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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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這一年的除夕仍是在京中過的, 吱吱被留在府中，舒淺跟著進宮赴宴。
當今的帝王，這位謝晏安名義上的表弟, 在此之前, 舒淺從未見過。直到某日吱吱被謝晏安抱過去會客，方知府上來的是姬朝的陛下, 姬越離。
他微服私訪，來見一見他表哥的第一個孩子。
宮中已有妃子懷了孕，姬越離並無實感，倒是對這位小公子甚是喜愛。
開春不久, 謝晏安遞交了請辭的奏折。
姬越離早料到有這一日, 並未阻攔，只到底是將人叫入宮中，長談了一番。
離職尚需一段時日, 舒淺得知消息，十分驚訝, “怎麽突然作出這個決定？”
她不介意謝晏安是不是做官, 只是這個消息對她來說過於突兀了些, 他從未透過一點底。
謝晏安逗了會吱吱，道，“早做下的決定, 恐生變數, 便沒有與你說。”
他問，“你會因此不滿嗎？往後我只是一介白身。”
他這話實是謙虛了, 便是沒有職務在身，他仍是公主府的世子，往下再次也值當一個侯位。
舒淺搖頭, “以後是要同父親母親一塊住嗎？”
江南的宅子是園林造景，分了無數個小院，景築成趣，與主院皆有一段距離，各自能開火，沒有另住的道理。
現在的宅院多是景觀建築，裏面的一個個小院都比現代的別墅住宅區來的私密性強。舒淺沒有說一定要和公公婆婆分開住的想法，現下也不講求這個。
“嗯，住在江南，”謝晏安道，“江南的氣候比之京中宜人些，你該會喜歡。”
既然事情定下，舒淺得了空開始整理府中需要帶走的行李。
她對江南，懷有極大的期待。
謝晏安請辭後，統領府的牌匾摘了，宅子卻是被當做獎勵賞賜給了謝晏安。
公主府到底是皇家院落，身為主人的長公主常年不居住，即便身為親子，若非必要，謝晏安甚少留宿。
府內的家具、飾物等大型物件無需清理搬運走，除了幾個親近的下仆，其餘人全被安排留了下來守宅子。
舒淺自然要帶雪雲流月走，至於其他的小丫頭，她讓雪雲流月帶上用的順手的，沒有中意的自可以不帶。
如此一番規整下來，需要隨行的不過多是些私人物品，被褥床帳江南那邊自是不缺。
外院多存放謝晏安的書籍公文等，這部分由他看著歸入箱籠。
離京尚有一段時日，除開常用的物件留在屋內，其他需要帶走的具裝進了箱籠。
.
定的三月啟程，又是一年春來。
吱吱已經六個月大了，能坐能爬，帶起來比從前更累人些。
小孩好動，只要醒著，便愛摸來爬去地折騰。舒淺在外屋鋪了厚厚的幾層絨毯，周邊圍擋著，任他在裏面玩。
謝晏安幾乎將所有適合小孩的玩具全收羅進了府，雖沒有現代的種類繁多，同樣堆滿了落腳的大片地方。
