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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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開盒(兩更合一)

◎請讓我加入你吧◎

在結束武裝偵探社崗位前, 橫濱世界和咒術世界,對於林有希就像兩個固定的游戲存檔一樣。林有希每到一個世界,另一個世界的時間便是暫停的。直到他結束武裝偵探社的崗位, 固定的橫濱游戲存檔才被釋放,橫濱那邊才會在林有希回到咒術世界後也時間正常地流淌。

實際上林有希還可以再回到橫濱世界。只是在崗位結束後, 他在橫濱剩下的保險金也失去了上傳雲端刷新的功能,也就是說林有希現在就算從橫濱穿越到咒術世界, 再穿越回橫濱,他在橫濱的保險金也不會刷新, 而是會隨著他的使用而不斷消減。

因此林有希就算再次回到橫濱世界,也需要註意自己現在那不能進行刷新的保險金餘額, 在保險金餘額歸零後, 他也會被強制抽離那個世界, 並不能再回來。

回到現在。因為林有希之前在武裝偵探社工作時,咒術世界的時間都是凝固的,所以固然在林有希視角中已經過去了數月,但在高專眾人眼裏他們老師也不過是離開了一兩天。

他們老師離開的第一天,去總監部開會,成功打回了總監部讓高專眾人撰寫任務報告的需求。老師披上了人皮, 邪惡值-1。

他們老師離開的第二天,深夜來敲門來要了五條悟的黑卡, 然後第二天五條悟手機上多了一堆海綿寶寶聯名泳具消費記錄。林有希還把消費積分留給了五條悟。他真的,五條悟哭死。老師邪惡值-2。

他們老師離開的第三天,交了張請假條, 說傍晚的詩和遠方他都想擁有, 次日被發現他們老師在床上睡到了傍晚。

老師靜悄悄, 沒有在作妖, 老師邪惡值-3。

他們老師離開的第四天……轉為他們老師回歸計天法。他們老師回歸的第一天就非說總監部裏出現了千年老屍,非要再寫幾張請假條符文去除魔。

好的,老師開始變邪惡了。

高專三人聽聞此言時,都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一眼。

雖然之前高專一直用著宗教學校的名義對外示人……但是之前高專有這麽神神道道的嗎。

五條悟試圖攔住要在請假條上鬼畫符的老師,一邊攔,一邊被摸走了身上的所有銀行卡。

等白發少年回來時,就對上了自己棕發同級和黑劉海小眼睛望來的目光,棕發少女抱著胸在夕陽裏遠遠問道,“怎麽樣,老師他——”

“超強的。”五條悟面上神情還有些空白,茫然地摸了摸自己高專制服的口袋,確定所有銀行卡都不見了。反掏出口袋只掏出了兩個空糖紙。紅色旺仔的。

“拼盡全力仍未留下一卡。”

夏油傑見狀嗤笑一聲,低眉搖頭笑了笑,路過五條悟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才再瀟灑地走入夕陽裏。

三分鐘後,棕發少女看著那個走回來的,連校服外套都消失了的黑發少年,繼續平靜望去,“怎麽樣,老師他——”

夏油傑平靜地走到家入硝子身邊,手平靜地放在自己同級少女肩膀上,然後平靜開口,“借點錢。硝子。”

“拼盡全力後晚上沒錢吃飯了。”

家入硝子看了看自己左邊的白發少年,戴著墨鏡但是目光很忙地上下張望著,局促地摸了半天口袋只摸到了兩張糖紙——還不是他自己吃剩下的糖紙。

家入硝子又看了看右邊的黑發少年,外套沒了暫且不說——就連耳釘也沒了,如果不是夏油傑的發繩的確只是個樸素的發繩,估計連發繩都要給老師薅走。

家入硝子見狀感慨,什麽是同級啊。同級就是兩個人挨個挨個送,被老師打劫完後還要回一個班裏借錢吃飯。

兩個少年被家入硝子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好一會兒才道,

“硝子,總該輪到你上了吧。”

“是時候輪到你出場了,硝子。”

棕發少女聞言淡漠地掃了眼兩個同級,伸手,就有白發少年遞上手掌給她滅煙,再伸手,一旁的黑發少年就掏出紙巾給她擦手。

等到家入硝子準備完畢,便沈穩地走向林有希的辦公室。

剛推開門,家入硝子便看到淺發的老師正在辦公室墻上張貼標語。

【自立立人,自達達人。點燃學生,照亮自己。】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邁進去的步子就先邁出來了。

“嗯?家入同學。怎麽了?”

