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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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夫人在想什麽?”

一道低沈的男聲傳來, 姜清沅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

在這位暴君面前走神,她不會活不過半天吧?

然而眼前的帝王卻只是輕輕勺了湯藥,甚至細心地吹了吹, 遞到她唇邊, 含笑道, “夫人昨夜辛苦了。”

是挺辛苦,在腳踏上睡了一晚上呢。

她低頭, 頂著一眾宮人驚恐的情緒, 心安理得喝了藥。

好苦。

良藥苦口,想早點擁有健康的身體, 就得按時吃藥。

她的表情似乎取悅了對方, 楚凜低低笑了起來。

他的聲線偏低, 然而年輕的嗓音並不過於沈悶, 而是帶著磁性,微微的震顫感有種說不出的好聽。

這位帝王的外貌聲音極其迷惑人,她卻沒有忘記,眼前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暴君。

一旁有裝了蜜餞的小碟,姜清沅嘴裏發苦, 眼神一下一下往那邊掃。

餵了大半的藥,這位帝王像是終於察覺到一般,彎著唇角問,“想吃?”

姜清沅誠實點頭。

就她那點小心思都不夠在這位面前打一來回的,不如老實點。

楚凜撚了顆蜜餞遞到她唇邊,姜清沅小心翼翼咬了過去,垂眸註意著不去碰到他的手指。

別看這位好似動作親密,實則最不喜旁人觸碰。

她的睫毛濃密纖長,微微上卷的弧度, 自上而下的視線將細微顫動的頻率都看得一清二楚。

微白的齒尖咬住蜜餞邊緣,她將之含入嘴中,唇色微粉,尤帶幾分湯汁的濕潤,仰臉沖他露出一個純粹的笑來,“謝謝夫君。”

楚凜的臉驟然陰沈,眸光牢牢盯著她的臉,藥碗磕在桌面的脆響在寂靜的殿內清晰可聞。

已經有宮人控制不住的細細發抖,唯恐他一個暴起,血流成河。

楚凜卻是驀然起身,拂了下衣袖,一言不發大步離開。

沈悶的空氣隨著他的離開一松,徐徐流動起來。宮人跪送良久後起身,玉琴一掃眼,才發現藥碗空了。

“姑娘?”她的聲音仍有畏懼而輕微的顫抖。

“嗯,”姜清沅吃了口蜜餞,像是沒註意方才發生了什麽,詢問,“我可以睡一會嗎?”

喝藥當然是一口悶,像之前那般一勺勺餵,姜清沅很懷疑暴君是不是又在折磨她了。

玉琴一楞,忙道,“當然可以。”

吃過東西得漱口,古代沒有牙醫,她得好好保養自己的身體。

簡單的清理過後,姜清沅終於能再次躺入溫暖的被窩。

昨晚沒有睡好,今天又被感冒難受醒,她現在只想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鼻息間鉆入一道陌生的氣息,入睡前,姜清沅不由想,暴君身上的味道還挺好聞的。

.

接下來幾天對方都沒有出現,她準時喝藥,吃好睡好,時不時在殿內繞幾圈運動,感冒好了大半。

此刻的她完全不知自己t的一舉一動全部被記錄下來,放到了另一人的案上。便是知道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古代皇宮不就是這樣的嗎,到底都是眼線。

她閉門不出,也就不知道外邊早傳遍了,陛下留宿玉華殿,早上還請了太醫,後宮怕是將有喜訊。

姜清沅要是聽到這樣的傳聞,肯定會忍不住吐槽。

如果留宿是指把宮殿的主人趕下床自己睡,她巴不得對方別來。

不對,她又不是真的後妃,不需要帝王的“寵幸”。

一場秋雨,天漸漸涼下來,禦膳房取來的飯菜送到時,大半已經涼了。

姜清沅吃的不細致,涼了直接熱一遍就能吃,不需要早起請安,能睡到日上三竿。

這夜,她再次從睡夢中醒來。

看到床邊坐著的人影時,不可控制地心臟驟跳一拍。

有過相似的經歷,她極快地冷靜下來,輕聲喚了句,“夫君?”

“嗯。”楚凜的聲音極具特色,即便只聽過一遍,也挺難讓人忘記。

殿內只點了兩盞燈,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姜清沅坐起身,往裏讓了讓,“您要休息嗎?”

暴君不會有那方面的想法,比起睡腳踏,她更想睡床。

昏暗的燭火透進的光掃到帳幔內的人影,她靠坐在對角,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幾乎沒有存在感。

楚凜定定看她一眼,正要開口,姜清沅先一步可憐巴巴道,“我只需要睡一點點位置,不想喝藥了。”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楚凜的容忍度出乎意料提高不少。他躺上床,那道人影縮在最遠的對角,只有淺淡的馨香飄來,並不討厭。

他沒再言語,仍是和上次一樣,沒蓋被子,閉上了眼。

姜清沅等了會,見對方沒了動靜,才小心翼翼挑了個角度重新躺下。

楚凜醒來時,便看到那道人影縮在床腳的位置,被子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睡得沈沈。

他看了會,突然擡腳往她身上踢了兩下。

力道不重,姜清沅被身體外來的力道推醒,迷蒙睜開眼。

男人一頭長發如墨披散,身上的常服睡過一夜略有松散,神情似笑非笑。

姜清沅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坐起身,軟綿綿的調子喊,“夫君?”