吱吱能吃輔食了，不用餵的太勤，夜間有羊乳牛乳備著，舒淺再不需要夜半爬起來餵奶了。
這種時候累的多是謝晏安，一般她仍是睡著，由著他解開衣襟任吱吱吃自t助。
小孩受不得風，又不能過於嬌慣，抵抗力會弱。舒淺寧願多給吱吱穿上幾層衣裳，可以不放炭盆就不放，或者放遠些，驅了寒意便可。
正如嬤嬤說的，吱吱的眼睛像極了他的父親，五官則偏母親，大大圓圓的眼睛，睫毛又長又翹。
沒有舒淺的密，不過男孩子如此正合適，不然會顯得過於嬌氣了。
白嫩嫩胖嘟嘟的崽兒，臉上帶著嬰兒肥，繼承了來自兩位親人的所有優點，十分地討人喜歡。
他穿著厚厚的蠶絲襖子，整個身體都是圓滾滾的，瞧著十分笨拙，偏又坐不住。玩了會，便扔了手中的玩具，往舒淺的方向爬。
流月雪雲對帶小公子保持了極大的熱情，便是沒有嬤嬤守在屋內，兩人也能讓舒淺騰出手來。
舒淺自然是很喜歡吱吱的，但帶久了難免累人。乖的時候是真的乖，皮的時候也十分令人頭疼。
從前只能躺在繈褓中，怎麽瞧著動動小手小腳都可愛，現下能爬了，小孩力氣不小，時常扯得舒淺頭皮疼，不敢往身上戴掛飾。
帶孩子十分地消磨人，舒淺養成了午睡的習慣，陪著吱吱一塊睡了會，醒來忙了些其他事，時間便過去了。
謝晏安從外頭回來，吱吱看到了人，手腳麻利地爬過去，口中咿咿呀呀不知說著什麽。
他已然卸任，只偶爾需要出門辦一些事，多數都是待在府中陪著舒淺一塊帶孩子。
謝晏安動作熟練地將吱吱抱起來，顛了顛，道，“又重了。”
舒淺不是會為難自己的人，她抱不動吱吱，便讓丫鬟婆子抱著，平時多是摟在懷裏，謝晏安抱著的時候多一些。
今日吱吱的晚膳是一碗摻了肉沫蔬菜的米糊，米粥也能喝，糊糊更易克化些。
舒淺餵了兩口，被謝晏安接過去，“你先吃。”
吱吱坐的椅子是舒淺找工匠定做的，這時候沒有兒童椅，孩子多是大人抱著。
謝晏安不似現下男子不怎麽親近自己的孩子，他更像是現代的爸爸，該抱抱，該親近親近，不全然遵循“抱孫不抱兒”的慣例。
吱吱吃飯倒是挺乖的，舒淺在這方面並不慣著，若是不吃也能狠下心餓上兩頓。
如今雖是有丫鬟嬤嬤伺候著，但她可不願意吱吱以後變得跟視頻裏那些小孩一樣，得追著餵飯。
得自小養成獨立的習慣。
吃過飯陪吱吱玩了會消食，沒一會尿布臟了，舒淺讓嬤嬤抱下去換，正騰出時間可以沐個浴。
吱吱並不時常跟著兩人睡，舒淺同樣定做了一個小床，是吱吱的專屬床鋪。
歸因於現代信息發達，對於育兒舒淺偶爾也能看到些。
小孩最好是不跟大人睡一張床上。
謝晏安沒讓嬤嬤將吱吱抱過來，抱了舒淺上床，說部分箱籠已然運送回去，過幾日他們該離京了。
舒淺對京城不多留戀，可終究是住了許多年的地方，要離開了亦會不舍。
謝晏安，“有什麽需要買上帶回去的嗎？剩下幾日，你可以多出門玩一玩，與好友告個別。”
離京的事尤雲嵐早已知曉，兩人相約往後可以定期通信。
舒淺和她們聚過幾次，聽謝晏安這麽說，覺著剩下的時日出門走一走同樣很好。
.
