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替嫁給暴戾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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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替嫁給暴戾君主
秋露微寒, 天剛漏出一絲天光，院內的燈盞陸陸續續亮起來，燈火通明。原本不大的小院內丫鬟仆婦有序進出, 擠了個滿滿當當。
潔面洗漱、沐浴更衣, 進行到後一步, 姜清沅終於將人全部趕了出去，自個脫了寢衣, 下水清洗。
作為一個現代人, 自小受社會主義熏陶，自己的事情自己幹, 她還真沒有讓陌生人圍觀自己洗澡的癖好。
擦拭幹凈身體, 換上褻衣褻褲, 姜清沅才喚了外邊等待的仆婦們進來, 任由幾人給自己套上一層層華美繁覆的裙裝。
古代稍有地位的宅邸養幾個丫頭仆婦還真不是擺什麽架勢，稍顯繁覆的服飾那都是裏裏外外好幾層，加上零零碎碎的配飾，想要自己動手規規整整穿上，是真有些困難。
穿上了裏層的衣裙, 姜清沅端坐在鏡前。
模糊的銅鏡只能照出一個模糊的人影，她對著水看過自己這張臉，與她原本的模樣一般無二。
梳頭婆子上前梳妝打扮，姜清沅半闔著眼，放空思維，任由身邊人來來去去在她身上搗鼓忙活。
來到這裏三天，姜清沅總算理清了大概的情況。
出意外時，她聽到一道模糊的聲音，問她想不想活。
能好好活著, 誰會想到死呢？於是她順理成章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轉眼，再次恢覆意識便來到了這裏。
腦中多了一本書，一份原主過往的斷斷續續的記憶，像極了隱私保護，只要是觸及到原主情緒的內容都被刪去快速跳過。
沒有系統，沒有原主所謂需要實現的願望，總之她就是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裏，取代了原主的身份。
在姜清沅之前，原主剛被這位的親爹決定送進宮。驚懼之下，不知是不是擁有了跟她相同的經歷，兩人清晰地感知到雙方互換了身份。
啊，這，早知道是來到這種女子地位極低的古代，她寧願當初自己沒給出那個答案。
那道聲音說她們互換之後可以在彼此的時空活下去，但若是堅持使用原來的身體，只會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意外繼續發生，她也沒辦t法像現在這樣擁有繼續思考的能力。
姜清沅沒那麽想死，但也算不上特別想活。
她在現代勉強算是吃喝不愁，小有積蓄，咋然來到“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封建社會，沒辦法表現出天降鴻運的欣喜若狂。
甚至帶了點面無表情。
眼見著院外天幕從黑漆漆一片轉變為雲霞漫天，姜清沅身體坐的都快僵硬了，總算是被扶了起來，穿上了更為精美的一層外袍。
環佩系帶，步搖輕曳。
未免失態，她今日的早飯只有一份幹巴巴的點心。
原主“姜清沅”與她同名，是姜府嫡出的大姑娘，父親是禮部侍郎姜啟，母親已經過世。後來父親續弦扶正了他的一房妾室，是姜啟名義上的表妹，如今府中的正房夫人。
新夫人掌管姜府，原主的處境算不上差，卻也不是多好。原主本身性格又被養的懦弱了些，在府中存在感極低。
原主母親劉氏過世前，為原主定了門親，然而隨著她在府中話語權的減少，閉門不出，未婚夫突然上門，取消了這門婚事，改為決定娶府中的三姑娘為妻。
三姑娘姜清渝，繼室許氏所出，生的貌美，京中十美之名，她未及笄便占了其一，名聲極佳。
原主與未婚夫算是青梅竹馬，自是有幾分的感情，然而對方送了封信進來，言明婚事乃是迫不得已。
原主奈何不得，不忍未婚夫為難，在父親姜啟做主下，退了這門親。
