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線：從校服到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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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IF線：從校服到婚紗
因為顧媽媽飯桌上的話, 顧棲半夜偷偷摸摸用顧爸爸的手機發了條短信。
她睡得晚，第二天卻早早醒了。窗外雨聲淅瀝，落在玻璃窗上, 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蜿蜒水跡, 蒙上了薄薄的霧氣。
將近午間, 雨漸漸急促起來。
顧媽媽正在廚房做飯，發現醬油沒了，喊了顧爸爸去附近不遠的小賣部買一瓶醬油回來。
顧棲沒什麽心情寫作業，聞言道, “我去吧。”
顧媽媽回頭看她一眼，“下雨天的, 讓你爸去，別不小心淋濕了。”
顧爸爸也道，“對，這麽大雨, 來回得濕了褲腳, 女孩子要註意保暖。”
這月份的天氣並不算冷，只是正趕上一波降溫，空氣潮濕陰寒。
顧棲見顧爸爸穿鞋就要出門，看了看窗外，最終還是忍不住跑過去, “我想出去透透氣, 順便可以買t個醬油回來。”
顧爸爸, “這麽大雨天的……”
顧棲對顧爸爸撒嬌，“就是下雨才悶嘛，外面的空氣好。”
顧爸爸耐不住，最後還是同意了, “帶上傘，這把大一點，小心淋濕了。”
“好。”顧棲穿上鞋，心不在焉應了聲。
顧媽媽見顧爸爸沒出門，問，“怎麽了？”
顧爸爸，“棲棲說想出去透透氣，你說這大下雨天的，我是不懂……”
顧媽媽看了眼窗外，臉上看不出什麽，不鹹不淡應了聲，“嗯。”
.
雨下的急，打在傘面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顧棲走得匆促，帶著濕氣的雨絲很快斜落入傘下，打濕了褲腿，黏答答的難受。
她卻顧不得這些，只想著趕緊確認情況。
周末路上的車輛明顯變多了，公交車站邊，等車的人卻稀稀疏疏。正是飯點，視野中，只有一個清瘦的身影擡頭看著遮雨棚邊滴滴落落串成線的水珠。
顧棲停了下來。
似有察覺般，少年的視線朝她的方向投射過來。
顧棲靜了靜，放緩了腳步，走到公交車站下。
期間，少年的目光一直沒有收回去。
顧棲說道，“現在十點了。”
“嗯。”陸聿低低應了聲。
顧棲，“我幫媽媽出來買點東西，過會就得回去了。”
陸聿仍只是應聲，一錯不錯地註視她。
顧棲忍不住移開臉，看著天邊的雨幕接連不斷，“你早點回去吧，外邊冷。”
說完，轉身便要走。
陸聿擡手，隔著衣服拉住了她的手腕。
見她停下來，又很快放開了，說道，“今天下雨了。”
顧棲“嗯”了聲。
細微的交談聲在雨中幾不可聞，然而簡陋的公交站卻像是被阻隔成了另一個空間，風雨漸漸遠去。
陸聿，“學校見。”
顧棲這次沒有停下，一直到了小賣部，才轉頭去看已經看不見了的公交站牌。
小區外的班車最長間隔15分鐘，陸聿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吧。
.
