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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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海邊吹來的風很舒服, 魏言乂牽著她的手走過去，問她想吃什麽。
幾天下來，周梨都快以為她對牽手已經習慣成自然。但只有她清楚, 每當不屬於自己的溫度握上來，脆弱的心臟都會重重地一顫, 好半天才平覆過來。
周梨沒怎麽吃過海鮮, 價貴量少，於她而言是奢侈品。
“我都差不多, ”擔心魏言乂會以為她的話是敷衍，她說道, “你更喜歡吃什麽？”
她不吃海鮮, 自然家裏從未做過這方面的菜, 周梨了解的信息中，魏言乂也不是特別喜歡吃海鮮的人。
“大廚做的都很好吃，”魏言乂跟她開了句玩笑，說道，“t那我們要一個龍蝦，做個蒜蓉口味的，新鮮的海貨做出的肉口感很好。”
周梨點點頭, 表示吃什麽都可以，聽他的。魏言乂幾乎每樣都點了, 做成不同的口味，可以讓周梨每個都嘗一口。
沙灘上擺了小桌，一旁的長桌上有自主的飲料喝蛋糕甜點, 兩人端了點，坐下先吃著墊墊肚子。
斐溫聲和蔣昕點完餐，已經牽著手跑完了, 不遠處，何望臨與周棠手牽手在海邊散步。
夕陽半綴在低空，周梨撐著手看向遠處，海平面被染成了同樣的金黃橘色，粼粼波光如碎落的銀河，耀眼到了刺目的地步。
先端上來的是早已烤了有一會的生蠔，個頭很大，三個蒜蓉、三個生煎。剛出鍋的生蠔很燙，魏言乂用一遍的叉子挑起一塊，手柄朝向她。
周梨楞了下，順手接了過來。
有一瞬間，他以為魏言乂會動手餵她。
橘色的光暈落在身上，懸掛的小夜燈開始點綴昏黃，伴著遠處潮汐的海水，朦朧美感中，他們享受著這頓海邊的晚餐。
蔣昕談起戀愛來大概會是黏黏糊糊的小女生，手裏的勺子拿著要餵斐溫聲，斐溫聲無奈地看了看她，低頭吃了。
不論真假，至少這一刻，他們是真的在談戀愛，蔣昕覺得這就已經足夠了。
……
落日漸漸隱於海水之下，月色柔和的光影灑落海面，是與之截然不同的柔美。
周梨之前吃的不專心，邊欣賞著海邊的落日，魏言乂慢條斯理拆著海鮮殼，拆出的蟹肉完完整整裝入另一個小碟，被端到了周梨面前。
她剛開始沒註意，吃了兩口才反應過來不對，擡頭看向對面，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不用幫我”。
餘光瞥到一旁桌上的人，才反應過來過來，她不是真的在簡單地吃飯觀景。於是略帶了點忐忑不安地低頭吃了，順手也給開始給魏言乂拆殼。
魏言乂吃了一個，就不讓她剝了，“不是想看落日？”
周梨尚未回答，他的話緊接而來，帶了點笑意，“你只管安心看，我會負責填飽你的肚子肚子。”
他說話時正低頭拆著一只拇指大的小蝦，垂眸時長長的睫毛落下，沈靜溫柔，微微上揚的嘴角將笑意暈染至整張臉，分明的線條將這一幕深刻地印入了周梨的眼中。
雪白的蝦肉放入她的盤中，魏言乂擡眸，仍是那般淺笑的模樣，“怎麽不吃？”
“哦。”周梨倉促應了聲，低頭吃了，繼續去看遠處的海岸。
然而絢爛驚艷的餘暉，此刻卻似不及眼中措不及防捕捉到的畫面來得印象深刻，自發忽略了眼中映照的景色，在腦中循環播放。
為此，兩人吃的速度都不快，不大的餐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海鮮，一部分已經只剩了餘溫。
送菜的侍應生詢問是否需要重新上一份，魏言乂拒絕了。
他知道，周梨從不會浪費已經成品的食物。
小夜燈如滿天繁星，圍繞在兩人身側。周梨其實吃的差不多，之前一直都是魏言乂在拆海鮮，吃的少。
她動手拿過一旁拆蟹的工具，“我吃飽了，現在我幫你。”
“好。”魏言乂從善如流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周梨學過拆蟹，其他的蝦海貝一通百通，很快掌握了訣竅。
三組餐桌隔的距離偏遠，斐溫聲和蔣昕仍沿襲了打打鬧鬧的風格，一頓晚餐同樣吃的熱鬧。
周棠與何望臨更顯矜持，持續暧-昧動作不斷，又不會過分讓人難受。此刻兩人結束了晚餐，起身準備去散步。
只有周梨和魏言乂在認真地用餐，周梨不認識絕大部分的海鮮，魏言乂邊吃邊跟她解釋，偶爾發散講一講它們的習性以及趣味性的生理活動特性，惹來周梨一個含蓄的笑。
等他們終於結束了用餐，另兩組嘉賓坐著的餐桌早已空置。
魏言乂提議，“我們也去海邊轉一圈？”
周梨點頭。
兩人不約而同選了另一處沙灘。
她的手在魏言乂擡起時自然地放入了對方的掌心，落後小半步的距離，周梨的視線快速從兩人牽著手上滑過。
這樣牽著手散步的感覺，實在是太暧昧了。
環境、氛圍，每一個要素都在模糊著她的認知，不自覺去靠近那個看上一眼，就能產生波動的存在。
.
