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五（一）:IF線，顧朔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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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五（一）:IF線，顧朔重生
蘇景同死了，死在一個安靜的雪夜。
這是他成為小太監的第二天，蘇景同睡前還和顧朔重溫了三四年前的情景，兩人穿著當年的的衣裳，假做這三四年的決裂從未發生，夜裏顧朔還抱著他安睡，晚上便察覺到蘇景同身體忽冷忽熱，立時起來傳太醫——蘇景同自從回宮後身子不好，顧朔便叫太醫住在廣明宮後殿，隨時應召。
就太醫從後殿走到正殿的幾十步，蘇景同沒了聲息——王蠱今晚不知怎麽突然暴走，攻擊了蘇景同的心臟，蘇景同甚至來不及和顧朔再說兩句話，便暈了過去，接著便沒了氣息。
“還不快過來看！”顧朔喝道。
太醫們小碎步上前，手搭在蘇景同的手腕上，只這一搭，臉色變了。
顧朔臉色也跟著變了，這是怎麽了？
“這……”第一個太醫退下，第二個太醫上前。
第二個太醫冷汗下來。
第三個、第四個……
太醫們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了個大難臨頭的表情，卻沒一人說話。
顧朔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各個都在打啞謎。
“到底怎麽了？”顧朔心亂如麻，“說話！”
太醫們沈默。
顧朔隨手指了一個太醫，“你來，告訴朕，到底怎麽了？”
太醫“咣當”一聲跪地上，“陛下……”
顧朔的心漸漸提起來。
太醫跪伏在地：“陛下，節哀。”
“節哀？”顧朔腦子空了，“節什麽哀？”顧朔茫然：“節哀不是……不是人死、”顧朔立刻住了嘴，“死”這個字燙嘴又殘忍，他改了說法：“人沒了以後，才用的麽？”
“你們要我節什麽哀？”顧朔問。
所有太醫都跪了下來，“陛下節哀。”
“什麽意思？”顧朔大腦開始昏昏沈沈，“朕叫你們來是看病的，不是聽你們發神經的。他在發燒，身子一會兒涼一會兒熱的，你們別廢話，趕緊看病開藥。”
太醫們巋然不動。
殿中一時落針可聞。
“為什麽不動？”顧朔突然暴躁：“朕不是說了讓你們看病嗎！”
太醫們又一次不約而同：“陛下節哀。”
“節哀節哀節哀，”顧朔一腳踹在柱子上，“節什麽哀？他人好好的在這裏，半個時辰前還能說能笑能撒嬌，你們讓朕節什麽哀？”顧朔一把扯起一個太醫，把他摁到床邊，“少廢話，趕緊看病！”
“陛下！”太醫叩首：“公子心脈已斷，回天乏力，事已至此，萬望陛下珍重自身！”
“胡說八道！”顧朔坐在床邊，把蘇景同抱起來，“他剛剛還好好的，怎麽就能心脈斷了！你們莫要因他現在失勢了，就欺辱於他！他爹沒了，朕還在！好好給他看！”
“陛下，公子已經沒了……”
顧朔不想聽到後面兩個字，打斷他：“他好好的，你們定是……”蘇景同的身體變得發沈，身體的溫度消失，顧朔沈默一瞬，道：“是我糊塗了，深秋，被子蓋得這般薄，怎麽能不涼。”
顧朔從床頭扯了兩床被子，把蘇景同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一定是蓋得少了，”顧朔喃喃，“一定是蓋得少了，一定是，一定是。”
“陛下——”太醫道：“陛下節哀。”
顧朔充耳不聞，“蓋少了，忽冷忽熱興許是傷風了。潘啟！”
潘啟道：“奴才在。”
“叫人熬些傷風藥來。”
“……”潘啟覷顧朔的模樣，又看表情悲痛的太醫，欲言又止。
“還不快去！”顧朔催促。
“……”潘啟硬著頭皮道：“是。”
“藥裏加些蜜糖，”顧朔補充，“他怕苦，不愛喝藥。”
“是。”
顧朔把蘇景同抱到腿上，用被子裹好，他不像平常一抱起來就自覺靠著顧朔的胸膛，只是直挺挺地躺著，顧朔就當沒看見，彎下腰去額頭抵著額頭，輕聲哄著：“寶寶，沒事的，不怕，一會兒藥就來了，一會兒藥就來了，喝了就沒事了。”顧朔親親他的臉，觸感冰涼，顧朔勉強笑了笑。
顧朔抱了蘇景同一個晚上，幾條被子都裹上，蘇景同的身體不僅沒有回暖的跡象，越發涼了下去。