這天還是大雨，轉天卻放了晴，路面半幹不濕，微風帶上些許的涼意。
中午吃過飯，顧棲沒在家多留，說要去教室自習，早早出發去了學校。
她帶的東西不多，便直接去了教室。
此刻不過一點鐘，教室空無一人。
她說來教室自習，並不是敷衍顧爸爸顧媽媽的。昨天她學習效率不高，很多本該完成的內容拖到了今天。
是挺影響學習的。
顧棲暗暗對自己念了一句，很快沈浸入學習中。
她是那種只要專心做一件事，偶爾就會容易忽略環境的性格。等刷完一張卷子，顧棲擡頭時，才發現教室裏多了一個人。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少年把玩著手中的一盒水果，見她終於註意到自己的存在，方才開口，“這麽專心？”
顧棲下意識轉頭去看窗外。
陸聿解釋般道，“沒有人。”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他將水果盒放在她桌上，推過去，“吃嗎？”
顧棲想，她昨天說的委婉，陸聿可能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她看著眼前男生送過來的水果，明白不該這麽含糊下去。直起身，稍稍正色，“陸聿，對於我們來說，現在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她明白自己話語的突兀，但既然決定了，還是直白些的好。
顧棲確認，小心翼翼看他，“你懂我的意思嗎？”
“嗯。”陸聿應的還挺認真的。
顧棲便松了口氣。
誰知陸聿緊接著又重覆了一句，“吃嗎？”
顧棲看著態度尋常的少年。
同學之間互相分享水果，好像也不是奇怪的事？
她容易心軟，一而再，便不好意思直接拒絕了。
陸聿直接拆了保鮮膜，於是莫名其妙的，兩人在教室裏吃起了水果。
陸聿說，“不看電影，一起自習嗎？”
.
顧棲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
那天陸聿吃完水果就走了，接下來一個星期兩人除了偶爾在走廊辦公室碰到，幾乎沒有多餘的交集。
周末，陸聿約她去圖書館寫作業。
顧棲猶猶豫豫。
陸聿反問，“不是要學習嗎？”
顧棲清楚學習沒有男女之分，但在學校仍會刻意和男同學保持距離，更不要說單獨一起寫作業。
但如果是陸聿的話……
於是莫名的，一到周末，兩人便會相約在圖書館寫作業。即便是交流，也只聊學習相關的話題。
幾次下來，顧棲逐漸覺察出和陸聿一塊寫作業的好處了。
她和周濛有時也會一塊寫作業，但她不懂的，周濛更不懂，遇上不會的題，不是回家問父母，就是等到了學校問老師，不然就是自己琢磨。
但她發現，只要去問陸聿，十道題裏，有九道他都是會的，講解也簡單明了易懂。
還有一題是超綱的。
她沒再想其他，可心裏始終明白，這一切終歸是不同的。
獨處時，時間的流逝仿佛都變得快了幾分。
.
最後還是去看電影了。
勞逸結合。
顧棲暗暗勸慰自己，她和周濛時不時也會出去逛街吃吃喝喝的。
.
周末時間被某人大幅占據，周濛突然發現不對了。
她去約顧棲，十有八九對方都在寫作業。
哪有那麽多作業要寫啊？！
周濛又一次約顧棲出去吃飯。
她們有一個多月沒有出去玩過啦。
顧棲，“你很想去嗎？”
“想啊，你想想我們都多久沒出去玩了，”周濛狐疑，“你不會是有什麽情況吧？”
感謝校內的情感八卦，顧棲的異樣第一時間被周濛歸類到了戀愛。
顧棲徒然心臟猛跳了下，不知為何有些心虛，語氣仍如常，“我能有什麽情況？”
“哎，那你忙什麽呢，叔叔阿姨又給你補習啊？”
“……也差不多。”顧棲想了想，忍不住小聲道。
可不是有人主動補習呢嘛。
她想了想，確實很久沒跟周濛出去玩了，答應下來。
以前周濛找她玩，顧棲也不是每次都去的，周濛見她有事，從不會計較。這一次實在是有些過於忘形了，差點沒註意她拒絕的次數遠勝以往。
顧棲仍是沒有手機，但她和陸聿有了一個獨屬於兩人的交流方式。
她和陸聿說了，周末要和周濛出去玩，不去圖書館了。
陸聿也答應了。
只是當天，她和周濛在商場遇上了同樣結伴游玩的一群男生。
於是又湊一桌吃了飯。
又莫名其妙看了同一場電影。
座位倒是分開的，但那種隱隱浮動的牽連，後來顧棲才明白那個詞。
是暧昧。
.