還站在辦公桌上貼標語的淺發青年轉過身來,在他腳下墊著桌子的是夏油傑的外套,在他手上敲螺絲的是五條悟的黑卡。

家入硝子看了看自己同級在林有希身上殘留的魂環聖物,想了想,“老師,我覺得這不太對。”

“……嗯?”林有希像是這才回神,目光從墻壁標語上挪開,淡淡地落到門口的棕發少女身上。

“悟和傑他們——”

“嗯。”

“他們那樣打擾您您就這樣寬宏大量宅心仁厚不計前嫌地放過了他們?”

林有希:。

林有希琢磨了會兒,【我教的是數學,不是語文吧。】

系統也沈默了會兒,【可能語文這種東西就是絕處逢生,突然頓悟的吧。】

林有希摸不著頭腦,但是還是沈穩頷首,“你說得對,所以你覺得應該怎麽做?”

……

三分鐘後。棕發少女帶著淺發老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同級面前。

家入硝子在前面帶路。等在廊道裏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原本都還吊兒郎當地隨性站著,看著硝子走來,也不過是一挑嘴角,正準備“硝子你也失敗了啊”這樣嘲笑。

結果兩個少年咧開的門牙還沒露出幾顆,在看到棕發少女身後跟著的青年時又一下盡數收回。黑發少年和白發少年對視一眼,雖然從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狐疑、不敢置信、迷茫,但是兩個人還是下意識站直,稍息,立正。

【不是吧硝子真的勸住了老師?!】

五條悟用自己被墨鏡擋住的眼試圖向夏油傑眉眼傳信。

【見機行事,謹慎行事。】

夏油傑試圖同樣努眼向五條悟傳遞信息。

兩個人一分鐘八百個眼部微表情,一個戴著墨鏡,遮擋了一切表情,一個沒戴墨鏡,但是不遮擋也看不清眼部表情,雙方一來二去,沒有一個微表情讓對方看到了。

而林有希看也沒有看他們,只是平靜從兩個謹慎讓開的少年中間走過。

淺發青年翩然走過,揮一揮衣袖,不僅帶走了雲彩,還帶走了五條悟的墨鏡,手機掛墜,優惠券,糖紙,夏油傑的發繩,黑色指甲油,便利店發票。

淡泊的林有希淡泊地走過。回身在自己身上多出來的俗物裏挑了挑,把沒什麽用的發票和糖紙還了回去。

“留點錢好好吃飯吧。”

“為師先去了。”

五條悟攤開掌心,雖然他失去了一切,但他收獲了不屬於他的糖紙垃圾。

而夏油傑攤開手,雖然他失去了一切,但他重獲了屬於他的發票垃圾。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轉頭又看向給林老師帶路的棕發少女。

棕發少女還愜意地咬著棒棒糖,見兩個少年轉頭望來才慢悠悠抽出糖棍,指點自己的同級,“你們思想覺悟不到家啊。”

“都當學生的人了。點燃點燃自己照亮老師又怎麽了呢——”

“禁止校內霸淩同學——把我倒過來抖我身上也沒錢了。橫過來也沒有——”

被兩個同級一頭一尾拉著橫在空中,猶如滾筒洗衣機一樣淩空翻滾的棕發少女還很平靜,把糖果穩穩拿在手裏——畢竟是今天唯一的口糧了,少女聲音冷靜。

“我當然也被老師搶——也被點燃了啊。”

***

林有希向學生借了億點路費後,便打車徑直朝加茂家的住宅而去。

已知前情1,那個叫加茂小登的人,有著奪舍的能力,現在的身體不知道是他的第幾個身體。

同時已知前情2,這個加茂小登是加茂家新的繼承者,而且看樣子在總監部很有話語權的樣子,聯合他可能活了很多年的猜想,很有可能總監部、禦三家,都有很多他的勢力。

再同時,已知預言1,這個加茂小登未來會奪舍夏油傑的身體,也就是說在未來,他一定會直接或者間接地針對高專的幾個少年,讓夏油傑死去並奪舍。

所以綜上,林有希已知在咒術界權力的高峰,最古老沈暗的那部分陰影裏,有這樣一個家夥盯上了他的學生,並且等待著奪舍夏油傑……而且也不確定是不是只有這一個人……如果說這種總是蛻皮換身體的東西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林有希的確可以嘗試直接殺死加茂小登,但是這裏有兩個問題。一個是不確定這位千年小登有沒有別的後手,比如像陀思一樣,殺了有什麽反制措施。