原主在府中兼了嫡長的身份，如今大姑娘婚事未定，三姑娘自然不好說親，只暫時將婚事按下了。
近來許氏正為她尋找合適的婚配人員，但她不上心，好歹是府中的嫡出大姑娘，選的人連姜啟都看不上，便耽擱了下來。
府中還有一個二姑娘，是庶出，同樣存在感不高，已然定了親事，是一寒門學子，算是姜啟門下的學生。
姜清沅梳理完原主的記憶，並未意識到自己是穿書，而非穿越。
直到她打開了腦中存在的那本書。
這是一部古代言情小說，女主穿越到一位小官家中，被嫁給了瘋傻的五皇子楚旭為皇子妃。
女主穿越前剛滿18歲，天真單純、心性善良，俗稱的傻白甜。得知丈夫是個傻子反而松了口氣，不需要履行夫妻義務。
之後見男主可憐，又忍不住細心照例。
如此五年後，一次意外，男主恢覆了記憶。
男主瘋傻前慣有才華橫溢、溫和謙遜的美名，而新帝上位後殘暴不堪，朝中昏聵，擁躉者無一不以大義勸說他繼任大統。
男主自然也有稱帝之心，師出有名，又有這五年來舊部堅持不懈的暗下布置，五皇子成功奪位，新帝自刎於寢殿。
剛看完書冊，姜清沅並未放在心上，只因它出現在腦海中，才堅持看完了。
直到她見了原主的爹和繼室夫人，只言片語，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穿書了，穿到了書中不知名的人物中，即將嫁給這位暴戾恣睢的帝王，成為對方後宮中的一員。
姜清沅：……
新帝登基時年十六，繼位二年，如今十八，放在古人中已經可以當爹了。
然而後宮子嗣不豐，這位新帝發起瘋來連自己的妃子都殺，當初繼位時選入宮中的女子只剩下零星一二，便有官員再次納言選秀。
新帝來者不拒，原主的爹被推出來，恰趕上對方心情不佳，直言愛卿如此關心他後宮之事，不如將自己的女兒送進來為他綿延後嗣。
姜啟共有三個女兒，一個兒子，小兒子今年剛滿八歲，是繼室所出，因此這位許夫人的地位可謂是極其穩固。
府中庶出的姑娘身份不堪，又有了婚事，三姑娘雖未言明，實則已然交換庚帖。
新帝未知名入宮人選，姜啟舍不得繼室出的一對兒女，這麽一扒拉下來，合適的只有一位原配所出的大姑娘，也就是原主。
新帝上位後宮內血腥氣終年不散，原本大臣們見新帝願意接納選秀，自以為好掌控，誰知這些女子入了宮，傷的傷、死的死，這位帝王完全不顧及這些女子身後代表的勢力。
現下誰不知道，送女兒進去就是九死一生，一個個愛惜女兒的自然在朝中當鵪鶉，便是提議的選秀，也是廣從民間選取。
姜啟正撞到槍頭上，言辭懇切請陛下收回成命。然而上面一句居心不正將他的請求打了回去，事情成了定局。
姜清沅會穿到原主身上，正是因為得知消息的原主驚懼過度，直接嚇死了。
可見新帝暴虐之名。
姜清沅又是：……
早死跟晚死，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不對，還是有一些區別的，至少早死可以死的輕松點，晚死就不一定了。
這位新帝素來手段殘忍，以折磨人取樂。想到古代的酷刑，姜清沅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她再去翻看書籍，想找出點有用的內容。然而上面通篇描述最多的是男女主之間感情的相處，即便是後期奪位，也是區區幾章，對於新帝的介紹只寥寥幾句。
五皇子登基後，遣散了宮內受難的女子，放她們歸了家。
新帝殺後宮的女人是因為那些女人想要獲得寵幸，成天在後宮內晃。新帝嫌棄礙眼，自開了殺戒，剩下的那些女子完全成了驚弓之鳥，一個個縮在自己的小殿內。
否極泰來，竟然好運茍到了出宮。
姜清沅想的挺樂觀，只要她不去招惹這位新帝，未嘗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宮內有吃有喝，不需要工作，有人伺候，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反倒是留在府內處境堪憂，這位繼室對原配記恨已久，常常給原主使絆子，誰知道會給原主找一門怎樣的親事。
