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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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風十七年
陳及知道這件事不能善了，但面對已經故障到開始機械重覆一些怪異動作的月亮時，他心裏還是一陣陣的絞痛。
“我跟你說過，我不反對你學習這些東西，但是你不可以給自己創造這種東西，而且還瞞我這麽久。”陳學思坐在沙發上，身體松緩，眼睛卻盯著自己的兒子。
“你不要覺得我工作忙就不會抽出來時間管你，做出這種事你心裏應該知道怎麽辦，東西在這兒，自己處理。”他繼續說道，不給陳及任何發言的機會。
他作風一貫如此，不論對內對外。
但寬敞的書房除了燃燒著的名貴香料，久久沒有任何動靜。
陳及不似往日那般聽話，也沒有上前把胡亂擺頭甩胳膊的月亮卸掉。他只是站在它對面，用眼睛用心細細地觀察它身上的每一處破口與擦傷，並不理會自己父親的話。
直到感覺到一絲寒氣從頭頂落下，他這才深出一口氣，擡頭直視自己的父親，沒有聲響。
“你還要我再說一遍嗎？”陳學思看著他說道。
陳及搖搖頭，上前兩步走到月亮面前，伸手摸上對方腰際，按下了總開關按鍵，停止了那小醜般可笑可憐的動作。
但他並沒有蹲下去拿精細的螺絲刀，反而是將仿生人拉到自己身邊貼著，緊緊貼著，就像要一起對抗什麽一樣。
“爸，我會把他放到妥善的地方的。”
但我不會毀掉他。
陳及藏著後半句不說，以免惹怒陳學思。
但其實這已經十分明顯了，自己親手帶大的兒子，陳學思非常明白他要做什麽。
但這也是讓他很不爽的地方。
他討厭他的兒子變得和那個女人一樣。
鄭薇，你非要這樣嗎？
陳學思深吸一口氣，前妻沈溺於虛擬世界已經讓他很無語，他身邊的人不允許再出現這樣的事，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不例外。
“你知道跟自己父親說這種話意味著什麽嗎？”他扶額說道，語氣略顯疲憊。
陳及點點頭。
他們父子相處時間最長，彼此的想法很好猜測。
很好，他也要走鄭薇的老路了。
陳學思心想道。
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親兒子，到頭來還是跟別人最像。
“想好了？”
“嗯，想好了。”
華美巨大的水晶燈吊在正中央，每個棱面反射出的光又被其他燈吸收，再反射，最終將大廳映照地燈火輝煌，甚是奢美。
人們身著繁覆禮服在場上相互寒暄問候，彼此點頭微笑碰杯，討論著從上到下各種各樣的話題。
陳及在角落喝水，月亮端端正正地坐他旁邊，挨得很緊。
巴斯的話多少還是管用的，他最後還是來了，帶著月亮一起來的。
這樣的晚宴陳學思每半年都會舉行，來的都是朋友或者生意夥伴，彼此之間還算熟絡。
小的時候他也會來，在裏面和其他叔叔阿姨的孩子一起玩耍。只是現在已經很多年都沒有來過了，場上的人都面生得很，沒幾個他認識的。
月亮是他特意帶來的，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識還在和父親對抗，但他就是想這麽做，並且為此沾沾自喜。
他跟鄭薇不一樣，他並不會因此沈淪，不會陷入虛擬世界無法自拔。陳學思不該用對待鄭薇的那一套來對待他。
“我們要在這裏坐一晚上嗎？”月亮穿著一套頂奢品牌的白色西服問道。衣服穿在他身上總是很服帖，一如既往的小卷毛這次卷曲地弧度更大了一點顯得張揚極了，正像陳及希望的那樣。
陳及搖搖頭，他對於晚宴沒興趣，他知道陳學思百年不遇叫自己來一定是有不得不當面說的事。“覺得無聊了？”他問道。
月亮也搖搖頭，他喜歡跟陳及待在一起，只要待在一起，那麽做什麽都可以。
“陳及，你不擔心你和你的父親之間會因為我的存在而爭吵嗎？”月亮問，他記得那個夜晚，兩父子點燈長談的夜晚。
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時陳及執意要留下月亮，陳學思也因為被觸碰到痛處決定“流放”自己的兒子。