“一定是被子不夠，”顧朔艱澀地扯了扯嘴角，“這可是深秋，冷得很，他最怕冷了，多少被子都不夠的。”
“蘭芝！拿被子。”
賀蘭芝眼睛紅紅的，跪在地上，“陛下，公子已經去了，讓公子早些入土為安吧。”
“你胡說——！”顧朔臉貼在蘇景同臉上，“他只是睡著了，都怪我，讓他當小太監，睡不飽，他只是太困了，想多睡一會。”
“你安靜些，別吵他，”顧朔的眼淚無知無覺地落下，滾到蘇景同臉上，顧朔哽咽，“讓他睡飽了，他就會醒了。”
“陛下——”
顧朔：“噓。”
顧朔小聲和蘇景同說話，“乖寶，哥哥錯了，再不欺負你了，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早點睡醒好不好？”
“乖寶，哥哥不吵你，你好好睡，早點醒。”
“乖寶，等你醒了，我們好好地，就像在攝政王府時那樣好不好？”
“乖寶……”
……
顧朔枯坐在床上，“乖寶，你睡一天了，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
“沒吃早飯，沒吃午飯，對身體不好，起來吃一點再睡吧。”
“別睡了，哥哥給你講故事吧，”顧朔想起蘇景同這幾天在看話本子，叫什麽來著，《鏡花往事》，好像是叫這個名，顧朔翻出話本子，“你看到哪裏了？算了，從頭給你講吧。”
“第一回，長平五年……”
“迦南問：你知道我上月去了哪裏麽？”
“路舟問：哪裏？”
“迦南答：我去明禪寺了。佛家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業力牽引，因為業力，我們相遇，因為業力，我們相愛，因為業力，我們愛別離求不得。可能上輩子我虧欠了你，你也虧欠了我，所以這輩子我們彼此相愛又彼此折磨。明禪寺有一條999個臺階組成的山路，據說只要爬上去，就能消除業力。”
“我爬了9次，跪在佛前祈求結束我們的孽緣。從此你是你，我是我。”
“路舟問：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我們應該結束孽緣，不是嗎？”
“迦南靜靜地看著路舟，道：可能上輩子的業力雖然結束，但我從山上下來，又重新愛上你，於是又一次無法自拔。”
“路舟道：我們之間不可能。”
“迦南：我知道的。”
“路舟：早點放棄，對你我都好。”
“迦南：有時候真佩服你，常人的感情是覆水難收，你卻收放自如，我要是有你的本事，我……”
“路舟：你就怎樣？”
“迦南：沒什麽，就當我瘋了吧。”
“……”
話本子上有蘇景同的淚痕，他在看的時候在想什麽呢？是不是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折磨他數年的感情，他是不是也有那麽一刻想徹底忘了他。
顧朔手哆嗦，接著念下去，“長平八年……”
“長劍從身後捅穿迦南的心臟，迦南再站不住，跪倒在地上，路舟的劍尖從他胸前穿出，迦南低頭看了眼劍尖，這個場景在他夢中出現過無數次，只要他和路舟還在戰場上，他們隨時會如此，迦南從不覺得這是噩夢，甚至隱隱期待。劇烈地疼痛襲來，疼得他五臟六腑擠成一團，迦南卻輕輕松了口氣，終於結束了，老實說活著比死亡痛苦多了，死亡不過是一場長眠，活著卻要時時刻刻忍受煎熬。”
顧朔念不下去了。
“路舟和迦南面對面，他跪坐在迦南面前，眼眶中大滴大滴的眼淚滾下來，迦南笑：哭什麽，你該恭喜我。我從此脫離苦海，再不受煎熬。迦南虛弱地沒了力氣，問，最後一刻了，能……再抱抱我麽？”
“路舟輕輕閉上眼，道：可以的。路舟握上迦南身後的劍柄，貼近迦南，一手摟住迦南，和他幾乎身體貼合，讓劍尖刺入自己的心臟，另一手猛地一推，讓劍洞穿了自己的心臟。一柄劍，貫穿了兩人的心臟。”
“路舟笑：我也累得很，也煎熬。這輩子我們沒能好好過，下輩子，我們投胎到一個國家好不好？”
“迦南道：能當鄰居最好了。”
“好。”
“下輩子你要好好愛我。”
“好。”
死亡不是他們的終點，是另一個故事的起點。
顧朔把頭埋在被褥中，遲遲不出聲，過了很久，顧朔肩膀不可抑制地聳動起來，壓抑至極的哭聲被吞沒在被褥中。
被褥中的蘇景同靜靜合著眼，面容沈靜，宛如安眠。
史書記載：
建安元年十月，先攝政王之子蘇景同離世，顧朔一夜白頭，征集全國名醫，嚴查蘇景同死因。
