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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站不穩的小孩 你趴龍椅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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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站不穩的小孩 你趴龍椅上吧……

後來在遺忘谷中渡過的餘生裏, 他和先生試過很多種接吻方式,但他還是時不時想起那個在光影交錯下呼吸錯亂的瞬間。

瞳孔裏是他的光,也是他的影, 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屬性同時出現在一人身上, 顯得一時虛幻一時真實。

但很快就在時間推移下只剩光。

真實的,可以觸碰的光。

江棄言把光捧在手心,落下深長一吻。

光帶著溫度回吻了他。

雨深雲溫。

……

元順七年春, 朝堂煥然一新,天下人不說富足,起碼溫飽沒有問題。

聖院倡導各文院“到民間去”, 各地文院紛紛響應號召, 率領童生們去人間送溫暖, 接濟寒門讀書人。

文相散去半數家財, 在各地建立書屋,任何喜歡讀書的人都可以在書屋裏借閱。

吏治清明,朝中無事, 陳安便提出辭官,陳東來入朝接替他成為左相。

陳安獨自一人背著包袱, 帶著一個眼盲的姑娘離開了京城。

他說,他想要帶她看看世界。

他做她的眼, 把一路上的奇聞異志說給她聽。

他還說,如果有機會,要給他的小孫女治治眼睛。

他說自己老了, 能養這可憐丫頭多久就養多久吧,等到死前,就找個信任的人家把丫頭嫁了。

恰逢那日文相之孫表示願意迎娶,日後一生一世一雙人。

兩相做主定下婚約, 等陳安爺孫二人游歷歸來就辦婚禮。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唯獨漠北那邊一直僵持不下。

早朝之上,江棄言目光掃過眾人,落在蒲聽松身上時,有些心虛地錯開眸子。

他不想再等了,他現在就要出兵親征漠北,平定邊疆之後立刻下詔書退位,然後跟先生美美隱居。

先生肯定會很生氣,但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大不了事後被收拾一頓,一頓解決不了那就幾頓,能怎麽樣嘛。

江棄言在心裏給自己加油鼓勁,頂著先生陰沈沈的目光硬是當眾說完了自己的想法。

還直接一錘定音了。

群臣自是勸阻,但他不聽,先生站起來用眼刀剜他,他只當沒看見。

他大手一拍,下巴一揚,“就這樣決定,散朝!”

群臣無奈,只好退去,文相留了個心眼,回頭看了看,發現帝師紋絲不動坐著,頓時有了主心骨。

他們勸不住,帝師總是能勸住了吧?

帝師要是都勸不住那就甭勸了,回家收拾收拾好準備隨駕吧。

大殿裏宮人退散,頃刻只剩兩人。

蒲聽松緩慢捋了下袖子,端起茶杯,專心致志喝著。

江棄言覺得自己有點腿軟,他最怕先生不搭理他的時候了。

先生一不搭理他,那準保是生氣了。

他慢慢站起來,走過去的時候腳發飄,險些膝蓋一軟跪地上。

蒲聽松終於舍得分個眼神給他,語氣莫名淡淡的,“有那麽怕嗎,站都站不穩了?”

“嗯”,江棄言乖乖站好,微微低頭,“先生……”

“腿有點軟……”

蒲聽松微不可查“嘖”了一聲,道,“站不穩的小孩,那你坐。”

江棄言環視一圈,發現沒有他坐的地方,於是又往前蹭了兩步,伸手推了推先生,看先生挑眉挪了挪,他就屈膝矮身跟先生擠一張墊子。

他耳尖有點紅,腦袋像個小鵪鶉一樣埋在胸前,小小聲,“雖然…但是先生能不能不生氣。”

“不能”,蒲聽松拇指和食指揪住兔子耳朵,俯身湊過去,聲音很輕,“陛下長大了,臣管不了陛下了,可是如此?”

江棄言耳朵越發紅得要滴血,“你是夫君,你是綱,你願意管就管……”

“那臣請陛下收回成命,陛下可願聽?”

“我不”,江棄言擡手捂了臉,破罐子破摔,“我反正不想再坐皇位了,天天都要早朝還有處理不完的奏折,先生也對我冷淡的緊,總之我是不願再坐,解決了漠北我就傳位給江盡……”

“不想坐龍椅是麽”,蒲聽松一根指頭抵在他唇上,堵住了他後面所有話,“那陛下就上去趴著吧。”

江棄言一楞,瞬間臉爆紅,他輕輕抓住先生袖角,“不……這裏不行……這裏是…是上朝的地方……”

這地方怎麽能……

“方才小棄言還說為師是小棄言的綱,這會子就不聽話了?”蒲聽松似笑非笑看著他,“自己把袍子撩起來,為師倒要振振夫綱,省的小棄言總是跟為師唱反調。”

不行不行,這太羞了,這真的太羞了!

但是……這種背德的感覺真的好刺激!

