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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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所有人都以為,裴子銳一定咽不下這口氣,很快就會來再來找言意聰麻煩。事實上,接下來的三天,都非常平靜。

“我感覺我頭頂有東西。”言意聰站在公寓門口,長嘆一口氣。

莊今和莫名其妙,撥了撥言意聰的頭毛:“什麽東西?”

言意聰:“達摩克利斯之劍。”

莊今和:“……”

“別東想西想。”莊今和哭笑不得,一拍言意聰後腦勺,“說不定被你一巴掌扇跑了。”

言意聰顯然不信,蔫頭耷腦地推著行李箱。他們都知道隱患仍在,卻沒有好辦法,只能面對這被動的局面。

言意聰慢吞吞地走向電梯,又忍不住道:“要不然我還是……”

“不行。”莊今和關上門,不容置疑地打斷他,“不準再改簽了,你今天必須走。”

因為討嫌的裴子銳,言意聰將兩天前的返鄉行程推後了。不曾想裴子銳沒動靜,莊今和看不得言意聰為這事兒整日憂心忡忡、浪費生命,催著他趕緊回家。說不定遠遠的,裴子銳見不著人,反倒不會輕舉妄動。

“別瞎擔心了,自己嚇唬自己。”莊今和陪同言意聰下樓,摸了摸小孩兒的後背,“因為這種人,不值得。嗯?”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道出門,連桓正開著車停在門口。夏日裏陽光燦爛,言意聰深吸氣,振作地一點頭,沖莊今和露出笑容。

送走趕高鐵的言意聰,連桓與莊今和驅車去了趟“灘塗”。莊今和坐在車裏等,連桓上樓,去拆他那個巨大的繩藝裝置——都怪裴子銳整出這麽多事,此前盛大的派對連桓無緣參加,這會兒還得來收拾殘局。

畢竟那麽多好繩子,花了幾千塊呢,回頭類似任務不少,得多次利用才行。

連桓進門的時候,貝升銘正和一對青年坐在他的“樹”下閑聊。

連桓:“喲,周二少,你們可真悠閑。”

看見連桓推開俱樂部的大門,周澤和李寄雙雙起立。連桓腳步一頓,略帶詫異地笑起來:“我什麽時候還能有這禮遇了?”

周澤朝連桓身後看了一眼,沒看見第二個人,覆又懶散坐下。連桓:“?”

李寄:“莊老師怎麽沒跟你一起?”

連桓:“?!”

連桓對這兩人的認識非常表面——周澤是個背景不簡單的小少爺,李寄是寄養在他家的兄弟,後來成了一對。怎麽看怎麽不該問出這種問題。連桓頓感匪夷所思:“二位認識莊今和?”

周澤一臉無聊:“我們在Y大上學,他是任課教師。”

連桓:“……”

這人看起來並不像會好好上學的樣子。

連桓又想起另一個問題:“你們怎麽知道……”

“哦。”周澤比了個手勢,示意並不是他們窺探他人隱私,“湊巧,剛聽貝老板和其他管理員聊到。”

連桓立刻看向貝升銘。為什麽會聊起這種事,一定發生了什麽。

果不其然,貝升銘開門見山,提醒他:“有人在打聽你。”

“誰?”連桓心念電閃,脫口而出,“裴子銳?”

“喲,你知道啊。”貝升銘意態閑閑地往咖啡裏加奶,一邊隨口解釋,“準確地說,人家的初衷不是打聽你,而是打聽莊今和是不是有個‘伴兒’。”

連桓立刻皺起眉:“然後呢?”

“看起來,似乎已經如願以償了。”貝升銘一攤手,“他本來是打聽莊今和的。你也知道,你那位‘小和哥’從不在線下露面,所以沒問到什麽。過了兩天,這人改變策略,拿著幾張照片問——知道你的人可就多了,那照片看起來是監控截圖,人家沒怎麽費事,就把你情況問清楚了。”

連桓萬萬沒想到,裴子銳不纏著言意聰,反倒先來這麽一出。他想幹什麽?