建安元年十一月，顧朔揮兵南下，將西南餘黨盡數抓捕押解回朝，並帶回僥幸活命的蘇季徵。
建安二年一月，顧朔下詔，為蘇景同正名，並追封君後。
建安二年二月，顧朔立太子，設立輔政大臣，交接政務。
建安二年三月，顧朔一病不起，駕崩，與君後蘇景同合葬於帝陵。
顧朔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紛繁覆雜，各種事兜兜轉轉，心力交瘁，蘇景同死後他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只想早點了了俗事，盡快去找他，但願他投胎時等一等自己。
顧朔睜開眼，頭頂是皇子制式的床頂，顧朔坐起身來，怎麽回事，他明明吞了鶴頂紅，是藥不管用嗎？
顧朔下床，鶴頂紅不管用，還有其他毒藥，總有管用的。
站在地上，顧朔楞住，幾件略有些掉漆的皇子制式家具、陌生又熟悉的擺件，這是哪裏？
顧朔觀察四周時，無意識看到了銅鏡中的自己，面龐青澀，眉眼稚嫩，這是……
顧朔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同樣細小，顧朔看到自己身上的六皇子服飾，他這是，重生了？
回到他還是六皇子的時候了？
顧朔一個激靈，“潘啟！”
潘啟推門進來，“殿下。”
“現在是什麽時候？”
“辰時了，殿下。”
“我問你日子。”顧朔道。
“二月十九了。”
“哪一年？”
“啊？”潘啟楞住，怎麽連年份都問上了，潘啟莫名其妙：“文和七年啊。”
“文和七年。”顧朔迅速回憶，文和七年，蘇景同五歲，二月十九，是蘇景同進宮進學的第一天。
顧朔拔腿朝學府跑去。
“殿下，鞋——鞋——”
嫻妃宮離學府有段距離，顧朔等不行坐轎輦，搖搖晃晃太慢，自己跑了過去，顧朔推開學府門，學府沒人，皇子和伴讀們都不在。
顧朔楞了楞，猛地想起蘇景同進學第一天發生的事，他八弟惡作劇，在蘇景同進學的必經之地倒了油，太監腳滑，摔了蘇景同。
顧朔立刻調轉方向，往小八惡作劇的地方去。
路口人仰馬翻，地上一灘不明顯的油，兩個轎夫太監摔倒在地，轎輦也栽了下來，小小的蘇景同倒栽蔥摔到地上，“啪嘰”倒地，腦袋磕到地上，呆住了。
小孩子在哪摔倒就在哪裏不動，如果這時候沒有人拉一把，能在地上一直趴著。
蘇景同嗚嗚咽咽哭起來。
顧朔來晚一步，連忙上去，把蘇景同從地上翻起來，“寶寶？”
蘇景同額頭上磕出一個大包，身上還有幾道地上擦到的傷口，傷口變紅，隱隱有滲血的意思。
“寶寶。”顧朔把蘇景同抱起來，蘇景同哭得眼睛睜不開，眼淚糊滿了眼睛，看不清抱著他的是誰，但反正這人叫他寶寶，蘇景同把腦袋靠在顧朔懷裏，小聲啜泣，“疼。”
顧朔親親他的額頭，“寶寶，沒事了，我們去找太醫，上了藥就不疼了。”
蘇景同抽抽鼻子，縮顧朔懷裏。
顧朔示意潘啟立刻去太醫院叫人，他則抱著蘇景同往自己屋中去。
跟著蘇景同來的婆子要把蘇景同接過去，蘇景同搖頭不出去，她都沒叫過自己寶寶，摔倒也半天不管他，他才不去。
顧朔沒理婆子，抱著蘇景同就走。
顧朔在嫻妃宮中的屋子不算寬敞，顧朔抱著蘇景同坐在桌邊，輕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免得哭得嗆到。
蘇景同嗚嗚嗚嗚哭了半天，感覺額頭上的疼減輕了一點，睜著噙滿眼淚的眼睛看顧朔。
顧朔用幹凈的帕子小心地擦掉他眼周的眼淚，“渴不渴？”
蘇景同又一顆眼淚掉下來，顧朔擦掉，倒了一杯茶，他屋裏沒有蘆葦管，於是用勺子一勺一勺餵蘇景同喝，“寶寶，張嘴。”
蘇景同聽話地張嘴。
顧朔一勺一勺，餵了半盞茶，蘇景同側過頭，不太想喝了，顧朔放下杯子。
太醫們姍姍趕來，放下藥箱要給蘇景同看傷。
蘇景同直接縮顧朔懷裏了，腦袋埋在顧朔懷中，他記得這些人，上次給他紮針了！
顧朔摸摸蘇景同的頭，“寶寶，不紮針，就讓他看看額頭。”
“不信。”
顧朔笑，看來是上過當，“你額頭起了個包，不讓他看的話，會變醜的。”
蘇景同試探地露出一點眼睛，懷疑地看顧朔。
顧朔拉著蘇景同的小手去摸他額頭上的包，“摸到了？”
蘇景同呆住，變醜了？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顧朔擦掉他的眼淚，“等太醫給寶寶看完，把包消了，就不醜了。”
“不紮針的。”顧朔又一次說。
蘇景同又縮回去。