回到酒店，手機再次出現了新的提示。
【分開前，你們約了明天一起出海釣魚，集合時間在上午5點。你們決定提早休息，為明天的出行做準備。】
周梨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節目組讓他們早點回酒店。
約定的時間比她平常起床的生物鐘早一些，但不多，對她而言並不困難。
情況特殊，昨晚節目組提前一小時結束了直播，今早五點攝像頭就開始進入了工作時間。
約定的五點，沒有人遲到。接駁車帶上六人，前往出海的港口。
盡管是夏末，五點太陽也早已升了起來，周梨還能看到一個日出的尾巴。
魏言乂，“想看日出？”
周梨無聲看向他。
魏言乂，“如果你明天起得來的話。”
周梨，“明天沒有其他安排嗎？”
“不知道，”魏言乂實話實說，“可能需要占用你的睡眠時間。”
周梨莫名心動，“我可以自己去看，你多睡一會。”
“你覺得可能嗎？”魏言乂親昵地喊了她一聲“阿梨”，說，“我會不放心。”
節目拍攝漸近佳期，另兩對情侶上車後自然地摟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周梨的錯覺，她總覺得周棠與何望臨兩人今天的氛圍格外不同。
魏言乂擡指按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腦袋轉回來，“看什麽，這麽好看？”
周梨張張嘴想說什麽，突然感覺不太合適。
周棠的事，本與她沒有了關系。
她搖搖頭，想著自己不能落後了，主動靠到了魏言乂的身上。
魏言乂似早有所覺，自然地將她的身體摟進懷中，仿若千百次般的熟練。
周梨微僵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她有點擔心魏言乂會表現出一點驚訝，此刻他這般不做多餘關註，只擡手的動作，輕易抹去了她下意識的緊張。
這次出海大家都戴上了防曬的帽子，女生更是穿著長袖的防曬衣，防曬霜抹的嚴嚴實實。
上了船，節目組的消息姍姍來遲。
【出海前，你們決定自力更生，只帶上了充足的飲用水。】
【你們捕獲的海鮮，將成為你們今日的餐點。】
出發前六人都在所住的酒店吃過了早餐，節目組還算良心，沒讓他們在船上解決早餐。
周梨看到這條消息，突然懊惱。
不該因為太早吃不下東西少吃，要是今天沒有收獲怎麽辦？
一次非專業的娛樂性海釣，能釣到食物的幾率少之又少。
船已經開出了碼頭，船上不僅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有負責整次行程的船隊，他們會為嘉賓提供一定的技術性指導。
何望臨帶著周棠過來，主動挑起了話題，“不如商量一下，誰有過相關的經驗？”
節目組刻意為之，顯然是要給他們設置一定的難度。
結果幾人聊下來，只有周梨沒有出過海。
周棠道，“既然都有經驗，我想解決吃的問題難度應該不大。”
她笑了笑，轉頭對周梨道，“我記得魏老師拍過一個相關的角色，周梨，你有福了，什麽都不需要做，魏老師就能負責你全部的食物。”
眾所周知，魏言乂決定飾演一個角色後，第一樣準備工作，便是去體驗、了解這個人物的生活。
角色如果擁有一定的技能，他不一定能學到那樣的程度，至少平均線水準以上沒有問題。
這也是觀眾以及圈內導演喜愛他的原因之一，敬業。現在很少有演員能這麽耐心地去雕琢一個角色，哪怕那只是一個小小的，只有幾個鏡頭的配角。
——我在就想說什麽，幾天直播下來，一直都是魏哥在主動，這位助理反而跟真的一樣，當自己是女朋友了？
——雖然但是，該幫忙的應該不能少吧？
——想不通節目組為什麽要找這麽個人，長得一般，什麽都不會，雖然我不喜歡ZT，至少也比一無是處的小助理好
——樓上是ZT的粉吧，發言前能不能把名字改改？
——眾所周知，這位助理小姐姐是魏老師親自選的人，謝謝
——請尊重魏老師的選擇，我覺得助理小姐姐很好啊，是一個努力又細心的人
……
之前幾天的彈幕魏言乂的理智粉占據大批，周棠的話語一t出，一些早就不滿的老婆粉以及女友粉，開始各種挑剔。
節目組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個結果，花了一段時間才平覆下來。
好在這會幾人都沒有看彈幕，不然。
導演下意識抹了把沒有出汗的腦門。
這可是魏影帝特意交代過，要時刻留言彈幕發言的條件。
導演大多感知明銳，魏言乂會參加他們這個節目，他猜測其中不乏有周梨的原因。
他自認他們的節目檔位不錯，然而比他們好的比比皆是，單是戀綜，就有好幾個提供的條件各方面比他優渥了一大截。
可最後魏言乂選擇了他們。
難道不是因為，他們的節目是唯一一檔明星與素人戀愛主題的綜藝？
演員是不是演出來的感情，沒有人比導演本人更清楚。他雖然是綜藝的導演，但也是正牌專業出身，當上主導前，跟著跑過不少片場，親自指導過拍攝。
.