做了決定，倒也不算難受，為了不出岔子，之後幾天姜清沅的日子過的可謂極其舒坦，要什麽有什麽。
只一點，教導規矩的嬤嬤過於嚴苛，她受了不少次罰。
姜清沅暗戳戳懷疑，是不是又是那位繼室夫人背後使的絆子。不過她即將進宮，可能是看出她死期將近，這位繼室夫人頗有幾分的和顏悅色。
原主正經官家小姐出身，進宮自然也有嫁妝，都是原主母親的陪嫁，一個院子都擺不下。
姜啟這點還算男人，沒有昧了原配妻子的嫁妝，畢竟這種陰私在後宅不算少見。
折騰了足足三個時辰，姜清沅趕在吉時出了院門。
她那兩位妹妹來送她，庶出的二姑娘謹小慎微，膽怯怯的，模樣不算出眾，卻也十分地好看。
姜清沅著重看了眼那位三小姐，確實長得漂亮，遠勝她那一對爹娘，衣著華美，眼中卻是掩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倒是與外邊相傳的謙恭溫順不甚相匹。
不過這種東西聽聽就罷，當真你就輸了。
原主這位爹對著她則是一副逼不得已的惺惺作態，叮囑她在宮內小心，暗示希望她能得到新帝的寵愛。
姜清沅面上挑不出錯，擁有原主記憶的她對古代的繁文縟節表現良好，盛裝拜別長輩上了車攆。
宮車後面跟了一擡擡的嫁妝，不算出嫁，卻也是浩浩蕩蕩綿延不絕。
只是這一路街上安安靜靜，迎後妃入宮這樣的喜事，竟沒有一個百姓出來看熱鬧，可見京中情勢。
姜清沅沒有正經的位份，住處在一個稍顯偏僻的宮殿。
宮中的女子多是如此，好似隨意放哪個角落一擱，可以無需再理會。
不管新帝來不來，她今天這一身衣服不能換下。
進宮沒有特許不能帶貼身伺候的人，原主沒有親近的丫鬟嬤嬤，有也早被那位繼室打發了。
她入住的宮殿叫玉華殿，配四位公公四位宮女，嫁妝暫時擡入了廂房，她在寢殿的床榻上，垂眸靜坐。
豐盛的席面涼了重置，裊裊的熱氣再次一點點冷卻。
姜清沅只覺全身上下無一處舒坦，坐的太僵，動一下就會被旁邊盯著的嬤嬤掃一眼。腹中空蕩蕩，頭上的發冠沈甸甸墜得慌。
食物的香氣持續不斷地進入鼻腔，在她差點忍不住流口水時，宮門下鑰的消息傳來。
嬤嬤看她一眼，吩咐備水洗漱，今夜陛下怕是不會來了。
終於能換下頭上壓了一路的飾品，穿上常服，姜清沅通身舒暢，心裏牢記著規矩，感動地吃到了這頓“晚飯”。
從出門到現在，她只在早上吃了一小碟的點心，現在能吞下一頭牛。
然而這終究只是她的錯覺，餓的太久反而不怎麽能吃很多，差不多七八分飽便停下了。
累了一天，宮女伺候洗漱，姜清沅幾乎一躺下就睡著了，完全沒有初到宮內的忐忑與不安。
她睡的沈，醒的卻不t晚，到底不是熟悉的地方，睜開眼看著黑沈沈的帷幔。
禮教嬤嬤是她第一天進宮需要安置從他處調來幫忙的，此刻已經回到原處。
外頭有宮女守夜，她一有動靜，就有女聲在外面詢問，“姜姑娘，您要起了嗎？”
“嗯。”姜清沅應了聲。
廚房早備了熱水，聞言端著洗臉盆和幹凈的帕子進來。
姜清沅穿著寢衣，邊洗漱邊問旁邊的宮女，她需要做什麽。
她沒讓伺候的太監進屋，雖說太監去了勢，算不上真正的男人，可她看著別扭，寧願讓人去做外頭的活計。
聽到問話，玉華殿內的幾位宮女面色猶豫。
宮中有太後，然而新帝上位後沒有冊封，名不正言不順，自來閉門不出，不管外頭的風風雨雨，只關心那位五皇子的身體。
新人入宮後，陛下不招侍寢，不需要他處請安，一個個都是待在自個宮殿。
剛開始還有不少去禦花園偶遇，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愈發顯得清靜起來。
四名宮女分別叫玉琴、玉棋、玉書和玉畫，年不過二十，最小的瞧著比姜清沅甚至還要年輕些。
最後是稍年長的玉琴站了出來，到，“姜姑娘，宮內無需請安，您只管安排便可。”
姜清沅擦幹凈手，懶洋洋“哦”了聲，“今日早膳是什麽？”
玉琴，“奴婢已遣人去禦膳房取了，過不久該送過來了。”
小廚房平時就是用來燒燒水，一應開銷都得自個出銀子，還得有上面的恩典，不是每個後宮的女人都能享受到的。