“要紮針的話，哥哥陪你紮行不行？”顧朔打商量。
這還能陪？蘇景同又探頭看他。
顧朔目光溫柔，全心全意地看著他，好像他真是什麽珍稀的大寶貝一樣，蘇景同勉勉強強把腦袋完全露出來。
太醫看了半天，就只是普通的磕傷，先用帕子包著冰敷一敷，再改熱敷就行。身上的擦傷上些藥油就好。
“聽到了？”顧朔道：“不紮針。”
蘇景同放下心來，靠在顧朔懷裏。
潘啟拿來了帕子和冰塊，要給蘇景同敷，顧朔接過來，感受一番，“太冰了，”蘇景同還小呢，冰得太厲害了，受不住的，“換塊厚帕子來。”
潘啟很快換了，顧朔接過來，溫度剛好，既不至於太冰，又能消腫，顧朔握著冰在蘇景同額頭上敷著。
冰冰涼涼，很舒服。
蘇景同哭累了，顧朔的懷又很溫暖，身上的疼痛減輕，蘇景同慢慢合上眼，縮在他懷裏睡了。
蘇景同眼合上的瞬間，顧朔心臟驟然跳停，冷汗立刻滲滿了後背，臉色登時變得蒼白，“寶寶？”
蘇景同迷迷糊糊間聽到聲音，困得睜不開眼，只從喉嚨發出幾道沒有意義的聲音作為回應。
顧朔心又回到原位，長長吐出一口氣，還活著。
他傻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蘇景同好好的在他面前，還沒有滿身傷，還沒有中王蠱。
蘇景同身體溫熱，暖呼呼的。
顧朔心裏驀地湧起一陣難言的情緒，他終於有實感了，有蘇景同還活著的實感了。
顧朔忍不住用臉貼了貼蘇景同的臉，小聲叫道：“心肝兒。”
蘇景同呼呼大睡。
顧朔笑笑，繼續給他冰敷，太醫們已經離開，潘啟也出去了，屋裏只剩顧朔和蘇景同。
顧朔親了親蘇景同的臉，“乖寶，我們寶寶這輩子要好好的，知道嗎？”
蘇景同睡著聽不到，只無意識用喉嚨發了一聲。
顧朔不管他說的是什麽，只當他答應了自己。
“乖。”
————————
看看預收《死遁後他瘋了》
【文案第一人稱，小說第三人稱，爹系攻蘭珩X作精受黎錦逸】
我死的那天，全仙門張燈結彩，報喜的青鸞淩空高飛，歡慶的鑼鼓響徹雲霄。
蘭珩在萬眾矚目中，憑借手刃我的功勳，登上仙尊寶座。
據說我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是天字一號大惡人，我隱隱覺得有些冤枉，但細細想來，我囚禁蘭珩，拆散他和黎庭，逼他同我歡好，和奸淫擄掠大差不差。
倒也不算冤枉我。
他恨我，要殺我，都是應該的。
我看到他的白月光黎庭陪同他一起登上仙尊寶座，看到他們交換誓言宣布大婚，看到他們相敬如賓，恩愛非凡。
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沒有我，他們想必更快樂。
我娘說得沒錯，人年少時的情誼不過是霧裏看花，說什麽情啊愛的，都只是過家家，做不得數。
是我，錯把戲言當了真，毀了我們的安穩人生。
蘭珩的劍插在我心口時，我扔了我們成婚的戒指，我聽到自己說：“我放棄了，蘭珩。”
我放你自由。
我愚蠢，我分不清戲言和真心，如果能重來，我再也不要信你的任何話。
我祝你們，百年好合，上窮碧落下黃泉，生生世世不分離。
我再也不要愛你了。
死遁後，我換了個身份，悠哉悠哉整日喝茶閑晃，聽說書人叨叨著每日奇聞。
據說蘭珩仙尊自我死後走火入魔，成日瘋瘋癲癲，不僅殺了黎庭，還四處見人就問“你們看到我寶寶了嗎”。
我晃晃扇子，和說書人一起感慨：“是啊是啊，蘭珩仙尊真深情啊。”
哎喲，世界第一深情哥。
我要多愚蠢，才會在上過一次當後，再信你第二回。
【攻視角】
玄天宗的大弟子蘭珩歷劫歸來，正欲和他的白月光黎庭成婚，卻莫名其妙被一個自稱是他道侶的人纏上。
那人說他叫黎錦逸，和自己成婚半年有餘。
蘭珩的粉絲無數，隔三差五便有狂熱粉臆想他們成婚，蘭珩從未在意，唯一特殊的是，這人是滄瀾城黎家的二公子。
滄瀾城作為魔界第一門，為禍蒼生，蘭珩被迫承認了這樁婚事，作為臥底來到滄瀾城，只盼能為仙界除此禍患。
後來滄瀾城覆滅，蘭珩的劍也刺進了黎錦逸胸膛。
他聽到黎錦逸說：“我們到此為止了。”
蘭珩冷漠拔劍：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直到一日，他啟封了他歷劫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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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同死了，死在一個安靜的雪夜。