周棠的話一出，不知內情的幾人尚未察覺到什麽，只以為她是調侃，魏言乂臉上的笑卻微微淡了些。
周梨見狀，帶了點提醒意味地捏了捏魏言乂的手指作為安撫，也跟著笑了笑，“我可以跟著學，總歸不會什麽都做不了。”
斐溫聲身處娛樂圈，本身對於語言更敏感些，看了兩人一眼，解圍道，“我突然發現，你們的名字還挺像？”
蔣昕像是突然才發現一般，微微睜大眼，“好像是誒，都姓周，一個棠一個梨，是不是海棠跟梨花啊？”
周棠微微笑了笑，美麗大方，“父母為我起名的時候，想的便是希望我未來能如海棠般堅忍不拔。”
——棠棠謙虛了，海棠還喻意了國色
——雖然知道棠棠的名字是花語，但我都沒註意到這點誒
——堅忍不拔，還有海棠花的高貴美麗
……
周梨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是素人，不需要搶鏡頭出境，此刻不說話算不得什麽。
魏言乂卻是笑了下，接話道，“也許是孔融讓梨？”
他這話實則帶了點譏諷的意味，只他語氣平和，更像是隨口之言。其他人只以為這是喻意好，周梨卻聽出了點什麽，不由帶了點惱羞成怒，不得已忍耐。
——說起來，助理小姐姐之前還是周的助理呢
——這是什麽高端的跳槽大法嗎，直接從二線到了一線
……
這時，船員過來問他們想釣什麽魚，打斷了幾人間的對話。
協商過後，船只來到了一片合適的海域。
幾人都會釣魚，基礎的常識也都了解過，但安全起見，船員仍是盡心科普了一遍。
——學到了
——安全小課堂走起
——攝像好誠實，居然拍船員小哥哥
……
常年出海的人皮膚都不會太白，在鏡頭中不會太好看，然而他質樸的笑容和話語，仍是捕獲了不少觀眾的好評。
周梨聽得很認真，科普過後，有船員來教他們如何下網。
真要靠著釣魚，他們這一行人怕是連一頓都吃不飽。
船員只提供技術性指導，不會親自上手，船上非嘉賓的收獲，均屬於船只本身，不算在嘉賓們的午餐範圍之內。
他們出來的早，能有不少時間準備午餐。
這時的他們才了解到了節目組的用意，若是按照平時的行程，他們怕是到了中午才開始要準備下鉤。
魏言乂沒去湊熱鬧，拿了兩個魚竿帶周梨來到垂釣臺，教她如何一步步上手準備。
打窩的餌料由節目組提供，卻需要他們自己調整。魏言乂邊動手，邊跟周梨講解，什麽魚偏好哪種配比的餌料。
周梨還是第一次知道打窩這個詞，釣魚也不是她理解中單純地下鉤等待，想要釣上魚，需要做不少的準備。
資深海釣者常有失手的時候，他們這一行臨時組建的隊伍，沒有收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下了網之後，其他人也過來開始釣魚，最後一上午下來，卻只收獲了兩條真鯛與幾條小雜魚。
下的網稀稀拉拉，裏面只有幾尾小魚小蝦。
節目組與船員有單獨的食物，他們早餐吃的早，折騰半天，這會早餓了。聞到另一邊傳來的香氣，口腔控制不住地開始分泌液體。
可惜節目組冷血無情，不管他們怎樣勸說，說不給就不給。
海上的太陽有點曬，簡單吃過幾口沒多少的魚蝦，補了防曬，幾人繼續開始釣魚，倒是沒有爭議多少的問題。
這麽點東西，不管是誰釣上來的，都吃不飽，能有個什麽爭頭。
好在節目組沒有太不當人，偷偷往漁網裏加塞了一些船上收獲的魚種，晚上的午飯終於吃到了一頓飽腹的食物。
然而這些事情嘉賓們本身不清楚，只有彈幕嘻嘻哈哈說節目組嘴硬心軟。
海魚腥味大，節目組沒指望這些少爺小姐動手，由船上的廚房做好了送過來。
白日的海面美麗寬廣，到了夜間，幽深寧遠，仿若噬人深淵，有種魔魅的危險。
節目組也怕出意外，這一船人哪一個都身價不菲，出了事擔不起。天黑了沒多久，船只啟程返航。
回到岸上，飄了一天的身體不適應地產生了些許的虛浮感。
魏言乂沖她彎下腰，“上來。”
這時候周梨自然不好拒絕，咬唇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身上的體溫似乎都要比她高一些，肩膀寬厚，手規規矩矩地托住她的腿彎，步伐穩定地往前走。
斐溫聲笑了笑，對蔣昕道，“來，我也背你回去啊。”
蔣昕不客氣地趴了上去。
只有何望臨沈默了會，對周棠道，“要去海邊待一會再回去嗎？”
周棠明白他的潛臺詞，只好笑著應聲。
他們的住所離海邊較遠，走路得二十幾分鐘。節目組只提供到海邊的這一段路程，與其半途出醜，不如一開始就杜絕這個可能。
出海時不覺如何，回來周梨躺下沒一會，便感覺到身邊哪哪都累。
好在他們之中沒有人暈船，不然會更難受。
門外傳來敲門聲，周梨走過去打開門，魏言乂給她遞了個小型的按摩儀，“睡前可以按摩一下，不然明天起來身上可能會不舒服。”
人在海上和在陸地的身體調節強度不同，周梨是第一次出海，可能會不適應。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簡單講解過用法，讓她關上了房間門。
睡前節目組只發了條晚安的信息，看來明天暫時沒有其他安排。
魏言乂用節目組提供的手機給她發了消息：明天要不要看日出？
周梨猶豫了會，沒忍住誘惑：要
這次的出行只有三天，明天是最後一天了，這點節目組有提前告知。
魏言乂：明天打你電話，我叫你起床
周梨：好
魏言乂：早點睡
周梨：嗯，你也一樣
想了想，周梨又打了兩個字上去：晚安
魏言乂：晚安
節目組從手機上看到了他們要出門的消息，提前詢問時間。
魏言乂拒絕了這次的跟拍。
周梨一無所覺。
.
