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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 這華夏人簡直就是地裏的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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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 這華夏人簡直就是地裏的番薯,……

卡爾攪起來的風波還在持續發酵, 在最初大家義憤填膺之後,網友們終於能冷靜下來去看待這件事情,比起最開始他們覺得網友們應該會一邊倒向他並且對華夏產生惡意的時候, 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誠然很多人都對華夏有所不解, 但是華夏最近展現出來的那些讓人無法理解的事物,包括獨有的節日、巍峨的宮殿古物以及人文環境等等,對於他們來說是陌生的。而也正是因為這份陌生,竟然讓大家有了一種“難怪能成為自治星,他們和我們真的不一樣”的想法。

這個呼聲在近日的網絡裏呼聲竟然隱隱有變多的趨勢,沒多久就和噴華夏的言論持平了,更別提那種無腦黑的言論一看就知道有水軍在裏面蹦跶, 以至於越是水軍出來攪局,清醒的人也就越多了。

這讓華夏人最近很舒服, 與之形成對比的就是卡爾最近很不好過。

他在研究院的日子十分不好過。

他這幾天在研究院,不,在首都星,最大的感覺就是:這華夏人簡直就是地裏的番薯, 平時哪哪都不見一個人,可是真的有點什麽和他們相關的事情時, 又哪哪都是他們。

他這幾天在研究院裏說不上被為難或者被搞破壞,還算有自己的說話權,想要點什麽院方也會很快滿足, 甚至可以說批準速度非常快,經常是他剛剛把申請遞上去, 沒一會兒就批下來了。

他想要研究的課題、需要從別的地方調來的幫手,院方無不點頭,甚至一些上了年紀的、卡爾一向覺得這些人應該不如自己的“老人”, 也沒有仗著年紀擺架子,面對他的時候仿若一視同仁,輕輕點頭,然後離開。

明明這算是很好的待遇,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世背景,所以不敢輕易得罪他。

但是卡爾知道,這些人從來不會在乎裏面的工作人員有什麽背景,平日裏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按理來說應該是彼此和平相處。

卡爾知道,他們對自己冷淡過頭了,甚至可以說,是無視了自己。不會來問自己的進度,也不願意和自己分享他們的進度,他要求什麽都會答應,實際上是讓他哪涼快待哪兒去,不要在他們面前礙眼。

卡爾也是進了這裏之後才知道,這裏能說得上話的,都是華夏人——正宗從華夏長大,第二大學之後才來到首都星的華夏人。

讓卡爾驚奇的是,這些華夏人之間其實關系也不好,他們彼此之間的關系不是因為爭執實驗而僵硬的,而是純粹彼此看不順眼,然而就是這樣惡劣的關系,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卻能有一致的態度。研究院裏當然不是都是華夏人,但是怪就怪在這裏能說的上話的偏偏是華夏人,而那些權利沒有這麽大的則不敢輕易反駁他們的做法。

無論哪個星球,無論什麽種族,都不乏察言觀色的人。

比起他這個隨時會被上層抽走去吃香喝辣的小少爺,很明顯這些人更願意跟著待在研究院多年的領導的腳步。

卡爾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家裏人,他的未婚夫非常氣憤,和他一起罵了這些老東西一個多小時。

大概是想要表達自己對卡爾的重視,他選擇了為卡爾出頭。

於是第二天,他陪同卡爾一起前往研究院,指責這些人的不團結。

正在觀察新零件的合成反應的研究員聞言從屏幕上擡頭看了他們一眼,隨即笑得非常冷:“請問這位先生,我是違背了聯邦哪一條法律嗎?”

伊登一時語塞。

研究員淡漠地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聯邦並沒有明文法律規定人與人之間一定要愛著彼此,也沒有要求我們一定要協助別人進行研究,但是先生,華夏的法律裏,明文規定了‘辱國寶者皆為華夏之敵’,犯法的不是我,先生,”他不客氣地用手指向卡爾,“是你們。”

伊登咬牙切齒:“別得意,等到自治權沒了……”

“只要我們一天還是自治星,那麽這個法律就會有效一天,”那個研究院看著卡爾,意味深長地說,“離開華夏,不代表這條法律影響不到你了。”

伊登對這句話不明所以,只當這些人死鴨子嘴硬,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不對勁了。

若說研究院裏光明正大的排擠還算是內部的事情,那麽他的大學一位指導老師宣布與他斷絕關系,就是一件轟動外界的大事了。

他在大學期間完成的很多研究,指導老師都是高教授,這位教授已經二百零九歲了,兩鬢開始有了白霜,眼角有細長的皺紋,但是整個人非常精神,現在這個年紀了還能操縱戰鬥機甲把一竿子新生訓得哭爹喊娘,就差沒弄出心理陰影了。