這是他成為小太監的第二天，蘇景同睡前還和顧朔重溫了三四年前的情景，兩人穿著當年的的衣裳，假做這三四年的決裂從未發生，夜裏顧朔還抱著他安睡，晚上便察覺到蘇景同身體忽冷忽熱，立時起來傳太醫——蘇景同自從回宮後身子不好，顧朔便叫太醫住在廣明宮後殿，隨時應召。
就太醫從後殿走到正殿的幾十步，蘇景同沒了聲息——王蠱今晚不知怎麽突然暴走，攻擊了蘇景同的心臟，蘇景同甚至來不及和顧朔再說兩句話，便暈了過去，接著便沒了氣息。
“還不快過來看！”顧朔喝道。
太醫們小碎步上前，手搭在蘇景同的手腕上，只這一搭，臉色變了。
顧朔臉色也跟著變了，這是怎麽了？
“這……”第一個太醫退下，第二個太醫上前。
第二個太醫冷汗下來。
第三個、第四個……
太醫們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了個大難臨頭的表情，卻沒一人說話。
顧朔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各個都在打啞謎。
“到底怎麽了？”顧朔心亂如麻，“說話！”
太醫們沈默。
顧朔隨手指了一個太醫，“你來，告訴朕，到底怎麽了？”
太醫“咣當”一聲跪地上，“陛下……”
顧朔的心漸漸提起來。
太醫跪伏在地：“陛下，節哀。”
“節哀？”顧朔腦子空了，“節什麽哀？”顧朔茫然：“節哀不是……不是人死、”顧朔立刻住了嘴，“死”這個字燙嘴又殘忍，他改了說法：“人沒了以後，才用的麽？”
“你們要我節什麽哀？”顧朔問。
所有太醫都跪了下來，“陛下節哀。”
“什麽意思？”顧朔大腦開始昏昏沈沈，“朕叫你們來是看病的，不是聽你們發神經的。他在發燒，身子一會兒涼一會兒熱的，你們別廢話，趕緊看病開藥。”
太醫們巋然不動。
殿中一時落針可聞。
“為什麽不動？”顧朔突然暴躁：“朕不是說了讓你們看病嗎！”
太醫們又一次不約而同：“陛下節哀。”
“節哀節哀節哀，”顧朔一腳踹在柱子上，“節什麽哀？他人好好的在這裏，半個時辰前還能說能笑能撒嬌，你們讓朕節什麽哀？”顧朔一把扯起一個太醫，把他摁到床邊，“少廢話，趕緊看病！”
“陛下！”太醫叩首：“公子心脈已斷，回天乏力，事已至此，萬望陛下珍重自身！”
“胡說八道！”顧朔坐在床邊，把蘇景同抱起來，“他剛剛還好好的，怎麽就能心脈斷了！你們莫要因他現在失勢了，就欺辱於他！他爹沒了，朕還在！好好給他看！”
“陛下，公子已經沒了……”
顧朔不想聽到後面兩個字，打斷他：“他好好的，你們定是……”蘇景同的身體變得發沈，身體的溫度消失，顧朔沈默一瞬，道：“是我糊塗了，深秋，被子蓋得這般薄，怎麽能不涼。”
顧朔從床頭扯了兩床被子，把蘇景同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一定是蓋得少了，”顧朔喃喃，“一定是蓋得少了，一定是，一定是。”
“陛下——”太醫道：“陛下節哀。”
顧朔充耳不聞，“蓋少了，忽冷忽熱興許是傷風了。潘啟！”
潘啟道：“奴才在。”
“叫人熬些傷風藥來。”
“……”潘啟覷顧朔的模樣，又看表情悲痛的太醫，欲言又止。
“還不快去！”顧朔催促。
“……”潘啟硬著頭皮道：“是。”
“藥裏加些蜜糖，”顧朔補充，“他怕苦，不愛喝藥。”
“是。”
顧朔把蘇景同抱到腿上，用被子裹好，他不像平常一抱起來就自覺靠著顧朔的胸膛，只是直挺挺地躺著，顧朔就當沒看見，彎下腰去額頭抵著額頭，輕聲哄著：“寶寶，沒事的，不怕，一會兒藥就來了，一會兒藥就來了，喝了就沒事了。”顧朔親親他的臉，觸感冰涼，顧朔勉強笑了笑。
顧朔抱了蘇景同一個晚上，幾條被子都裹上，蘇景同的身體不僅沒有回暖的跡象，越發涼了下去。
“一定是被子不夠，”顧朔艱澀地扯了扯嘴角，“這可是深秋，冷得很，他最怕冷了，多少被子都不夠的。”
“蘭芝！拿被子。”
賀蘭芝眼睛紅紅的，跪在地上，“陛下，公子已經去了，讓公子早些入土為安吧。”
“你胡說——！”顧朔臉貼在蘇景同臉上，“他只是睡著了，都怪我，讓他當小太監，睡不飽，他只是太困了，想多睡一會。”