另一個是,陀思是一個人、一個已經被官方宣判“有罪”,會被異能特務科追捕的犯人。

而這個加茂小登自身就是官方的一部分,他的爪牙還可能正深入在咒術界官方的權力機構各個分支裏……

林有希只用殺死一個加茂就夠了嗎,當他抽出大廈積木的一塊時,大廈不會傾覆將他的學生再次覆壓其下嗎。

林有希在一開始便覺得咒術界這裏的很多體制不合理,在發現了加茂小登的存在後,這樣的不合理似乎也終於有了些許由頭。只是如果是【官方】、【體制】不合理,那就不能簡單地暴力殺死。畢竟殺死後誰再來充盈這蛀空的建築呢?誰又能把一個龐大組織枝枝葉葉都重建、撐起來呢。

這個人不會是林有希。林有希只是會在這裏實習三個月的老師。

他不能在這裏暴力除去什麽之後,把爛攤子留給還沒有成長起來的、還沒有能力支撐起一個小型社會場景下權力機構運轉的學生。

現在就連五條悟都還沒有繼承五條家,五條悟看起來對五條家也沒有很強的掌控力。那就算林有希把他覺得不對的人全部除去,然後把整個咒術界交給五條悟他們……這三個學生目前也難以支撐。

直接這樣暴力革命,是對三個學生的不負責,也是對整個咒術界的不負責。

而且……

【其實我不想殺人。】

林有希從計程車裏走出來時,車外夜色已深。禦三家的人似乎總喜歡把住宅安在林深僻靜的郊區,林有希的目的地便是調查得到的,那個加茂小登的住址,他也像總監部一樣把房屋安在山上。

郊區深夜寒露更重,林有希剛剛下車,眼睫上便凝了水珠,在他眨眼時仿佛就有透明蛛網一樣的水霧在眼前晃悠著。

青年垂下淺色的眼眸,眼裏便一下又晃悠進腳邊灌木的陰影,如月照林,影影綽綽。

【……其實上次,直升飛機太宰對陀思開槍那次,可能太宰有猜到這點。】

所以那次太宰才開槍了。林有希想。在已知陀思的異能和【被殺死】有關的情況下,能夠殺死陀思的,要麽是異能無效化的太宰,要麽是異能判定機制更高維度的自己。不過,當時太宰沒有給自己太多猶豫的空間便開槍了……是他看出來了這點,還是——林有希更覺得是自己的朋友看出了這點,並無聲地體諒。

系統聞言,沈默著還沒有開口,林有希便沒有再多說,兩指徑直從衣兜裏夾出了張紙片。

那是他從港口黑手黨離開時,森鷗外給他的錦囊裏的紙片。那時森鷗外給了他一個文件,裏面裝著後續翻譯的題目。而文件袋裏還有個錦囊,森鷗外當時可能是想模仿一些知名軍師,讓林有希拿到錦囊後在關鍵時刻再打開——之類的。

結果林有希前腳出門,後腳就拆開了,把錦囊拿來裝吃過的糖紙和瓜子殼了,而紙片則是早就看過了。紙片有好幾張,其中一些是翻譯對照。一些是森鷗外的叮囑。

叮囑的話是森鷗外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要打敗一個敵人,不一定你要成為善戰的狼。】

【你也可以加入敵人團隊成為……】

白紙上的黑字還沒看完,淺發青年便雙指一並,紙片一滑便順著收入青年的掌心。

林有希覺得小森和加茂小登就像異父異母異世界的同位體一樣,像小森這樣的人,就和太宰一樣,最喜歡的事就是坑另一個自己。所以聽小森的肯定沒問題。

想清楚後,林有希便拾階而上。一直走到加茂小登的房前。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林有希想了想,把異世界溝通的綠泡泡道具叼在嘴裏,然後便順墻往上爬。

他自知自己和加茂小登心眼相加一共就100個,他負150,加茂小登250。

為了以防自己等會兒進屋和加茂小登談判時聽不出他的暗語,以及錯失一些值得推敲的細節,林有希決定開啟朋友圈直播,讓橫濱那些更聰明的朋友來幫他查漏補缺,看看這個小登還有哪些可疑的地方。