“話說。”貝升銘經的事兒多,不像年輕人把擔憂寫在臉上,還有閑心開玩笑,“連小桓,我還第一次見你打人呢。那監控拍得明明白白,人家要是上警局告你,說不得還得賠點錢。”

“換你也得動手。”連桓拉開空椅子,同眾人坐在一處,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咖啡,“這人可能還有點麻煩,既然大家都認識小和哥,熟不熟的,我先拜托一句,這事兒先別告訴他。”

李寄:“不會。”

周澤想了想那畫面,略感窒息:“我是不會主動和莊老師說話的。”

貝升銘:“嘖,知道你保護心態作祟。可哥哥得說一句。”

連桓不曾想貝升銘會提反對意見:“怎麽?”

貝升銘年長不少,但向來不擺說教姿態,此刻卻說得語重心長:“你得相信你小和哥,一味瞞著不是上策。成年人,都要靠自己真正解決問題?”

連桓不同意:“那還要我幹嘛?”

貝升銘微笑起來:“我猜,莊今和並不需要你幹嘛。”

“你不了解他們以前的事。”連桓搖搖頭,“能不接觸,就別接觸。”

連桓不願同外人說起莊今和的故事,只就裴子銳這幾日的行動討論幾句。末了,連桓決定敵不動我不動,裴子銳要是圖謀不軌,再對癥下藥。

周澤和李寄的長兄在樓上包廂議事,周澤等得無聊,陪連桓拆了會兒繩子。那棵巨大的“樹”被扯散一根根枝丫,長長的繩子落在地上。連桓動作飛快,柔韌的麻繩自虎口間抽過,發出“簌簌”聲響,接著繞過手肘,利落地纏成一個圈。

“需要我幫忙嗎?”周澤翹著腿,把纏好的繩圈捆起來扔在桌上。李寄趴在一旁睡覺,周澤

觀察了一會兒,放低聲音,輕描淡寫地說,“幫你們直接擺平這個人,下學期補考的時候,讓莊今和好好打分。”

連桓:“?”

周澤還用在意這個?連桓無語:“……什麽課這麽重要?”

“那倒不是。”周澤用眼角餘光註意著李寄的動靜,“只是和阿寄打了賭。”

連桓:“……什麽賭註這麽重要?”

“與你無關。”周澤拿著一捆繩子玩,又問,“要不要?”

鑒於此人背景,連桓腦補了一出斷胳膊斷腿的犯罪場景,立刻拒絕道:“暫時還是別了吧。”

埋著頭的李寄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笑,周澤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說:“那算了。”

主要目的沒達成,周澤當即表示對收繩子沒興趣,拍拍手玩起手機。

二十分鐘後,周澤瞥一眼一動不動的李寄,又沖連桓極小聲道:“補考之前,這條都算數,有問題盡快開口。”

連桓收好了所有繩子,抱在懷裏:“看來賭註挺大。”

“與此無關。”周澤否認,“尊師重道,中華美德。主要是為了莊老師。”

連桓抱著繩子下樓,若無其事走向停在路邊的車。他打定主意不惹莊今和煩惱,今天得知的消息一字不說。

透過車窗玻璃,連桓能看見坐在副駕的莊今和。男人正低著頭看手機,發尾和後頸的弧度像收繩時浪蕩的繩尾,擦得連桓手心發癢。連桓調整好表情,露出笑容,繞過車頭。

莊今和察覺到人影,收起手機。連桓拉開車門,將繩子扔在後座。

連桓:“久等啦。和幾個朋友聊了一會兒。”

莊今和:“還好。”

他回頭看了看那一大堆麻繩,連桓發動汽車,玩笑道:“怎麽了?小和哥眼饞嗎?”

“……”莊今和收回視線,一本正經地目視前方,“你這繩子在派對上掛了這麽久,說不定——”

連桓迅速制止他:“別說了,回去就消毒壓箱底,下次再用來綁裝飾品,絕對不幹別的。”

兩人又調笑幾句,輕松起來,各自將心事暫時扔在腦後。

沒錯,是“各自”。因為半小時前,莊今和接到了陌生號碼的來電,撥自裴子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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