別的不說，單是廚房內忙活的嬤嬤，那也得有人領命才能過來管理。
姜清沅了然。
宮內有食堂，給什麽吃什麽。
玉琴又說道，“姑娘，您的嫁妝都放在了東西廂房。”
像是玉琴幾人這樣守在一處宮殿的宮女太監不知凡幾，先帝在位時，都是邊緣性的人物，沒有什麽獎賞，卻也挑不出錯，等到了時間就會被放出宮。
然而新帝登基後，一應入宮的女子全被扔到了這部分別稱為“冷宮”的宮殿。
他們這部分宮女太監雖受過規束，卻也不比尋常時時走動的宮女太監知道的多，只管來了人伺候。
玉華宮是在新帝登基後，第一次迎來新人。
早膳送來的不算慢，禦膳房離得遠，天已然轉涼，送到時只有餘溫。
取送飯菜的小太監戰戰兢兢，“主子，需不需要奴才將飯菜送去小廚房熱一下？”
宮內從前勾心鬥角，得勢的宮女太監更是一個個欺軟怕硬，可這等亂相卻在兩年前消失殆盡，那些個吵鬧的侍從如今已經全部下了地。
宮內不敢吵鬧，現今大部分宮女太監都是新提拔上來的新人，一個個謹小慎微，唯恐碰上一個難伺候的主子，連累了一宮的宮人。
這位新來的姜主子瞧著面容溫和，可這宮中從來只看人心，自是事事想著要伺候好了。
姜清沅沒讓幾人忙活，用過早膳，宮女取來一套繁覆的長裙，被她揮揮手否決，轉而要了一套輕便的裙衫。
另外四個小太監分別是小元子、小方子、小楞子和小潤子，之前負責取餐的正是小潤子。他資歷淺，做的跑腿的活計多一些。
宮女太監知道的東西不多，有些心中明了卻不便言明。姜清沅要求不高，認了認人，讓四個小太監負責灑掃傳訊的活，四個宮女負責她近身的一應事物。
一共八位宮人並無意見，或者說不敢妄言。
這場“婚事”來的急，出門前姜清沅甚至沒看過嫁妝單子，此刻領著宮內的八人一塊整理擡進來的東西。
按照了解到的訊息，只要她安安分分，這麽偏僻的角落，尋常不會有麻煩上門。
剩餘的那些後宮女子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踏出殿內一步都是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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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露微寒, 天剛漏出一絲天光，院內的燈盞陸陸續續亮起來，燈火通明。原本不大的小院內丫鬟仆婦有序進出, 擠了個滿滿當當。
潔面洗漱、沐浴更衣, 進行到後一步, 姜清沅終於將人全部趕了出去，自個脫了寢衣, 下水清洗。
作為一個現代人, 自小受社會主義熏陶，自己的事情自己幹, 她還真沒有讓陌生人圍觀自己洗澡的癖好。
擦拭幹凈身體, 換上褻衣褻褲, 姜清沅才喚了外邊等待的仆婦們進來, 任由幾人給自己套上一層層華美繁覆的裙裝。
古代稍有地位的宅邸養幾個丫頭仆婦還真不是擺什麽架勢，稍顯繁覆的服飾那都是裏裏外外好幾層，加上零零碎碎的配飾，想要自己動手規規整整穿上，是真有些困難。
穿上了裏層的衣裙, 姜清沅端坐在鏡前。
模糊的銅鏡只能照出一個模糊的人影，她對著水看過自己這張臉，與她原本的模樣一般無二。
梳頭婆子上前梳妝打扮，姜清沅半闔著眼，放空思維，任由身邊人來來去去在她身上搗鼓忙活。
來到這裏三天，姜清沅總算理清了大概的情況。
出意外時，她聽到一道模糊的聲音，問她想不想活。
能好好活著, 誰會想到死呢？於是她順理成章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轉眼，再次恢覆意識便來到了這裏。
腦中多了一本書，一份原主過往的斷斷續續的記憶，像極了隱私保護，只要是觸及到原主情緒的內容都被刪去快速跳過。
沒有系統，沒有原主所謂需要實現的願望，總之她就是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裏，取代了原主的身份。