同時,為了讓朋友圈的大家能從他浩如煙海的朋友圈裏精準捕捉到這條重要朋友圈,林有希不僅發的是視頻,還打了一系列tag。

#185#男大#體制內#高專……

然後一鍵轉發,讓所有人私信都收到【林有希的朋友圈更新了!!】這條重磅消息。

做完這一系列嚴謹的準備,林有希才叼著道具準備爬墻。

至於為什麽要爬墻,這也是很容易猜到的事,因為加茂小登住的這個房子有兩層樓,如果是一層樓林有希墊墊腳就可以翻進去了,畢竟他是【185+】體制內高專男大。但是有兩層樓,林有希得是285+體制內高專男大才能墊墊腳翻進去。所以不得不爬墻了。

爬墻遇到的困難不太多,除了林有希不小心踩歪了墻外的水管,腳卡在空調外機防護欄裏,手不小心夠到了一個鳥窩,除了這些困難,林有希遇到的困難還挺多的。因此林有希用自己的能力爬了幾步後,便借助自己的其他偉力,連著兩次【閃避】一下竄到了加茂小登的露臺上。

果然,如他所言,爬墻,哪怕是兩層樓的墻,對他這樣的【185+】體制內高專男大也不過是墊兩次腳的事,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然後林有希腳剛落地,窗戶就被誰從裏面一巴掌推開了。

林有希被突然往外推開的窗戶一嚇,差點又給仰倒跌到陽臺下面去,他轉回頭低頭看了眼,外墻的水管也沒破,這間房子也沒停水,怎麽這兒的包租婆就出來得這麽快。

淺發青年怔然睜大了眼盯著眼前長發蓬亂穿著睡衣的男人,忍不住道,“包租婆,不是,你——”

羂索其實在房裏時就知道有人入侵了,他家外面又是被踹水管,又是踩防護欄,又是掏鳥窩,鳥窩還一下被扔到他陽臺上——很難發現不了有人入侵。

羂索本以為是誤入的普通人小偷。

因為翻墻一事,對於咒術師有些幼稚,對於詛咒師有些掉價,沒想到對於大學生剛剛好。

羂索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淺發青年。青年手上還拿著剛剛撿起來的鳥窩,鞋子上還蹭著他屋外防護欄上的銹跡,此時略有些局促地在他家的窗簾上踩著擦了擦。

羂索神情覆雜地看著林有希。

他還記得他們上次,最後一次見面似乎還很不愉快,那個時候他和林有希還打了一架,原本想圍毆林有希,沒想到被林有希一人圍毆,最後似乎也是沒什麽好臉色地分別了。

羂索倒是私底下跟著再調查過林有希,結果要麽是看到這人去買海綿寶寶聯名泳鏡和小黃鴨泳圈,要麽就是看到這人街遛子一樣亂逛一會兒然後回去睡到日上三更。

羂索試圖分析過林有希隨機性行為背後的規律性,並試圖預測。

但現在就是他分析預測多日的結果了——

他家鬧林有希了。而他還不知道!

羂索眸色不清地看著眼前已經用他家窗簾擦幹凈了鞋子的淺發青年,沈默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

“……林君,為什麽你在這裏。”

“這是我家吧?”

“為什麽你會在我家露臺——還要破窗,你這——”

羂索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對面的青年突然一臉不忿地打斷了他,“你好沒有禮貌!”

“當我對你說晚安,你唯一需要做的是也對我說晚安,而不是問我【你怎麽進我家的,為什麽我家窗戶破了】,這樣很不禮貌。”

被私闖民宅的羂索:。

羂索垂眸思索了會兒。

“那我如果禮貌地對你說晚安,那林君你會離開嗎?”

林有希先小心翼翼地踮腳,伸出雙手把自己剛剛撿起來的鳥窩好好放到羂索的腦袋上,然後再扯來羂索身上的睡袍腰帶給自己擦幹凈手臂上的露水,之後禮貌地說了句“讓一讓”,再一下擠開羂索,把羂索擠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後進屋,青年在屋內自覺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下肚暖暖。

做完一系列禮貌的自我招待後,林有希才又走回來,面對著謹慎地望著他,捂住自己睡袍的羂索,一把扯下對方的睡帽給自己擦了擦嘴上的水漬。

“我會禮貌地告訴你不可以。”

全程被冒犯的羂索:。

這叫禮貌嗎。

羂索茫然了一瞬。

有那麽一瞬他以為人類文明在他睡著的時候又進化了數百年,讓他已經看不懂現在人類怎麽禮貌得像個猴子了。

林有希打理好自己後,終於有餘裕開口了。

“我是來加入你的。”

林有希擡頭,淺色的眼眸在夜色裏定定地,顯示出堅定的色彩,就這樣直直地盯向羂索。

而羂索不知是更深露重,還是剛剛才被林有希扒松了睡袍,突然打了個冷顫,然後下意識看向房間裏自己還沒理的被窩。

“……你是來加入我的?”

