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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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出了酒店, 祁臻跟著江苒給出的導航行駛。
先去的地方是一處商業街，過去正好能趕上餐點，那邊有不少美食, 江苒以前很喜歡跟同學來這邊吃東西。
祁臻問她, “高中也會跟朋友出來這邊玩嗎？”
“嗯。”江苒道。
祁臻笑了下, “我以為你會是跑圖書館看書的小書呆子。”
江苒，“……為什麽這麽想？”
“因為苒苒讀書很厲害, 一定花了很大的功夫。”
江苒道, “我家裏人告訴我，偶爾也要學會放松一下, 才能更好地投入學習。”
“是, ”祁臻道, “叔叔阿姨說的對。”
江苒的高中距離商業街不算遠, 祁臻突然說想去看看她曾經待過的學校。
過了年節，已經有高三的學生返校，兩人沒有進去，只在外面看了看。
學校不大，略顯陳舊, 但那種觸之即生的熟悉感，好似在每一所相同的建築中都能感受到。
祁臻走她走過的路，吃她吃過的攤點小吃，逛她曾常去的文具店。讓江苒有了種錯覺，他仿佛真切地陪她走過那一段歲月。
江苒跟江爸爸江媽媽說晚上不回去吃飯，跟同學約出去玩了。一直在外面陪著祁臻待到了八點多，才準備回家。
祁臻自然是親自開車送她回去了。
她轉身正要去開車門，祁臻反手拉住她，“一定要回去？”
江苒擡眸, 對上他的眼睛，裏面似藏著熟悉又陌生侵略的光。
江苒動了下手指，“跟媽媽說了這個點回家的。”
祁臻徐徐松開她的手。
江苒道，“明天我早點來找你啊。”
“我來接你。”祁臻道。
“不用，”江苒道，“地鐵可以直達，你明天可以多睡會。”
從酒店開過來得半個多小時，祁臻不是起那麽早的人。
抽回的手突然被握住，祁臻往她手裏塞了張房卡，“不用特意早起。”
江苒，“嗯。”
江爸爸江媽媽正在客廳，看到江苒看門進來，問玩的怎麽樣，是不是以前的同學。
江苒含糊應了聲，說，“爸媽，我先回房間換身衣服。”
江媽媽應了聲。
第二天江苒出門的時候，江爸爸江媽媽還沒離開上班，見她早餐也不吃就往外走，問她幹什麽去。
江苒在玄關換上外出的鞋子，“我跟同學約了吃早餐。”
“這麽早啊。”江媽媽道。
江苒不知道江媽媽是不是看出了什麽，低頭應了聲，故作鎮定地跟江媽媽告別。
這個點的地鐵人並不多，她走進酒店大廳，刷卡上了頂層。
找到祁臻的房間號，江苒捏緊了手中的房卡，略帶尖銳的邊緣在掌心陷入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先是輕輕按了門口的門鈴，不出意料地沒有反應。
磁卡貼上感應區，一聲輕響，門開了一條縫。
她輕手輕腳走進去，門的收音效果極好，關閉時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屋內很安靜，江苒提著路上買的早點，隨後放在了一邊的餐桌上。
祁臻說如果她到了就叫他起床，她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應該也差不多是他平時在學校的作息了。
臥室的門沒有關，她喊了聲祁臻的名字，對方沒有應，安安靜靜躺在床上。
側睡的姿勢，臉朝著裏面，手臂搭在被面上，只露出一個後腦勺，是一個很放松的姿勢。
暖氣開的足，江苒剛從外面進來，倒是沒覺著多熱。
她又叫了幾聲祁臻的名字，祁臻沒有反應，江苒正想著是不是該讓他多睡會，又忍不住去看他睡著的側顏。
舒展的眉眼沖淡了他往日冷淡的氣質，淺色的被褥透出一絲的溫馨感。
