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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現實-解毒 顧朔眉頭皺起來,蘇景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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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現實-解毒 顧朔眉頭皺起來,蘇景同不……

怎麽會這樣。

顧朔入口的食物都有太監試毒, 家具擺設花草熏香有太醫把關。

蘇景同手哆嗦,怎麽會這樣。

西南王伏誅後,他原本該在鎮西侯府靜養身體, 等鎮西侯找到藥, 治好再回到顧朔身邊,但估摸著西南餘黨和廉親王餘黨可能會給顧朔下毒, 制造亂局好從中得利,於是趕在顧朔登基當天,讓鎮西侯把他用“賀禮”的方式, 送回顧朔身邊。

自回宮後, 他和顧朔同食同宿, 吃一樣的飯菜、喝一樣的茶水、聞一樣的熏香、用一樣的家具、穿的衣裳鞋子都是同款料子同個繡娘。這幾天的茶水都是蘇景同先喝過, 才敢給顧朔的, 是哪裏出了問題, 顧朔為什麽會中毒?

太醫火速趕到,在床邊給顧朔把脈。

蘇景同耳朵中盡是嗡鳴聲, 他和顧朔是在哪些地方不一樣?為什麽他沒事?

蘇景同突然沖著房梁喊, “叫江天來見我”。

房梁上有一點響動。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江天趕到廣明宮, 蘇景同湊到江天耳邊說了一句話。

江天眼睛瞪大:“真的假的?”

“快去!把他帶進宮見我!”

“好!”

攝政王府又恢覆了冷清, 蘇景同把蘇家族人安排回老家,於是攝政王府只剩仆役。

玄明齋位於攝政王府的東院,是蘇季徵的書房, 四面環水。

江天腳步輕輕落在玄明齋頂上——他在排查徐幼宜的位置時, 並沒把攝政王府納入探查範圍,攝政王府是個空宅子,蘇景同被徐幼宜要挾, 又身處廣明宮,於是他下意識忽略了攝政王府。

左正卿提醒他來攝政王府看看,左正卿既然說了,那必定有他的理由。或許是徐幼宜威脅蘇景同幫他打掩護,或許是徐幼宜和蘇景同本來就是一夥的。

所以江天馬上派人來攝政王府看著了。

他們這幾天排查了攝政王府的絕大部分地方,只剩個別院落還沒看過。

直到剛才蘇景同跟他說,徐幼宜在玄明齋。

正好是他們還沒來得及看的院落。

江天掀起一塊磚,屋裏只有家具擺件和書籍,不見人影。

江天打開窗戶翻了進去,屋中一目了然,一張書桌,一把圈椅,六個書櫃,再沒旁的東西。

江天敲了敲墻壁,發出清脆的聲音,果然如蘇景同所說,墻壁是空的,裏面有暗室。

暗室中,徐幼宜美滋滋呷一口茶,想必此刻顧朔應該毒發了。

蘇景同喜歡顧朔不是秘密,他怎麽可能蠢到讓蘇景同給顧朔下藥?

蘇景同太好猜了,他要給顧朔下毒的意思傳給蘇景同,蘇景同才不會聽,絕不可能用在顧朔身上,但這才是顧朔中毒的原因啊。

徐幼宜瞥墻壁,江天應該在外面,顧朔的頭號狗腿子,當真好用,來的時間不早不晚,剛剛好。

徐幼宜喝完最後一口茶,江天破門而入。

徐幼宜微微一笑:“江統領,久仰大名。”

廣明宮中,太醫面如土色,幾個太醫挨個上前把脈,又都滿臉凝重地退下。

蘇景同問:“怎麽樣?”

太醫面面相覷,沒人吭聲。

蘇景同心裏焦急:“問你們話呢?陛下到底怎麽了?”

“這……”太醫院院判為難道:“我們無能,這……”院判攤手:“這實在看不出是什麽毒啊!”

蘇景同咬唇,“再看看,再仔細看看。”

“潘啟!”蘇景同喊。

“公子。”潘啟應。

“攝政王府原先的大夫呢,全找進宮來。”蘇景同手心發涼:“一個都不許少,全部進來看。”

“是!”

