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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太學 “緊張吶?”蘇景同探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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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太學 “緊張吶?”蘇景同探頭問。……

蘇景同的目光太過火熱,連努力裝瞎的車夫都無法再忽略他的目光, “公子有事?”車夫問。

“我八卦個事唄。”蘇景同說。

“八卦?”

蘇景同托腮:“你和正卿,是怎麽認識的?”

“正卿?”易容的車夫江天傻傻地重覆,“這是誰?”左清,字正卿。普通車夫是不可能知道康寧侯的字的。

“行啦,跟我還來這套,他沒告訴你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嗎?”蘇景同說。

最好的朋友?

放你丫的屁。

我才是!

你倆都他娘的當對手了!

江天在心裏跳腳,嘴上卻低調:“公子,小人叫王三六。”這是貧苦人常用的名字,把爹娘生他那年的年齡加起來,就是孩子名字。貧苦人多數不會加法,所以經常加錯。

蘇景同一只手托著腮:“顧朔都告訴我了,要讓你過來。”

江天沒被蘇景同小小的試探打倒,顧朔只要不親口說告知蘇景同他的身份,他就不會在蘇景同面前袒露,他結結巴巴磕磕絆絆道:“公子,避、避……”皇帝的名字,豈能直呼?

“沒意思。”蘇景同往後仰,躺在車上,隨手翻出顧朔給他帶的核桃酪,“你吃早飯了嗎?來一塊核桃酪吧。”

蘇景同擡手將核桃酪飛出去,直沖江天的後背。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反應靈敏,躲避暗器飛刀會漸漸形成自發反應,有時即便沒看見沒聽見暗器,身體也會突然心生寒意隨後火速躲開。

練武練到江天的程度,本能反應會很強大,不等他意識控制,手會先行擋回暗器。

但核桃酪不偏不倚直直砸到了江天背上——江天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回頭從地毯撿起核桃酪,千恩萬謝地吃了。

真不愧是禁軍九衛中最好的兵器。

蘇景同笑笑,沒再逗他。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向太學府而去。

太學府內此刻熱鬧非凡。淩雲堂是博士們備課的地方,蘇景同被分來伺候的博士名喚曲廬,在此處辦公。

淩雲堂前擠滿了人,人群中圍著幾個活力四射的少年,眾人眼睛一錯不錯地瞧著他們。

“快點,”一身著雲錦的少年不耐煩地催促,“霍方你行不行,不行就下來,本世子弄!”

“別催!”霍方站在淩雲堂門內,踩著一張矮凳,另有一人將一盆腥臭的血液遞給他,霍方舉起盆,將盆小心翼翼地放在半開的門上。

雲錦少年道:“狗血加雞血,光有血啊?要不放點黃白之物進去?”

人群頓時哄笑起來,“世子,咱們上哪弄黃白之物去。找幾個書童現拉現尿?”

“去去去,”雲錦少年謝永章額頭直跳,“臟不臟?”

霍方從矮凳上下來,在屋內後退幾步,端詳他的傑作,片刻後搖頭,“不行,萬一他不推門呢?”

霍方是從人傑地靈的江南來的學子,在學子中聲望第一,謝永章是新陽郡主的兒子。

各地學子和皇親國戚不對付是老傳統,這兩人都性格尖銳要強,從入學開始,便針尖對麥芒。謝永章覺得霍方驕狂自大、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霍方覺得謝永章蠢豬成精招搖過市。

若不是為了一起對付蘇景同,他倆萬萬不能如此和平共處。

在門上放盆腥臭血液,是謝永章的主意。謝永章一聽霍方懷疑效果,輕蔑地掃視他,道:“由得他推不推門?蘇景同區區一個太監,任本世子差遣,屆時本世子差人把他叫進屋,他敢不進?”

霍方冷笑道:“世子爺未免太拿自個兒當根蔥。蘇景同當攝政王世子的時候,給他提鞋都輪不著你。他才當太監一天,世子爺指望他立刻就適應太監身份聽你差遣?”

霍方陰陽怪氣:“世子爺可別見到他就腿軟,巴巴地把我們都交代出去。”

“你說誰提鞋呢!”謝永章大喝。

人群中有二十來個皇親國戚勳貴子弟一起跟著嚷嚷出聲:

“霍方說什麽呢你?!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世子爺是正統皇家血脈,蘇季徵反賊的兒子,也敢在此造次?”

霍方懶得跟這幫蠢貨掰扯,霍方整蘇景同,純純為了文人義氣,謝永章嘛……霍方聽他祖父提過,謝永章他娘新陽郡主從前很愛巴結蘇景同,攝政王彼時權勢滔天,巴結蘇景同的人能從攝政王府排到建安外,蘇景同沒搭理過新陽郡主。

霍方心道:誰知道謝永章積極整蘇景同,是不是為了出氣?