一只手伸過來拉了她一把，江苒手撐了下床面不至於讓自己倒下去，半跪在了床邊。
躺著的祁臻睜開了眼，順勢攬了她倒在床上，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再陪我躺會。”
“等等，”江苒忙要起身，提醒，“鞋子蹭到床上了。”
“沒事。”他幹脆利落幫江苒把外面的羽絨服脫了，“不熱？”
不僅熱，甚至還有往上蔓延的趨勢。
這不是祁臻常睡的床，但也是他睡過的地方，帶上了他的體溫，平添暧/昧。
他的唇蹭在她脖頸上，略帶磁性的聲音道，“沒刷牙，不親你了。”
江苒想到，“我買了早餐。”
祁臻懶懶應了聲，“你吃了嗎？”
江苒輕輕搖了下頭，輕聲道，“起來吧，過會該冷了。”
最重要的是，她想脫離眼前這個讓她無所適從的狀態。
她不介意讓祁臻多睡一會，如果他能放開她的話。
祁臻深吸口氣，放開她坐起來，“我去洗把臉。”
江苒忙起身站到了床邊，紅著臉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她剛剛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男性所謂的正常晨間生理反應？
祁臻出來時，江苒臉上的熱度已經褪下去了。
他穿著一身之地輕軟的睡衣，不像是酒店提供的，應該是他自己帶來的。
房間內沒有碗筷，她把包裝盒拆開擺好，往祁臻手邊遞了雙筷子。
祁臻伸手接過的同時，卻又拉住了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的身上帶，低頭跟她接了個長長的吻。
祁臻，“謝謝女朋友這麽早喊我起床，又帶了早餐。”
“你吃不吃？”江苒惱羞成怒。
“吃。”祁臻輕輕笑了下，跟她一塊吃了早餐。
溫度沒有出鍋時的滾燙，正好可以入口。
吃過了早餐，祁臻問，“陪我再睡一會？”
江苒扭頭，“你睡吧，我在這裏等你。”
“怎麽能讓女朋友等在門外呢，”他上前把江苒抱起來。
不是公主抱，而是抱小孩的抱法。
江苒本身不算矮，離開地面，下意識摟住了身前人的後頸，驚慌過後錘了下祁臻的肩膀。
視野突然拔高，她低頭就能看到祁臻的發頂，感覺有些奇妙。
原來祁臻平時看她，是這樣的感覺。
江苒腦中思索的瞬間，被放到了柔軟的床面上，在她起身之前，另一具身體傾覆下來，制住了她的動作。
祁臻略有些苦惱，“現在可能不太方便出門。”
江苒不解。
祁臻沒說話，只是親她，切身讓她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困擾。
江苒別過臉，“你怎麽……”
“嚇到了嗎？”祁臻的聲音卻很柔和，帶了點講解的陳述語氣，“只要想到你，就會忍不住。”
江苒想說難道以前也是這樣嗎？又不願跟他進行這個話題，抿緊了唇。
“幫我？”他牽著她的手試探往下，“你也可以碰碰我。”
……
水流開到了最大，嘩嘩的聲響中，江苒搓揉著滿是泡沫的手掌。
鏡中高大的男生環抱住身前的女生，眉眼間充斥著淡淡的饜足，低頭親了親她的側臉。
江苒往旁邊躲了下，“你先別親我。”
他在她身上弄出了點印子，只要想到方才發生的事，她便渾身不自在。
祁臻，“要不要在這邊吃午飯？”
酒店提供送餐服務，樓下也有餐廳，哪個選擇都可以。
江苒擦幹了手，旋即柔軟微紅的指尖被捏住，送到另一個人的唇邊親了親。
江苒看著這場景，男生漂亮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掀起，帶著點仰視的意味，眸光沈靜。
她心臟忽地一悸，突然抽回手。
“去外面吃吧。”她現在不怎麽能單獨跟他待在室內。
祁臻略帶上幾分遺憾，“好。”
.