她沒有影響學習。
因此顧媽媽又一次在飯桌上提起早戀的話題，她心虛中表現出了十分的理直氣壯。
顧棲有想過，公共場合，不是獨屬於兩人的地點，總有碰上同學的概率。
但很幸運的，一整個高中，她和陸聿都在進行著無人得知的“共同學習”。
高中的學習充實，時間流逝緩慢，又仿佛極快。
經歷了一個月的暑假，七天的寒假，眨眼間，墻上的數字變成了高考最後倒計時三天。
沒有任何的約定，顧棲和陸聿卻都默契地和對方保持了不交流的狀態。
高考日，顧爸爸顧媽媽需要監考，顧棲只是被送到了考場，沒有在外等候殷殷期盼的家長。
可她答題答得很安心。
緊張的高考結束後，第二天，她幾乎睡到了中午才醒。
意外收到了來自顧媽媽的畢業禮物，一個手機。
更多時候，顧棲都是在網絡上和周濛他們交流。顧棲對手機不算特別期待，上網有電腦，家裏也有電話。
不過現在她的想法變了。
將新的手機號告知了常聯系的同學，同時收到了某人的短信。
陸聿：下午去看電影？
暑期檔正是電影熱播期，針對學生群體的電影有不少高評分。
還是熟悉的車站，車上人不算多，但也沒有多餘的座位，顧棲扶著扶手，空調的涼意尚未吹散帶進來的燥熱，微微紅著臉看向窗外。
眾所周知，公交車司機大多不是平穩就是狂野。今天不巧，碰上個急剎車的慣犯。
又一次不小心撞在了少年的身上，顧棲握著扶手的手指捏得更緊了。
陸聿垂眸看她一眼，拉過她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說，“可以扶著我。”
.
確定戀愛關系後，顧棲沒多隱瞞告訴了周濛。
不是她刻意宣揚，只是如果現在不說，等被周濛發現了，對方會更嘰嘰喳喳個不停。
顧棲實在招架不住。
周濛看到消息，直接一個語音播到了顧棲的手機上，“啊啊啊！真的嗎？！你們怎麽在一起的？！陸聿先跟你告白的還是？！”
周濛t，“不對！一定是陸聿追的你對不對？！我都沒看出來你喜歡陸聿啊！”
顧棲等她稍稍平靜了會，才說，“……也不算追。”
周濛興奮不減，“嗯嗯嗯？”
顧棲，“就是在一起了啊。”
得知兩人早在高中暗度陳倉，周濛語氣譴責，又像是沒察覺到蛛絲馬跡的暗惱，“怪不得你後來都不跟我出去玩了。”
顧棲，“……沒有不跟你玩。”
周濛指責，“你說！是不是跟我出去玩的時間少了！？”
顧棲沒說話。
周濛，“不管，你要補償我！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要跟你出去！約會！”
顧棲看著外邊高懸的太陽，“你確定？”
“嗯嗯嗯，”周濛忙不疊點頭，躍躍欲試，“反正有空調，正好跟我說說你和陸聿怎麽在一起的啊。”
顧棲，“……”
就知道是這樣。
.