第二天周梨被電話的鈴聲叫起，下意識點開通話。
男人帶笑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過來，“起床了。”
她意識尚未回籠，沒有聽出男人語氣中放肆的縱容，任由那些情感無聲蔓延。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梨的大腦混沌過後，一瞬清醒。
她應了聲，掛斷電話起床洗漱。
周梨出來時，外面已經擺上了早餐。
屋內的燈亮著，窗簾緊緊閉合，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界限。
沒有攝像頭，魏言乂與她似乎又回到了老板與助理間的距離，讓她坐下先吃點東西。
餐桌邊的兩個座位前各自擺好了早餐，起得太早，周梨不怎麽能吃得下，但也勉強自己稍微墊了墊肚子。
魏言乂自然詢問，“很困？”
周梨，“有點。”
昨晚的聊天是拍攝，然而此刻清醒地坐在這裏，她忽然意識到，其實不需要存在這個約定。
他們不是真的情侶，住的地方離海只有幾步路的距離，她不是非要有人陪同。
蒙蔽過後的思維開始躊躇，魏言乂觀察細微，卻沒有善意地提出什麽意見。
於是兩人順理成章一起出了門。
天色半昏半暗，他們沒有牽手，隔著一臂的距離，往不遠處的沙灘走去。
其實這也比之前親近了許多，至少從前，周梨會覺得這樣的距離於他們而言，過於近了。
兩百多米的長度，幾分鐘就能走完。他們站在海邊，一時都沒有說話。
微光透出海平線，那點微弱的光徐徐充盈，暖黃色調逐漸暈染天際。
半出水面時，魏言乂突然問，“要不要拍照？”
他t們出來時拿的是自己的手機，周梨打開攝像頭，正要舉起手機，魏言乂突然攬過她的肩，兩人背對著海面。
得益於這些天時不時出現的肢體接觸，周梨一時沒有察覺到不對。
見她沒了動作，魏言乂笑著繼續問，“不拍？”
姿態從容。
周梨沈默片刻，擡起手。
鏡頭將身後綴滿曦光的海面囊括在內，旭日東升，象征著未來的無限可能。
手指按下拍攝鍵，她和魏言乂擁有了第一張合照。
同時，魏言乂收回了手。
周梨忽略掉心頭的那點細微的悵然若失，往外走遠了些，回身道，“魏老師，要不要給你拍照張？”
魏言乂沒有立刻答應，笑著問她想做什麽。
周梨故意道，“給粉絲。”
魏言乂臉型優越，比例近乎完美，在鏡頭中任意的一個角度，都無法掩蓋他自身的出色外形與氣質。
周梨當助理時，學過部分拍攝技巧，應付一些日常的拍攝完全沒有問題。
海上日出的畫面呈現在手機屏幕上，美得過分刺目。周梨舉起手機，鏡頭中，魏言乂在看著她。
……
拍攝完，周梨低頭查看照片，耳邊是靠近的腳步聲，她沒有擡頭去看，眼前卻有一片白在眼底一閃而過。
她下意識擡眼看去，下一瞬，轉而又擡起頭去看魏言。
他手上拿著一只梨花造型的木簪，絨花工藝，白中透淺青的雪色花瓣，深紅的花蕊，玉色葉片，花枝蒼勁。
魏言乂對上她的眼睛，唇角勾著笑，開口，“梨花隨處可見，不代表她不美麗，只是因為常見，才會讓人忽略了她的美。”
周梨一時啞然。
魏言乂將手上做工精致的木簪往她面前遞了遞，眼中含著笑意，“喜歡嗎？”
他說，“時間太趕，只來得及做這個，往後再給你做點別的。”
她沒動，魏言乂便耐心地舉著那根簪子無聲等待，彰示著某種堅持。
仿佛她不接，他便也不會先一步收回。
片刻後，周梨小心接過他手中的木簪，徐徐握緊在手心。微尖的尾端陷入指腹，刺痛了她的手指。
她卻似沒有感覺到那陣麻木的微疼，只有另一種更飽脹的情緒，在胸腔中無聲堆積，提醒著她強烈的存在感。
魏言乂在船上說那句話時，她不是沒有感觸。
這個名字伴隨她長大，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她。
然而此刻，指尖的疼痛勝似清醒，那些曾經帶給過她的陰霾，仿佛在隨著這一抹雪白的出現，逐漸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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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吹來的風很舒服, 魏言乂牽著她的手走過去，問她想吃什麽。
幾天下來，周梨都快以為她對牽手已經習慣成自然。但只有她清楚, 每當不屬於自己的溫度握上來，脆弱的心臟都會重重地一顫, 好半天才平覆過來。
周梨沒怎麽吃過海鮮, 價貴量少，於她而言是奢侈品。
“我都差不多, ”擔心魏言乂會以為她的話是敷衍，她說道, “你更喜歡吃什麽？”
她不吃海鮮, 自然家裏從未做過這方面的菜, 周梨了解的信息中，魏言乂也不是特別喜歡吃海鮮的人。
“大廚做的都很好吃，”魏言乂跟她開了句玩笑，說道，“t那我們要一個龍蝦，做個蒜蓉口味的，新鮮的海貨做出的肉口感很好。”