江棄言緩緩站起來,一邊走一邊松衣帶,每走一步臉就更紅一分。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面對著龍椅跪下,然後伏低上半身,把通紅的耳尖藏在了臂彎裏。

他一想到和先生要在這裏幹什麽荒唐事,又想到歷朝歷代皇帝坐著它威嚴的樣子,就忍不住顫抖。

不行……這真的好羞恥……

剛剛他還坐在這裏議事,現在卻……

蒲聽松始終註視著他,直到此刻才有了動作。

他只感到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先生拿起禦案上的什麽東西。

冰涼觸感一瞬即逝。

進……進去了!

江棄言咬了咬牙關,僅存的那點廉恥讓他沒辦法喊出聲。

那是一支毛筆,而這樣的毛筆,禦案上還有很多!

先生的聲音自他背後響起,仍舊是溫溫柔柔的,“給個面子,收回成命?”

“我不。”

“好”,蒲聽松看著面前已經只剩個筆尾的兩支,又拿起一支,“不給臣面子也行,陛下給自己留點體面?”

江棄言不說話,繃直的脊背上寫滿了抗拒。

蒲聽松看了他一會兒,笑了,笑完,他輕呵一聲,“好,有骨氣,為師的戒尺呢?在陛下的書房?”

江棄言瞳孔放大,先生不會讓他吃那個東西吧??

“嗚”,他直起腰,拔出毛筆,摟著先生的小腿,就開始可憐兮兮掉眼淚,“要壞掉了。”

蒲聽松拍了拍他的腦袋,含沙射影,“怎麽會呢?陛下能耐著呢。”

他輕輕抖著,把先生的腿抱緊,“不要,不要那個,要先生……”

“要先生?”蒲聽松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彎腰與他對視,“想得美,臣是在勸諫陛下,不是在獎勵陛下。”

……

江棄言連著吃了三天的毛筆,都沒改變主意。

他到底還是如願以償坐上了去往漠北的馬車。

他心滿意足枕著先生的腿,先生的臉卻很黑。

他躺了一會,就覺得有些心尖發顫,便討好地蹭蹭先生。

蒲聽松低頭揉了揉他的臉,食指摩挲著他的唇,“陛下與其現在討好臣,還不如多省點力氣,免得晚上又累的昏過去。”

江棄言瞬間坐起來,離先生遠遠的,縮在角落裏,變成了一只懨頭搭腦的垂耳兔。

他現在覺得時常上上朝其實也挺好的,先生為了不耽誤他聽政,每次都會很克制。

蒲聽松好笑的看著他,總覺得他後腦勺忽然長出了兩只長耳朵。

他笑著,“一不留神,馬車裏怎麽坐了只兔子?”

江棄言不回頭也知道先生笑得像個狐貍,他悶悶不樂道,“狐貍的口糧,當然要隨時跟著狐貍。”

隨時隨地被先生吃上一口,想想還挺恐怖的……

“是嗎?”蒲聽松笑意更深,“那你坐過來點,現在狐貍想品嘗他的點心。”

……

漠北的戰事用了三年便結束了。

這一戰,有徐王世子打頭陣,有蒲聽松做軍師,有陛下掌大局,漠北軍很安心,士氣也很高漲。

他們有什麽理由不勝利?

英勇的漠北軍很快打到了匈奴的老巢,談判桌上江棄言雲淡風輕間定下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匈奴自此俯首稱臣。

戰事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江棄言知道,他能為綏陽做的事情已經全部做完了。

四海安定,百姓供奉著他的像,說他是下凡救世的福星。

夜已深,江棄言卻在慢慢書寫退位詔書。

蒲聽松就站在他身後,凝望著聖旨內容。

蒲聽松的辭官折子要比江棄言更早寫完,大概在晚飯後,他就寫好了。

他清楚地知道,從今往後,他身無官職,離他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馳,再也不可能有回轉餘地。

罪帝死的時候,他沒去看,因為他放下了恨,拿起了更重要的愛。

如今為了所愛,他將放棄一切權利,歸隱山林。

遺忘谷裏面的廢墟早就被清理幹凈,還搭了一座小木屋。

但也僅此而已了,它能不能恢覆往日神異誰也說不準。

但蒲聽松相信它能。

因為用心澆灌過的土地,終會開花結果。

次日,帝師和陛下遲遲沒有上朝,樂王揣著聖旨,滿臉不情不願坐上龍椅。

似是某種心照不宣的約定,兩人沒跟任何人打招呼,迎著月色悄然消失。

事了拂衣去——

何嘗不是一種逍遙?

……

摘星樓上最後一夜,星星與人間萬盞燈火相互輝映。

江棄言再一次問出幼時第一次上來時問過的問題,“為什麽星星有明有暗?”

而先生的回答也一如當年,“因為為師是個例外。”

“意料之外,偏偏喜歡那顆不太亮的星星。”

“那為什麽它現在變亮了呢?”

“誰知道呢。或許小棄言可以教教先生。”

“那先生要聽好,我只教一遍”,江棄言便笑,“因為你在看星星,所以星星想照亮你”

“只有你在看它。”

“情理之中,我註定會愛上你。”

風聲有點大,高處不勝寒,蒲聽松摟住身邊人柔軟的軀體。

“那麽,為師自當鐘愛那顆努力亮閃閃的星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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