高考志願是早決定好的，本地就有排名靠前的大學，顧棲沒有刻意去讀遠離本市的學校。
陸聿和她報的同一個學校，不同專業。
正式確定關系後，兩人最多的約會地點，仍是圖書館。
卻又是從前不同的心情了。
畢業班級聚餐，飯後一夥人去了KTV唱歌。
顧棲沒有刻意跟陸聿一起，都是分開和自己班的人一塊玩。
至今，學校都沒有人知道兩人在一起了，顧棲也不喜歡拿自己的事當別人的談資。
可惜周濛憋著這麽個天大的八卦，既暗爽又遺憾。
八卦沒有人一起分享，樂趣都要減少一大半了！
點歌臺前湊了好幾個人，另一邊，大理石桌邊圍了一圈，男男女女湊在一塊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顧棲運氣很好，提問的回答的都跟她不沾邊。
一直游戲進行到後半段，陸聿不幸中招。
趙妍林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
眼神嬌怯。
顧棲是知道趙妍林喜歡陸聿的，但陸聿無感，顧棲也不覺著有什麽。
只是此情此景，仍免不得心間微酸。
陸聿手中仍捏著那張致使他淪為受罰者的牌，擡了下眼，“有女朋友了。”
“哇哦~”沸反盈天。
不斷有人追問對方是誰，什麽時候的事，陸聿不為所動，“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他扔了牌，道，“保密。”
然而接下來，再沒有了這樣的好運氣。
女生們既失落又好奇，註定無法滿足內心抓撓般的求知欲了。
又玩了會，時間差不多，顧棲準備回去了。
也有一部分男生準備留下來通宵的，或者相約去了網吧打游戲。女生大多提前離開，只有少數跟著男朋友或者陪著朋友的一塊留了下來。
周濛跟她告別後，早早溜了。顧棲走出KTV，看到了等在大廳的人影。
陸聿走過來牽了她的手，慢慢往外走，“送你回去？”
顧爸爸顧媽媽沒有給她設門禁，但顧棲不習慣在外過夜，都會乖乖準時回家。
“嗯。”她也想和陸聿多待一會。
車在小區不遠處停下，最後一段路兩人慢慢走了回去。
夏夜納涼散步的人不少，只是現在有些晚了，只偶爾能看到遠處有人影走過。
“顧棲。”陸聿突兀停了下來。
顧棲側頭，措不及防，下巴被輕輕一擡，柔軟的唇便貼了上來。
他帶著她，轉入不易察覺的陰影處，短暫空白後，濕潤的觸感侵蝕了大腦。
陸聿吻的不深，擔心把人嚇到，淺嘗則止。
直到回到房間，門在身後關上，顧棲才恍恍惚惚反應過來，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平時約會兩人都是牽手居多，偶爾陸聿會抱一抱她，接吻還是第一次。
陸聿：到家了，晚安。
顧棲：嗯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晚安
.
顧棲的戀愛沒有瞞多久，很快顧媽媽就知道了。
顧媽媽倒是沒什麽意見，顧爸爸卻滿臉不爽，一個勁地在那生悶氣。
顧棲看著顧爸爸，有些不知所措。
顧媽媽不以為意，“別管他，過會就好了。”
顧棲忍不住為陸聿說話，“我們沒有早戀……”
顧爸爸不願在女兒面前說壞話，別過頭不言不語。
顧媽媽笑著將她推回房間，“沒事，媽媽會勸他，你還不放心？”
嗯，父母的事，顧棲是不摻和的。
.
大學報道當天，顧爸爸顧媽媽是陪顧棲一塊去的。陸聿一個人，兩行人在校門口撞見了。
沒有刻意回避，一塊辦理了入住手續，幹脆一起吃了頓飯，勉強算是在家長面前過了明路。
開學軍訓，特殊情況外大一新生均住宿。
顧棲沒有隱瞞戀情，陸聿軍訓常常過來找她。很快，不少人便知道了，設計院新來的系花，和商學院新任校草是一對情侶。
本地高中不少也都考入了這邊的大學，沒多久，這個消息也在高中班級群傳開了。
男生們在群裏調侃，陸聿這是神不知鬼不覺偷了家。
又被同在本地讀大學的男生們起哄著請了一頓飯。
顧棲也去了。
.
唯一算不上煩惱的煩惱，便是陸聿在校外有一套房，動不動想拐她去住。
顧棲本身不排斥和陸聿更進一步，但只要想到外出過夜時室友的調侃，便都拒絕了。
同居啊，在她的觀念中，有些太出格了點。
但如果那個人是陸聿，又似乎不算什麽。
陸聿見她實在害羞，接她去他的房子吃了頓午飯。
兩人一塊窩在沙發上消食，淺淺接了個吻。
那晚過後，只要見了面，或深或淺的吻幾乎從未間斷過。
陸聿摟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終於忍不住傾身過去，聲音帶上幾分顯而易見的暗啞，“不過夜，行不行？”
.