周梨點點頭, 表示吃什麽都可以，聽他的。魏言乂幾乎每樣都點了, 做成不同的口味，可以讓周梨每個都嘗一口。
沙灘上擺了小桌，一旁的長桌上有自主的飲料喝蛋糕甜點, 兩人端了點，坐下先吃著墊墊肚子。
斐溫聲和蔣昕點完餐，已經牽著手跑完了, 不遠處，何望臨與周棠手牽手在海邊散步。
夕陽半綴在低空，周梨撐著手看向遠處，海平面被染成了同樣的金黃橘色，粼粼波光如碎落的銀河，耀眼到了刺目的地步。
先端上來的是早已烤了有一會的生蠔，個頭很大，三個蒜蓉、三個生煎。剛出鍋的生蠔很燙，魏言乂用一遍的叉子挑起一塊，手柄朝向她。
周梨楞了下，順手接了過來。
有一瞬間，他以為魏言乂會動手餵她。
橘色的光暈落在身上，懸掛的小夜燈開始點綴昏黃，伴著遠處潮汐的海水，朦朧美感中，他們享受著這頓海邊的晚餐。
蔣昕談起戀愛來大概會是黏黏糊糊的小女生，手裏的勺子拿著要餵斐溫聲，斐溫聲無奈地看了看她，低頭吃了。
不論真假，至少這一刻，他們是真的在談戀愛，蔣昕覺得這就已經足夠了。
……
落日漸漸隱於海水之下，月色柔和的光影灑落海面，是與之截然不同的柔美。
周梨之前吃的不專心，邊欣賞著海邊的落日，魏言乂慢條斯理拆著海鮮殼，拆出的蟹肉完完整整裝入另一個小碟，被端到了周梨面前。
她剛開始沒註意，吃了兩口才反應過來不對，擡頭看向對面，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不用幫我”。
餘光瞥到一旁桌上的人，才反應過來過來，她不是真的在簡單地吃飯觀景。於是略帶了點忐忑不安地低頭吃了，順手也給開始給魏言乂拆殼。
魏言乂吃了一個，就不讓她剝了，“不是想看落日？”
周梨尚未回答，他的話緊接而來，帶了點笑意，“你只管安心看，我會負責填飽你的肚子肚子。”
他說話時正低頭拆著一只拇指大的小蝦，垂眸時長長的睫毛落下，沈靜溫柔，微微上揚的嘴角將笑意暈染至整張臉，分明的線條將這一幕深刻地印入了周梨的眼中。
雪白的蝦肉放入她的盤中，魏言乂擡眸，仍是那般淺笑的模樣，“怎麽不吃？”
“哦。”周梨倉促應了聲，低頭吃了，繼續去看遠處的海岸。
然而絢爛驚艷的餘暉，此刻卻似不及眼中措不及防捕捉到的畫面來得印象深刻，自發忽略了眼中映照的景色，在腦中循環播放。
為此，兩人吃的速度都不快，不大的餐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海鮮，一部分已經只剩了餘溫。
送菜的侍應生詢問是否需要重新上一份，魏言乂拒絕了。
他知道，周梨從不會浪費已經成品的食物。
小夜燈如滿天繁星，圍繞在兩人身側。周梨其實吃的差不多，之前一直都是魏言乂在拆海鮮，吃的少。
她動手拿過一旁拆蟹的工具，“我吃飽了，現在我幫你。”
“好。”魏言乂從善如流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周梨學過拆蟹，其他的蝦海貝一通百通，很快掌握了訣竅。
三組餐桌隔的距離偏遠，斐溫聲和蔣昕仍沿襲了打打鬧鬧的風格，一頓晚餐同樣吃的熱鬧。
周棠與何望臨更顯矜持，持續暧-昧動作不斷，又不會過分讓人難受。此刻兩人結束了晚餐，起身準備去散步。
只有周梨和魏言乂在認真地用餐，周梨不認識絕大部分的海鮮，魏言乂邊吃邊跟她解釋，偶爾發散講一講它們的習性以及趣味性的生理活動特性，惹來周梨一個含蓄的笑。
等他們終於結束了用餐，另兩組嘉賓坐著的餐桌早已空置。
魏言乂提議，“我們也去海邊轉一圈？”
周梨點頭。
兩人不約而同選了另一處沙灘。
她的手在魏言乂擡起時自然地放入了對方的掌心，落後小半步的距離，周梨的視線快速從兩人牽著手上滑過。
這樣牽著手散步的感覺，實在是太暧昧了。
環境、氛圍，每一個要素都在模糊著她的認知，不自覺去靠近那個看上一眼，就能產生波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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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手機再次出現了新的提示。
【分開前，你們約了明天一起出海釣魚，集合時間在上午5點。你們決定提早休息，為明天的出行做準備。】
周梨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節目組讓他們早點回酒店。
約定的時間比她平常起床的生物鐘早一些，但不多，對她而言並不困難。
情況特殊，昨晚節目組提前一小時結束了直播，今早五點攝像頭就開始進入了工作時間。
約定的五點，沒有人遲到。接駁車帶上六人，前往出海的港口。