祁臻一共在這邊待了五天，其實他更想住到開學，可以陪江苒一起去學校，最後是被江苒勸回去的。
祁臻一個人住在酒店，她不是時時刻刻能顧慮他，不想讓他一直等她。
而且她每天早出晚歸，江苒懷疑江爸爸江媽媽可能已經察覺到什麽了。
但他們沒問，江苒也沒好意思說。
她倒不是每天都這麽早出門，有時兩人會各自吃完早餐再出門閑逛，但她想著祁臻為了她留在這邊，總是要陪他吃了晚飯才回去。
這樣不是辦法，但現在告訴江爸爸江媽媽祁臻的存在，好像t又有些太早了。
終於等到了開學，祁臻去車站接她。
這次江苒勸了好幾遍，才沒讓祁臻幫她買機票。
祁臻坐了地鐵過來，江苒手上的行李箱裏裝了電腦，有點重量，祁臻輕松提在手中，另一只手牽住她。
她到的時間地鐵人不多，很多也都是下了高鐵坐車的學生，時不時有好奇的目光看過來。
座位大多是單個的位置，祁臻沒有坐，讓江苒坐在邊上，自己按著行李箱，擡手碰了碰她的臉。
江苒不太習慣在人多的公眾場合進行一些親密的小動作，微微動了下臉。
祁臻收回了手。
過了兩站，身邊的座位空下來，他擡腳坐下，沒再去碰江苒。
祁臻一路送她到了寢室，江苒沒讓他多等，把行李寄存在樓下，跟他出門去吃飯。
沒去其他地方，就在國際校區的食堂。
祁臻的校區食堂布置地更像一個餐廳，尤其是二樓三樓，都是點菜制，小火鍋和燒烤也有售賣，平時也有學生會來這邊吃夜宵。
這是吃飯時祁臻說給她聽的。
祁臻，“想不想看看我的寢室？”
祁臻住的是二人間，布局跟普通的宿舍不同，實際更像一個學生公寓。
江苒第一反應，“你們宿舍不限制男女進入嗎？”
“嗯。”祁臻道，“不管。”
但平時不會有人隨意將外邊的人帶來寢室，畢竟是在學校內，住的也不單單是鄰居。
他是想到以前兩人視頻，江苒好奇過他們宿舍的寢室房間。
江苒則是想到了曾經在酒店，祁臻哄著她的那些事。
可這裏是學校，他應該不會做些什麽。
她遲疑著沒有立刻同意。
祁臻見她沒有強烈的抗拒，帶著她在學校周圍轉了轉，不知不覺到了宿舍樓下。
宿舍內如今住著的學生不多，門口幾乎見不到人進出。
裝了電梯，比江苒的宿舍方便許多。
祁臻的寢室在三樓，打開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客廳，幹凈整潔。他推開左邊的一扇門，介紹道，“我住這邊。”
江苒看了眼另一邊的房間門，祁臻解釋，“那是莫問延的房間，他還沒回來。”
她點點頭，站在祁臻的身邊往門內看了眼。
裏面是一張單人床，面積不大，但有書桌和衣櫃，空調電器一應俱全。
浴室在客廳，兩人共用。
她簡單參觀了他們的宿舍，祁臻拉著她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江苒的心跳隨著他關門的聲音不自覺提升了節律，祁臻抱住她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親一親你。”
他沒有多做什麽，在這裏顯得不尊重。
在房間待了不到半小時，兩人便下樓離開。
開學典禮後，生活再次步入正軌，江苒多花了點時間，將假期落下的功課補回來。
.
冬末春初，乍暖還寒，祁臻突然給她發了兩張票，問她要不要去泡溫泉。
江苒看了眼時間，是下個周末。
江苒：怎麽突然想去泡溫泉？
祁臻：朋友送的票
江苒：周末兩天嗎？
祁臻：嗯，可以周五過去
祁臻：有時間嗎？
江苒：有
那邊似乎是遲疑了一會，發過來一行字：我定一間房？
江苒腦中瞬間閃過某種可能，猶猶豫豫問：雙床嗎？
祁臻：大床
祁臻：能接受嗎？
親密時，江苒不是沒有感覺到過祁臻的蠢蠢欲動，只是他一直忍著，她稍一釋放拒絕的信號，祁臻就會停下動作。
江苒感知內心，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抗拒。
那邊仍在等著她的回覆，仿佛她不發言，他不會輕易發表意見。
祁臻有時會自己搭建臺階，但這次他沒有。
江苒打字的速度很慢：好
周五，江苒收拾了點換洗的衣物，強裝鎮定宣布要跟祁臻去泡溫泉。
三人互視一眼，笑的心照不宣，卻沒有借機調侃，擔心江苒臉皮薄，往後都不願意說了。
室友們互相熟悉後，晚上不是沒聊過關於戀愛的話題。
趙洛洛談了一年多，和他的男朋友至今沒有發生過切實的關系。用她的話說，一塊談個戀愛，往後不一定在一起，誰占便宜還不知道呢。
