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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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和地下城
地下城沒有月亮。
——日記
迷人變幻的燈光在每個人的臉上肩頭晃來晃去，微醺的酒氣彌漫在空氣中，浸泡著斑駁的墻皮，由內而外展露著酒精的頹喪瘋狂。
幾百平米的空間尋找刺激與激情的人們在舞池上盡情扭動著身體，他們尖叫著，歡呼著，用盡身體細胞裏每一絲力氣縱情聲色。酒精與燈光混合在一起，折射出微妙奇怪的顏色，空氣中彌漫著讓人昏亂迷醉的氣味。... ...
這裏是人類地下城B1分城的酒吧。幾百年前一顆小行星撞擊地球，強大的沖擊力導致塵埃遮蔽天空，絕大多數生物在缺少補給和磁場異化的雙重打擊下滅絕。
人類文明也在強烈的打擊下倒退近百年，幸存的少數人類躲進了早期建造的地下城中，從此開啟了漫長的地下時代。
劣質香煙的煙霧籠罩在我的面前，燈球的光把它照得很好看，像違禁書上的漂亮圖案背景。
男人一點兒都不在乎吸這樣的煙會傷害自己的肺，在酒精的麻痹之下，這些顧慮真的很多餘。
對面的拿手指點點男人空了的酒杯，示意再給他加上。他搖搖頭用手把杯蓋上。
“怎麽，不行了？“ 語氣裏滿是戲謔和嘲笑。
男人不想跟他瞎聊，扭過頭去不看他。
“哎呦，給人家大老板辦事就是不一樣啊，用完就不看人咯。”
他不依不饒，硬是掰開男人的手又給添了酒。
“你煩不煩？”男人一個白眼翻過去，“不就修了一輛摩托，一直叨叨個沒完沒了的，碎嘴子。”說完還是順手拿起酒杯來了一口。
“蛤？一輛摩托？看來你不愛我了。你怎麽可以對人家這樣說話…咦咦嘻嘻嘻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樣說話是不是很惡心？對吧？哈哈哈！”
男人看著面前這個笑得癲狂的雜亂卷毛，罵了句有病後默默給他的酒又滿上。
他們是發小，一直是最好的兄弟。
朋友沒喝多，一直這種瘋瘋癲癲的樣子，男人早習慣了。
“誒！你看那兒！”朋友拍拍男人肩膀示意他去看，“你看他像不像月亮？”
“什麽呀，他不來這種地方。”
男人嗤笑一聲。
“不會…我不會看錯的。你來看看，他找人呢。”
男人不理他，低頭喝自己的悶酒。
“誒誒誒！過來了！真的，就是月亮，我自己改的我能不認識？你快看看！”
“哎呀！”男人推開扒拉他的爪子，這種騙人的小游戲他早玩夠了，只有這個瘋子還玩得滋滋有味。
“完了！看到我了！……他過來了，我不管你了！先溜為上！”
停了片刻，男人的身邊沒再出現一個聒噪的身影，反而是周圍的氣壓都冷下來一些。
他覺得奇怪，下意識回頭去看，卻意外和一雙下三白的桃花眼撞上。
來人戴著口罩，卷曲的劉海遮住大部分前額，整一張臉露出來的只有一雙眼睛和一個高挺的鼻梁。
他湊得很近，而男人的臉幾乎已經碰到了他的口罩。他伸手把男人的酒杯按下，就保持著這種別扭的彎腰姿勢，盯著男人。
男人被他盯得有點難受，轉過頭去不看他。
“回家吧。”來人說道。
男人沒有說話，起身把賬結了之後拉著他的手往酒吧外走。
他不太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
兩個人繞開縱情失智的人群，走出喧鬧的地方，穿過長長的封閉廊道，各色各樣的人從身旁略過，他們七拐八拐從大電子門裏走出去，回到地下城大廳。
這裏是地下城人員交匯流通的區域，整個大廳猶如一個巨型廣場，最中央立著一根三棱狀電子屏巨柱。屏幕實時更新城內現存人數，水電機械等各類運轉數鋸，以及各個部門對人力資源的需求。
整個廣場呈圓形，和它相連接的是八扇電子門，每個門都對應著一個獨特的區域。
他拉著這位被稱作“月亮”的人從一扇中出來以後徑直走向另一扇居住區的門。
那是個網格電梯，電梯很大，人也很多，有穿普通衣服的，有穿防護服的，還有穿戰鬥裝的，形形色色……