盡管是夏末，五點太陽也早已升了起來，周梨還能看到一個日出的尾巴。
魏言乂，“想看日出？”
周梨無聲看向他。
魏言乂，“如果你明天起得來的話。”
周梨，“明天沒有其他安排嗎？”
“不知道，”魏言乂實話實說，“可能需要占用你的睡眠時間。”
周梨莫名心動，“我可以自己去看，你多睡一會。”
“你覺得可能嗎？”魏言乂親昵地喊了她一聲“阿梨”，說，“我會不放心。”
節目拍攝漸近佳期，另兩對情侶上車後自然地摟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周梨的錯覺，她總覺得周棠與何望臨兩人今天的氛圍格外不同。
魏言乂擡指按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腦袋轉回來，“看什麽，這麽好看？”
周梨張張嘴想說什麽，突然感覺不太合適。
周棠的事，本與她沒有了關系。
她搖搖頭，想著自己不能落後了，主動靠到了魏言乂的身上。
魏言乂似早有所覺，自然地將她的身體摟進懷中，仿若千百次般的熟練。
周梨微僵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她有點擔心魏言乂會表現出一點驚訝，此刻他這般不做多餘關註，只擡手的動作，輕易抹去了她下意識的緊張。
這次出海大家都戴上了防曬的帽子，女生更是穿著長袖的防曬衣，防曬霜抹的嚴嚴實實。
上了船，節目組的消息姍姍來遲。
【出海前，你們決定自力更生，只帶上了充足的飲用水。】
【你們捕獲的海鮮，將成為你們今日的餐點。】
出發前六人都在所住的酒店吃過了早餐，節目組還算良心，沒讓他們在船上解決早餐。
周梨看到這條消息，突然懊惱。
不該因為太早吃不下東西少吃，要是今天沒有收獲怎麽辦？
一次非專業的娛樂性海釣，能釣到食物的幾率少之又少。
船已經開出了碼頭，船上不僅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有負責整次行程的船隊，他們會為嘉賓提供一定的技術性指導。
何望臨帶著周棠過來，主動挑起了話題，“不如商量一下，誰有過相關的經驗？”
節目組刻意為之，顯然是要給他們設置一定的難度。
結果幾人聊下來，只有周梨沒有出過海。
周棠道，“既然都有經驗，我想解決吃的問題難度應該不大。”
她笑了笑，轉頭對周梨道，“我記得魏老師拍過一個相關的角色，周梨，你有福了，什麽都不需要做，魏老師就能負責你全部的食物。”
眾所周知，魏言乂決定飾演一個角色後，第一樣準備工作，便是去體驗、了解這個人物的生活。
角色如果擁有一定的技能，他不一定能學到那樣的程度，至少平均線水準以上沒有問題。
這也是觀眾以及圈內導演喜愛他的原因之一，敬業。現在很少有演員能這麽耐心地去雕琢一個角色，哪怕那只是一個小小的，只有幾個鏡頭的配角。
——我在就想說什麽，幾天直播下來，一直都是魏哥在主動，這位助理反而跟真的一樣，當自己是女朋友了？
——雖然但是，該幫忙的應該不能少吧？
——想不通節目組為什麽要找這麽個人，長得一般，什麽都不會，雖然我不喜歡ZT，至少也比一無是處的小助理好
——樓上是ZT的粉吧，發言前能不能把名字改改？
——眾所周知，這位助理小姐姐是魏老師親自選的人，謝謝
——請尊重魏老師的選擇，我覺得助理小姐姐很好啊，是一個努力又細心的人
……
之前幾天的彈幕魏言乂的理智粉占據大批，周棠的話語一t出，一些早就不滿的老婆粉以及女友粉，開始各種挑剔。
節目組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個結果，花了一段時間才平覆下來。
好在這會幾人都沒有看彈幕，不然。
導演下意識抹了把沒有出汗的腦門。
這可是魏影帝特意交代過，要時刻留言彈幕發言的條件。
導演大多感知明銳，魏言乂會參加他們這個節目，他猜測其中不乏有周梨的原因。
他自認他們的節目檔位不錯，然而比他們好的比比皆是，單是戀綜，就有好幾個提供的條件各方面比他優渥了一大截。
可最後魏言乂選擇了他們。
難道不是因為，他們的節目是唯一一檔明星與素人戀愛主題的綜藝？
演員是不是演出來的感情，沒有人比導演本人更清楚。他雖然是綜藝的導演，但也是正牌專業出身，當上主導前，跟著跑過不少片場，親自指導過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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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的話一出，不知內情的幾人尚未察覺到什麽，只以為她是調侃，魏言乂臉上的笑卻微微淡了些。
周梨見狀，帶了點提醒意味地捏了捏魏言乂的手指作為安撫，也跟著笑了笑，“我可以跟著學，總歸不會什麽都做不了。”