反而是任曦微，看著靦腆，行事卻更大膽。她和男朋友都是奔著結婚去的，感情穩定，屬於很難得的一對了。
事無絕對，江苒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祁臻來接江苒去酒店。
度假山莊離學校有點遠，交通轉乘比較折騰，他決定自己開車過去，需要將近四個小時。
祁臻買了一堆零食，放在後座，讓她餓了吃。
江苒知道長時間枯燥開車容易視覺疲憊，時不時跟他說一會話。
這個紅燈比較長，有兩分多鐘，祁臻從後座取了盒草莓，放到江苒手中，“吃點東西。”
擔心她無聊。
江苒，“你想吃點什麽嗎？”
兩個人吃了午飯才出發，但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年輕的男生消耗大，江苒猜他會想吃點東西。
祁臻側頭看她，“你餵我吃嗎？”
江苒，“……可以。”
祁臻不是非要吃什麽，便順勢道，“就草莓吧。”
如今是草莓上市的季節，價格並不多昂貴，不過祁臻向來都是挑最好的買，新鮮甜蜜，個頭飽滿，沒有一點酸澀味。
她細心地剝了草莓蒂，祁臻啟唇吃了，舌尖掃過她的指腹，帶起些微的濕潤熱度。
江苒擦擦手，挑著不容易出錯的時間又給他餵了幾個。
祁臻，“謝謝老婆。”
江苒紅了臉，“別這麽叫我。”
“為什麽？”他理所當然，“游戲裏你是我老婆。”
江苒，“現在不是游戲。”
祁臻說的模糊不清，“差不多。”
到了地方，先上樓放行李，在房間內轉一圈，去樓下吃晚餐。
剛吃過飯不宜泡溫泉，酒店周邊的風景很好，江苒拍了幾張照片。
祁臻，“要合照嗎？”
江苒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下，點頭。
但她沒發兩人的照片，只有九張不同的風景照。
她慣來不在朋友圈暴露自己的臉和身邊人的模樣，註意保護隱私。
回到房間，江苒看到了來自江爸爸江媽媽的點讚，不由心虛。
江媽媽：出去玩了？
江苒：嗯，泡溫泉
江媽媽哦了聲，沒有多問，只說：註意安全
熱意上湧，腳趾都不自覺蜷縮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江媽媽說的“安全”，意有所指。
祁臻拿的票是私人溫泉池，房間內的後院一共有兩個池子，可以分開泡，也可以一起。
江苒的接受度還沒那麽高，披著浴袍，單獨下了池子。
邊上有服務員送過來的冷飲，祁臻沒讓對方進來，自己去了門口拿。
泡著溫泉喝冷飲，有種舒暢的通透感。
江苒很少泡溫泉，待了二十分鐘就起來了。
溫泉池直通房間，祁臻讓她先回去，江苒點點頭，頂著泡的通紅的臉披著外袍走了。
洗完澡祁臻還沒有回來，她看著幹凈整潔的床鋪，上面只有一床被子。
等祁臻過來時，江苒正坐在床邊玩手機。
室內的燈光微暗，淺淡的暖黃色柔光，襯得燈下的美人肌膚如玉，安靜垂眸的模樣勝似人間。
江苒不過是故作的鎮定，拿著的手機屏幕幾乎沒有變動。
她知道祁臻進了房間，但她沒有擡頭，聽著動靜，對方進了浴室，才匆匆掃過一眼。
她對會發生的事有所預料，然而祁臻出來只是摟著她躺下，問她累不累。
兩人都穿著睡衣，不算毫無阻隔，然而肌膚隔著薄薄的布料摩擦在一起，卻也是難言的親密。
祁臻手掌蓋在她後腦上輕輕按了下，嗓音有些低啞，“睡覺。”
她本是忐忑羞怯，可坐了一下午的車，又剛泡過溫泉，窩在熟悉的懷抱中，不知不覺呼吸漸沈。
祁臻見她睡的穩了，才小心抽開手，離開床鋪去了浴室。
江苒醒來時，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感覺著身旁另一個人的體溫。
她輕輕動了下，祁臻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醒了？”
江苒下意識點頭，“嗯。”
祁臻，“還睡嗎？”
江苒搖了搖頭。
這個早晨好像過於平靜了，無聲地起身、進浴室、拿起牙刷。如同海面下翻湧的波浪，不知何時會突然破開平靜的表象，暴露出內裏的洶湧。
浴室同樣是雙人間，洗漱臺上有兩個水龍頭可供共同使用。
江苒垂眸刷著牙，餘光瞥到鏡中另一道人影，恍然有種說不清的親密感。
洗完了臉，祁臻湊過來親她，“睡得好嗎？”
江苒，“嗯。”
他按著她靠在了洗手臺邊，“那現在該輪到我了。”