顧棲有讀研的計劃，兩人在大二正式訂了婚，四年學業結束後領了證，等她正式成為研究生，已經屬於已婚人群。
指間的戒指款式簡約，顧棲低頭輕輕碰了碰，不自覺彎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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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顧媽媽飯桌上的話, 顧棲半夜偷偷摸摸用顧爸爸的手機發了條短信。
她睡得晚，第二天卻早早醒了。窗外雨聲淅瀝，落在玻璃窗上, 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蜿蜒水跡, 蒙上了薄薄的霧氣。
將近午間, 雨漸漸急促起來。
顧媽媽正在廚房做飯，發現醬油沒了，喊了顧爸爸去附近不遠的小賣部買一瓶醬油回來。
顧棲沒什麽心情寫作業，聞言道, “我去吧。”
顧媽媽回頭看她一眼，“下雨天的, 讓你爸去，別不小心淋濕了。”
顧爸爸也道，“對，這麽大雨, 來回得濕了褲腳, 女孩子要註意保暖。”
這月份的天氣並不算冷，只是正趕上一波降溫，空氣潮濕陰寒。
顧棲見顧爸爸穿鞋就要出門，看了看窗外，最終還是忍不住跑過去, “我想出去透透氣, 順便可以買t個醬油回來。”
顧爸爸, “這麽大雨天的……”
顧棲對顧爸爸撒嬌，“就是下雨才悶嘛，外面的空氣好。”
顧爸爸耐不住，最後還是同意了, “帶上傘，這把大一點，小心淋濕了。”
“好。”顧棲穿上鞋，心不在焉應了聲。
顧媽媽見顧爸爸沒出門，問，“怎麽了？”
顧爸爸，“棲棲說想出去透透氣，你說這大下雨天的，我是不懂……”
顧媽媽看了眼窗外，臉上看不出什麽，不鹹不淡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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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急，打在傘面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顧棲走得匆促，帶著濕氣的雨絲很快斜落入傘下，打濕了褲腿，黏答答的難受。
她卻顧不得這些，只想著趕緊確認情況。
周末路上的車輛明顯變多了，公交車站邊，等車的人卻稀稀疏疏。正是飯點，視野中，只有一個清瘦的身影擡頭看著遮雨棚邊滴滴落落串成線的水珠。
顧棲停了下來。
似有察覺般，少年的視線朝她的方向投射過來。
顧棲靜了靜，放緩了腳步，走到公交車站下。
期間，少年的目光一直沒有收回去。
顧棲說道，“現在十點了。”
“嗯。”陸聿低低應了聲。
顧棲，“我幫媽媽出來買點東西，過會就得回去了。”
陸聿仍只是應聲，一錯不錯地註視她。
顧棲忍不住移開臉，看著天邊的雨幕接連不斷，“你早點回去吧，外邊冷。”
說完，轉身便要走。
陸聿擡手，隔著衣服拉住了她的手腕。
見她停下來，又很快放開了，說道，“今天下雨了。”
顧棲“嗯”了聲。
細微的交談聲在雨中幾不可聞，然而簡陋的公交站卻像是被阻隔成了另一個空間，風雨漸漸遠去。
陸聿，“學校見。”
顧棲這次沒有停下，一直到了小賣部，才轉頭去看已經看不見了的公交站牌。
小區外的班車最長間隔15分鐘，陸聿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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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還是大雨，轉天卻放了晴，路面半幹不濕，微風帶上些許的涼意。
中午吃過飯，顧棲沒在家多留，說要去教室自習，早早出發去了學校。
她帶的東西不多，便直接去了教室。
此刻不過一點鐘，教室空無一人。
她說來教室自習，並不是敷衍顧爸爸顧媽媽的。昨天她學習效率不高，很多本該完成的內容拖到了今天。
是挺影響學習的。
顧棲暗暗對自己念了一句，很快沈浸入學習中。
她是那種只要專心做一件事，偶爾就會容易忽略環境的性格。等刷完一張卷子，顧棲擡頭時，才發現教室裏多了一個人。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少年把玩著手中的一盒水果，見她終於註意到自己的存在，方才開口，“這麽專心？”
顧棲下意識轉頭去看窗外。
陸聿解釋般道，“沒有人。”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他將水果盒放在她桌上，推過去，“吃嗎？”