“把鎮西侯也傳進宮來,跟他說我要多寶閣第三層從左往右數第二個格子裏的東西。”

潘啟楞了一下,“是。”

“讓他把趙寧也帶進宮。”

趙寧?潘啟楞住,趙寧赫赫有名,是西南那邊最擅長巫毒的女人,趙寧竟然在鎮西侯府中?

潘啟沒有多問,低頭領命:“是。”

攝政王府的大夫自攝政王府倒臺後,四散而去,要找回來談何容易?好在他們還算有名頭,陸陸續續接進宮幾人。

攝政王府的大夫比宮中的太醫要強,蘇景同只盼著有人能查出問題所在。

也盼著江天能抓到徐幼宜。

天光微熹時,江天風塵仆仆地去了趟左正卿處,把就寢的左正卿搖醒,接上。

左正卿咳嗽連連,困得睜不開眼,“你是說,景同讓你去攝政王府的玄明齋把徐幼宜抓回來進宮見他?”

“對。”江天快速問:“他是這麽安排我的,直接點名徐幼宜在玄明齋的暗室,還給了我開暗室的方法。我去了以後徐幼宜果然在。你說他可信嗎?有沒有可能他和徐幼宜是一夥的?否則徐幼宜怎麽會知道攝政王府的暗室的位置?他又怎麽敢一口篤定徐幼宜就在那兒。我現在沒辦法判斷局勢,太覆雜了,蘇景同心思太覆雜,我缺少信息,不敢信他。你了解他,你說我可以交給他麽?”

左正卿一錘定音:“給他。”

江天第一次面對這種局面,“但他要徐幼宜幹什麽,他覺得毒是徐幼宜下的,從他口中逼問陛下中的是什麽毒嗎?可是徐幼宜的毒是怎麽下進去的?宮裏防下毒有專門的體系,除了蘇景同潘啟和賀蘭芝,不應該有人能把毒下到陛下身邊。”

江天劈裏啪啦竹筒倒豆子似地說:“你記不記得前兩天陛下寫的遺詔,陛下若駕崩,蘇景同臨朝。他會不會是知道遺詔了,先下毒害陛下,然後在我面前演戲撇清自己下毒的嫌疑,靠遺詔登基?”

“別慌。”左正卿的聲音輕柔溫和,不疾不徐,仿佛天塌了他都不著急,“你把人給景同,他可以的。他不會害陛下的,別擔心。”

“確定?”

“嗯。我擔保。他不會害陛下的。”

“我還是有點慌,徐幼宜留在我手中,我還能拷問點東西,一旦給了蘇景同,蘇景同又是害陛下的人的話,那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你相信我嗎?”左正卿問。

“信啊。”

“那就聽我的。把人給景同。他不會害陛下。”

“好,你一向比我聰明,我聽你的。”

日頭剛起,江天匆匆忙忙帶著左正卿和五花大綁的徐幼宜進了宮,丟在蘇景同面前,不管蘇景同和徐幼宜是不是一夥的,“人到了。”

蘇景同站在陰影中,面無表情。鎮西侯站在他旁邊,垂手聽吩咐。顧朔床邊除了太醫,還有一個衣著樸素的女人在。

左正卿沖鎮西侯點頭,“侯爺。”

鎮西侯拱手回禮。

左正卿問鎮西侯:“那位姑娘是?”

蘇景同回答:“趙寧。”

左正卿頷首,“好。”

左正卿摸摸蘇景同的頭,“別慌,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來得及。”

“嗯。”

江天看到鎮西侯,下意識地摸腰間的佩刀,看這個站姿,鎮西侯是蘇景同的人無疑,果然鎮西侯“抓到”逃亡在外的蘇景同又把他當做“嬖人”送進宮是蘇景同自己的安排。宮門還沒開,鎮西侯是怎麽進來的?能不驚動他把人帶進來的只有潘啟,潘啟竟然這麽聽蘇景同的話?