中心大學機甲駕駛專業裏最危險的研究都是他弄出來的,據說他曾經帶著幾位學生搞毀了學校的一棟教學樓——然後自己出錢重建,還升級了防禦等級,就為了下次他們折騰的時候這棟樓能抵抗得久一點——學校實在是怕了他,才把他拉下來帶新生。

當時他一眼就看中了卡爾,常常和卡爾的教授搶人,後來發現卡爾能在兩個教授布置的作業間游刃有餘,高興得不得了,也不去折騰自己的危險實驗了,整天就想著把卡爾的性子磨一磨,或者是和卡爾專研一些新的實驗。

卡爾當時學的軍事理論,但是選修的課相當多,每一樣都會涉及一點,雖然不算專精,也算是個中高手,高教授一度很喜歡他。

卡爾想要進入生物機甲研究院,到時候還得麻煩高教授出一封推薦信——最有權威的安德魯教授遠在地球,麻煩事纏身,他原本以為有高教授在,一切都不怕的——只是沒想到他還沒有提及,這位向來把他視為親傳弟子的高教授居然決絕地和他斷絕關系,拉黑了他所有的通訊信息。

他的父母聞言都嚇到了,這可是中心大學最有名望的教授之一,和他交惡得不償失,連忙備了禮,匆匆忙忙趕向高教授的家。

他們去到那裏的時候,發現中心大學不少教授也在其中,可見高教授這一舉動讓大家頗為費解,不少人以為他老頑童心性又來了,勸解的時候還不當一回事兒。

直到校長匆忙趕來,把辭呈硬塞還給他,他們才驚覺,高教授這是認真的。

“您不用攔我,我去意已決。”平日裏炸學校都嬉皮笑臉的高教授雙手顫抖,緊握住校長的手,他的妻子站在他的身邊,輕拍著他的肩膀,無聲地安慰他,“教出這樣的學生,我愧對我的民族,是我之錯啊!”

卡爾一家訕訕地站在門口,一時之間竟不敢走進去。

老教授顯得極為落寞,低著頭,一手握著校長的手,一手緊捏著辭呈,紙制的信封被他捏皺了一角,竟有水珠滴在上面,暈開了上面的筆跡。

他輕拍著校長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我竟教出了個辱我民族的學生,我愧對先祖,愧對華夏啊。”他竟不忍再說下去,揮手示意眾人可以離開,然後沒給人一個辯解的機會,由妻子扶著上了樓。

他的孫子面無表情地送客:“爺爺這些年教出了很多個學生,都不是華夏人,但是他們都能尊重我們的民族。”說著竟是當著卡爾的面,把大門狠狠地關上了。

高教授辭職一事一出,整個首都星為之震動,教育部部長和中心大學校長親自上門安撫高教授,隔日竟傳出高教授過於激動昏倒住院的消息,這一下子,高教授所有弟子都坐不住了。

他們連番上門探病,都被高教授的孫子以其身體不適還未蘇醒為由攔了下來,一連三天,沒有人能見高教授一面,第四天甚至傳出了高教授病危,嚇得妻子當場昏倒在病房之外的消息,小高少爺和高先生夫婦為了家裏的老人,急得面容憔悴,最好的營養劑都補不回他們的精神,高夫人的黑眼圈甚至已經不能被粉底遮住了。

高老將一生奉獻給了教育事業,如果不是頭上還有個安德魯教授壓著,他就能評上首都中心大學最為年老、最受歡迎、最有資歷的教授,這麽多年下來,他所經營的人脈是不可小覷的。

直至此時此刻,卡爾才是真真正正不好過起來。

以前只是在研究院被無視,現在是整個首都星大部分有權勢的人都在無視他。

他們不一定是華夏人,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高老先生的弟子。而這些人在高教授的教導下,早就有了自己一番地位,足夠他們無視卡爾家的勢力。

這件事只在首都星發生,甚至被媒體壓下來沒往外面報道,但是高層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少人震驚於一個教授的影響力,更震驚於這件事的導火索——就是那一句話,對,只是卡爾那句和朋友之間開玩笑的話,竟引得所有華夏人對他翻了臉,甚至這些華夏人在隱約帶動著聯邦人對他的怒火。

政府大部分人都想不通這到底怎麽回事,而明白原因的華夏人,選擇了緘默不語。

醫院裏,傳言病得快要死了的高老先人慢悠悠地握著一枚棋子:“唉唉唉唉,錯了錯了,我不下這個。”說著就要把之前的棋子撿起來。

小高先生一臉無奈地看著他:“爺爺,落子無悔大丈夫。”

高教授一擺手:“我已經是一個糟老頭子了,不是什麽大丈夫了,這些事兒得你們年輕人自己扛了。”

高先生站在一旁:“爸,您還真的要退休啊。”

老爺子立刻吹胡子:“退休?想得美,我要是退休了這中心大學可不就是安德魯那老家夥的天下了。”