顧棲想，她昨天說的委婉，陸聿可能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她看著眼前男生送過來的水果，明白不該這麽含糊下去。直起身，稍稍正色，“陸聿，對於我們來說，現在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她明白自己話語的突兀，但既然決定了，還是直白些的好。
顧棲確認，小心翼翼看他，“你懂我的意思嗎？”
“嗯。”陸聿應的還挺認真的。
顧棲便松了口氣。
誰知陸聿緊接著又重覆了一句，“吃嗎？”
顧棲看著態度尋常的少年。
同學之間互相分享水果，好像也不是奇怪的事？
她容易心軟，一而再，便不好意思直接拒絕了。
陸聿直接拆了保鮮膜，於是莫名其妙的，兩人在教室裏吃起了水果。
陸聿說，“不看電影，一起自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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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棲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
那天陸聿吃完水果就走了，接下來一個星期兩人除了偶爾在走廊辦公室碰到，幾乎沒有多餘的交集。
周末，陸聿約她去圖書館寫作業。
顧棲猶猶豫豫。
陸聿反問，“不是要學習嗎？”
顧棲清楚學習沒有男女之分，但在學校仍會刻意和男同學保持距離，更不要說單獨一起寫作業。
但如果是陸聿的話……
於是莫名的，一到周末，兩人便會相約在圖書館寫作業。即便是交流，也只聊學習相關的話題。
幾次下來，顧棲逐漸覺察出和陸聿一塊寫作業的好處了。
她和周濛有時也會一塊寫作業，但她不懂的，周濛更不懂，遇上不會的題，不是回家問父母，就是等到了學校問老師，不然就是自己琢磨。
但她發現，只要去問陸聿，十道題裏，有九道他都是會的，講解也簡單明了易懂。
還有一題是超綱的。
她沒再想其他，可心裏始終明白，這一切終歸是不同的。
獨處時，時間的流逝仿佛都變得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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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去看電影了。
勞逸結合。
顧棲暗暗勸慰自己，她和周濛時不時也會出去逛街吃吃喝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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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時間被某人大幅占據，周濛突然發現不對了。
她去約顧棲，十有八九對方都在寫作業。
哪有那麽多作業要寫啊？！
周濛又一次約顧棲出去吃飯。
她們有一個多月沒有出去玩過啦。
顧棲，“你很想去嗎？”
“想啊，你想想我們都多久沒出去玩了，”周濛狐疑，“你不會是有什麽情況吧？”
感謝校內的情感八卦，顧棲的異樣第一時間被周濛歸類到了戀愛。
顧棲徒然心臟猛跳了下，不知為何有些心虛，語氣仍如常，“我能有什麽情況？”
“哎，那你忙什麽呢，叔叔阿姨又給你補習啊？”
“……也差不多。”顧棲想了想，忍不住小聲道。
可不是有人主動補習呢嘛。
她想了想，確實很久沒跟周濛出去玩了，答應下來。
以前周濛找她玩，顧棲也不是每次都去的，周濛見她有事，從不會計較。這一次實在是有些過於忘形了，差點沒註意她拒絕的次數遠勝以往。
顧棲仍是沒有手機，但她和陸聿有了一個獨屬於兩人的交流方式。
她和陸聿說了，周末要和周濛出去玩，不去圖書館了。
陸聿也答應了。
只是當天，她和周濛在商場遇上了同樣結伴游玩的一群男生。
於是又湊一桌吃了飯。
又莫名其妙看了同一場電影。
座位倒是分開的，但那種隱隱浮動的牽連，後來顧棲才明白那個詞。
是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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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影響學習。
因此顧媽媽又一次在飯桌上提起早戀的話題，她心虛中表現出了十分的理直氣壯。