江天腦中不好的念頭紛雜,好在還記得左正卿說要相信蘇景同,壓下心中的懷疑。

蘇景同示意江天把人帶到後殿去。

蘇景同交代:“讓所有暗衛都撤走,後殿除了我和徐幼宜,不允許其他人進來。”

江天遲疑:“你能行?”徐幼宜雖然文弱,哦,軍師都柔弱,但掙紮起來蘇景同還真不一定能摁住徐幼宜。

“沒事。”

“東西呢?”蘇景同沖鎮西侯伸手。

鎮西侯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有機關的小盒子,後退一步單膝跪地呈給蘇景同,“公子小心。”

“無妨。”

後殿大門關上。

徐幼宜被綁著丟後殿的地上,吃吃地笑,“蘇大軍師,喜歡我送你的驚喜嗎?”

蘇景同面無表情地出手,掐住徐幼宜的脖子。

徐幼宜笑得更開心了,“喲,手筋還沒治好呢。以你現在的手勁,能掐死我麽?”

“唔……”話音還沒落完,徐幼宜脖子尖銳的疼,似乎被針紮了。

蘇景同收回手,指縫間夾著幾根油黑發亮的銀針。

“我知道你不怕死。”蘇景同說,“這毒名叫噬心毒,不會讓你死,就是疼了點。”

徐幼宜悶哼一聲,噬心毒萬針穿心,疼得蜷縮在地上,冷汗津津。

蘇景同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前面,漠然地看著他。

徐幼宜很快意志力扛不住,開始滿地打滾兒,尖銳地嘶吼,第一聲呼痛一旦開始,痛苦的情緒就像開閘洩洪,一聲接著一聲,淒厲刺耳。

江天在後殿外盯著,被這淒厲的聲音嚇了一跳,“媽呀,裏面在幹啥。”

左正卿瞥了一眼,“你別聽了,小心晚上做噩夢。”

江天:……

不至於吧,你說得有點嚇人了。

屋裏的叫聲漸漸變了調,淒厲之外還有點破調,像嗓子喊破了,音調從喉嚨出來時觸及到喊破的地方,疼得哆嗦變調。

江天捂上耳朵,天牢都沒這個動靜。

江天用胳膊肘捅鎮西侯,“你給他的盒子裏裝著什麽?”

鎮西侯搖頭,不能說。

後殿的聲音連綿不絕了一盞茶的功夫,聲音微弱下去,漸漸消失。

江天問:“結束了?”

左正卿搖頭,暈過去了。

馬上尖叫聲又響起來——蘇景同往他頭上潑涼水,把他弄醒了。

過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尖叫聲又一次湮滅,徐幼宜又暈過去了。

蘇景同照舊把他潑醒。

來回反覆三次,蘇景同沒盤問徐幼宜一句話,只讓他反覆體驗噬心毒的疼痛,打破他的意志力。

“能好好說話了?”蘇景同問。

徐幼宜氣息都喘不勻了,滿臉是汗,眼皮被粘到睜不開,“你……”

蘇景同不等他說完,自問自答道:“我覺得你不能。”他手指夾著一串淬了噬心毒的銀針,直接刺了進去。

徐幼宜的尖叫又傳了出去。

江天直咂舌,平時看蘇景同脆皮愛撒嬌,沒想到下起手來這麽狠。江天視線轉移,看到左正卿眼皮都沒動一下,似乎習以為常,心中一陣惡寒,你們軍師是真狠啊。

徐幼宜疼暈過去再被潑醒三回後。

蘇景同二話沒說,又要紮。

徐幼宜瑟縮:“別、別!你要問什麽,問什麽。”

“下的什麽毒?”

徐幼宜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有氣無力道:“趙寧不是在麽,有趙寧在,還問我幹什麽。”

蘇景同拿起銀針就要刺。

“別!別!”徐幼宜往後縮,“我說,我說,不是毒,是玄陰蠱吐出的絲。”

西南地帶,蠱遍地都是。

“你有本事,”徐幼宜滿臉慘淡,“趙寧都能被你拐來京城。”

蘇景同走出門,趙寧已經在門外等他了,蘇景同擡眼,趙寧低聲道:“玄陰蠱的絲。”

難怪太醫看不出來,西南的蠱,太醫見都不一定見過。

“能解嗎?”