斐溫聲身處娛樂圈，本身對於語言更敏感些，看了兩人一眼，解圍道，“我突然發現，你們的名字還挺像？”
蔣昕像是突然才發現一般，微微睜大眼，“好像是誒，都姓周，一個棠一個梨，是不是海棠跟梨花啊？”
周棠微微笑了笑，美麗大方，“父母為我起名的時候，想的便是希望我未來能如海棠般堅忍不拔。”
——棠棠謙虛了，海棠還喻意了國色
——雖然知道棠棠的名字是花語，但我都沒註意到這點誒
——堅忍不拔，還有海棠花的高貴美麗
……
周梨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是素人，不需要搶鏡頭出境，此刻不說話算不得什麽。
魏言乂卻是笑了下，接話道，“也許是孔融讓梨？”
他這話實則帶了點譏諷的意味，只他語氣平和，更像是隨口之言。其他人只以為這是喻意好，周梨卻聽出了點什麽，不由帶了點惱羞成怒，不得已忍耐。
——說起來，助理小姐姐之前還是周的助理呢
——這是什麽高端的跳槽大法嗎，直接從二線到了一線
……
這時，船員過來問他們想釣什麽魚，打斷了幾人間的對話。
協商過後，船只來到了一片合適的海域。
幾人都會釣魚，基礎的常識也都了解過，但安全起見，船員仍是盡心科普了一遍。
——學到了
——安全小課堂走起
——攝像好誠實，居然拍船員小哥哥
……
常年出海的人皮膚都不會太白，在鏡頭中不會太好看，然而他質樸的笑容和話語，仍是捕獲了不少觀眾的好評。
周梨聽得很認真，科普過後，有船員來教他們如何下網。
真要靠著釣魚，他們這一行人怕是連一頓都吃不飽。
船員只提供技術性指導，不會親自上手，船上非嘉賓的收獲，均屬於船只本身，不算在嘉賓們的午餐範圍之內。
他們出來的早，能有不少時間準備午餐。
這時的他們才了解到了節目組的用意，若是按照平時的行程，他們怕是到了中午才開始要準備下鉤。
魏言乂沒去湊熱鬧，拿了兩個魚竿帶周梨來到垂釣臺，教她如何一步步上手準備。
打窩的餌料由節目組提供，卻需要他們自己調整。魏言乂邊動手，邊跟周梨講解，什麽魚偏好哪種配比的餌料。
周梨還是第一次知道打窩這個詞，釣魚也不是她理解中單純地下鉤等待，想要釣上魚，需要做不少的準備。
資深海釣者常有失手的時候，他們這一行臨時組建的隊伍，沒有收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下了網之後，其他人也過來開始釣魚，最後一上午下來，卻只收獲了兩條真鯛與幾條小雜魚。
下的網稀稀拉拉，裏面只有幾尾小魚小蝦。
節目組與船員有單獨的食物，他們早餐吃的早，折騰半天，這會早餓了。聞到另一邊傳來的香氣，口腔控制不住地開始分泌液體。
可惜節目組冷血無情，不管他們怎樣勸說，說不給就不給。
海上的太陽有點曬，簡單吃過幾口沒多少的魚蝦，補了防曬，幾人繼續開始釣魚，倒是沒有爭議多少的問題。
這麽點東西，不管是誰釣上來的，都吃不飽，能有個什麽爭頭。
好在節目組沒有太不當人，偷偷往漁網裏加塞了一些船上收獲的魚種，晚上的午飯終於吃到了一頓飽腹的食物。
然而這些事情嘉賓們本身不清楚，只有彈幕嘻嘻哈哈說節目組嘴硬心軟。
海魚腥味大，節目組沒指望這些少爺小姐動手，由船上的廚房做好了送過來。
白日的海面美麗寬廣，到了夜間，幽深寧遠，仿若噬人深淵，有種魔魅的危險。
節目組也怕出意外，這一船人哪一個都身價不菲，出了事擔不起。天黑了沒多久，船只啟程返航。
回到岸上，飄了一天的身體不適應地產生了些許的虛浮感。
魏言乂沖她彎下腰，“上來。”
這時候周梨自然不好拒絕，咬唇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身上的體溫似乎都要比她高一些，肩膀寬厚，手規規矩矩地托住她的腿彎，步伐穩定地往前走。
斐溫聲笑了笑，對蔣昕道，“來，我也背你回去啊。”
蔣昕不客氣地趴了上去。
只有何望臨沈默了會，對周棠道，“要去海邊待一會再回去嗎？”
周棠明白他的潛臺詞，只好笑著應聲。
他們的住所離海邊較遠，走路得二十幾分鐘。節目組只提供到海邊的這一段路程，與其半途出醜，不如一開始就杜絕這個可能。
出海時不覺如何，回來周梨躺下沒一會，便感覺到身邊哪哪都累。
好在他們之中沒有人暈船，不然會更難受。
門外傳來敲門聲，周梨走過去打開門，魏言乂給她遞了個小型的按摩儀，“睡前可以按摩一下，不然明天起來身上可能會不舒服。”
人在海上和在陸地的身體調節強度不同，周梨是第一次出海，可能會不適應。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簡單講解過用法，讓她關上了房間門。
睡前節目組只發了條晚安的信息，看來明天暫時沒有其他安排。
魏言乂用節目組提供的手機給她發了消息：明天要不要看日出？
周梨猶豫了會，沒忍住誘惑：要