所以一成年，陳及就從家中搬了出去，在外面租最便宜的閣樓過活，他們兩個人住在會漏水的閣樓，整整住了一年。
陳及的母親，也就是陳學思的前妻——鄭薇，當初因為過於沈溺虛擬世界無法自拔這才選擇離開他們父子倆。
陳學思也就是這樣被拋棄，才對虛擬世界這一類事物產生極大的抵觸。
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變成鄭薇那個樣子，所以在得知月亮的存在之後，他便十分不悅。
這些月亮都知道。從最開始只會重覆簡單的標準答案到如今可以與人自如交流而不被察覺仿生人的身份，都是陳及一次次改造他升級他得來的。
他陪伴陳及整整十七年，陳及的所有事情他一清二楚。沒有誰能說比他更了解陳及。
他了解陳及，只是可惜，陳及並不了解他。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海藍色綢緞裙的女人舉著酒杯便一步步徑直朝他們走過來。
“你來了。”女人一頭棕色及肩順發，面相頗為冷艷，語氣還算柔和。
陳及點點頭，在看到女人往這裏走的時候他就已經帶著月亮站起來了。“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麽事，得叫我回來。”
女人在他說話的時候看了看旁邊的月亮，眼神微微驚訝。
“他平日裏也是很關註你的，”女人轉頭看向他，繼續說道“你們沒有必要這樣的……哥。”
陳及搖搖頭，“他有你就夠了。不是嗎？”
是的。
他的妹妹。
他優秀的好妹妹——陳鑰。
陳鑰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就聰明，而且在很多地方都和陳學思很像，所以一直都是家族最佳的繼承人選。
陳及並不嫉妒，那是她該得的。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而他的路，註定要有風雨。
“不用多說了，他在哪裏，你帶我們去吧。”陳及牽起月亮的手看著陳鑰說道，眼神中滿是一種實打實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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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及知道這件事不能善了，但面對已經故障到開始機械重覆一些怪異動作的月亮時，他心裏還是一陣陣的絞痛。
“我跟你說過，我不反對你學習這些東西，但是你不可以給自己創造這種東西，而且還瞞我這麽久。”陳學思坐在沙發上，身體松緩，眼睛卻盯著自己的兒子。
“你不要覺得我工作忙就不會抽出來時間管你，做出這種事你心裏應該知道怎麽辦，東西在這兒，自己處理。”他繼續說道，不給陳及任何發言的機會。
他作風一貫如此，不論對內對外。
但寬敞的書房除了燃燒著的名貴香料，久久沒有任何動靜。
陳及不似往日那般聽話，也沒有上前把胡亂擺頭甩胳膊的月亮卸掉。他只是站在它對面，用眼睛用心細細地觀察它身上的每一處破口與擦傷，並不理會自己父親的話。
直到感覺到一絲寒氣從頭頂落下，他這才深出一口氣，擡頭直視自己的父親，沒有聲響。
“你還要我再說一遍嗎？”陳學思看著他說道。
陳及搖搖頭，上前兩步走到月亮面前，伸手摸上對方腰際，按下了總開關按鍵，停止了那小醜般可笑可憐的動作。
但他並沒有蹲下去拿精細的螺絲刀，反而是將仿生人拉到自己身邊貼著，緊緊貼著，就像要一起對抗什麽一樣。
“爸，我會把他放到妥善的地方的。”
但我不會毀掉他。
陳及藏著後半句不說，以免惹怒陳學思。
但其實這已經十分明顯了，自己親手帶大的兒子，陳學思非常明白他要做什麽。
但這也是讓他很不爽的地方。
他討厭他的兒子變得和那個女人一樣。
鄭薇，你非要這樣嗎？
陳學思深吸一口氣，前妻沈溺於虛擬世界已經讓他很無語，他身邊的人不允許再出現這樣的事，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不例外。
“你知道跟自己父親說這種話意味著什麽嗎？”他扶額說道，語氣略顯疲憊。
陳及點點頭。