江苒擡眸。
——什麽？！
祁臻不做解釋，然而他接下來的舉動，卻演繹了全部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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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店, 祁臻跟著江苒給出的導航行駛。
先去的地方是一處商業街，過去正好能趕上餐點，那邊有不少美食, 江苒以前很喜歡跟同學來這邊吃東西。
祁臻問她, “高中也會跟朋友出來這邊玩嗎？”
“嗯。”江苒道。
祁臻笑了下, “我以為你會是跑圖書館看書的小書呆子。”
江苒，“……為什麽這麽想？”
“因為苒苒讀書很厲害, 一定花了很大的功夫。”
江苒道, “我家裏人告訴我，偶爾也要學會放松一下, 才能更好地投入學習。”
“是, ”祁臻道, “叔叔阿姨說的對。”
江苒的高中距離商業街不算遠, 祁臻突然說想去看看她曾經待過的學校。
過了年節，已經有高三的學生返校，兩人沒有進去，只在外面看了看。
學校不大，略顯陳舊, 但那種觸之即生的熟悉感，好似在每一所相同的建築中都能感受到。
祁臻走她走過的路，吃她吃過的攤點小吃，逛她曾常去的文具店。讓江苒有了種錯覺，他仿佛真切地陪她走過那一段歲月。
江苒跟江爸爸江媽媽說晚上不回去吃飯，跟同學約出去玩了。一直在外面陪著祁臻待到了八點多，才準備回家。
祁臻自然是親自開車送她回去了。
她轉身正要去開車門，祁臻反手拉住她，“一定要回去？”
江苒擡眸, 對上他的眼睛，裏面似藏著熟悉又陌生侵略的光。
江苒動了下手指，“跟媽媽說了這個點回家的。”
祁臻徐徐松開她的手。
江苒道，“明天我早點來找你啊。”
“我來接你。”祁臻道。
“不用，”江苒道，“地鐵可以直達，你明天可以多睡會。”
從酒店開過來得半個多小時，祁臻不是起那麽早的人。
抽回的手突然被握住，祁臻往她手裏塞了張房卡，“不用特意早起。”
江苒，“嗯。”
江爸爸江媽媽正在客廳，看到江苒看門進來，問玩的怎麽樣，是不是以前的同學。
江苒含糊應了聲，說，“爸媽，我先回房間換身衣服。”
江媽媽應了聲。
第二天江苒出門的時候，江爸爸江媽媽還沒離開上班，見她早餐也不吃就往外走，問她幹什麽去。
江苒在玄關換上外出的鞋子，“我跟同學約了吃早餐。”
“這麽早啊。”江媽媽道。
江苒不知道江媽媽是不是看出了什麽，低頭應了聲，故作鎮定地跟江媽媽告別。
這個點的地鐵人並不多，她走進酒店大廳，刷卡上了頂層。
找到祁臻的房間號，江苒捏緊了手中的房卡，略帶尖銳的邊緣在掌心陷入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先是輕輕按了門口的門鈴，不出意料地沒有反應。
磁卡貼上感應區，一聲輕響，門開了一條縫。
她輕手輕腳走進去，門的收音效果極好，關閉時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屋內很安靜，江苒提著路上買的早點，隨後放在了一邊的餐桌上。
祁臻說如果她到了就叫他起床，她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應該也差不多是他平時在學校的作息了。
臥室的門沒有關，她喊了聲祁臻的名字，對方沒有應，安安靜靜躺在床上。
側睡的姿勢，臉朝著裏面，手臂搭在被面上，只露出一個後腦勺，是一個很放松的姿勢。
暖氣開的足，江苒剛從外面進來，倒是沒覺著多熱。
她又叫了幾聲祁臻的名字，祁臻沒有反應，江苒正想著是不是該讓他多睡會，又忍不住去看他睡著的側顏。
舒展的眉眼沖淡了他往日冷淡的氣質，淺色的被褥透出一絲的溫馨感。
一只手伸過來拉了她一把，江苒手撐了下床面不至於讓自己倒下去，半跪在了床邊。
躺著的祁臻睜開了眼，順勢攬了她倒在床上，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再陪我躺會。”
“等等，”江苒忙要起身，提醒，“鞋子蹭到床上了。”
“沒事。”他幹脆利落幫江苒把外面的羽絨服脫了，“不熱？”
不僅熱，甚至還有往上蔓延的趨勢。