在姜清沅之前，原主剛被這位的親爹決定送進宮。驚懼之下，不知是不是擁有了跟她相同的經歷，兩人清晰地感知到雙方互換了身份。
啊，這，早知道是來到這種女子地位極低的古代，她寧願當初自己沒給出那個答案。
那道聲音說她們互換之後可以在彼此的時空活下去，但若是堅持使用原來的身體，只會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意外繼續發生，她也沒辦t法像現在這樣擁有繼續思考的能力。
姜清沅沒那麽想死，但也算不上特別想活。
她在現代勉強算是吃喝不愁，小有積蓄，咋然來到“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封建社會，沒辦法表現出天降鴻運的欣喜若狂。
甚至帶了點面無表情。
眼見著院外天幕從黑漆漆一片轉變為雲霞漫天，姜清沅身體坐的都快僵硬了，總算是被扶了起來，穿上了更為精美的一層外袍。
環佩系帶，步搖輕曳。
未免失態，她今日的早飯只有一份幹巴巴的點心。
原主“姜清沅”與她同名，是姜府嫡出的大姑娘，父親是禮部侍郎姜啟，母親已經過世。後來父親續弦扶正了他的一房妾室，是姜啟名義上的表妹，如今府中的正房夫人。
新夫人掌管姜府，原主的處境算不上差，卻也不是多好。原主本身性格又被養的懦弱了些，在府中存在感極低。
原主母親劉氏過世前，為原主定了門親，然而隨著她在府中話語權的減少，閉門不出，未婚夫突然上門，取消了這門婚事，改為決定娶府中的三姑娘為妻。
三姑娘姜清渝，繼室許氏所出，生的貌美，京中十美之名，她未及笄便占了其一，名聲極佳。
原主與未婚夫算是青梅竹馬，自是有幾分的感情，然而對方送了封信進來，言明婚事乃是迫不得已。
原主奈何不得，不忍未婚夫為難，在父親姜啟做主下，退了這門親。
原主在府中兼了嫡長的身份，如今大姑娘婚事未定，三姑娘自然不好說親，只暫時將婚事按下了。
近來許氏正為她尋找合適的婚配人員，但她不上心，好歹是府中的嫡出大姑娘，選的人連姜啟都看不上，便耽擱了下來。
府中還有一個二姑娘，是庶出，同樣存在感不高，已然定了親事，是一寒門學子，算是姜啟門下的學生。
姜清沅梳理完原主的記憶，並未意識到自己是穿書，而非穿越。
直到她打開了腦中存在的那本書。
這是一部古代言情小說，女主穿越到一位小官家中，被嫁給了瘋傻的五皇子楚旭為皇子妃。
女主穿越前剛滿18歲，天真單純、心性善良，俗稱的傻白甜。得知丈夫是個傻子反而松了口氣，不需要履行夫妻義務。
之後見男主可憐，又忍不住細心照例。
如此五年後，一次意外，男主恢覆了記憶。
男主瘋傻前慣有才華橫溢、溫和謙遜的美名，而新帝上位後殘暴不堪，朝中昏聵，擁躉者無一不以大義勸說他繼任大統。
男主自然也有稱帝之心，師出有名，又有這五年來舊部堅持不懈的暗下布置，五皇子成功奪位，新帝自刎於寢殿。
剛看完書冊，姜清沅並未放在心上，只因它出現在腦海中，才堅持看完了。
直到她見了原主的爹和繼室夫人，只言片語，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穿書了，穿到了書中不知名的人物中，即將嫁給這位暴戾恣睢的帝王，成為對方後宮中的一員。
姜清沅：……
新帝登基時年十六，繼位二年，如今十八，放在古人中已經可以當爹了。
然而後宮子嗣不豐，這位新帝發起瘋來連自己的妃子都殺，當初繼位時選入宮中的女子只剩下零星一二，便有官員再次納言選秀。
新帝來者不拒，原主的爹被推出來，恰趕上對方心情不佳，直言愛卿如此關心他後宮之事，不如將自己的女兒送進來為他綿延後嗣。
姜啟共有三個女兒，一個兒子，小兒子今年剛滿八歲，是繼室所出，因此這位許夫人的地位可謂是極其穩固。
府中庶出的姑娘身份不堪，又有了婚事，三姑娘雖未言明，實則已然交換庚帖。
新帝未知名入宮人選，姜啟舍不得繼室出的一對兒女，這麽一扒拉下來，合適的只有一位原配所出的大姑娘，也就是原主。