電梯打開的時候月亮摘下了口罩進行識別，那是一張小小的，有著不屬於男性的精致感的臉。
他從反光的鏡面上看到還是會驚艷，即使他已經見了這張臉無數遍。
他們一起踏入電梯，當最上層層數亮起的時候，許多剛才因為月亮摘下口罩而側目的人自覺地把頭扭向了別處。
這不是他們可以觸及的層次。
災難會拉退經濟，卻不會摧毀階級分層。
男人有時也會慶幸於此。
開門進了公寓，月亮換下鞋子就去餵貓，而男人則很自覺地去浴室洗去身上酒味。
他偷偷外出喝酒已經做的不對，再帶著滿身酒氣讓月亮聞到那可就罪加一等了。
簡單的沖洗並不需要多少時間，他穿好了衣服從水汽氤氳的浴室走出去，站在走廊看向客廳。
溫馨的暖黃色燈光從上而下，寬敞豪華的客廳，月亮蹲在一邊留下背影，看上去小小一團，整個人被光籠罩著，很溫暖，很治愈。
一如他對男人乏味無趣的生活的意義。
男人不知道自己靠著墻看了多久，只是月亮跟貓玩完扭過頭來叫他，他才回過神來。
“陳及。”
“嗯。”
“抱抱。”
他離開墻站直張開手臂，靜等月亮過來抱住他。
月亮走過來很自然的抱住他，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處一點一點的摩擦。
月亮長的比他高，一米八幾的個子，但好在骨骼纖細，肩又窄，這才不至於讓兩人的體型相差太大。
“今天有點悶，出去喝了幾杯，不多。”陳及說道，一手環著月亮的腰，一手輕撫他的柔軟的頭發。
月亮沒有回他，只是把腦袋盡可能的往他身上蹭。兩個人就這樣站在走廊，粘在一起好久。
從窗戶向外看去，黑暗的地下世界裏，星星點點有燈亮著，居住區在此時屬於真正的暗夜，人們的夢鄉中有著繁覆綺麗的色彩。
這一刻不屬於地下的恐懼，不屬於黑暗的無盡，不屬於生存的困苦，也不屬於孤獨的寒冷。
就這樣相擁，一顆心臟跳動兩副軀體，你我是彼此的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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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沒有月亮。
——日記
迷人變幻的燈光在每個人的臉上肩頭晃來晃去，微醺的酒氣彌漫在空氣中，浸泡著斑駁的墻皮，由內而外展露著酒精的頹喪瘋狂。
幾百平米的空間尋找刺激與激情的人們在舞池上盡情扭動著身體，他們尖叫著，歡呼著，用盡身體細胞裏每一絲力氣縱情聲色。酒精與燈光混合在一起，折射出微妙奇怪的顏色，空氣中彌漫著讓人昏亂迷醉的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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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點兒都不在乎吸這樣的煙會傷害自己的肺，在酒精的麻痹之下，這些顧慮真的很多餘。
對面的拿手指點點男人空了的酒杯，示意再給他加上。他搖搖頭用手把杯蓋上。
“怎麽，不行了？“ 語氣裏滿是戲謔和嘲笑。
男人不想跟他瞎聊，扭過頭去不看他。
“哎呦，給人家大老板辦事就是不一樣啊，用完就不看人咯。”
他不依不饒，硬是掰開男人的手又給添了酒。
“你煩不煩？”男人一個白眼翻過去，“不就修了一輛摩托，一直叨叨個沒完沒了的，碎嘴子。”說完還是順手拿起酒杯來了一口。
“蛤？一輛摩托？看來你不愛我了。你怎麽可以對人家這樣說話…咦咦嘻嘻嘻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樣說話是不是很惡心？對吧？哈哈哈！”
男人看著面前這個笑得癲狂的雜亂卷毛，罵了句有病後默默給他的酒又滿上。
他們是發小，一直是最好的兄弟。