這不是祁臻常睡的床，但也是他睡過的地方，帶上了他的體溫，平添暧/昧。
他的唇蹭在她脖頸上，略帶磁性的聲音道，“沒刷牙，不親你了。”
江苒想到，“我買了早餐。”
祁臻懶懶應了聲，“你吃了嗎？”
江苒輕輕搖了下頭，輕聲道，“起來吧，過會該冷了。”
最重要的是，她想脫離眼前這個讓她無所適從的狀態。
她不介意讓祁臻多睡一會，如果他能放開她的話。
祁臻深吸口氣，放開她坐起來，“我去洗把臉。”
江苒忙起身站到了床邊，紅著臉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她剛剛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男性所謂的正常晨間生理反應？
祁臻出來時，江苒臉上的熱度已經褪下去了。
他穿著一身之地輕軟的睡衣，不像是酒店提供的，應該是他自己帶來的。
房間內沒有碗筷，她把包裝盒拆開擺好，往祁臻手邊遞了雙筷子。
祁臻伸手接過的同時，卻又拉住了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的身上帶，低頭跟她接了個長長的吻。
祁臻，“謝謝女朋友這麽早喊我起床，又帶了早餐。”
“你吃不吃？”江苒惱羞成怒。
“吃。”祁臻輕輕笑了下，跟她一塊吃了早餐。
溫度沒有出鍋時的滾燙，正好可以入口。
吃過了早餐，祁臻問，“陪我再睡一會？”
江苒扭頭，“你睡吧，我在這裏等你。”
“怎麽能讓女朋友等在門外呢，”他上前把江苒抱起來。
不是公主抱，而是抱小孩的抱法。
江苒本身不算矮，離開地面，下意識摟住了身前人的後頸，驚慌過後錘了下祁臻的肩膀。
視野突然拔高，她低頭就能看到祁臻的發頂，感覺有些奇妙。
原來祁臻平時看她，是這樣的感覺。
江苒腦中思索的瞬間，被放到了柔軟的床面上，在她起身之前，另一具身體傾覆下來，制住了她的動作。
祁臻略有些苦惱，“現在可能不太方便出門。”
江苒不解。
祁臻沒說話，只是親她，切身讓她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困擾。
江苒別過臉，“你怎麽……”
“嚇到了嗎？”祁臻的聲音卻很柔和，帶了點講解的陳述語氣，“只要想到你，就會忍不住。”
江苒想說難道以前也是這樣嗎？又不願跟他進行這個話題，抿緊了唇。
“幫我？”他牽著她的手試探往下，“你也可以碰碰我。”
……
水流開到了最大，嘩嘩的聲響中，江苒搓揉著滿是泡沫的手掌。
鏡中高大的男生環抱住身前的女生，眉眼間充斥著淡淡的饜足，低頭親了親她的側臉。
江苒往旁邊躲了下，“你先別親我。”
他在她身上弄出了點印子，只要想到方才發生的事，她便渾身不自在。
祁臻，“要不要在這邊吃午飯？”
酒店提供送餐服務，樓下也有餐廳，哪個選擇都可以。
江苒擦幹了手，旋即柔軟微紅的指尖被捏住，送到另一個人的唇邊親了親。
江苒看著這場景，男生漂亮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掀起，帶著點仰視的意味，眸光沈靜。
她心臟忽地一悸，突然抽回手。
“去外面吃吧。”她現在不怎麽能單獨跟他待在室內。
祁臻略帶上幾分遺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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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臻一共在這邊待了五天，其實他更想住到開學，可以陪江苒一起去學校，最後是被江苒勸回去的。
祁臻一個人住在酒店，她不是時時刻刻能顧慮他，不想讓他一直等她。
而且她每天早出晚歸，江苒懷疑江爸爸江媽媽可能已經察覺到什麽了。
但他們沒問，江苒也沒好意思說。
她倒不是每天都這麽早出門，有時兩人會各自吃完早餐再出門閑逛，但她想著祁臻為了她留在這邊，總是要陪他吃了晚飯才回去。
這樣不是辦法，但現在告訴江爸爸江媽媽祁臻的存在，好像t又有些太早了。
終於等到了開學，祁臻去車站接她。
這次江苒勸了好幾遍，才沒讓祁臻幫她買機票。
祁臻坐了地鐵過來，江苒手上的行李箱裏裝了電腦，有點重量，祁臻輕松提在手中，另一只手牽住她。