“你安靜些，別吵他，”顧朔的眼淚無知無覺地落下，滾到蘇景同臉上，顧朔哽咽，“讓他睡飽了，他就會醒了。”
“陛下——”
顧朔：“噓。”
顧朔小聲和蘇景同說話，“乖寶，哥哥錯了，再不欺負你了，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早點睡醒好不好？”
“乖寶，哥哥不吵你，你好好睡，早點醒。”
“乖寶，等你醒了，我們好好地，就像在攝政王府時那樣好不好？”
“乖寶……”
……
顧朔枯坐在床上，“乖寶，你睡一天了，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
“沒吃早飯，沒吃午飯，對身體不好，起來吃一點再睡吧。”
“別睡了，哥哥給你講故事吧，”顧朔想起蘇景同這幾天在看話本子，叫什麽來著，《鏡花往事》，好像是叫這個名，顧朔翻出話本子，“你看到哪裏了？算了，從頭給你講吧。”
“第一回，長平五年……”
“迦南問：你知道我上月去了哪裏麽？”
“路舟問：哪裏？”
“迦南答：我去明禪寺了。佛家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業力牽引，因為業力，我們相遇，因為業力，我們相愛，因為業力，我們愛別離求不得。可能上輩子我虧欠了你，你也虧欠了我，所以這輩子我們彼此相愛又彼此折磨。明禪寺有一條999個臺階組成的山路，據說只要爬上去，就能消除業力。”
“我爬了9次，跪在佛前祈求結束我們的孽緣。從此你是你，我是我。”
“路舟問：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我們應該結束孽緣，不是嗎？”
“迦南靜靜地看著路舟，道：可能上輩子的業力雖然結束，但我從山上下來，又重新愛上你，於是又一次無法自拔。”
“路舟道：我們之間不可能。”
“迦南：我知道的。”
“路舟：早點放棄，對你我都好。”
“迦南：有時候真佩服你，常人的感情是覆水難收，你卻收放自如，我要是有你的本事，我……”
“路舟：你就怎樣？”
“迦南：沒什麽，就當我瘋了吧。”
“……”
話本子上有蘇景同的淚痕，他在看的時候在想什麽呢？是不是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折磨他數年的感情，他是不是也有那麽一刻想徹底忘了他。
顧朔手哆嗦，接著念下去，“長平八年……”
“長劍從身後捅穿迦南的心臟，迦南再站不住，跪倒在地上，路舟的劍尖從他胸前穿出，迦南低頭看了眼劍尖，這個場景在他夢中出現過無數次，只要他和路舟還在戰場上，他們隨時會如此，迦南從不覺得這是噩夢，甚至隱隱期待。劇烈地疼痛襲來，疼得他五臟六腑擠成一團，迦南卻輕輕松了口氣，終於結束了，老實說活著比死亡痛苦多了，死亡不過是一場長眠，活著卻要時時刻刻忍受煎熬。”
顧朔念不下去了。
“路舟和迦南面對面，他跪坐在迦南面前，眼眶中大滴大滴的眼淚滾下來，迦南笑：哭什麽，你該恭喜我。我從此脫離苦海，再不受煎熬。迦南虛弱地沒了力氣，問，最後一刻了，能……再抱抱我麽？”
“路舟輕輕閉上眼，道：可以的。路舟握上迦南身後的劍柄，貼近迦南，一手摟住迦南，和他幾乎身體貼合，讓劍尖刺入自己的心臟，另一手猛地一推，讓劍洞穿了自己的心臟。一柄劍，貫穿了兩人的心臟。”
“路舟笑：我也累得很，也煎熬。這輩子我們沒能好好過，下輩子，我們投胎到一個國家好不好？”
“迦南道：能當鄰居最好了。”
“好。”
“下輩子你要好好愛我。”
“好。”
死亡不是他們的終點，是另一個故事的起點。
顧朔把頭埋在被褥中，遲遲不出聲，過了很久，顧朔肩膀不可抑制地聳動起來，壓抑至極的哭聲被吞沒在被褥中。
被褥中的蘇景同靜靜合著眼，面容沈靜，宛如安眠。
史書記載：
建安元年十月，先攝政王之子蘇景同離世，顧朔一夜白頭，征集全國名醫，嚴查蘇景同死因。
建安元年十一月，顧朔揮兵南下，將西南餘黨盡數抓捕押解回朝，並帶回僥幸活命的蘇季徵。
建安二年一月，顧朔下詔，為蘇景同正名，並追封君後。
建安二年二月，顧朔立太子，設立輔政大臣，交接政務。
建安二年三月，顧朔一病不起，駕崩，與君後蘇景同合葬於帝陵。