朋友沒喝多，一直這種瘋瘋癲癲的樣子，男人早習慣了。
“誒！你看那兒！”朋友拍拍男人肩膀示意他去看，“你看他像不像月亮？”
“什麽呀，他不來這種地方。”
男人嗤笑一聲。
“不會…我不會看錯的。你來看看，他找人呢。”
男人不理他，低頭喝自己的悶酒。
“誒誒誒！過來了！真的，就是月亮，我自己改的我能不認識？你快看看！”
“哎呀！”男人推開扒拉他的爪子，這種騙人的小游戲他早玩夠了，只有這個瘋子還玩得滋滋有味。
“完了！看到我了！……他過來了，我不管你了！先溜為上！”
停了片刻，男人的身邊沒再出現一個聒噪的身影，反而是周圍的氣壓都冷下來一些。
他覺得奇怪，下意識回頭去看，卻意外和一雙下三白的桃花眼撞上。
來人戴著口罩，卷曲的劉海遮住大部分前額，整一張臉露出來的只有一雙眼睛和一個高挺的鼻梁。
他湊得很近，而男人的臉幾乎已經碰到了他的口罩。他伸手把男人的酒杯按下，就保持著這種別扭的彎腰姿勢，盯著男人。
男人被他盯得有點難受，轉過頭去不看他。
“回家吧。”來人說道。
男人沒有說話，起身把賬結了之後拉著他的手往酒吧外走。
他不太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
兩個人繞開縱情失智的人群，走出喧鬧的地方，穿過長長的封閉廊道，各色各樣的人從身旁略過，他們七拐八拐從大電子門裏走出去，回到地下城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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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廣場呈圓形，和它相連接的是八扇電子門，每個門都對應著一個獨特的區域。
他拉著這位被稱作“月亮”的人從一扇中出來以後徑直走向另一扇居住區的門。
那是個網格電梯，電梯很大，人也很多，有穿普通衣服的，有穿防護服的，還有穿戰鬥裝的，形形色色……
電梯打開的時候月亮摘下了口罩進行識別，那是一張小小的，有著不屬於男性的精致感的臉。
他從反光的鏡面上看到還是會驚艷，即使他已經見了這張臉無數遍。
他們一起踏入電梯，當最上層層數亮起的時候，許多剛才因為月亮摘下口罩而側目的人自覺地把頭扭向了別處。
這不是他們可以觸及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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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的暖黃色燈光從上而下，寬敞豪華的客廳，月亮蹲在一邊留下背影，看上去小小一團，整個人被光籠罩著，很溫暖，很治愈。
一如他對男人乏味無趣的生活的意義。
男人不知道自己靠著墻看了多久，只是月亮跟貓玩完扭過頭來叫他，他才回過神來。
“陳及。”
“嗯。”
“抱抱。”
他離開墻站直張開手臂，靜等月亮過來抱住他。
月亮走過來很自然的抱住他，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處一點一點的摩擦。
月亮長的比他高，一米八幾的個子，但好在骨骼纖細，肩又窄，這才不至於讓兩人的體型相差太大。
“今天有點悶，出去喝了幾杯，不多。”陳及說道，一手環著月亮的腰，一手輕撫他的柔軟的頭發。
月亮沒有回他，只是把腦袋盡可能的往他身上蹭。兩個人就這樣站在走廊，粘在一起好久。
從窗戶向外看去，黑暗的地下世界裏，星星點點有燈亮著，居住區在此時屬於真正的暗夜，人們的夢鄉中有著繁覆綺麗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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