。

林雙語含糊地應了一聲,回到自己睡的那個房間找了一會,找出一套他穿著非常寬松的睡衣,出來給裴寂川。

“只有這個,我穿過的,要嫌棄的話你就別穿了。”

裴寂川身上濕的面積其實並不大,剛剛被車內的熱風一吹,都快烘幹了。

這會兒其實只要一個吹風機就夠了。

不過他當然不會說,那不等於嫌棄麽。

裴寂川於是接過來說:“可以,我不介意。”

林雙語這才滿意了:“就在這裏換吧,我去洗澡,沒人看你。”

其實看也沒關系。

林雙語折身回房間,他一身的香檳,黏黏膩膩的很難受,不洗澡不行,他把假發和胸貼卸下來,照例齜牙咧嘴地揉了一會胸,又卸掉了臉上的濃妝,才站在花灑下,任憑熱水沖在身上。

因為還要回去,林雙語原本打算洗個戰鬥澡的,可估計是時間太晚了,氤氳的熱水澆在身上,他感覺眼皮沈得厲害,給他一張床,他能原地睡過去。

洗完澡,林雙語渾身像洩了氣一樣,他趿拉著拖鞋,挾裹著一身水汽從浴室出來,見裴寂川穿著他的睡衣,因為有點小而顯得很滑稽。

換往常,他一定會嘲笑一番,可能是剛洗完澡的緣故,林雙語沒什麽力氣,打了個呵欠說:“好困啊,不想動了,我們晚上就睡這裏吧。”

“......”裴寂川原本想說我可以抱你下去。

可林雙語說的不是我,是我們。

雖然林雙語的睡相很差,把床當成游泳池,可真喜歡的人同床共枕這種事情,誰能拒絕。

反正裴寂川拒絕不了。

“也行,我和老陳說一聲。”

裴寂川拿出手機,林雙語已經游魂一樣飄進臥室了,沒關門,裴寂川發完消息給老陳,讓他先回去,也走進臥室,接著看到了令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林雙語這屋子許久沒住人,床上的被單被套都拆了,只留了個芯子,林雙語居然就倒在芯子上睡過去了,估計還有點冷,又扯了被芯蓋身上。

困成這樣。

裴寂川過去把他抱起來,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又找出一個毛毯蓋在他身上,接著走進房間,林雙語的被單被套倒是放得很顯眼,只是鋪床單還好,套被套這種事情,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裴大少還真沒頭緒。

好在現在網絡發達,上顫音搜一下就一堆堆的教程。

裴大少根據網上保姆級教程,折騰了半天,臉都木了,才總算把床鋪好了。

他走出房間,林雙語依舊維持著剛剛他進去的姿勢睡著,只是身上的毯子可能有點薄,他半張臉都埋進毛絨絨的毯子裏了,整個人蜷成了一只委委屈屈的蝦子。

裴寂川走過去,看到他這麽可愛的樣子,忍不住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才連著毛毯把人抱進房間床上,幫他蓋上被子。

大概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床鋪,林雙語把頭往柔軟的枕頭裏埋了埋,沈沈睡去。

林雙語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他仿佛回到了高中那沒日沒夜考試的時候,老師發下一張張考卷,林雙語抓起筆正欲答題,發現他眼睛跟畏懼光睜不開似的,任憑他怎麽看,都看不清楚試卷上寫了什麽。

林雙語急得抓耳撓腮,整個人都因此焦躁不安,難受極了,正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著睜大眼想看清上面的字時,突然聽到有人叫他:“雙語,雙語。”

林雙語朦朦朧朧地睜開眼,他眼皮幹澀發痛,一時間沒看清旁邊的人是誰,恍然間以為還在高中考場,剛要擡手揉眼睛,手被一雙帶著涼意的手握住。

“別動,你身上很燙,好像是發燒了。”裴寂川的聲音傳來。

裴寂川鋪好了床,把林雙語抱上去後又用他的浴室洗了個澡,洗完肚子一直叫才想起來他晚飯都沒吃,於是叫了個附近24小時酒店的外送。

等他吃完上床已經半夜兩點了,這才發現林雙語身上的溫度燙得不正常。

真實的觸感和聲音讓林雙語掙脫夢魘,猝然睜開眼,對上了裴寂川那張沒什麽表情的帥臉。

原來是噩夢啊,他迷迷糊糊地想,同時又松了口氣,夢境帶來的驚駭潮水般散去,他這才感覺,自己身上頭上好像被針紮一般痛。

“你家裏有溫度計嗎?”裴寂川問。

溫度計......林雙語腦子遲鈍地轉了一會,搖搖頭。

他幾百年不生病一次,根本用不著那玩意。

裴寂川聞言,幹脆俯下身,一張帥臉在他面前放大。

林雙語眨眨眼,幹嘛,趁著他生病想非禮他啊。

事實證明裴寂川沒那麽禽獸,他額頭貼著林雙語的,感受著他的溫度,又伸手摸了一下,皺著眉說:“挺燙的,你家裏有退燒藥嗎?”

林雙語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仿佛在說,你看我家裏像會準備那東西嗎?