顧朔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紛繁覆雜，各種事兜兜轉轉，心力交瘁，蘇景同死後他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只想早點了了俗事，盡快去找他，但願他投胎時等一等自己。
顧朔睜開眼，頭頂是皇子制式的床頂，顧朔坐起身來，怎麽回事，他明明吞了鶴頂紅，是藥不管用嗎？
顧朔下床，鶴頂紅不管用，還有其他毒藥，總有管用的。
站在地上，顧朔楞住，幾件略有些掉漆的皇子制式家具、陌生又熟悉的擺件，這是哪裏？
顧朔觀察四周時，無意識看到了銅鏡中的自己，面龐青澀，眉眼稚嫩，這是……
顧朔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同樣細小，顧朔看到自己身上的六皇子服飾，他這是，重生了？
回到他還是六皇子的時候了？
顧朔一個激靈，“潘啟！”
潘啟推門進來，“殿下。”
“現在是什麽時候？”
“辰時了，殿下。”
“我問你日子。”顧朔道。
“二月十九了。”
“哪一年？”
“啊？”潘啟楞住，怎麽連年份都問上了，潘啟莫名其妙：“文和七年啊。”
“文和七年。”顧朔迅速回憶，文和七年，蘇景同五歲，二月十九，是蘇景同進宮進學的第一天。
顧朔拔腿朝學府跑去。
“殿下，鞋——鞋——”
嫻妃宮離學府有段距離，顧朔等不行坐轎輦，搖搖晃晃太慢，自己跑了過去，顧朔推開學府門，學府沒人，皇子和伴讀們都不在。
顧朔楞了楞，猛地想起蘇景同進學第一天發生的事，他八弟惡作劇，在蘇景同進學的必經之地倒了油，太監腳滑，摔了蘇景同。
顧朔立刻調轉方向，往小八惡作劇的地方去。
路口人仰馬翻，地上一灘不明顯的油，兩個轎夫太監摔倒在地，轎輦也栽了下來，小小的蘇景同倒栽蔥摔到地上，“啪嘰”倒地，腦袋磕到地上，呆住了。
小孩子在哪摔倒就在哪裏不動，如果這時候沒有人拉一把，能在地上一直趴著。
蘇景同嗚嗚咽咽哭起來。
顧朔來晚一步，連忙上去，把蘇景同從地上翻起來，“寶寶？”
蘇景同額頭上磕出一個大包，身上還有幾道地上擦到的傷口，傷口變紅，隱隱有滲血的意思。
“寶寶。”顧朔把蘇景同抱起來，蘇景同哭得眼睛睜不開，眼淚糊滿了眼睛，看不清抱著他的是誰，但反正這人叫他寶寶，蘇景同把腦袋靠在顧朔懷裏，小聲啜泣，“疼。”
顧朔親親他的額頭，“寶寶，沒事了，我們去找太醫，上了藥就不疼了。”
蘇景同抽抽鼻子，縮顧朔懷裏。
顧朔示意潘啟立刻去太醫院叫人，他則抱著蘇景同往自己屋中去。
跟著蘇景同來的婆子要把蘇景同接過去，蘇景同搖頭不出去，她都沒叫過自己寶寶，摔倒也半天不管他，他才不去。
顧朔沒理婆子，抱著蘇景同就走。
顧朔在嫻妃宮中的屋子不算寬敞，顧朔抱著蘇景同坐在桌邊，輕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免得哭得嗆到。
蘇景同嗚嗚嗚嗚哭了半天，感覺額頭上的疼減輕了一點，睜著噙滿眼淚的眼睛看顧朔。
顧朔用幹凈的帕子小心地擦掉他眼周的眼淚，“渴不渴？”
蘇景同又一顆眼淚掉下來，顧朔擦掉，倒了一杯茶，他屋裏沒有蘆葦管，於是用勺子一勺一勺餵蘇景同喝，“寶寶，張嘴。”
蘇景同聽話地張嘴。
顧朔一勺一勺，餵了半盞茶，蘇景同側過頭，不太想喝了，顧朔放下杯子。
太醫們姍姍趕來，放下藥箱要給蘇景同看傷。
蘇景同直接縮顧朔懷裏了，腦袋埋在顧朔懷中，他記得這些人，上次給他紮針了！
顧朔摸摸蘇景同的頭，“寶寶，不紮針，就讓他看看額頭。”
“不信。”
顧朔笑，看來是上過當，“你額頭起了個包，不讓他看的話，會變醜的。”
蘇景同試探地露出一點眼睛，懷疑地看顧朔。
顧朔拉著蘇景同的小手去摸他額頭上的包，“摸到了？”
蘇景同呆住，變醜了？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顧朔擦掉他的眼淚，“等太醫給寶寶看完，把包消了，就不醜了。”
“不紮針的。”顧朔又一次說。
蘇景同又縮回去。
“要紮針的話，哥哥陪你紮行不行？”顧朔打商量。
這還能陪？蘇景同又探頭看他。
顧朔目光溫柔，全心全意地看著他，好像他真是什麽珍稀的大寶貝一樣，蘇景同勉勉強強把腦袋完全露出來。
太醫看了半天，就只是普通的磕傷，先用帕子包著冰敷一敷，再改熱敷就行。身上的擦傷上些藥油就好。
“聽到了？”顧朔道：“不紮針。”
蘇景同放下心來，靠在顧朔懷裏。