她到的時間地鐵人不多，很多也都是下了高鐵坐車的學生，時不時有好奇的目光看過來。
座位大多是單個的位置，祁臻沒有坐，讓江苒坐在邊上，自己按著行李箱，擡手碰了碰她的臉。
江苒不太習慣在人多的公眾場合進行一些親密的小動作，微微動了下臉。
祁臻收回了手。
過了兩站，身邊的座位空下來，他擡腳坐下，沒再去碰江苒。
祁臻一路送她到了寢室，江苒沒讓他多等，把行李寄存在樓下，跟他出門去吃飯。
沒去其他地方，就在國際校區的食堂。
祁臻的校區食堂布置地更像一個餐廳，尤其是二樓三樓，都是點菜制，小火鍋和燒烤也有售賣，平時也有學生會來這邊吃夜宵。
這是吃飯時祁臻說給她聽的。
祁臻，“想不想看看我的寢室？”
祁臻住的是二人間，布局跟普通的宿舍不同，實際更像一個學生公寓。
江苒第一反應，“你們宿舍不限制男女進入嗎？”
“嗯。”祁臻道，“不管。”
但平時不會有人隨意將外邊的人帶來寢室，畢竟是在學校內，住的也不單單是鄰居。
他是想到以前兩人視頻，江苒好奇過他們宿舍的寢室房間。
江苒則是想到了曾經在酒店，祁臻哄著她的那些事。
可這裏是學校，他應該不會做些什麽。
她遲疑著沒有立刻同意。
祁臻見她沒有強烈的抗拒，帶著她在學校周圍轉了轉，不知不覺到了宿舍樓下。
宿舍內如今住著的學生不多，門口幾乎見不到人進出。
裝了電梯，比江苒的宿舍方便許多。
祁臻的寢室在三樓，打開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客廳，幹凈整潔。他推開左邊的一扇門，介紹道，“我住這邊。”
江苒看了眼另一邊的房間門，祁臻解釋，“那是莫問延的房間，他還沒回來。”
她點點頭，站在祁臻的身邊往門內看了眼。
裏面是一張單人床，面積不大，但有書桌和衣櫃，空調電器一應俱全。
浴室在客廳，兩人共用。
她簡單參觀了他們的宿舍，祁臻拉著她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江苒的心跳隨著他關門的聲音不自覺提升了節律，祁臻抱住她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親一親你。”
他沒有多做什麽，在這裏顯得不尊重。
在房間待了不到半小時，兩人便下樓離開。
開學典禮後，生活再次步入正軌，江苒多花了點時間，將假期落下的功課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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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春初，乍暖還寒，祁臻突然給她發了兩張票，問她要不要去泡溫泉。
江苒看了眼時間，是下個周末。
江苒：怎麽突然想去泡溫泉？
祁臻：朋友送的票
江苒：周末兩天嗎？
祁臻：嗯，可以周五過去
祁臻：有時間嗎？
江苒：有
那邊似乎是遲疑了一會，發過來一行字：我定一間房？
江苒腦中瞬間閃過某種可能，猶猶豫豫問：雙床嗎？
祁臻：大床
祁臻：能接受嗎？
親密時，江苒不是沒有感覺到過祁臻的蠢蠢欲動，只是他一直忍著，她稍一釋放拒絕的信號，祁臻就會停下動作。
江苒感知內心，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抗拒。
那邊仍在等著她的回覆，仿佛她不發言，他不會輕易發表意見。
祁臻有時會自己搭建臺階，但這次他沒有。
江苒打字的速度很慢：好
周五，江苒收拾了點換洗的衣物，強裝鎮定宣布要跟祁臻去泡溫泉。
三人互視一眼，笑的心照不宣，卻沒有借機調侃，擔心江苒臉皮薄，往後都不願意說了。
室友們互相熟悉後，晚上不是沒聊過關於戀愛的話題。
趙洛洛談了一年多，和他的男朋友至今沒有發生過切實的關系。用她的話說，一塊談個戀愛，往後不一定在一起，誰占便宜還不知道呢。
反而是任曦微，看著靦腆，行事卻更大膽。她和男朋友都是奔著結婚去的，感情穩定，屬於很難得的一對了。
事無絕對，江苒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祁臻來接江苒去酒店。