“給我條繩子。”霍方對各地學子們道。

很快有人從半開的門中扔了條麻繩進來。霍方把繩子的一頭系在門背後的銅環上,另一端手牽著,“等蘇景同靠近門時,不管他要不要開門,你們從後面推他一把,我扯繩子。”

“好!”眾學子附和。

時間不早了,蘇景同很快就會來,謝永章指著霍方,恨恨道:“咱倆以後再算賬。”謝永章轉身,“水呢,準備好了沒?”

蘇景同被淋了一身狗血雞血,定然要洗漱。

有學子將水提了過來,就放在隔壁的洗漱間內。

謝永章將一根手指探進水中,毫不意外摸到粘稠的質地,水裏加了膠,粘他一層皮。

“帕子也備好了。”有學子用棍子挑著兩條帕子,搭在盆上。帕子上噴了生姜汁,等蘇景同擦眼睛,一抹帕子,嘖。

“衣服呢?”謝永章問。

“也好了。”有人應聲,指揮小廝將托盤盛過來。衣服細密的地方,紮著牛毛針。

“鞋!”

“到位了。”鞋裏也紮著牛毛針。

謝永章一樣一樣檢查過去,他們準備了一套組合拳。

他們先派人在門口圍截博士,將博士們都引開此地,免得他們搗亂。

等蘇景同進門,被狗血雞血潑一身,急需洗漱,雞血狗血會遮擋他的視線,難以清晰分辨水,於是被洗漱的膠糊一頭一臉,他想用帕子擦幹凈,又擦了一臉姜汁,姜汁進了眼睛中,眼睛辣得直流淚,睜不開。不能洗,只能換,衣服和鞋子裏全是牛毛針,紮他全身。

最後,膠糊過的頭發洗不幹凈只能剃掉。

完美的計劃。

江天的馬車停在了太學府外。太學府的規矩,仆役不得進入。平常給博士們打下手的是各地有功名在身的人,蘇景同是第一個“仆役”。

蘇景同從車上下來,徑自進入太學府。他對這裏比絕大部分人都熟悉。

他原本在宮裏讀書,給十皇子當伴讀——也可以說十皇子給他當伴讀,準確來說,八九十十一四個皇子,都是他伴讀。他爹是把“本王要謀反”寫在臉上的勇士,授課的大學士很清楚他們的學生只有一個——蘇景同,皇子們都是順帶的。

後來他追顧朔的意圖太明顯,他爹嫌他倒貼丟人,把他拎回來,扔進太學。

蘇景同輕車熟路,朝博士們備課的淩雲堂而去。

他前行速度太快,謝永章的狗腿們險些沒看到他。

“蘇景同來了!”學子們發信號。他們的信號是一種口哨,吹出來像鳥叫。

聽到鳥叫聲,學子們嚴陣以待,除了要執行計劃的幾位還留著,躲在附近,其他人作鳥獸散,躲在稍遠的地方,避免打草驚蛇。

江天停好馬車,悄無聲息跟在蘇景同身後。

蘇景同一路直奔淩雲堂,淩雲堂前空無一人。這個點本不該有人。離上課還有小半個時辰,博士們大約一炷香以後才會陸陸續續來太學府。

淩雲堂門半開著,門旁有個柱子。

謝永章躲在柱子後面,打算等蘇景同靠近,一把把他推進門。謝永章緊張地搓手,好久沒幹壞事,他心在打鼓。

他是頭一回跟蘇景同對上。他和蘇景同差八歲,蘇景同進太學的時候,他還在家讀書。聽他娘說過,蘇景同是混世魔王,把太學攪得腥風血雨,得虧不是自個兒親兒子,否則能把她氣暈過去。

也不知蘇景同是怎麽個混賬法。

霍方對他的方案質疑時,他心裏是有不安的,萬一不奏效呢?

“緊張吶?”蘇景同探頭問。

“有一點。”謝永章隨口答了。

“!!!”謝永章僵住,誰特娘的在說話?

“一會兒就不緊張了。”蘇景同一腳踹他屁股上,謝永章躲閃不及,被踹個正著,柱子和門太近,謝永章猝不及防之下撲到了門上,門被狠狠撞到墻上,狗血和雞血被打翻,潑了下來,正正好好澆了謝永章一頭一身。

“啊啊啊啊——”謝永章尖叫,於是喝了一口狗血雞血,“呸呸呸——”

蘇景同抱臂,好整以暇地欣賞他的慘狀,嘖嘖搖頭,十分同情,“真慘吶。”

霍方見第一步就被識破,本來想從窗戶跑路,但一看到謝永章的慘狀,忍不住多欣賞一會兒。

“喲,還有一個。”蘇景同瞧見他手上的繩子,讚許道:“不錯,你比他稍微多一點腦子。”

蘇景同隨手遞給謝永章一瓢水,“洗洗吧。”

謝永章:……

蘇景同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把他頭摁進瓢中,“不用謝。”

謝永章嗷嗷慘叫起來。

同謝永章一起的皇親國戚們,方才躲的時候站得有點遠,又被突然的變故驚到,你看我我看你,沒及時跑過來。等他們反應過來要來救謝永章,蘇景同已經用姜汁帕子好好給謝永章擦了臉。

謝永章:“啊啊啊啊——”

霍方忍了又忍: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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