新帝上位後宮內血腥氣終年不散，原本大臣們見新帝願意接納選秀，自以為好掌控，誰知這些女子入了宮，傷的傷、死的死，這位帝王完全不顧及這些女子身後代表的勢力。
現下誰不知道，送女兒進去就是九死一生，一個個愛惜女兒的自然在朝中當鵪鶉，便是提議的選秀，也是廣從民間選取。
姜啟正撞到槍頭上，言辭懇切請陛下收回成命。然而上面一句居心不正將他的請求打了回去，事情成了定局。
姜清沅會穿到原主身上，正是因為得知消息的原主驚懼過度，直接嚇死了。
可見新帝暴虐之名。
姜清沅又是：……
早死跟晚死，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不對，還是有一些區別的，至少早死可以死的輕松點，晚死就不一定了。
這位新帝素來手段殘忍，以折磨人取樂。想到古代的酷刑，姜清沅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她再去翻看書籍，想找出點有用的內容。然而上面通篇描述最多的是男女主之間感情的相處，即便是後期奪位，也是區區幾章，對於新帝的介紹只寥寥幾句。
五皇子登基後，遣散了宮內受難的女子，放她們歸了家。
新帝殺後宮的女人是因為那些女人想要獲得寵幸，成天在後宮內晃。新帝嫌棄礙眼，自開了殺戒，剩下的那些女子完全成了驚弓之鳥，一個個縮在自己的小殿內。
否極泰來，竟然好運茍到了出宮。
姜清沅想的挺樂觀，只要她不去招惹這位新帝，未嘗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宮內有吃有喝，不需要工作，有人伺候，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反倒是留在府內處境堪憂，這位繼室對原配記恨已久，常常給原主使絆子，誰知道會給原主找一門怎樣的親事。
做了決定，倒也不算難受，為了不出岔子，之後幾天姜清沅的日子過的可謂極其舒坦，要什麽有什麽。
只一點，教導規矩的嬤嬤過於嚴苛，她受了不少次罰。
姜清沅暗戳戳懷疑，是不是又是那位繼室夫人背後使的絆子。不過她即將進宮，可能是看出她死期將近，這位繼室夫人頗有幾分的和顏悅色。
原主正經官家小姐出身，進宮自然也有嫁妝，都是原主母親的陪嫁，一個院子都擺不下。
姜啟這點還算男人，沒有昧了原配妻子的嫁妝，畢竟這種陰私在後宅不算少見。
折騰了足足三個時辰，姜清沅趕在吉時出了院門。
她那兩位妹妹來送她，庶出的二姑娘謹小慎微，膽怯怯的，模樣不算出眾，卻也十分地好看。
姜清沅著重看了眼那位三小姐，確實長得漂亮，遠勝她那一對爹娘，衣著華美，眼中卻是掩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倒是與外邊相傳的謙恭溫順不甚相匹。
不過這種東西聽聽就罷，當真你就輸了。
原主這位爹對著她則是一副逼不得已的惺惺作態，叮囑她在宮內小心，暗示希望她能得到新帝的寵愛。
姜清沅面上挑不出錯，擁有原主記憶的她對古代的繁文縟節表現良好，盛裝拜別長輩上了車攆。
宮車後面跟了一擡擡的嫁妝，不算出嫁，卻也是浩浩蕩蕩綿延不絕。
只是這一路街上安安靜靜，迎後妃入宮這樣的喜事，竟沒有一個百姓出來看熱鬧，可見京中情勢。
姜清沅沒有正經的位份，住處在一個稍顯偏僻的宮殿。
宮中的女子多是如此，好似隨意放哪個角落一擱，可以無需再理會。
不管新帝來不來，她今天這一身衣服不能換下。
進宮沒有特許不能帶貼身伺候的人，原主沒有親近的丫鬟嬤嬤，有也早被那位繼室打發了。
她入住的宮殿叫玉華殿，配四位公公四位宮女，嫁妝暫時擡入了廂房，她在寢殿的床榻上，垂眸靜坐。
豐盛的席面涼了重置，裊裊的熱氣再次一點點冷卻。
姜清沅只覺全身上下無一處舒坦，坐的太僵，動一下就會被旁邊盯著的嬤嬤掃一眼。腹中空蕩蕩，頭上的發冠沈甸甸墜得慌。
食物的香氣持續不斷地進入鼻腔，在她差點忍不住流口水時，宮門下鑰的消息傳來。
嬤嬤看她一眼，吩咐備水洗漱，今夜陛下怕是不會來了。