顧棲有想過，公共場合，不是獨屬於兩人的地點，總有碰上同學的概率。
但很幸運的，一整個高中，她和陸聿都在進行著無人得知的“共同學習”。
高中的學習充實，時間流逝緩慢，又仿佛極快。
經歷了一個月的暑假，七天的寒假，眨眼間，墻上的數字變成了高考最後倒計時三天。
沒有任何的約定，顧棲和陸聿卻都默契地和對方保持了不交流的狀態。
高考日，顧爸爸顧媽媽需要監考，顧棲只是被送到了考場，沒有在外等候殷殷期盼的家長。
可她答題答得很安心。
緊張的高考結束後，第二天，她幾乎睡到了中午才醒。
意外收到了來自顧媽媽的畢業禮物，一個手機。
更多時候，顧棲都是在網絡上和周濛他們交流。顧棲對手機不算特別期待，上網有電腦，家裏也有電話。
不過現在她的想法變了。
將新的手機號告知了常聯系的同學，同時收到了某人的短信。
陸聿：下午去看電影？
暑期檔正是電影熱播期，針對學生群體的電影有不少高評分。
還是熟悉的車站，車上人不算多，但也沒有多餘的座位，顧棲扶著扶手，空調的涼意尚未吹散帶進來的燥熱，微微紅著臉看向窗外。
眾所周知，公交車司機大多不是平穩就是狂野。今天不巧，碰上個急剎車的慣犯。
又一次不小心撞在了少年的身上，顧棲握著扶手的手指捏得更緊了。
陸聿垂眸看她一眼，拉過她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說，“可以扶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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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戀愛關系後，顧棲沒多隱瞞告訴了周濛。
不是她刻意宣揚，只是如果現在不說，等被周濛發現了，對方會更嘰嘰喳喳個不停。
顧棲實在招架不住。
周濛看到消息，直接一個語音播到了顧棲的手機上，“啊啊啊！真的嗎？！你們怎麽在一起的？！陸聿先跟你告白的還是？！”
周濛t，“不對！一定是陸聿追的你對不對？！我都沒看出來你喜歡陸聿啊！”
顧棲等她稍稍平靜了會，才說，“……也不算追。”
周濛興奮不減，“嗯嗯嗯？”
顧棲，“就是在一起了啊。”
得知兩人早在高中暗度陳倉，周濛語氣譴責，又像是沒察覺到蛛絲馬跡的暗惱，“怪不得你後來都不跟我出去玩了。”
顧棲，“……沒有不跟你玩。”
周濛指責，“你說！是不是跟我出去玩的時間少了！？”
顧棲沒說話。
周濛，“不管，你要補償我！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要跟你出去！約會！”
顧棲看著外邊高懸的太陽，“你確定？”
“嗯嗯嗯，”周濛忙不疊點頭，躍躍欲試，“反正有空調，正好跟我說說你和陸聿怎麽在一起的啊。”
顧棲，“……”
就知道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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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志願是早決定好的，本地就有排名靠前的大學，顧棲沒有刻意去讀遠離本市的學校。
陸聿和她報的同一個學校，不同專業。
正式確定關系後，兩人最多的約會地點，仍是圖書館。
卻又是從前不同的心情了。
畢業班級聚餐，飯後一夥人去了KTV唱歌。
顧棲沒有刻意跟陸聿一起，都是分開和自己班的人一塊玩。
至今，學校都沒有人知道兩人在一起了，顧棲也不喜歡拿自己的事當別人的談資。
可惜周濛憋著這麽個天大的八卦，既暗爽又遺憾。
八卦沒有人一起分享，樂趣都要減少一大半了！
點歌臺前湊了好幾個人，另一邊，大理石桌邊圍了一圈，男男女女湊在一塊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顧棲運氣很好，提問的回答的都跟她不沾邊。
一直游戲進行到後半段，陸聿不幸中招。
趙妍林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
眼神嬌怯。
顧棲是知道趙妍林喜歡陸聿的，但陸聿無感，顧棲也不覺著有什麽。
只是此情此景，仍免不得心間微酸。
陸聿手中仍捏著那張致使他淪為受罰者的牌，擡了下眼，“有女朋友了。”
“哇哦~”沸反盈天。
不斷有人追問對方是誰，什麽時候的事，陸聿不為所動，“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他扔了牌，道，“保密。”
然而接下來，再沒有了這樣的好運氣。