潘啟拿來了帕子和冰塊，要給蘇景同敷，顧朔接過來，感受一番，“太冰了，”蘇景同還小呢，冰得太厲害了，受不住的，“換塊厚帕子來。”
潘啟很快換了，顧朔接過來，溫度剛好，既不至於太冰，又能消腫，顧朔握著冰在蘇景同額頭上敷著。
冰冰涼涼，很舒服。
蘇景同哭累了，顧朔的懷又很溫暖，身上的疼痛減輕，蘇景同慢慢合上眼，縮在他懷裏睡了。
蘇景同眼合上的瞬間，顧朔心臟驟然跳停，冷汗立刻滲滿了後背，臉色登時變得蒼白，“寶寶？”
蘇景同迷迷糊糊間聽到聲音，困得睜不開眼，只從喉嚨發出幾道沒有意義的聲音作為回應。
顧朔心又回到原位，長長吐出一口氣，還活著。
他傻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蘇景同好好的在他面前，還沒有滿身傷，還沒有中王蠱。
蘇景同身體溫熱，暖呼呼的。
顧朔心裏驀地湧起一陣難言的情緒，他終於有實感了，有蘇景同還活著的實感了。
顧朔忍不住用臉貼了貼蘇景同的臉，小聲叫道：“心肝兒。”
蘇景同呼呼大睡。
顧朔笑笑，繼續給他冰敷，太醫們已經離開，潘啟也出去了，屋裏只剩顧朔和蘇景同。
顧朔親了親蘇景同的臉，“乖寶，我們寶寶這輩子要好好的，知道嗎？”
蘇景同睡著聽不到，只無意識用喉嚨發了一聲。
顧朔不管他說的是什麽，只當他答應了自己。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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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預收《死遁後他瘋了》
【文案第一人稱，小說第三人稱，爹系攻蘭珩X作精受黎錦逸】
我死的那天，全仙門張燈結彩，報喜的青鸞淩空高飛，歡慶的鑼鼓響徹雲霄。
蘭珩在萬眾矚目中，憑借手刃我的功勳，登上仙尊寶座。
據說我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是天字一號大惡人，我隱隱覺得有些冤枉，但細細想來，我囚禁蘭珩，拆散他和黎庭，逼他同我歡好，和奸淫擄掠大差不差。
倒也不算冤枉我。
他恨我，要殺我，都是應該的。
我看到他的白月光黎庭陪同他一起登上仙尊寶座，看到他們交換誓言宣布大婚，看到他們相敬如賓，恩愛非凡。
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沒有我，他們想必更快樂。
我娘說得沒錯，人年少時的情誼不過是霧裏看花，說什麽情啊愛的，都只是過家家，做不得數。
是我，錯把戲言當了真，毀了我們的安穩人生。
蘭珩的劍插在我心口時，我扔了我們成婚的戒指，我聽到自己說：“我放棄了，蘭珩。”
我放你自由。
我愚蠢，我分不清戲言和真心，如果能重來，我再也不要信你的任何話。
我祝你們，百年好合，上窮碧落下黃泉，生生世世不分離。
我再也不要愛你了。
死遁後，我換了個身份，悠哉悠哉整日喝茶閑晃，聽說書人叨叨著每日奇聞。
據說蘭珩仙尊自我死後走火入魔，成日瘋瘋癲癲，不僅殺了黎庭，還四處見人就問“你們看到我寶寶了嗎”。
我晃晃扇子，和說書人一起感慨：“是啊是啊，蘭珩仙尊真深情啊。”
哎喲，世界第一深情哥。
我要多愚蠢，才會在上過一次當後，再信你第二回。
【攻視角】
玄天宗的大弟子蘭珩歷劫歸來，正欲和他的白月光黎庭成婚，卻莫名其妙被一個自稱是他道侶的人纏上。
那人說他叫黎錦逸，和自己成婚半年有餘。
蘭珩的粉絲無數，隔三差五便有狂熱粉臆想他們成婚，蘭珩從未在意，唯一特殊的是，這人是滄瀾城黎家的二公子。
滄瀾城作為魔界第一門，為禍蒼生，蘭珩被迫承認了這樁婚事，作為臥底來到滄瀾城，只盼能為仙界除此禍患。
後來滄瀾城覆滅，蘭珩的劍也刺進了黎錦逸胸膛。
他聽到黎錦逸說：“我們到此為止了。”
蘭珩冷漠拔劍：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直到一日，他啟封了他歷劫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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