離京這日，尤雲嵐來碼頭送他們。
謝家的商船前幾日抵達，今日正好返航。
尤雲嵐給了她一個木匣子，說是贈她的臨別禮物。舒淺沒有準備，說若是有合適的方子，再給她寄。
惹得尤雲嵐莫名笑起來。
水路沒有陸路顛簸，吱吱被抱得嚴嚴實實，輕易不出倉。
江上風大，乍暖還寒之際，便是舒淺也不過是瞧著新鮮站在船頭看上兩眼，便不怎麽出倉了。
她不暈車，坐船同樣適應良好，沒有遭罪。
反倒是雪雲，暈暈乎乎，晚上還吐了。
舒淺讓她在自己房間休息，近幾日不用跟前伺候。
雪雲自己不介意，但擔心控制不住再在舒淺面前吐了不得體，躲在了倉內。
吱吱不會說話，舒淺仍樂此不疲地教他發音，給他講故事和唱兒歌。
不過大多時候他仍是睡著，船上做什麽都不方便，晃晃悠悠不適合看書習字，舒淺只拿了繩編絡子，與謝晏安說話。
不知是不是做了父親，謝晏安瞧著比從前沈穩了兩分，鋒芒微斂。
兩人坐在船艙，各做各的事，又不覺無趣，沈默享受著這一刻的平和。
沒多久，吱吱咿呀的聲音伴隨嬤嬤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看護的嬤嬤將他抱了過來，謝晏安從嬤嬤手中將孩子接過來，抱到舒淺身邊。
有些事果然只要突破了下限，她就能平靜面對了。
她現在出了月子，不像之前餵奶需要人抱著。舒淺微微側過身，解開衣襟，讓吱吱喝奶。
晚上她一般都是一覺睡到天亮，白日吱吱餓了，會盡量多餵幾頓。
許是剛睡醒，吱吱吃完奶沒有睡意，舒淺順勢將他放在床上活動四肢。他不會站立，所謂的運動便是撒開手腳往人身上爬。
舒淺可經不住他這麽折騰，但很快，謝晏安將吱吱抱了過去，說，“找幾個玩具過來讓他自己玩。”
吱吱的玩具裝了一整箱，並未擺在兩人睡覺的船艙。流月得了吩咐，忙進了另一間艙室，很快取來幾個吱吱慣常玩的。
吱吱不缺玩具，這些本該留在京中。但舒淺想著這是他玩慣了的，意義不同，便也一同帶上了。
初上船的新奇隨著一成不變的船行搖動早已消失殆盡，舒淺在船艙玩玩孩子，做點不費眼的手工，時間便過去了。
他們坐的是謝家回程的商船，並非客船，船上沒有花樣繁多的消遣，不免枯燥些。楚歆綺說要令派一條船來接他們，舒淺和謝晏安都覺得不用麻煩，只乘了返程的貨船。
當初楚歆綺謝鶴同樣搭的貨船入京，沒道理他們坐不了。
只可憐雪雲這幾日遭了大罪，即使吃了暈船的湯藥，直到下船，她的臉上仍是白的。
謝府的馬車提前了兩天等在碼頭，見了人忙請兩人上車，後頭自有下仆幫著將箱籠擡上另外幾架馬車。
吱吱被謝晏安抱在懷裏，遮得嚴嚴實實，雙手不甘地劃拉著，嘴中不斷發著模糊不清的囈語。
舒淺沒管，待坐進了馬車，才掀開被子去看。
只見他圓溜溜的眼睛正興奮地四處亂轉，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手一伸一伸地想要抓點什麽。
江南的氣候比京中濕潤許多，春日的溫度也高一些，景致自有不同。便是人來人往成員駁雜的碼頭，亦是一道別樣的風景。
舒淺湊過去，手指撥弄吱吱的小手，立刻被牢牢握在了掌心。
肉乎乎的手掌軟綿綿的，手背嵌著好幾個可愛的肉窩，粗粗短短的手指抓握著，令人心尖發軟，不由放輕了呼吸。
謝晏安撩開窗簾一角，吱吱立刻扭頭看過去，供著背想從父親身上爬起來。
謝晏安松松制住他，沒讓他亂動，只給他看看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車馬。