女生們既失落又好奇，註定無法滿足內心抓撓般的求知欲了。
又玩了會，時間差不多，顧棲準備回去了。
也有一部分男生準備留下來通宵的，或者相約去了網吧打游戲。女生大多提前離開，只有少數跟著男朋友或者陪著朋友的一塊留了下來。
周濛跟她告別後，早早溜了。顧棲走出KTV，看到了等在大廳的人影。
陸聿走過來牽了她的手，慢慢往外走，“送你回去？”
顧爸爸顧媽媽沒有給她設門禁，但顧棲不習慣在外過夜，都會乖乖準時回家。
“嗯。”她也想和陸聿多待一會。
車在小區不遠處停下，最後一段路兩人慢慢走了回去。
夏夜納涼散步的人不少，只是現在有些晚了，只偶爾能看到遠處有人影走過。
“顧棲。”陸聿突兀停了下來。
顧棲側頭，措不及防，下巴被輕輕一擡，柔軟的唇便貼了上來。
他帶著她，轉入不易察覺的陰影處，短暫空白後，濕潤的觸感侵蝕了大腦。
陸聿吻的不深，擔心把人嚇到，淺嘗則止。
直到回到房間，門在身後關上，顧棲才恍恍惚惚反應過來，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平時約會兩人都是牽手居多，偶爾陸聿會抱一抱她，接吻還是第一次。
陸聿：到家了，晚安。
顧棲：嗯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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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棲的戀愛沒有瞞多久，很快顧媽媽就知道了。
顧媽媽倒是沒什麽意見，顧爸爸卻滿臉不爽，一個勁地在那生悶氣。
顧棲看著顧爸爸，有些不知所措。
顧媽媽不以為意，“別管他，過會就好了。”
顧棲忍不住為陸聿說話，“我們沒有早戀……”
顧爸爸不願在女兒面前說壞話，別過頭不言不語。
顧媽媽笑著將她推回房間，“沒事，媽媽會勸他，你還不放心？”
嗯，父母的事，顧棲是不摻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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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報道當天，顧爸爸顧媽媽是陪顧棲一塊去的。陸聿一個人，兩行人在校門口撞見了。
沒有刻意回避，一塊辦理了入住手續，幹脆一起吃了頓飯，勉強算是在家長面前過了明路。
開學軍訓，特殊情況外大一新生均住宿。
顧棲沒有隱瞞戀情，陸聿軍訓常常過來找她。很快，不少人便知道了，設計院新來的系花，和商學院新任校草是一對情侶。
本地高中不少也都考入了這邊的大學，沒多久，這個消息也在高中班級群傳開了。
男生們在群裏調侃，陸聿這是神不知鬼不覺偷了家。
又被同在本地讀大學的男生們起哄著請了一頓飯。
顧棲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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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算不上煩惱的煩惱，便是陸聿在校外有一套房，動不動想拐她去住。
顧棲本身不排斥和陸聿更進一步，但只要想到外出過夜時室友的調侃，便都拒絕了。
同居啊，在她的觀念中，有些太出格了點。
但如果那個人是陸聿，又似乎不算什麽。
陸聿見她實在害羞，接她去他的房子吃了頓午飯。
兩人一塊窩在沙發上消食，淺淺接了個吻。
那晚過後，只要見了面，或深或淺的吻幾乎從未間斷過。
陸聿摟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終於忍不住傾身過去，聲音帶上幾分顯而易見的暗啞，“不過夜，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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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棲有讀研的計劃，兩人在大二正式訂了婚，四年學業結束後領了證，等她正式成為研究生，已經屬於已婚人群。
指間的戒指款式簡約，顧棲低頭輕輕碰了碰，不自覺彎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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