林有希點了點頭。

羂索眼裏還映著自己格外寬敞的單人大床,驚恐發現好像還真睡得下兩個人,於是又狠狠打了個冷顫,這下把自己睡袍裹緊了些才開口,“……不可以!”

被拒絕的林有希頓了下,似乎在思考。

但是他只思考了一秒就邪惡笑開,“什麽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

說著,林有希便一下伸出手去。

而羂索見狀顫抖的瞳孔更是緊縮如針,一時步步後退,抓緊了自己的衣領,“……不要!”

“不要什麽不要?!”

淺發青年頓了一秒,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打斷道,繼續朝羂索步步緊逼而去。

【他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原來你剛剛那句是真的疑問句而不是惡霸發言嗎。】

【……什麽惡霸發言聽不懂好難受。】

已經糾結很久要不要切斷世界間直播的系統閉目,【別管了,你速戰速決吧。】

而林有希瞄了眼,看到羂索快要退到門口了,便目光一肅。在林有希目光掠去時,他的身形也驟然一動。

【閃避】。

淺發青年便瞬間直線切入到羂索可以逃脫路徑中,轉眼便和眼前的羂索距離最短地面對面。

林有希看到眼前青年神色驟然一變,和剛剛臉上那無奈憋悶的神色不同,細長眼的青年眉眼瞬間掠過一道森然的冷光。而林有希只是瞄了眼便低頭,兩指從衣兜裏夾出一張紙片。

在他並指眼前時,淺發青年擡頭,睜眼。

在術式啟動的瞬間,淺色的眼眸映入室內緩慢蔓延的夜色、洶湧不可見的可怖咒力,以及眼前三重身軀預言的禦三家青年。

“領域展開。”

淡藍色的三維立體方格坐標系瞬間在室內蔓延開來。林有希恰好擋在羂索最近的逃路上,此時領域驟展,就是羂索一時也來不及逃開,羂索垂下的手動了動,似乎是想施展術式……或者別的東西。

但是那蒼白的手背瞬間繃緊青筋,硬生生忍住了召喚領域、或者使用簡易領域硬抗的沖動。

這是一種服從的姿態。又或者是,自覺像林有希這樣的人無法窺見更多,便優先保存自己的秘密。

林有希這樣的人不會殺人的。

這是羂索第一眼看到淺發青年就能判斷出的事。

看似強大、不可控。

但是又因為一些俗世慣常的道義,變得很可控,很可利用。就和高專裏的那批小孩一樣。

只要自己裝作順從,弱小的樣子。

這類正義的、給自己加上枷鎖的人就會……

“羂索?”

羂索垂下的,陰影暧昧的瞳色被這一聲稱呼驟然撞碎。

羂索猛地擡頭,雙目圓睜望去。

卻只看到淺發青年看了看他那手中的紙片,像對照什麽翻譯文字一樣——羂索剛剛有試著偷看那張紙片的內容,看到也只是錯亂的文字而已。

這些錯亂的文字在林有希眼裏才得以歸位。領域內的諸多顯現的數值再次在青年此刻的眼底浮現,而這些未明含義的數值又在青年異世界友人的幫助下一一得以翻譯對照。

此時淺發青年就只是看著眼前的紙片,像叫出名單冊上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名字一樣,普通地開口,

“羂索。”

在擡頭看到羂索的反應後,淺發青年恍然,像是確認了這個名字,然後青年普通地走過來,“我剛剛說的是。”

按住他的肩膀。

“我【要】加入你。”

按住他肩膀的淺發青年手掌微微下壓,側目回望,那雙平靜的眼微微仰起,落入一點窗邊掠入的月色就會透明剔透得像葉尖的露珠,有種森然的冷徹感。那雙眼回望與他對視,又全然映入他的身影。

“我不殺人。”

“但你是人嗎。”

【作者有話說】

改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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