“那您鬧的是哪一出。”

老爺子狠狠地敲了敲兒子的腦袋,又指著孫子:“你說說。”

小高先生嘆了口氣:“會哭的孩子有奶喝,爸,咱們爺爺不是已經說了嘛,他現在啊,已經是個老小孩了。”

老爺子頗為得意:“但是這種招數也不能多用,得下次他們再來看我的時候就別攔著了,讓他們進來吧,這幾天讓你奶奶在家裏住著別過來,我一見不到你奶奶這心啊就慌,一慌神啊我就吃不下飯,這樣才像是大病一場的樣子。”

兩個小的硬生生被這口百年狗糧噎得翻了個白眼。

這時候老爺子的通訊響了起來,他連忙接通了信息:“小逸呀,你怎麽有空打給我老頭子呀。”

通訊那端正是駱清逸。

“聽說老師病了,不能趕到首都星,也得發個通訊看看您,不然我不放心。”駱清逸嘴角含笑,顯然是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但是他能發個通訊過來確認,讓高教授心裏十分熨帖。

駱清逸是在中心大學上學的時候瘋狂修學分時選中的高教授的課,他天賦高點子多,高教授十分喜歡他,就想著攛掇他換個專業,駱清逸很堅定地拒絕了:“我只是想趕緊修夠學分,然後畢業回華夏。”

高教授聞言十分驚訝,但是也十分支持駱清逸的決定,於是不斷地給駱清逸開小竈,甚至慫恿他翹課去修別的課程,只要期末考試的時候出現就可以了——這個決定看得小高先生各種眼熱。

畢業多年,兩人的聯系還是沒有斷,高教授把他當成了半個入門弟子。

“嗨,我只是工作這麽些年啊,累著了,想休息休息,你看,我這麽些年沒能休息,棋藝都退不了。”他指著自己面前的一盤棋。

駱清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您這是悔了多少次棋。”

高教授也不在意他笑自己,揮揮手說道:“再過幾天,我就能找回年輕的狀態了。”

小高先生在一旁拆他的臺:“再過幾天,校長就又該過來了。”

駱清逸這才轉回了話題:“您沒有必要這樣,仔細和校長說的話,校長不會不理解的。”斷絕關系也就算了,還鬧著辭職,駱清逸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差點沒一個踉蹌把自己絆倒。

高教授哈哈大笑:“既然要讓他們註意,那麽就不能用太溫和的做法,只是不理人,得何年何月才讓他們知道他們是真的做錯事了呢。我們努力走向高位,不就是為了有那麽一天,讓周圍的人為我們的喜怒哀樂而心神不寧嗎?”

駱清逸滿臉無奈:“行吧,您說得對。”他又簡單說了華夏的現狀,說是再過兩天,帝國派來的交流團就要到了。

高教授微微挑起眉毛:“都已經成為聯邦的一個區了,還以‘帝國’稱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其實只是和我們和談了,這場仗打下來其實半點事都沒有。”

戰爭結束大半年了,但是說起和聯邦交戰的敵軍,大夥兒還是以“帝國”稱呼,根本沒有把對方視作聯邦的一員,而帝國,估計也沒有把自己視為戰敗的一方。

“對待帝國的交流團無比要謹慎啊。”他這樣嘆息道,“不要讓人抓住把柄,當然,也不要讓人覺得我們華夏好欺負。”

駱清逸將這些話記在了心裏。

可惜的是他並不是政府官員,第三天出去迎接交流團沒有他的份,他也是下了課之後才聽說彼此之間鬧得不是很愉快。

“據說挑三揀四,嫌棄華夏的住宅,嫌棄華夏接待官員的言行,還說不要營養劑,非得吃現做的食物。”卡利斯夫人這樣對他們說,明明她也沒去現場,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來挑事的,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修煉出來的脾氣,竟然好聲好氣地招待了他們一路。”

可不是嘛,整個交流團現在可郁悶了,他們自從來到地球,從呼吸地球的第一口空氣開始就故意找茬,一會兒說這裏的空氣他們呼吸不習慣,一會兒說他們不喜歡華夏的營養餐,要求用現成的食物來做,一會兒又說這裏的人看著十分的弱,真的有駱大元帥那種不怕死敢於闖帝國重地的軍人嗎,他們很想見見家屬,也不知道是不是家屬怕了,所以今天沒有到現場……種種行為,換位思考一下,他們自己都覺得這很煩,要是他們接待哪一個交流團,對方敢這樣子多話,他們能直接把對方打回船艙,然後關上門,親自送他們那兒來的回哪裏去。

可是被他們這樣刁難的華夏人,全程笑瞇瞇的,看著親切和藹,看似什麽都點頭答應了,但是直到把他們安置好,卻什麽都沒有說到點兒上。

可不是叫交流團心生悶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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