碼頭離謝府距離有一段距離，吱吱看累了又睡著了。舒淺小心掖了掖他的被角，忍不住往他肉乎乎軟綿綿的臉蛋上蹭了下。
擡頭對上謝晏安發亮的眸光，仿佛在說著，他也要。
舒淺扭過頭，假裝沒看到對方暗示的眼神。
然而那道視線始終牢牢黏在她臉上，如獅王守衛領地，上下逡巡，存在感強烈。
舒淺覷了眼緊閉的窗，傾身過去往他臉側親了下。
謝晏安單手托抱住吱吱的身體，另一手順勢壓在她背後，按著人往自己的方向靠近。
舒淺任他吻了會，抵在他身前的手輕輕推了下，“別把吱吱吵醒了。”
謝晏安不以為意，“總會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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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除夕仍是在京中過的, 吱吱被留在府中，舒淺跟著進宮赴宴。
當今的帝王，這位謝晏安名義上的表弟, 在此之前, 舒淺從未見過。直到某日吱吱被謝晏安抱過去會客，方知府上來的是姬朝的陛下, 姬越離。
他微服私訪，來見一見他表哥的第一個孩子。
宮中已有妃子懷了孕，姬越離並無實感，倒是對這位小公子甚是喜愛。
開春不久, 謝晏安遞交了請辭的奏折。
姬越離早料到有這一日, 並未阻攔，只到底是將人叫入宮中，長談了一番。
離職尚需一段時日, 舒淺得知消息，十分驚訝, “怎麽突然作出這個決定？”
她不介意謝晏安是不是做官, 只是這個消息對她來說過於突兀了些, 他從未透過一點底。
謝晏安逗了會吱吱，道，“早做下的決定, 恐生變數, 便沒有與你說。”
他問，“你會因此不滿嗎？往後我只是一介白身。”
他這話實是謙虛了, 便是沒有職務在身，他仍是公主府的世子，往下再次也值當一個侯位。
舒淺搖頭, “以後是要同父親母親一塊住嗎？”
江南的宅子是園林造景，分了無數個小院，景築成趣，與主院皆有一段距離，各自能開火，沒有另住的道理。
現在的宅院多是景觀建築，裏面的一個個小院都比現代的別墅住宅區來的私密性強。舒淺沒有說一定要和公公婆婆分開住的想法，現下也不講求這個。
“嗯，住在江南，”謝晏安道，“江南的氣候比之京中宜人些，你該會喜歡。”
既然事情定下，舒淺得了空開始整理府中需要帶走的行李。
她對江南，懷有極大的期待。
謝晏安請辭後，統領府的牌匾摘了，宅子卻是被當做獎勵賞賜給了謝晏安。
公主府到底是皇家院落，身為主人的長公主常年不居住，即便身為親子，若非必要，謝晏安甚少留宿。
府內的家具、飾物等大型物件無需清理搬運走，除了幾個親近的下仆，其餘人全被安排留了下來守宅子。
舒淺自然要帶雪雲流月走，至於其他的小丫頭，她讓雪雲流月帶上用的順手的，沒有中意的自可以不帶。
如此一番規整下來，需要隨行的不過多是些私人物品，被褥床帳江南那邊自是不缺。
外院多存放謝晏安的書籍公文等，這部分由他看著歸入箱籠。
離京尚有一段時日，除開常用的物件留在屋內，其他需要帶走的具裝進了箱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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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三月啟程，又是一年春來。