趙寧看了蘇景同一眼。

“知道了,跟我來。”蘇景同帶趙寧進了後殿的第二間房。

江天伸長了脖子,怎麽回事,打什麽啞謎呢,能不能解毒這種事需要避著他們嗎?趙寧這幅姿態,怎麽看怎麽像跟蘇景同要東西啊。

是解藥在蘇景同身上嗎?

不應該啊,皇宮查物品查得嚴,蘇景同之前以嬖人的身份進來,又當了太監,怎麽會隨身有攜帶解藥?

過了一會兒,江天嗅了嗅空氣,有血腥的氣息。

趙寧推門出來,徑自走進廣明宮正殿,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瓶,捏住顧朔的下頜,將瓶口直接放他唇間,沒叫旁人看清瓶中是什麽,直接灌了下去。

太醫著急:“誒等等!你這藥還沒登記……”

趙寧已經將藥灌到底,“半個時辰內會醒,醒來後清淡飲食,大量飲水。”

“這藥是什麽?”太醫急著問。

趙寧冷淡道:“獨門秘方,恕不外傳。”

“那我怎麽知道你這藥能不能行?”太醫驚呆。這可是給皇帝看病,怎麽能這麽草率。

趙寧懶得理他,走到鎮西侯身後,沈默不語,安安靜靜當擺件。

後殿的第一間房和第二間房中的墻壁有門相連,蘇景同重新包紮好手腕,從第二間房直接走小門回到徐幼宜那邊。

“怎麽下的蠱?”蘇景同問。

徐幼宜笑:“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蘇景同沈默,玄陰蠱的作用是使人高熱不退,纏綿病榻月餘,然後慢慢耗盡生機,造成病死的假象。

玄陰蠱的絲功效不如玄陰蠱,但勝在方便下毒。

從徐幼宜手中來的東西,錦囊、毒藥丸、密信。錦囊全程在蘇景同手中,毒藥丸是蘇景同和太醫碰過,沒讓顧朔碰過,太醫沒事,問題不在毒藥丸上,那唯一可能得答案就是密信了。

蘇景同看過密信,顧朔也碰過密信,江天雖然看過,但江天沒用手去接觸密信,所以江天沒事,顧朔有事。

蘇景同拿起毒針,繼續往徐幼宜身上紮,徐幼宜掙紮地蛄蛹躲開,“幹什麽?”

“說!”蘇景同喝道。

“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麽?”徐幼宜盯著毒針,心有餘悸:“你跟狗皇帝有一腿的事誰不知道,我威脅你的信送到宮中後,比起被我威脅,你更可能和盤托出求助狗皇帝。你倆是一夥的,我讓你下藥你不會下的,藥丸中只是普通毒藥,太醫能辨認出來,所以我把玄陰蠱的絲磨成粉灑在寫密信的紙條上,你也許會給他看紙條。”

果然如此。

“如果我不給他看呢?”蘇景同問:“你要怎麽辦?”

“你碰過紙條,手上沾了玄陰蠱的絲粉末,你跟他同吃同住,總會沾染給他的。我在每封密信上都下了粉末,如果他還沒中毒,會給你發第三封,第四封,催促你下毒,直到他真的中毒。”

蘇景同一針紮下去,這次換了針,不再是噬心毒,而是安眠散,“江天!”

江天推開門進來,“喊我什麽事?”

“把他吊起來,四肢和腰部全部綁死,不要給他活動的機會,看守要多嚴有多嚴,找聾啞人給他送飯,不允許除了聾啞人以外的任何人接近他,不允許任何人跟他搭話,看守的禁衛軍全部戴上耳塞,不要被他幹擾。”

江天嘀咕:“這麽可怕?”