這次的出行只有三天，明天是最後一天了，這點節目組有提前告知。
魏言乂：明天打你電話，我叫你起床
周梨：好
魏言乂：早點睡
周梨：嗯，你也一樣
想了想，周梨又打了兩個字上去：晚安
魏言乂：晚安
節目組從手機上看到了他們要出門的消息，提前詢問時間。
魏言乂拒絕了這次的跟拍。
周梨一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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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梨被電話的鈴聲叫起，下意識點開通話。
男人帶笑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過來，“起床了。”
她意識尚未回籠，沒有聽出男人語氣中放肆的縱容，任由那些情感無聲蔓延。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梨的大腦混沌過後，一瞬清醒。
她應了聲，掛斷電話起床洗漱。
周梨出來時，外面已經擺上了早餐。
屋內的燈亮著，窗簾緊緊閉合，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界限。
沒有攝像頭，魏言乂與她似乎又回到了老板與助理間的距離，讓她坐下先吃點東西。
餐桌邊的兩個座位前各自擺好了早餐，起得太早，周梨不怎麽能吃得下，但也勉強自己稍微墊了墊肚子。
魏言乂自然詢問，“很困？”
周梨，“有點。”
昨晚的聊天是拍攝，然而此刻清醒地坐在這裏，她忽然意識到，其實不需要存在這個約定。
他們不是真的情侶，住的地方離海只有幾步路的距離，她不是非要有人陪同。
蒙蔽過後的思維開始躊躇，魏言乂觀察細微，卻沒有善意地提出什麽意見。
於是兩人順理成章一起出了門。
天色半昏半暗，他們沒有牽手，隔著一臂的距離，往不遠處的沙灘走去。
其實這也比之前親近了許多，至少從前，周梨會覺得這樣的距離於他們而言，過於近了。
兩百多米的長度，幾分鐘就能走完。他們站在海邊，一時都沒有說話。
微光透出海平線，那點微弱的光徐徐充盈，暖黃色調逐漸暈染天際。
半出水面時，魏言乂突然問，“要不要拍照？”
他t們出來時拿的是自己的手機，周梨打開攝像頭，正要舉起手機，魏言乂突然攬過她的肩，兩人背對著海面。
得益於這些天時不時出現的肢體接觸，周梨一時沒有察覺到不對。
見她沒了動作，魏言乂笑著繼續問，“不拍？”
姿態從容。
周梨沈默片刻，擡起手。
鏡頭將身後綴滿曦光的海面囊括在內，旭日東升，象征著未來的無限可能。
手指按下拍攝鍵，她和魏言乂擁有了第一張合照。
同時，魏言乂收回了手。
周梨忽略掉心頭的那點細微的悵然若失，往外走遠了些，回身道，“魏老師，要不要給你拍照張？”
魏言乂沒有立刻答應，笑著問她想做什麽。
周梨故意道，“給粉絲。”
魏言乂臉型優越，比例近乎完美，在鏡頭中任意的一個角度，都無法掩蓋他自身的出色外形與氣質。
周梨當助理時，學過部分拍攝技巧，應付一些日常的拍攝完全沒有問題。
海上日出的畫面呈現在手機屏幕上，美得過分刺目。周梨舉起手機，鏡頭中，魏言乂在看著她。
……
拍攝完，周梨低頭查看照片，耳邊是靠近的腳步聲，她沒有擡頭去看，眼前卻有一片白在眼底一閃而過。
她下意識擡眼看去，下一瞬，轉而又擡起頭去看魏言。
他手上拿著一只梨花造型的木簪，絨花工藝，白中透淺青的雪色花瓣，深紅的花蕊，玉色葉片，花枝蒼勁。
魏言乂對上她的眼睛，唇角勾著笑，開口，“梨花隨處可見，不代表她不美麗，只是因為常見，才會讓人忽略了她的美。”
周梨一時啞然。
魏言乂將手上做工精致的木簪往她面前遞了遞，眼中含著笑意，“喜歡嗎？”
他說，“時間太趕，只來得及做這個，往後再給你做點別的。”
她沒動，魏言乂便耐心地舉著那根簪子無聲等待，彰示著某種堅持。
仿佛她不接，他便也不會先一步收回。
片刻後，周梨小心接過他手中的木簪，徐徐握緊在手心。微尖的尾端陷入指腹，刺痛了她的手指。
她卻似沒有感覺到那陣麻木的微疼，只有另一種更飽脹的情緒，在胸腔中無聲堆積，提醒著她強烈的存在感。
魏言乂在船上說那句話時，她不是沒有感觸。
這個名字伴隨她長大，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她。
然而此刻，指尖的疼痛勝似清醒，那些曾經帶給過她的陰霾，仿佛在隨著這一抹雪白的出現，逐漸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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