吱吱已經六個月大了，能坐能爬，帶起來比從前更累人些。
小孩好動，只要醒著，便愛摸來爬去地折騰。舒淺在外屋鋪了厚厚的幾層絨毯，周邊圍擋著，任他在裏面玩。
謝晏安幾乎將所有適合小孩的玩具全收羅進了府，雖沒有現代的種類繁多，同樣堆滿了落腳的大片地方。
吱吱能吃輔食了，不用餵的太勤，夜間有羊乳牛乳備著，舒淺再不需要夜半爬起來餵奶了。
這種時候累的多是謝晏安，一般她仍是睡著，由著他解開衣襟任吱吱吃自t助。
小孩受不得風，又不能過於嬌慣，抵抗力會弱。舒淺寧願多給吱吱穿上幾層衣裳，可以不放炭盆就不放，或者放遠些，驅了寒意便可。
正如嬤嬤說的，吱吱的眼睛像極了他的父親，五官則偏母親，大大圓圓的眼睛，睫毛又長又翹。
沒有舒淺的密，不過男孩子如此正合適，不然會顯得過於嬌氣了。
白嫩嫩胖嘟嘟的崽兒，臉上帶著嬰兒肥，繼承了來自兩位親人的所有優點，十分地討人喜歡。
他穿著厚厚的蠶絲襖子，整個身體都是圓滾滾的，瞧著十分笨拙，偏又坐不住。玩了會，便扔了手中的玩具，往舒淺的方向爬。
流月雪雲對帶小公子保持了極大的熱情，便是沒有嬤嬤守在屋內，兩人也能讓舒淺騰出手來。
舒淺自然是很喜歡吱吱的，但帶久了難免累人。乖的時候是真的乖，皮的時候也十分令人頭疼。
從前只能躺在繈褓中，怎麽瞧著動動小手小腳都可愛，現下能爬了，小孩力氣不小，時常扯得舒淺頭皮疼，不敢往身上戴掛飾。
帶孩子十分地消磨人，舒淺養成了午睡的習慣，陪著吱吱一塊睡了會，醒來忙了些其他事，時間便過去了。
謝晏安從外頭回來，吱吱看到了人，手腳麻利地爬過去，口中咿咿呀呀不知說著什麽。
他已然卸任，只偶爾需要出門辦一些事，多數都是待在府中陪著舒淺一塊帶孩子。
謝晏安動作熟練地將吱吱抱起來，顛了顛，道，“又重了。”
舒淺不是會為難自己的人，她抱不動吱吱，便讓丫鬟婆子抱著，平時多是摟在懷裏，謝晏安抱著的時候多一些。
今日吱吱的晚膳是一碗摻了肉沫蔬菜的米糊，米粥也能喝，糊糊更易克化些。
舒淺餵了兩口，被謝晏安接過去，“你先吃。”
吱吱坐的椅子是舒淺找工匠定做的，這時候沒有兒童椅，孩子多是大人抱著。
謝晏安不似現下男子不怎麽親近自己的孩子，他更像是現代的爸爸，該抱抱，該親近親近，不全然遵循“抱孫不抱兒”的慣例。
吱吱吃飯倒是挺乖的，舒淺在這方面並不慣著，若是不吃也能狠下心餓上兩頓。
如今雖是有丫鬟嬤嬤伺候著，但她可不願意吱吱以後變得跟視頻裏那些小孩一樣，得追著餵飯。
得自小養成獨立的習慣。
吃過飯陪吱吱玩了會消食，沒一會尿布臟了，舒淺讓嬤嬤抱下去換，正騰出時間可以沐個浴。
吱吱並不時常跟著兩人睡，舒淺同樣定做了一個小床，是吱吱的專屬床鋪。
歸因於現代信息發達，對於育兒舒淺偶爾也能看到些。
小孩最好是不跟大人睡一張床上。
謝晏安沒讓嬤嬤將吱吱抱過來，抱了舒淺上床，說部分箱籠已然運送回去，過幾日他們該離京了。
舒淺對京城不多留戀，可終究是住了許多年的地方，要離開了亦會不舍。
謝晏安，“有什麽需要買上帶回去的嗎？剩下幾日，你可以多出門玩一玩，與好友告個別。”
離京的事尤雲嵐早已知曉，兩人相約往後可以定期通信。
舒淺和她們聚過幾次，聽謝晏安這麽說，覺著剩下的時日出門走一走同樣很好。
.