“......”這就是色令智昏貪戀和老婆同床的後果,這裏什麽都沒有。

可是如果他今天沒跟林雙語睡一塊,起碼要到明天才能發現他生病了,更糟糕。

“那我讓醫生過來,給你打一個退燒針,燒退得快。”

林雙語一聽到打退燒針,立刻就精神了,聲音沙啞地說:“不用打針,我吃藥就行了。”

“怕打針?”裴寂川揚眉。

“......怎麽可能!我是看這大半夜的,你把人家醫生叫起來,多缺德!”

裴寂川有專門的家庭醫生,他出手一向大方,別說大半夜,就是下冰雹人家也會過來。

“而且,”林雙語別開眼,很沒說服力地補充,“我性感的小屁股,才不給其他人看!”

“......”這個理由扯淡得不能再扯淡,可裴寂川居然被這扯淡的理由說服了,沒堅持叫家庭醫生過來。

現在網上有24小時藥房,裴寂川打開外賣軟件,下單了一個溫度計退燒藥還有退燒貼,又打賞加急了訂單,讓騎手第一時間把他的單子送過來。

林雙語又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裴寂川沒吵醒他。

他也是第一次照顧人,笨手笨腳地給林雙語貼上退燒貼後,又用溫度計測了一下他的體溫,拿出來看了是38.8度後松了一口氣。

又找出熱水壺燒了熱水,等把水放到進嘴不燙了,裴寂川才把人吵醒起來吃藥。

林雙語蒼白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醒來後像一個乖順的寶寶,裴寂川讓他張嘴他就張嘴,讓他喝水就喝水,最後咕咚一聲把藥咽了,又倒頭沈沈睡去。

等林雙語再次醒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

大概是燒已經退下去了,林雙語眼皮總算不像昨天一樣,又幹又澀,連想睜開都費勁。

他打了個呵欠,睜開眼,對上了男人凸起的喉結,近在咫尺。

他的頭上什麽堅硬的東西頂著,按照人的生理結構來看是裴寂川的下巴。

不但如此,男人的手臂蠻橫地搭在他腰上,腿也壓在他的腿彎上,把他整個人牢牢地禁錮在了懷裏。

林雙語:“……”

他是什麽會詐屍的千年老僵屍嗎需要這樣把他牢牢鎮著?

他一動,裴寂川就醒了,他估計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整個人都是困倦的,瞇著眼湊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貼了一下。

“沒燒了,身上還難受嗎?”

退燒了但感冒還在,林雙語身上當然是難受的。

可想到關於昨晚裴寂川照顧了他一整夜的模糊記憶,林雙語說:“好多了。”

裴寂川果然松了口氣,坐起身準備下床,被林雙語揪住了衣角。

“你去哪裏?”林雙語問。

“給你拿溫度計再測一□□溫。”

“……噢。”

林雙語松開了抓著他衣角的手,可目光依舊緊緊粘著他,他走到哪,就跟到哪。

裴寂川甩了甩溫度計遞給他:“夾在腋下。”

林雙語接過來,聽話地塞進腋下夾著,又眼巴巴地看著裴寂川。

裴寂川拿起桌上已經冷透的熱水壺,剛要出去燒壺水,聽到身後傳來林雙語下床的動靜。

他回頭,見到林雙語穿了鞋子,他以為他是要上廁所,沒在意,誰知林雙語小尾巴一樣綴著他。

裴寂川記得他昨天的警告:“我去燒壺水給你吃藥,不會亂走。”

林雙語甕聲甕氣:“我怕你在水裏下毒。”

“……”他要想毒死他,林雙語現在早都投胎了。

裴寂川接了水放插座上燒著,見林雙語身上穿著單薄,伸手推他肩膀:“這下放心了,回去躺著。”

林雙語被他推回了床上。

“想吃什麽?”裴寂川坐在床邊,拿起手機問。

“不想吃,不餓。”

林雙語嘴巴裏都是苦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裴寂川於是點了份粥和幾樣小菜,下完單後正欲去看看水好了沒,剛起來,發現自己衣角被什麽扯住了。

轉身一看,是林雙語的手。

“我真不亂走,”裴寂川一臉麻木,“要想看我昨天趁你病著早把你家看了個底朝天。”

林雙語躺在被窩裏看著他,大概是因為感冒難受,眼睛裏濕漉漉的,仔細一看還有幾分說不出的委屈。

“……”裴寂川恍然想起以前上生理課,課上有提到Omega被標記後,或者生病時,會極度缺乏安全感,變得粘人愛哭,需要Alpha的陪伴和耐心地呵護。

個別Alpha,也會有此癥狀……

林雙語現在這反常的樣子,明顯是處於生病粘人期。

反正現在就算水好了,還沒吃飯也吃不了藥。

裴寂川於是脫鞋上床,在林雙語身邊躺下來,把人圈在懷裏。

果然,一向小刺猬般的林雙語,非但沒拒絕他的擁抱,甚至把頭往他懷裏埋了埋,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過了一會,裴寂川把他腋下的體溫計拿出來,看了眼已經恢覆正常了,就長手一伸把體溫計放旁邊床頭櫃,回頭又看到林雙語再用那種巴巴的眼神看他,仿佛怕他離開一樣。

生病版林雙語實在太乖巧了,裴寂川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沒炸毛。

又湊過去,親了下他的嘴角,沒被揍。

裴大少得寸進尺,伸手在他唇上按了按,逗弄他說:“叫裴爸爸。”

話剛落音,林雙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兒子,你爹我是病了,不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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