他們父子相處時間最長，彼此的想法很好猜測。
很好，他也要走鄭薇的老路了。
陳學思心想道。
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親兒子，到頭來還是跟別人最像。
“想好了？”
“嗯，想好了。”
華美巨大的水晶燈吊在正中央，每個棱面反射出的光又被其他燈吸收，再反射，最終將大廳映照地燈火輝煌，甚是奢美。
人們身著繁覆禮服在場上相互寒暄問候，彼此點頭微笑碰杯，討論著從上到下各種各樣的話題。
陳及在角落喝水，月亮端端正正地坐他旁邊，挨得很緊。
巴斯的話多少還是管用的，他最後還是來了，帶著月亮一起來的。
這樣的晚宴陳學思每半年都會舉行，來的都是朋友或者生意夥伴，彼此之間還算熟絡。
小的時候他也會來，在裏面和其他叔叔阿姨的孩子一起玩耍。只是現在已經很多年都沒有來過了，場上的人都面生得很，沒幾個他認識的。
月亮是他特意帶來的，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識還在和父親對抗，但他就是想這麽做，並且為此沾沾自喜。
他跟鄭薇不一樣，他並不會因此沈淪，不會陷入虛擬世界無法自拔。陳學思不該用對待鄭薇的那一套來對待他。
“我們要在這裏坐一晚上嗎？”月亮穿著一套頂奢品牌的白色西服問道。衣服穿在他身上總是很服帖，一如既往的小卷毛這次卷曲地弧度更大了一點顯得張揚極了，正像陳及希望的那樣。
陳及搖搖頭，他對於晚宴沒興趣，他知道陳學思百年不遇叫自己來一定是有不得不當面說的事。“覺得無聊了？”他問道。
月亮也搖搖頭，他喜歡跟陳及待在一起，只要待在一起，那麽做什麽都可以。
“陳及，你不擔心你和你的父親之間會因為我的存在而爭吵嗎？”月亮問，他記得那個夜晚，兩父子點燈長談的夜晚。
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時陳及執意要留下月亮，陳學思也因為被觸碰到痛處決定“流放”自己的兒子。
所以一成年，陳及就從家中搬了出去，在外面租最便宜的閣樓過活，他們兩個人住在會漏水的閣樓，整整住了一年。
陳及的母親，也就是陳學思的前妻——鄭薇，當初因為過於沈溺虛擬世界無法自拔這才選擇離開他們父子倆。
陳學思也就是這樣被拋棄，才對虛擬世界這一類事物產生極大的抵觸。
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變成鄭薇那個樣子，所以在得知月亮的存在之後，他便十分不悅。
這些月亮都知道。從最開始只會重覆簡單的標準答案到如今可以與人自如交流而不被察覺仿生人的身份，都是陳及一次次改造他升級他得來的。
他陪伴陳及整整十七年，陳及的所有事情他一清二楚。沒有誰能說比他更了解陳及。
他了解陳及，只是可惜，陳及並不了解他。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海藍色綢緞裙的女人舉著酒杯便一步步徑直朝他們走過來。
“你來了。”女人一頭棕色及肩順發，面相頗為冷艷，語氣還算柔和。
陳及點點頭，在看到女人往這裏走的時候他就已經帶著月亮站起來了。“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麽事，得叫我回來。”
女人在他說話的時候看了看旁邊的月亮，眼神微微驚訝。
“他平日裏也是很關註你的，”女人轉頭看向他，繼續說道“你們沒有必要這樣的……哥。”
陳及搖搖頭，“他有你就夠了。不是嗎？”
是的。
他的妹妹。
他優秀的好妹妹——陳鑰。
陳鑰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就聰明，而且在很多地方都和陳學思很像，所以一直都是家族最佳的繼承人選。
陳及並不嫉妒，那是她該得的。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而他的路，註定要有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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