度假山莊離學校有點遠，交通轉乘比較折騰，他決定自己開車過去，需要將近四個小時。
祁臻買了一堆零食，放在後座，讓她餓了吃。
江苒知道長時間枯燥開車容易視覺疲憊，時不時跟他說一會話。
這個紅燈比較長，有兩分多鐘，祁臻從後座取了盒草莓，放到江苒手中，“吃點東西。”
擔心她無聊。
江苒，“你想吃點什麽嗎？”
兩個人吃了午飯才出發，但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年輕的男生消耗大，江苒猜他會想吃點東西。
祁臻側頭看她，“你餵我吃嗎？”
江苒，“……可以。”
祁臻不是非要吃什麽，便順勢道，“就草莓吧。”
如今是草莓上市的季節，價格並不多昂貴，不過祁臻向來都是挑最好的買，新鮮甜蜜，個頭飽滿，沒有一點酸澀味。
她細心地剝了草莓蒂，祁臻啟唇吃了，舌尖掃過她的指腹，帶起些微的濕潤熱度。
江苒擦擦手，挑著不容易出錯的時間又給他餵了幾個。
祁臻，“謝謝老婆。”
江苒紅了臉，“別這麽叫我。”
“為什麽？”他理所當然，“游戲裏你是我老婆。”
江苒，“現在不是游戲。”
祁臻說的模糊不清，“差不多。”
到了地方，先上樓放行李，在房間內轉一圈，去樓下吃晚餐。
剛吃過飯不宜泡溫泉，酒店周邊的風景很好，江苒拍了幾張照片。
祁臻，“要合照嗎？”
江苒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下，點頭。
但她沒發兩人的照片，只有九張不同的風景照。
她慣來不在朋友圈暴露自己的臉和身邊人的模樣，註意保護隱私。
回到房間，江苒看到了來自江爸爸江媽媽的點讚，不由心虛。
江媽媽：出去玩了？
江苒：嗯，泡溫泉
江媽媽哦了聲，沒有多問，只說：註意安全
熱意上湧，腳趾都不自覺蜷縮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江媽媽說的“安全”，意有所指。
祁臻拿的票是私人溫泉池，房間內的後院一共有兩個池子，可以分開泡，也可以一起。
江苒的接受度還沒那麽高，披著浴袍，單獨下了池子。
邊上有服務員送過來的冷飲，祁臻沒讓對方進來，自己去了門口拿。
泡著溫泉喝冷飲，有種舒暢的通透感。
江苒很少泡溫泉，待了二十分鐘就起來了。
溫泉池直通房間，祁臻讓她先回去，江苒點點頭，頂著泡的通紅的臉披著外袍走了。
洗完澡祁臻還沒有回來，她看著幹凈整潔的床鋪，上面只有一床被子。
等祁臻過來時，江苒正坐在床邊玩手機。
室內的燈光微暗，淺淡的暖黃色柔光，襯得燈下的美人肌膚如玉，安靜垂眸的模樣勝似人間。
江苒不過是故作的鎮定，拿著的手機屏幕幾乎沒有變動。
她知道祁臻進了房間，但她沒有擡頭，聽著動靜，對方進了浴室，才匆匆掃過一眼。
她對會發生的事有所預料，然而祁臻出來只是摟著她躺下，問她累不累。
兩人都穿著睡衣，不算毫無阻隔，然而肌膚隔著薄薄的布料摩擦在一起，卻也是難言的親密。
祁臻手掌蓋在她後腦上輕輕按了下，嗓音有些低啞，“睡覺。”
她本是忐忑羞怯，可坐了一下午的車，又剛泡過溫泉，窩在熟悉的懷抱中，不知不覺呼吸漸沈。
祁臻見她睡的穩了，才小心抽開手，離開床鋪去了浴室。
江苒醒來時，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感覺著身旁另一個人的體溫。
她輕輕動了下，祁臻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醒了？”
江苒下意識點頭，“嗯。”
祁臻，“還睡嗎？”
江苒搖了搖頭。
這個早晨好像過於平靜了，無聲地起身、進浴室、拿起牙刷。如同海面下翻湧的波浪，不知何時會突然破開平靜的表象，暴露出內裏的洶湧。
浴室同樣是雙人間，洗漱臺上有兩個水龍頭可供共同使用。
江苒垂眸刷著牙，餘光瞥到鏡中另一道人影，恍然有種說不清的親密感。
洗完了臉，祁臻湊過來親她，“睡得好嗎？”
江苒，“嗯。”
他按著她靠在了洗手臺邊，“那現在該輪到我了。”
江苒擡眸。
——什麽？！
祁臻不做解釋，然而他接下來的舉動，卻演繹了全部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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