“他擅長花言巧語,不可不提防。他會昏睡一天,”蘇景同把一盒針交給江天,“他每次醒來後,讓他吃飯喝水,別給太多,死不了就行。然後紮暈他。”蘇景同認真道:“你親自做,別假手於人。他鬼花樣多得很。”

“哦。”

“陛下那兒?”江天試探問。

“一會兒就醒了。”

江天看了眼蘇景同的手腕,蘇景同的手腕老倒黴了,來來回回跟著他遭罪,手腕上一直有紗布,這次他總覺得蘇景同的手腕附近有血腥氣。

剛剛聞到的血腥氣應該就是從蘇景同手腕上來的吧。

趙寧要個解藥,蘇景同手腕為什麽會出血?

蘇景同註意到他的目光,隨口道:“剛剛逼供,動作大,崩裂傷口了。”

江天:……

血腥氣明明是見到趙寧以後才有的,和逼供徐幼宜有什麽關系?

他不想跟這幫軍師打交道了,他們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絕,太費腦子。

蘇景同說完,游魂似地從後殿中飄出去,左正卿迎上來,“沒事吧?”

蘇景同搖搖頭,聲音喑啞,“我去看看他。”

正殿裏,熏香都被撤走了——蘇景同嫌熏香會掩蓋毒藥的氣息,太醫在寢室外候著,隨時觀察情況,趙寧立在鎮西侯身後,兩人都在裝聾作啞。

蘇景同飄到門前,頓了頓,又轉身出去,到後殿湯泉中仔仔細細洗了澡,手更是反反覆覆洗了多次,換了身從未穿過的衣裳鞋子,頭發全部束起來,才又往廣明宮正殿而去。

蘇景同進寢宮,探手摸了摸顧朔的額頭,溫度已經褪了,毒應當是解了。蘇景同疲憊至極,坐在床榻旁的地上,頭貼在顧朔手上。

他太自負了,怎麽敢把徐幼宜的東西拿給顧朔看。如果他這次下的不是玄陰蠱的絲,而是別的毒藥,他要怎麽辦?

顧朔的手動了動。

蘇景同連忙擡頭,“哥哥?”

顧朔艱難地睜開眼,“我……怎麽了?”

“徐幼宜在密信上下了毒藥,你中毒了,剛剛找大夫給你解了毒,”蘇景同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沒事。”顧朔說:“除了有點暈,不礙事。”

顧朔伸手摩挲蘇景同的臉,“嚇到你了?”

顧朔拍拍床,“上來。”

蘇景同上床,這一次他才意識到一些被他忽略的細節。他和顧朔同床,從來是他在床裏面,顧朔在床側,他以前不覺得有問題,這會兒他想照顧顧朔,但若躺裏面就不方便行動了。

蘇景同突然想起好像是有個規矩,達官貴人的妻妾嬖人是睡在床側的,便於晚上照顧達官貴人。

蘇景同只和顧朔在一起過,不記得這些條條框框,顧朔生活在宮中,宮裏規矩嚴,他該是知道的。

“怎麽了?”顧朔問。

“沒事。”蘇景同垂眸。

顧朔拍拍他的手,“別怕,我沒事。”

顧朔想:幸好昨天把遺詔下了,若是他今天醒不過來,蘇景同起碼有保障。

蘇景同依偎在顧朔身邊。

顧朔摸他的臉,蘇景同臉色蒼白,像氣血沒走通,眼底烏青,“一晚沒睡?”

“嗯。”

顧朔摟著他,“乖寶,睡會兒吧,我沒事的。”

“嗯。”

蘇景同縮顧朔懷裏,鼻腔被顧朔身上的皂角味填滿,緊繃了一晚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顧朔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睡吧。”

蘇景同閉上眼,沈沈睡去。

顧朔盯著蘇景同的手腕,紗布上有紅若隱若現,他明明記得蘇景同的手腕快好了,怎麽紗布上又有血洇出來了?

蘇景同剛剛怎麽說的來著,徐幼宜把毒藥下在密信的紙上,所以他中毒了。

顧朔眉頭皺起來,蘇景同不也碰過密信麽?他為什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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