離京這日，尤雲嵐來碼頭送他們。
謝家的商船前幾日抵達，今日正好返航。
尤雲嵐給了她一個木匣子，說是贈她的臨別禮物。舒淺沒有準備，說若是有合適的方子，再給她寄。
惹得尤雲嵐莫名笑起來。
水路沒有陸路顛簸，吱吱被抱得嚴嚴實實，輕易不出倉。
江上風大，乍暖還寒之際，便是舒淺也不過是瞧著新鮮站在船頭看上兩眼，便不怎麽出倉了。
她不暈車，坐船同樣適應良好，沒有遭罪。
反倒是雪雲，暈暈乎乎，晚上還吐了。
舒淺讓她在自己房間休息，近幾日不用跟前伺候。
雪雲自己不介意，但擔心控制不住再在舒淺面前吐了不得體，躲在了倉內。
吱吱不會說話，舒淺仍樂此不疲地教他發音，給他講故事和唱兒歌。
不過大多時候他仍是睡著，船上做什麽都不方便，晃晃悠悠不適合看書習字，舒淺只拿了繩編絡子，與謝晏安說話。
不知是不是做了父親，謝晏安瞧著比從前沈穩了兩分，鋒芒微斂。
兩人坐在船艙，各做各的事，又不覺無趣，沈默享受著這一刻的平和。
沒多久，吱吱咿呀的聲音伴隨嬤嬤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看護的嬤嬤將他抱了過來，謝晏安從嬤嬤手中將孩子接過來，抱到舒淺身邊。
有些事果然只要突破了下限，她就能平靜面對了。
她現在出了月子，不像之前餵奶需要人抱著。舒淺微微側過身，解開衣襟，讓吱吱喝奶。
晚上她一般都是一覺睡到天亮，白日吱吱餓了，會盡量多餵幾頓。
許是剛睡醒，吱吱吃完奶沒有睡意，舒淺順勢將他放在床上活動四肢。他不會站立，所謂的運動便是撒開手腳往人身上爬。
舒淺可經不住他這麽折騰，但很快，謝晏安將吱吱抱了過去，說，“找幾個玩具過來讓他自己玩。”
吱吱的玩具裝了一整箱，並未擺在兩人睡覺的船艙。流月得了吩咐，忙進了另一間艙室，很快取來幾個吱吱慣常玩的。
吱吱不缺玩具，這些本該留在京中。但舒淺想著這是他玩慣了的，意義不同，便也一同帶上了。
初上船的新奇隨著一成不變的船行搖動早已消失殆盡，舒淺在船艙玩玩孩子，做點不費眼的手工，時間便過去了。
他們坐的是謝家回程的商船，並非客船，船上沒有花樣繁多的消遣，不免枯燥些。楚歆綺說要令派一條船來接他們，舒淺和謝晏安都覺得不用麻煩，只乘了返程的貨船。
當初楚歆綺謝鶴同樣搭的貨船入京，沒道理他們坐不了。
只可憐雪雲這幾日遭了大罪，即使吃了暈船的湯藥，直到下船，她的臉上仍是白的。
謝府的馬車提前了兩天等在碼頭，見了人忙請兩人上車，後頭自有下仆幫著將箱籠擡上另外幾架馬車。
吱吱被謝晏安抱在懷裏，遮得嚴嚴實實，雙手不甘地劃拉著，嘴中不斷發著模糊不清的囈語。
舒淺沒管，待坐進了馬車，才掀開被子去看。
只見他圓溜溜的眼睛正興奮地四處亂轉，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手一伸一伸地想要抓點什麽。
江南的氣候比京中濕潤許多，春日的溫度也高一些，景致自有不同。便是人來人往成員駁雜的碼頭，亦是一道別樣的風景。
舒淺湊過去，手指撥弄吱吱的小手，立刻被牢牢握在了掌心。
肉乎乎的手掌軟綿綿的，手背嵌著好幾個可愛的肉窩，粗粗短短的手指抓握著，令人心尖發軟，不由放輕了呼吸。
謝晏安撩開窗簾一角，吱吱立刻扭頭看過去，供著背想從父親身上爬起來。
謝晏安松松制住他，沒讓他亂動，只給他看看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車馬。
碼頭離謝府距離有一段距離，吱吱看累了又睡著了。舒淺小心掖了掖他的被角，忍不住往他肉乎乎軟綿綿的臉蛋上蹭了下。
擡頭對上謝晏安發亮的眸光，仿佛在說著，他也要。
舒淺扭過頭，假裝沒看到對方暗示的眼神。
然而那道視線始終牢牢黏在她臉上，如獅王守衛領地，上下逡巡，存在感強烈。
舒淺覷了眼緊閉的窗，傾身過去往他臉側親了下。
謝晏安單手托抱住吱吱的身體，另一手順勢壓在她背後，按著人往自己的方向靠近。
舒淺任他吻了會，抵在他身前的手輕輕推了下，“別把吱吱吵醒了。”
謝晏安不以為意，“總會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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