啊,這暴君的惡趣味,居然喜歡軟萌款。

當然,她這麽做不是為了讓暴君喜歡上自己,不過是能茍命罷了。

有吃有喝,不需要幹活,這樣的日子就是退休了都不一定能有吧?

除了需要面對一個喜怒無常深不可測的帝王,完全沒有任何煩惱。

楚凜將人推醒了,渾身舒坦,自顧自起身,沒再看她一眼。

按照平時的習慣,姜清沅怎麽都要躺下繼續睡個回籠覺,可誰讓這位就在跟前,她只好跟著起來洗漱。

伺候的宮人噤若寒蟬,眼見著玉書差點將水盆打翻,她幹脆讓人出去了。

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洗個毛巾擦個臉的事,她擡擡手就幹了。

楚凜今日沒有立刻走人,禦膳房得知陛下留宿了玉華殿,早膳亦是豐盛非常。

加餐!

姜清沅歡歡喜喜,巴巴看著暴君慢條斯理動了筷子,才津津有味享受起來。

她吃的專註,沒註意到一旁的男人擱了筷子,不鹹不淡道,“你倒是吃的下。”

姜清沅手上筷子一頓,取過一邊的公筷,討好地往男人碗碟裏放了個豆腐丸子,“夫君,嘗嘗這個,味道可好了。”

姜清沅沒讓人伺候布菜,不知為何,這位也揮揮手讓人下去了,此刻屋內只有他們兩人。

沒有了旁人,她才沒顧及那麽多的儀態,怎麽舒服怎麽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吃了這頓也能做個飽死鬼了。

楚凜看了眼碗碟內的餐食,擡手用筷子吃了。

姜清沅正等著呢,見狀又是一個眼疾手快。

暴君胃口小的很,等他吃飽了,她能敞開了吃。

果不其然,姜清沅幫忙布了十幾次菜後,暴君放下了筷子。

用餐前,她還特意詢問,“夫君,我能繼續吃了嗎?”

楚凜勾著唇角,嗓音輕柔,“自然。”

這道冷冰冰的聲音,旁人聽了自是不敢再動筷子。姜清沅則不然,頂著一邊存在感強烈的視線,繼續吃起來。

不知為何,楚凜又笑出了聲。

姜清沅停筷,擡起眼,似是疑惑地看向他。

楚凜嘴角噙著笑,雲淡風輕,“無事,你繼續。”

等終於用完了早膳,這位祖宗才施施然擡腿離開。

宮人們大松口氣,玉書端著茶水小聲跟姜清沅告罪。

姜清沅漱了口,隨意道,“下次註意就行了。”

畢竟這位可是傳聞隨時隨地能殺人的主,她不怕死,不代表別人不怕。

玉琴忍不住問,“姜姑娘您不擔心嗎?”

她甚至沒敢說出“怕”這個字眼。

姜清沅實話實說,“擔心,但是擔心也改變不了什麽,不如本本分分。”

這話傳到了楚凜耳中,他手中的奏折一摔,嗤笑出聲,“倒是會裝。”

暗衛行了禮,悄無聲息消失在書房內。

.

楚凜過來的頻率大概四五天一次,每次都是大半夜。習慣後,姜清沅醒來看到床頭出現的人影也不再驚慌,施施然讓出自己的位置,往床腳一窩。

至少能睡個安穩覺。

宮中慣會踩高捧低,或許是暴君來的勤快,宮內的夥食一天比一天好。姜清沅不是不奇怪暴君行為反常,但她敢問嗎?

不僅她不敢問,身邊伺候的就是好奇破了天,連問她的都沒有。

少說少錯,明哲保身。

十日一輪的大朝,隨之而來的消息傳出宮外,似乎是察覺到某種可能,再次有朝臣上前試探,詢問是否需要選秀。

姜啟上次賠了個女兒,盡管瞧著結果不差,卻是不再願意開口,這一次開口的是禮部另一位官員。

楚凜單手支額,長袖寬袍逶迤落地,不發一言看著朝上你一言我一句的爭吵。

等看夠了熱鬧,他方不辨情緒開口道,“是過於冷清了些,朕現在轉半天見不到一個人。”

朝下霎時噤聲,幾位朝臣面面相覷,不知道這話究竟是否別有他意,一時不敢再次開口。

楚凜百無聊賴,“既無事,退朝罷。”

回到後殿,看著滿桌整整齊齊堆放的折子,楚凜頭又開始疼了,擡擡手,“把人給我叫過來。”

吳有惠跟了這位陛下不過一年,卻是活的最久的近身伺候,自是有幾分本事。心中雖有懼怕,仍面不改色小心翼翼詢詢問,“是那位姜姑娘嗎?”

楚凜擡眸看他一眼一眼,揉了揉太陽穴,意味不明“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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