終於能換下頭上壓了一路的飾品，穿上常服，姜清沅通身舒暢，心裏牢記著規矩，感動地吃到了這頓“晚飯”。
從出門到現在，她只在早上吃了一小碟的點心，現在能吞下一頭牛。
然而這終究只是她的錯覺，餓的太久反而不怎麽能吃很多，差不多七八分飽便停下了。
累了一天，宮女伺候洗漱，姜清沅幾乎一躺下就睡著了，完全沒有初到宮內的忐忑與不安。
她睡的沈，醒的卻不t晚，到底不是熟悉的地方，睜開眼看著黑沈沈的帷幔。
禮教嬤嬤是她第一天進宮需要安置從他處調來幫忙的，此刻已經回到原處。
外頭有宮女守夜，她一有動靜，就有女聲在外面詢問，“姜姑娘，您要起了嗎？”
“嗯。”姜清沅應了聲。
廚房早備了熱水，聞言端著洗臉盆和幹凈的帕子進來。
姜清沅穿著寢衣，邊洗漱邊問旁邊的宮女，她需要做什麽。
她沒讓伺候的太監進屋，雖說太監去了勢，算不上真正的男人，可她看著別扭，寧願讓人去做外頭的活計。
聽到問話，玉華殿內的幾位宮女面色猶豫。
宮中有太後，然而新帝上位後沒有冊封，名不正言不順，自來閉門不出，不管外頭的風風雨雨，只關心那位五皇子的身體。
新人入宮後，陛下不招侍寢，不需要他處請安，一個個都是待在自個宮殿。
剛開始還有不少去禦花園偶遇，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愈發顯得清靜起來。
四名宮女分別叫玉琴、玉棋、玉書和玉畫，年不過二十，最小的瞧著比姜清沅甚至還要年輕些。
最後是稍年長的玉琴站了出來，到，“姜姑娘，宮內無需請安，您只管安排便可。”
姜清沅擦幹凈手，懶洋洋“哦”了聲，“今日早膳是什麽？”
玉琴，“奴婢已遣人去禦膳房取了，過不久該送過來了。”
小廚房平時就是用來燒燒水，一應開銷都得自個出銀子，還得有上面的恩典，不是每個後宮的女人都能享受到的。
別的不說，單是廚房內忙活的嬤嬤，那也得有人領命才能過來管理。
姜清沅了然。
宮內有食堂，給什麽吃什麽。
玉琴又說道，“姑娘，您的嫁妝都放在了東西廂房。”
像是玉琴幾人這樣守在一處宮殿的宮女太監不知凡幾，先帝在位時，都是邊緣性的人物，沒有什麽獎賞，卻也挑不出錯，等到了時間就會被放出宮。
然而新帝登基後，一應入宮的女子全被扔到了這部分別稱為“冷宮”的宮殿。
他們這部分宮女太監雖受過規束，卻也不比尋常時時走動的宮女太監知道的多，只管來了人伺候。
玉華宮是在新帝登基後，第一次迎來新人。
早膳送來的不算慢，禦膳房離得遠，天已然轉涼，送到時只有餘溫。
取送飯菜的小太監戰戰兢兢，“主子，需不需要奴才將飯菜送去小廚房熱一下？”
宮內從前勾心鬥角，得勢的宮女太監更是一個個欺軟怕硬，可這等亂相卻在兩年前消失殆盡，那些個吵鬧的侍從如今已經全部下了地。
宮內不敢吵鬧，現今大部分宮女太監都是新提拔上來的新人，一個個謹小慎微，唯恐碰上一個難伺候的主子，連累了一宮的宮人。
這位新來的姜主子瞧著面容溫和，可這宮中從來只看人心，自是事事想著要伺候好了。
姜清沅沒讓幾人忙活，用過早膳，宮女取來一套繁覆的長裙，被她揮揮手否決，轉而要了一套輕便的裙衫。
另外四個小太監分別是小元子、小方子、小楞子和小潤子，之前負責取餐的正是小潤子。他資歷淺，做的跑腿的活計多一些。
宮女太監知道的東西不多，有些心中明了卻不便言明。姜清沅要求不高，認了認人，讓四個小太監負責灑掃傳訊的活，四個宮女負責她近身的一應事物。
一共八位宮人並無意見，或者說不敢妄言。
這場“婚事”來的急，出門前姜清沅甚至沒看過嫁妝單子，此刻領著宮內的八人一塊整理擡進來的東西。
按照了解到的訊息，只要她安安分分，這麽偏僻的角落，尋常不會有麻煩上門。
剩餘的那些後宮女子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踏出殿內一步都是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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